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堕心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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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亡
    比利士找元兇的方法很简单,每骑着爱马阿克路过一个地方,就停留一日寻找同类,问持有所罗门之钥的女巫在哪,再从女巫口中得知背后真正的指使者。

    他也因而发现大量的抄写本流窜各地,导致他不断被误导找错女巫,这些女巫素质差,都是养低等恶魔,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他要找的人,恶魔更不可能晓得正本在谁手上,毕竟他们只管作恶。

    但那些被他揪出来讯问的女巫不仅不清楚斐斯娜女巫团的成员在哪,还口径一致地说,要她们顺从心里的黑暗行使报复社会的手段的兇手是他比利士。

    是谁竟然大打他的旗帜诬陷他,他对此感到愤怒和威严被挑战,发誓找到首谋要杀了对方。

    经历过几个礼拜没日没夜的找寻,他脾气越来越暴躁,因为当他好不容易得到斐斯娜女巫团成员的线索,却晚了一步,她们已经被抓走送往中央教廷,等待女巫大审判制裁,而团长据说还在逃。

    在他闯了第三个团长的藏身处却扑空时,怒得将废屋里的东西都砸烂。

    在他转身準备离开时,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从背后攀上他的膛,曼妙火辣的身子紧贴着他,嗓音充满诱惑,「主人,去哪呢居然没发现维尔拉在这里,维尔拉好伤心啊。」

    他微诧,专注找人的身影的他忽略了恶魔的气息,他拿下维尔拉抚他口的手,转头看向她。

    眼前豔美、穿着暴露的女恶魔不正是他的左右手吗,他挑起一边的眉问,「真的是妳,维尔拉,妳什幺时候来人界的。」

    「主人,你好讨厌啊,你不是知道了我不在地狱才来找我的吗」维尔拉埋怨的嘟嘴跺脚,娇嗔道,「主人真无情,以前还甜言蜜语说不能没有维尔拉,原来是骗人的。」

    「妳身上血腥味真重,吃了多少人」

    「唔,我也忘了,谁会记得这种事情呢」维尔拉笑得娇媚,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原本还在这里的女人呢」

    「妳说艾玛吗逃了。」维尔拉一副没她事的耸肩。

    他瞇起含着充满戾气的血眸,「妳待在她曾窝的藏身处,艾玛是召唤妳的女巫吧」

    她摊手,「是啊,她真懦弱,说好不论发生什幺事,都要坚持到最后,直到这世间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惨为止,却因为同伴一个个被逮捕,就反悔了,心急得想去救人,我不愿意帮她,她就跟我大吵一架后离开了。」

    他上前一步,闪电般的伸出一只手掐住维尔拉的颈子,力道毫不怜香惜玉,维尔拉惊讶地看着他。

    「主人,你」

    「是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散播所罗门之钥的内容,还栽赃给本公爵」他面容狠地问,都追到这里了,她是最后的线索了,要是没有让他服气的答案,他要她付出代价

    「主人我以为你会喜欢」维尔拉在他收紧的手掌下,喉咙艰难的出声。

    比利士眉头蹙得死紧,鬆手任她跌在地上呛咳不已,声如暴雪般冷冽汹涌,「所以妳就大打我的旗帜做这件事情维尔拉,妳是不想活了」

    「不,主人,你忘了吗」维尔拉哭得梨花带泪,让人不捨,她抱住他的大腿泣诉,「您说过啊,说过如果有人实现你的心愿,就要奖赏那个人啊,我不过就是希望被主人疼爱啊」

    比利士的心喀噔了一声。

    是,他是说过,在地狱里,一次狂欢的宴席中酒酣耳热之时,他对所有属下说过这句话。

    他太久没能上人间,一方面恼怒现在女巫的资质差,一方面对人类的恨找不到出口发洩,所以那句话轻而易举地就说出口。

    “只要有人能灭光所有人类,我就奖赏他。”

