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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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部分阅读
    如今想来,虽不敢说冯异对那一个承诺看得有多重,但他对刘秀的忠心与情谊,却是实实在在的。

    是以,她的心怀感激也是实实在在的。

    略显丰腴的妇人面上略带着几分惶恐与忧慌,见到她进来,便先行跪了下来。

    “妾拜见阴贵人。”

    阴丽华温和地笑,“夫人快请起吧!”示意宫女给她拿了席子坐着。

    第二十五章 旦夕祸福

    柳氏诚惶诚恐地道了谢,才又忐忑地坐了下来。

    阴丽华冷眼看她面带不安的样子,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索性便直接相询:“夫人可是有事?”

    她此言一出,柳氏面上便立刻现出了悲戚的神色,“贵人,妾也是实在无法,才来求贵人的……”

    阴丽华眉峰动了动,莫非是冯异出事了?

    “究竟是何事?夫人还请说明白些。”

    柳氏仍旧迟疑,似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阴丽华暗叹一声,问她:“可是阳夏侯出了什么事?”

    柳氏抬眉看了她一眼,似是面带不解,片刻,才埋首,“诺。有人上疏说我家夫君在关中独断专行,又斩长安令……皇上虽信得过我家夫君,但……但……”

    她的话,阴丽华虽听得不明不白,但心里却也隐隐猜出了些什么。冯异在关中三年,先是逼得程焉败退往汉川,而后冯异又追战箕谷,再败程焉;灭了程焉后,又败吕鲔,三年来降蜀兵无数。且又兼政绩卓然,前后才不过三年工夫,上林归附者不计其数。

    刘秀曾无意中与她说过,冯异曾上疏思慕朝廷,愿归朝亲帷幄,但刘秀却没有答应他。

    说到底,刘秀对冯异仍旧是极信任的。

    从当初父城追随、十三骑昆阳大战,到后来的河北几年生死相交,冯异的为人,没有人会比刘秀更清楚。他们之间的这份信任与情谊,绝非旁人说动摇便能够动摇得了的。

    哪怕如今有人进言。

    只是……“夫人想要求我什么呢?我不过一个贵人,却也帮不了夫人什么呀!”

    “贵人,”柳氏深深匍匐下去,“陛下将奏章转给夫君看,我夫妻深感惶恐,夫君便将妾与家中孩儿一同送来了雒阳……只是……只是妾日夜泣心,深感不安……”

    她这样不清不楚地说到现在,阴丽华总算是慢慢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

    是想她在刘秀耳边替冯异说上几句好话。

    “夫人,”阴丽华面色转变淡淡,“阳夏侯可知道?”

    柳氏面色白了白,迟疑道:“他……他不知……”

    “那他可有与你私下论过此事?”

    “……也有。”

    “他可有在你面前表露过任何的不快?或对此事有过任何的不满之情?”

    “都没有……”

    她冷淡地看着柳氏,一句句发问:“既然阳夏侯未曾与你提过只言片语,你又何故背着他行这等事?你求我倒是无妨,但你可知此举会将阳夏侯推到了何种境地?他心中会作何感想?陛下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柳氏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嚅动着嘴角说不出话来。

    “陛下与阳夏侯于父城相识,携手昆阳之战,又有河北两年并肩作战,此等情谊,又岂会被旁人一句话抹杀?陛下仁德心慈,若阳夏侯所做之事无愧于陛下,陛下自然也会信任阳夏侯。但夫人此时前来求情,岂不是让人误以为做贼心虚?反而就此坏了阳夏侯的名声!”

    柳氏浑身一颤,坐倒在席子上,面色惨白。

    阴丽华见她如此,便收起咄咄的神情,缓下语气,温声道:“我能理解夫人一片爱夫之心,见阳夏侯处此境地心内焦急,做事便有些顾虑不到。但是,既然阳夏侯信得过陛下,那夫人也应当相信陛下才是。夫人日后且不可再如此冒失。”

    柳氏面带羞愧,显是听进了她的话,垂首,“诺。”

    “后宫不得干政,我怕是帮不了夫人了。夫人且回去吧!”

    柳氏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揖拜,“妾谢过阴贵人!”

    送走柳氏后,她算了算,冯异出事时正是她快要生中礼的时候,那时刘秀与她在一起时,整个心思都放在她的肚子上,朝堂上的事也极少与她提及了。

    第二十五章 旦夕祸福

    是夜,刘秀来西宫。她想了想,柳氏入宫见她,想必是瞒不过刘秀的,索性便与他直说了。

    “今日阳夏侯的夫人柳氏来了西宫求见我。”

    刘秀逗着怀中的女儿,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她揪了揪他短短的胡须,“你不问问她来找我做什么?”

    他侧过头吻吻她的掌心,笑着反问:“除了说情,还能有什么?”

    “柳氏说他斩了长安令,这冯异到底做了什么?”

    刘秀想了想,说了一句话:“威权至重,百姓归心,称其曰‘咸阳王’。”

    阴丽华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便想起了更始二年,刘秀被称为“铜马帝”时,刘玄的反应和所作所为。

    这个“咸阳王”的称号,实在太重了!

