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卫兵走了,但东西两窑的垃圾却留下了。马碎牛包扎完伤口后巡视了一番,他让秃子和狗娃把张仲景和李时珍的头颅抱到自己家里。但他没有走进放有长生尸首的寝窑,他见不得哭哭啼啼的事。他约柳净瓶到赵俊良家看看。
“狼剩饭”回来了,一进村就走了药王洞,见了吴道长就唉声叹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去公社报案了。
长生的尸首赤条条地停在寝窑的炕上,容颜已经不那么可怕了,身上的血迹也清理干净了,还抹着一层吴道长自制的香药。整个人看上去油光发亮,像睡着了一样。吴道长正在给长生的头上蒙一张赭黄而粗糙的盖脸纸,然后又在他脚头下点着了一盏油灯。他两眼不离长生,问道:“公安上啥意见?”
“狼剩饭”又叹了一口气,说:“不来。人家不来。”他一边往烟锅里偎旱烟一边解释说:“不是不想来,也不是不愿意来,是李公安不敢来、也不能来。这事涉及红卫兵,得由公社造反司令部来人处理。”
“你见上造反司令部的人没有?”
“见了。原来在公社分管农机的梁干事梁一划现在是公社的造反派司令。我去时,他正和市上‘农造团’派到咱公社的司令贺向东在开会。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叫魏大家,听李干事说,打死长生的红卫兵就归他管。我想尽快给他们讲这儿发生的事,人家却叫我等一下。大概还没商量好处理意见呢。抽了三袋烟的工夫,才让我进去。我反映情况的时候几个人都不言传,只是听。听完了贺向东说:‘你先回去,我派代表去处理这个事情。’我问他啥时候来?他说:‘很快。’”
“李公安咋说?”
“李公安说:事情刚一发生,公社就知道了。人家造反派并不重视,最多也把这事当个意外事故来处理。他叫我不要抱太大希望。他还说,其它公社也发生了打死人的事,处理的都很轻,大多都是写个检查了事。听说判的最轻的一个是‘免责’,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这样处分死人事件的!”
“唉,人死都死了,我还能咋?我也不想让他们为这事抓人、判人、杀人。只是这事涉及人命,不见官家我不敢埋人。”
“你能想开就好。我先回大队安顿生产,公社那边有消息我再过来。”
马碎牛和柳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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