    因为是不太可能被实现的事情,他说过后,转头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维尔拉见他沉默,更加殷勤地撒娇、讨好他,「身为您的左右手,您最契合的伴侣,有谁比我还懂你呢主人,您是多幺的不快乐,无论酒再美味,无论城堡有多少奴隶,你对人类的恨都无法被消弭半分,底下那些不成材的恶魔下属,也没一个能将你的愿望实现,维尔拉是多幺的为您心痛,所以,维尔拉想了办法,现今的人间并非没有女巫,反之,女巫变多,在不公平的奴隶制度下太多不幸的事情发生,黑暗的力量一直都在酝酿,只是被伪善的教廷迫害得隐身在森林里,或是埋名生活,只是没有引爆点能让她们颠覆社会,既然如此,那就製造就好了。

    我做足了準备,在有人召唤我之前,我周旋在各个恶魔间,想办法知道所罗门之钥在谁手上,被谁藏起来,这一直都是谜。但维尔拉为了主人,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我的魅力也无人能抵挡,所以,得知在但他林公爵那里后,我想办法诱惑他,爬上他的床,偷到了这本书。

    很幸运的,召唤我的女巫艾玛恨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喜欢我的计画,只可惜教廷出了一个天使转生的驱魔师,导致事情发展不如预期,女巫一一被抓起来,但,维尔拉觉得事情至少算成功了一半,人界乱成一团,我仍值得主人嘉赏」

    比利士双眼赤红,口大力起伏。

    他想要结束的乱象,原来起因是他,这是最可笑的事情。

    即使在这里杀了维尔拉,仍无法抹灭这个事实,这世间也不会因此平息纷乱,恢复太平。

    他用了一句话毁了洁儿热爱的正常人生活,让人间猎杀女巫的气氛沸腾,使她面临生命的威胁。

    如果她知道事实的话,还会对他笑吗还会说爱他吗

    他总对她口中的爱嗤之以鼻,不愿意相信,离开的时候也没改过想法,只觉得自己是不愿别人比他先毁了人界,也还没有玩够洁儿,如此而已。

    但,什幺时候,他竟如此在乎。

    只要一想像她可能会对他露出无法谅解的脸,突如而来的恐慌便攫住他的心,让他难以呼吸。

    「妳手上的所罗门之钥在哪里」他嗓音沉冷地问。

    维尔拉讨好地拿出来,「主人,您想要收为己有吗」

    比利士没回答,接过书的剎那,掌心就点了火烧掉,剩下焦灰的纸片飘散在空中,带着点点火光。

    维尔拉傻眼,不敢置信地失声惊叫,「主人,你做什幺」

    他眼也没看她地冷道,「妳想办法回收流窜各地的手抄本,全数烧掉。」

    「主人,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啊,为什幺要这幺做」维尔拉不能理解地喊。

    「闭嘴」他狠戾地再次伸手掐她,这次是两手,几乎将维尔拉掐得呼吸困难,「好好收拾妳自己搞出来的残局,否则,我回地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了妳」

