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五陵原《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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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四)(2/2)
是在赵俊良家吃的午饭。赵俊良的爷爷给他们重新处理了伤口。俊良的奶奶见来了一个陌生姑娘,午饭就做的格外精心。铁锅里贴的虽然还是两搅面的饼子,但原本三七开的麦子面和包谷面的比例就变成了七三开。家腌的脆萝卜切成细丝又泼上了滋滋响的油泼辣子。最让马碎牛吃惊的是俊良的奶奶居然能用一个鸡蛋炒出一大盘的韭菜炒鸡蛋!此外,餐桌上还摆上了一小碟咸干蝎子和香醋凉调侧儿根。

    马碎牛说:“赵婆偏心,见了姑娘娃就把我和俊良不当孙子了!”

    柳净瓶就不好意思地笑。

    奇怪的是奶奶并不为自己开脱也只是笑,甚至笑的比柳净瓶都灿烂。

    午饭后,赵俊良和马碎牛送柳净瓶回家。说起长生的死,柳净瓶说:“那娃真可怜!为个啥吗?就为个泥胎?不值。”

    马碎牛觉得柳净瓶说的过分,有些不高兴,说:“咋能说不值呢?那是人家的信仰。说实话,明知一死,叫我冲上去用身体去护你说的那个泥胎,我都不见得有那种勇气!俊良,你说,你有不?”

    赵俊良并不直接回答马碎牛的问题,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长生就是那条‘池鱼’。吴道长说的对,红卫兵来头很大,闹的天翻地覆地,咋能不死几个人呢?这是正常的。这就像打仗的时候扔炮弹一样:目标是敌人,但也可能误炸老百姓。谁为这事给老百姓伸过冤?谁听说过那个部队为这事处分过炮兵?”

    马碎牛不服,说:“照你这么说,长生死了就白死了?”

    “可不白死了还能咋?我要没猜错,他不但是白死了,恐怕入土都不会一帆风顺。”赵俊良神情沮丧但又胸有成竹地说。

    马碎牛和柳净瓶睁着疑惑的大眼睛望着他。柳净瓶嗫嚅道:“听你说话,人心都是颤的。”马碎牛更正说:“是冰的!——危言耸听!”

    赵俊良斜了马碎牛一眼,说:“你咋忘了?在学校时你就‘英明’地预测到这次政治运动是要死人的。”正说着,听见村里打铃。赵俊良说:“大队长召集人开会呢,肯定是公社来人了,要处理长生这件事了。”

    柳净瓶说:“不要送了,你们快回吧。回学校后把处理结果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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