    “那……”

    “我将奏章转去了关中给他看,他立刻便上奏陈情,称:‘臣本诸生,遭遇受命之会,充备行伍,过蒙恩私,位大将,爵通侯,受任方面,以立微功,皆自国家谋虑,愚臣无所能及。臣伏自思惟:以诏敕战攻,每辄如意;时以私心断决,未尝不有悔。国家独见之明,久而益远,乃知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当兵革始起,扰攘之时,豪杰竞逐,迷惑千数。臣以遭遇,托身圣明,在倾危混淆之中,尚不敢过差,而况天下平定,上尊下卑,而臣爵位所蒙,巍巍不测乎?诚冀以谨敕,遂自终始。见所示臣章,战栗怖惧。伏念明主知臣愚性,固敢因缘自陈。’”

    阴丽华点头,“据守河内,重挫赤眉……这冯异算是你的左膀右臂了。”

    “是啊,当年我最落魄之时,他算是第一个与我相交,且始终不与我离心之人,他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阴丽华想起第一次见冯异时的样子,冷淡又有些孤僻,摇头,“冯公孙性格过于孤僻,怕是在关中时得罪人了。”

    “怎么?”刘秀笑睨她,“真想替他求情?”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地道:“不过是心中感恩罢了,就算不是为了当年的跪地相求,那些年他在你身边追随,忠心不二……我心里啊……感激他。”她侧头看着他,坦然地笑,“也相信,你看重的人,绝对不会差!”

    他敲敲她的头,笑得宠溺,“真是会奉承!”

    建武六年,春,冯异回雒阳朝奉。

    早朝之上,光武帝刘秀指着冯异对朝堂之上的众公卿道:“此人为朕起兵之时的主簿。为朕披荆斩棘,平定关中,是为忠臣也!”

    早朝结束后,刘秀派中黄门赏赐给冯异珍宝、锦缎、钱帛无数,并诏曰:“仓卒芜蒌亭豆粥,呼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

    冯异拜谢曰:“臣听闻管仲曾对齐桓公说过:‘愿君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齐国赖之。臣今亦愿国家无忘河北之难,小臣不敢忘巾车之恩。”

    阴丽华看他君臣二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抿嘴笑刘秀,“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那老祖宗说出来的话,总是最智慧的!”

    刘秀不接她自吹的话,只是告诉她:“冯异要携妻儿回关中,明日我设宴相送,你也同去吧。”阴丽华向来不喜欢他们君臣间的这些宴饮,纵是有些推托不过,参加了,也总是神色淡淡的,不喜多笑多言。

    只是,冯异也算是见证了他们夫妻一路艰难困苦走过来的人了,在感情上,不比旁人,刘秀还是希望阴丽华赴宴。

    这一次阴丽华却没有推托,盈盈笑着,称:“诺!”

    次日,刘秀携郭圣通和阴丽华至却非殿,冯异和夫人柳氏已候在了那里。

    席间,刘秀与冯异商讨完攻打公孙述的事宜之后闲聊,不免提及当年事。

    第二十五章 旦夕祸福

    “当年昆阳大战时,朕数次身陷险境,都是多亏了公孙在一旁相护,才让朕无性命之忧啊!”

    阴丽华吃了一惊,转头看刘秀,这样的事情,他当年连提都没有同她提过!

    冯异笑,“陛下英勇无敌,臣也不过是随陛下之剑锋所战罢了!若要说凶险,怕是当年昆阳城中的情况也是一样凶险吧!”

    柳氏跟着他笑,“可不是,想想当年贵人便敢孤身一人闯入昆阳城,也真是当得起‘女中丈夫’这四个字了。”

    阴丽华微骇,想想当年吓成那个样子,“女中丈夫”这四个字,她可是万万不敢当的!

    刘秀指着她笑,“‘女中丈夫’便算了吧!她也就是个傻大胆的,一声不响跑去昆阳,几乎没有吓掉朕的半条命!”

    冯异低眉笑,“贵人有勇有谋,且又心志高洁,确是令臣敬佩!”

    冯异的样子,让阴丽华心头一动,再看刘秀一副笑眯眯只论家常的样子……她侧眼看向郭圣通。

    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和紧绷的面容。

    一瞬间心下了然。

    不知这位郭皇后又做了什么招惹刘秀的事了?

    “娘,今日二哥哥和五弟弟欺负我,太子哥哥教训了他们,给我出气!”《诗经》念到一半,六岁的刘义王突然抿着嘴角,细声细气地向阴丽华报告。

    建武六年以后,刘秀以攻蜀为由,逼隗嚣起兵伐蜀,隗嚣看出刘秀借刀杀人,便借口推脱。是以,刘秀肯定了隗嚣果然不能为己所用,名为伐蜀,实则平陇,不久,隗嚣果然起反,向公孙述称臣。

    这一招借途伐虢,让刘秀顺理成章地开始攻打陇西。

    只是这一打便是三年,一直到建武九年,穷途末路的隗嚣病困而死,其幼子隗纯称王,刘秀命来歙率领冯异等五位将军直逼天水讨伐隗纯。

    唯一让阴丽华高兴的是,这几年他越来越少亲征了,留在宫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便如同他写给隗嚣信中所说一般:“吾年垂四十,在兵中十岁,已厌浮语虚辞。”

    只是,不知不觉,都老了。

    阴丽华神情略有些恍惚,轻轻摇着怀里刚满一岁的刘苍,哄着他睡觉,边漫不经心地答:“那你可有谢过太子哥哥?”

