,示意体育委员庞牛犊动手拽他。庞牛犊身手敏捷,抓住石松的胳膊往外就拖。不料石松性子格外倔强,任凭庞牛犊拽断袖子撕裂上衣,他鼓起浑身的劲力抓住课桌两条腿就是不离椅子。双方僵持不下,几乎折腾了半堂课。孙亭山以动嘴见长,面对倔强的石松却无计可施。时间久了,就端着班长的架子,不满地看着庞牛犊。庞牛犊黔驴技穷,又累的满头大汗,面对众多看笑话的同学和轻蔑复杂的目光顿时急了,上手就是一个嘴巴!庞牛犊突兀动手,而且又是一个令所有人都毫无思想准备的清脆的耳光,直搧得举班惊悚!鲜血顺着石松嘴角往下流。石松怒目而视,一歪头将一大口血水吐到了庞牛犊脚面上。庞牛犊勃然大怒,此刻耐心早已丧尽,就忘乎所以地一个嘴巴接着一个嘴巴搧石松。一边打一边问:“服不服?你服不服?”直打得石松眼冒金星、耳鸣如笛。虽然庞牛犊下手越来越狠,满教室只听见脆响的噼啪声,但石松却咬紧牙关、抵死不松手。多数同学都想不通,以他的体格,真正动起手来不见得输于庞牛犊,却被动挨打,虽然疼得浑身痉挛却不思反抗。
马碎牛进去时正赶上全班大乱。男生把石松围了个水泄不通。有劝的、有骂的,少有谴责庞牛犊动手打人的。马碎牛踩着椅子一个助跑就站在了课桌上。秃子紧随其后,一纵身也跳了上去。
明明身为生活委员厕身其中。庞牛犊第一个耳光响亮的声音让他格外吃惊也格外意外。他意识到事态恶化,跨步向前急忙拦阻。多年摔跤的历练成就了他双臂上的力量。即便如此,明明用尽全力才得以推开庞牛犊。石松两颊红肿如鲜果,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明明心头割然,温言劝说石松,希望他“好汉不吃眼前亏”,站到后边去算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石松抬头看了明明一眼,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不去!”摆着一张委屈而不服的面孔,固执地把着课桌两条腿。
怀庆面无表情,盘着双壁站在一边冷眼观看。
马碎牛看一眼庞牛犊再看一眼石松,乐了。调侃道:“二球碰上个犟怂。”
秃子欢天喜地,激动地跳来跳去,高声叫道:“牛犊子,叫声爷,我给你帮忙。”
有人喊了一句:“庞牛犊只能吃锅盔!”
“还能跳皮筋儿。”有人暗喻他是女生。
拿不下石松,庞牛犊早已臊恨满腔。遭人讥讽,热血上头、顿失理智 ,情急之下推开明明,退后一步,照准石松的胳膊肘一脚横踹上去!石松啊地一声惨叫松手了;右臂自肘部以下极不自然地垂吊下来。
“胳膊断了!”明明惊呼。转身骂道:“牛犊子,日你妈,你个二球!”
“呀!”、“妈呀!”围观者惊悚万状、面色如土、哇哇乱叫。
石松面色煞白,浑身打颤!刹那间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孙亭山见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呆住了。庞牛犊却并不往心上去,他似乎把是否能在精神上制服石松看得远比致残他的身体重要。石松松开手后,断臂下垂之际,庞牛犊抢上一步还要拽他。马碎牛急了,大吼一声:“住手!”跨步跳到石松的课桌上,飞起一脚当胸踹的庞牛犊后退两步。继而跳下课桌,照准庞牛犊二目之间一拳击去,庞牛犊顿时眩天晕地地躺在了过道。马碎牛托起石松,双肩横担着他的左臂,对着那些站在过道看热闹的人大喝一声“让开”,急匆匆向外就走。秃子狐假虎威,瞪起眼鸣锣开道:“让开、让开!”做足了衙役威势。三个人一般心思,三步并作两步去了医务室。
赵俊良和柳净瓶随大流来到乙班,两人挤不到前边也看不到石松。只瞧见马碎牛腾空而起、腾空而落。劈啪作响的耳光声令两人心惊肉跳。及到看见马碎牛托着石松的胳膊匆匆离去,这才忧心忡忡地跟在后面。事发突然、难辨对错,目睹马碎牛所作所为,两人都不放心。赵俊良尚能平静对待,柳净瓶就变颜变色。她既担心石松的断臂是否会造成终生残废、又担心六七级乙班秋后算账、给马碎牛乱安罪名。
医务室被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马碎牛托着石松走出教室后,孙亭山才猛醒过来。他呼唤怀庆和明明帮忙,三个人架起目光迷离摇头晃脑的庞牛犊,把他放在石松那把椅子上。
明明细心观察他的伤势。庞牛犊连连咳嗽,两手下意识捂着胸口;马碎牛当胸一脚一定是用了全力。两眉之间那一拳也下手不轻,庞牛犊直到此刻依然魂魄不宁、迷迷瞪瞪,看情形伤的不轻。
怀庆担心庞牛犊夸张病情给马碎牛搁事,冷笑一声,挽起袖子下死劲掐庞牛犊人中穴,自觉三周未修剪的大拇指甲已深深刺入肉内却依然加力。庞牛犊大叫一声:“疼死我了”!舞动双手胡乱推挡;跳起身往后便闪。怀庆退后一步端详他的状态,虽然人中处渗出黄豆大一粒血珠,犹如人丹,看着格外诡异。但伤害最大的却是惊吓,只见他两眼瞪视怀庆,瞳孔收缩、目光恰似惊兔。怀庆摇摇头表示不满,觉得有必要继续施救。他欺上一步,抓住庞牛犊两个肩膀前后乱摇一气,险些儿闪断颈骨!直到庞牛犊开口求饶:“怀庆爷,脖子断了!不敢再摇了。你越摇我越晕。”怀庆边摇边问:“你好了?没事吧?”庞牛犊急忙回答:“好了好了、没事没事。”怀庆这才冷笑着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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