    维尔拉从他赤红的双眼和狰狞的表情,知道主人说的是认真的,惊恐地点头。

    「妳最好说到做到。」比利士放开了她,她咳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

    在维尔拉抬眼时,比利士已经转身走出了废屋,骑上马离开。

    他漫无目的的驾马往前奔驰,风拂过他的脸和髮,却带不走他的痛苦,他的口仍隐隐作痛着。

    洁儿,要是从没遇到妳过,就好了我恨这种害怕的感觉,我竟然不想失去妳不该这样的,我可是冷血残暴的地狱公爵啊妳一个女巫算什幺东西

    不该跟妳签下契约的,妳真狡猾,真可恨

    我想骗妳,想得到妳的全部,但,先赔得连自己都不剩的,竟然是我啊

    洁儿一夜未眠,隔天一脸憔悴,黑眼圈明显。

    吃早餐时,奥斯本坐到她身边关心她,「洁儿,妳还好吗」

    奥死本以为她仍会对他不理不睬,或是怒目以对,意外的,洁儿冲着奥斯本露出了微笑。

    「奥斯本,我想清楚了,你说的对,我被骗太久了。」

    「洁儿」奥斯本两眼亮了起来,双目认真逡巡她的表情,确实没有任何一丝对他的怨怼,他的心情不禁澎派了起来。

    她垂下眼帘,不好意思地道歉,「我真笨,居然还对你大吼大叫明明你才是真正为我着想的人,对不起。」

    奥斯本一手着自己的后脑勺,傻笑道,「别这幺说,妳能想清楚就再好不过,我很高兴你选择相信我,以后有我在,妳不会孤单的。」

    她抬眼,笑颜柔美得让人失神,「谢谢,我好高兴。」

    奥斯本的脸微微红了,先是像个呆子一样的看着她,然后像是要掩饰着什幺似的,轻咳一声别过眼,起身多跟别人要了牛和麵包塞到她怀中,「多吃点。」

    洁儿噙笑收下,默默低头吃了起来。而他坐在一旁一起吃早饭的动作有些不自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紧张。

    他没注意到,洁儿垂下眼帘吃麵包的时候,眼神幽深如晦。

    女驱魔师莎莉在不远处看到他们相处的状况,闷了一肚子气,走过来时开口的语气有些发酸,「团长,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什幺事」他抬眼淡淡地问。

    「在女巫面前不方便说。」

    奥斯本深深地看了莎莉一眼,眼神转而锐利,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凉冷,「那就到另一边说吧。」

    她目送他们两人走到不远处的大树前谈话。

    她有注意到,奥斯本面对别人其实并不笨拙,相反地冷静沉着,至于为何面对她不同她也觉得有些困惑。

    渐渐的,他们说话的声音变大,她想不听到都难。

    「她是女巫,圣泉是不会接纳她的」

    「她没杀过人,是无罪的,她只是迷途的羔羊,天主会接纳她的,她身上女巫的力量会被带走,恢复成正常人」

    「但她召唤过恶魔,她的灵魂已经堕落,她的心是骯髒的圣泉无法成功洗净她的」

    「她是一时迷惑,身不由己等我杀了恶魔,她的灵魂就自由了」

    「团长,你过去对待女巫都不曾像现在这样手下留情,甚至想帮忙洗清罪孽你可是教廷的栋樑和依靠啊大主教给予你如此高的权力,都是因为他认定你是天使转生,我们也这幺深信着,你研究出的除魔新技术、你为教廷立下的种种功劳,都如此让人瞻望、崇拜,没人不服从你,你是大家的典範。可,如今你怎能对女巫伸出友善的手」

    「她救过我。」奥斯本态度沉定地一字一句缓缓说道,「莎莉,我再优秀,我也是人,我也会有私心,我从未说过我是圣人,她是我成为驱魔师的原因,我离开教廷四处除魔前跟大主教说过了,如果我有幸再遇到洁儿,若不允许我救她,我不会再为教廷效命,大主教对此,早已同意我的心愿。」

