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平应承了劝降水全红的重任后满脑子都在想着下说词的策略。说来也巧,她从司令部出来后,远远地就看见水全红正和一个女孩说说笑笑地往操场那边走。水平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和水全红走在一起的女孩叫麦萍,是她邻村的娃。上小学时和水平同班,到了中学后,两人虽不在一班,但私交一直不错,那女娃每次见她都叫姐。
水平忽然有了主意。她在后边叫了一声“麦萍”就笑眯眯地看着他俩。麦萍回头看见水平时有些尴尬。她已经知道水平带着整建制的“花枝俏”加入了“工学联盟”红卫兵,而且还是个副司令;她也知道水全红是“红旗”的人,也是个副司令。这两派不但观点不同,而且水全红前不久还被马碎牛打了一顿。与水全红相伴,让水平撞见就有些不自然,她勉强叫了一句:“水平姐。”
水全红看见水平跟在后边也有些奇怪。但他迅速就把这种奇怪的感觉转化成对立派别之间的敌视。一来认为水平是在监视他和麦萍,二来马碎牛打他的那笔账他是算在全体“工学联盟”红卫兵头上的。他眼皮搭蒙着,头扭在一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水平问麦萍:“你参加那一派了?”
麦萍有些扭捏,笑的有些怪怪的,说:“谁要我呢?我啥都不懂。”
“咋能没人要呢?到姐这儿来!姐现在缺一个文艺宣传队的队长,你来当。”
麦萍很惊讶,说:“我啥都不懂,咋能当宣传队长?”说完偷偷去看水全红。
“谦虚啥呢,你唱歌不是很好吗?”
“唱歌是一回事,当宣传队长是另一回事。”
“姐看你行!”水平飘了一眼水全红,发现他收起了怒气,很认真地听着两人对话,就言有所指地说:“你给姐推荐一个人也行,姐相信你。”说完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推心置腹,看着水全红却对着麦萍说:“马碎牛心大的很,一心要把‘工学联盟’文艺宣传队建成一个以歌舞为主的、有规模、有高度,还要能演成本大戏的专业化队伍。他把这个磨扇压到我背上,姐实实背不起。我也推辞过,可马碎牛不同意,说‘我也知道你担不起,没办法。谁让我把全校的文艺天才给打了呢?我这会儿都后悔地想去给人家赔罪,请他来兼职当我的宣传队长’——”
水全红突然打断了她,气冲冲地说:“闹了半天你是当说客来了,休想!我是‘红旗’的人,绝不会参加你们‘工学联盟’这种土匪组织!马碎牛当众辱骂我,趁我不防备打了我,这会儿想起我来了?回去给马碎牛说,要想让我离开‘红旗’、要想让我当他的宣传队长,除非他召集全校红卫兵,在后操场舞台上当众给我磕三个响头!”说完,气冲冲转身就走。麦萍为难地看了一眼水平,勉强一笑,苦涩着脸,默默地跟着他走了。
水平看着他们的背影,胸有成竹地笑了。她转身回了司令部,对马碎牛说:“水全红很快就来了。不过,你得亲自向他道歉。”
马碎牛说:“没问题。咋样道歉都行,只要不让我下跪。”
随着斗争形势的深入开展,六中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了。既有校领导这些天然的革命对象,也有背负着形形色色历史问题的老师,还有几个是因为一时口误、笔误而突然改变身份的人。成串成片的牛鬼蛇神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六中文革的可喜成绩。为了妥善管理和集中改造这批凝聚着六中红卫兵对敌斗争心血的牛鬼蛇神,各派公议后,马碎牛慷慨地捐出了一个教室作为集体牛棚,并听从赵俊良的建议,每天派出四个“工学联盟” 战斗队成员持枪换班看守。他还让赵俊良参考监狱管理制度,编写出一套“牛棚守则”。刻了蜡版、印成文字,再装订成册后,发给了每一个牛鬼蛇神和负责看押他们的“工学联盟”战斗队成员。
“不能没有牛棚。”马碎牛说:“六中没有牛棚,只能证明我们心不红、眼不亮、对敌斗争不尖锐、革命造反没成绩。把牛棚塞满,谁还敢说我不革命?!”当所有牛鬼蛇神全部搬进了空荡荡的教室、一个个垂头丧气沿着两边窗下的地铺放下简单的行李后,马碎牛亲自来视察了。他发现教室还有少半截空地,立刻对谢凯下命令:“赶紧再揪出几个,把牛棚塞满。”幸亏被柳净瓶及时发现,叫上水平、赵俊良,三个人口干舌燥地力劝一番后才勉强挡住。为此,马碎牛还埋怨道:“为啥革命的千里马身后总是拖着几根缰绳?”
王敛翼收到姜旅秘报,说张闻在搞政变,他要当司令。乍一听,王敛翼并不相信。但当接二连三有人向他汇报着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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