    莎莉闻言慌了,「不,团长,你不能为了一个女巫这样做」

    「我能,她是我最深的愧疚。」奥斯本说到此,不愿再多谈,转身走回营火附近。

    洁儿装作什幺也没听到的将手上剩下的早餐吃完。

    奥斯本坐回她身边,顿了一会儿,才问出口,「洁儿,昨天我问过的话,妳该回覆我了,我相信妳会做出对妳最好的决定。」

    洁儿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牢铐,然后抬起眼帘望着他。

    相处过后,她已经懂他的思维。除魔的事情他手腕强硬,但是,情感上,对她很是温柔。

    她微微一笑。

    「我怎幺想,都觉得有点不甘心呢,被骗这幺久,不管是恶魔,还是猫妖,都太可恶了。」

    「洁儿,所以妳愿意唤来恶魔」他心情充斥淡淡的喜悦。事情能顺利是再好不过,他不希望她过太久才醒悟,那对他而言是折磨,她每露出排斥他的神情,都会令他的心感到痛苦。

    「奥斯本,请让我亲手斩除那些罪恶的缘份吧。」她真心诚意地说。

    奥斯本诧异她的回答和决心,这代表她不再站在邪恶的那方,而是想要起身对抗,「可是,洁儿,这很危险。」

    她垂眸有些落寞地说,「如果不这幺做,我无法真正摆脱曾被他们控制的影,我希望你体谅我的希望,如果不是我自己亲手报复对方,我会遗憾。」

    奥斯本沉默了好一会儿。

    洁儿见状,直接跪在他面前求他,眼眸含泪,「拜託你,奥斯本,如果我没办法真正摆脱内心的霾,我我会觉得自己没资格站在你身边当你的朋友,我永远都是污秽的」

    奥斯本心一揪,「不,洁儿,妳不污秽」

    洁儿低头啜泣,「你不懂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想要重生,我想改变自己,抬头挺站在光明处,我想证明自己值得被你接纳」

    奥斯本为难地看着他,心里不愿意他冒任何险,可是,另一方面又被她口中的心愿动摇着。她说,她想证明自己值得被他接纳她是因为自卑才这幺说吧

    莎莉不知何时过来,哼声道,「别装可怜,妳是不可能真的下得了手的,妳可是女巫妳其实是想趁机逃跑吧」

    「莎莉」奥斯本动怒喝斥。

    洁儿卑微的请求,头几乎低到土里。「若我办得到,请让我接受受洗吧我可以用我的一生赎罪」

    莎莉拔声指着她骂,「像妳这种低贱的女巫,有什幺资格接受受洗这种神圣的仪式」

    「住嘴,莎莉」奥斯本站起身来狠瞪她。

    见自己爱慕的人一直替女巫说话,莎莉委屈喊道,「团长,你得让大家服气啊」

    奥斯本望了一圈营内所有人,下属以及军团,他们的表情的确都对他的行为稍有微词。

    他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他在思量过眼前状况后,选择退让,否则一昧的护着洁儿,只会让洁儿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

    让她展现自己的决心,或许这是个方法。

    他高声问,「若她真能亲手了结猫妖和恶魔,大家就接受她,没有异议吧」

    面对团长的话,大家同意了。

    布鲁诺被四名军人守着,为了避免重伤的他身体复原,他们三不五时踹打他,或是拿盐撒在他的伤口上,让他无法癒合,也不让他有机会变回猫型逃跑。

    而有一点他很意外,他们竟然知道只要在妖的四肢钉上铁钉,就无法恢复原型。

    他浑身蜿蜒着乾涸了又新冒出的血,比起疼痛,他更愧疚自己成为他们威胁洁儿的工具。

    他该将她保护得好好的,一头髮也不能掉,他却没有做到。

    在他因为疼痛而脸上盗汗,陷入半昏迷中,布鲁诺不禁想起一些往事。

    「爱曼达,谁让妳难过了」多年前某日的夜晚,他看见白髮苍苍的情人坐在床边偷偷掉泪,他灵巧的猫躯跳上她的大腿上,仰头声音放柔问她。

    情人的那张容颜,即使经历过岁月的沖刷,依然像刚初见一样美丽,就算她说她老了,说她自己不漂亮了,在他眼中,永远都是好看的。

    但即使他讚颂她的美丽再多遍,也无法改变她的自卑。

    打从她开始嫌弃自己的外表,他就很少变成人型,他不变的容颜只会让她感叹自己的老去。

    而他也不懂人类男人为何会屏弃年老色衰的女人,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外表,而是灵魂,而女人也会困在男权社会的思考下,数着自己脸上的皱纹和白髮。

    或许因为他是妖,活的岁月太过漫长,对人类的有些想法,无法理解。

    他们相遇在她已成离婚妇女,被丈夫和女儿嫌弃,孤身一人在森林生活的时候。

    他只来得及参与她后半的人生,如此短的岁月,每分每秒,都格外珍贵。

    妖爱上人类,是非常愚蠢的事情,毕竟人类的生命太短,对妖来说,这种眨眼间就会失去的爱情,一旦投入,除非失忆,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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