    “自然是谢过了。”

    “那他们为什么打你呀?”

    刘义王垂下小脸,瘪了瘪小嘴,道:“五弟弟欺负弟弟,我便打了他,他和二哥哥两个打我一个……”

    阴丽华的手僵了一下,将刘苍交给习研,摆过刘义王的小脸,摸了摸,“可打疼了?他们常欺负你么?”

    刘义王的小脸上漾起大大的笑容,用力地摇头,“他们欺负我,我便告诉父皇,父皇便会教训他们!父皇最疼我了!”

    阴丽华笑,整座南宫谁人不知,大公主是皇上的心头肉掌中宝,只恨不得能宠到天上去。

    这时,阴兴牵着刘阳走进来。阴丽华伸手拉过刘阳,抹了抹他额头上的汗,“跑哪里去了,这样一身的汗?”

    刘阳的小身子在她怀里拱了拱,略带着娇气道:“舅舅教阳儿练功夫!”

    阴丽华好笑地瞧了阴兴一眼,他自己都还是个半吊子,教阳儿练功夫?

    “我这两日眼皮总是跳,君陵,你近来可与家中有联系?”

    阴兴从袖袋里摸了一封帛书出来,丢给她,“儿给你的。”

    阴丽华摊开了看了看,面露喜色,惊喜地看着阴兴,“儿要成亲了?”

    “不要高兴太早,”阴兴从另一只袖袋里又摸出一封帛书,“这是娘给你的。”

    两封帛书各自看完,她语噎,“这……这岂不是为难我!哪家的姑娘?”

    “家里的奴婢。”

    第二十五章 旦夕祸福

    “叫什么名字?”

    “枝兮。”

    阴丽华皱了皱眉峰,“这个名字……我似是听过。”

    阴兴狠狠瞪了她一眼,不理她。

    身后的习研啊了一声,道:“姑娘忘了,当年姑娘追陛下至小长安,在一个村子里遇到的那个孩子,后来姑娘着湖绿将她送到了新野。”

    阴丽华恍然,“枝兮?怎会这样巧?”

    “儿已与娘闹翻了,如今是要请姐姐脱了枝兮的奴婢身份,再请皇上赐婚。”

    “那娘也就彻底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那个奴婢已怀了身孕。”

    入夜后,阴丽华将这件事讲给刘秀听,讨他的主意,最后,“这一次我若再忤逆了我娘的意思,只怕她就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刘秀揽着她低声问:“你是不帮你弟弟了?”

    “不能!”她瞪他一眼,“既然儿喜欢,那便让他们成亲,再说,孩子都有了,若不成亲怎么办?”

    刘秀微挑眉梢,“赐婚?”

    她眯着眼睛笑,“那你要好好想一想如何下诏,得全了我娘的面子。”

    过了好一会儿,刘秀才悠悠一叹:“岳母是真疼爱你。”

    阴丽华伏到他胸前与他平视,“你不会记恨我娘吧?”

    刘秀搂着她反问:“我为何要记恨岳母?”

    “当年……”她顿了顿,“她那样对你……”

    “当年我那样对你……她是你的亲娘,说再难听的话,也都不为过。”

    她眉眼含笑,啄了一下他的唇,“陛下如此说,妾便放心了!”

    紧紧箍着她,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她低呼一声,截住他的嘴唇,低声问:“你没有发现我近来越来越胖了么?”

    他的手顺着曲线来回抚摸着,手劲渐渐加重,过了一会儿,才意乱情迷地嗯了一声,“是有一些……”

    她恼羞成怒,制住他的手,张口在他肩上咬了一下,呼出的湿热气息加重了他的欲望,扣住她低头**她的唇,含糊地又道了一句:“便是要这样才好……”

    她满意地放松身子,任他施为。

    等他餍足,她黏在他身上,低声细气地道:“你带我回一趟新野吧?”

    他把玩着她的头发,低哑着问:“想你娘了?”

    “是啊,君陵成亲我都没有回去,如今连儿也要成亲了,十二年没有回去了,实在想回去看一看。”纵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十二年不回娘家,也是够不孝的了。

    刘秀却突然笑了起来,想起那一日,在她家,她追着他,唤刘秀……局促而又赧然,却是让他怦然心动。

    “你笑什么?”她捶他。

    “诺,待你弟弟成亲,我便带着你和孩子们一起回新野看一看。”

    阴丽华在他颊边啄了一下,缩在他怀里,满意地睡过去。

    半夜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听到殿外有小黄门在轻声说着什么,之后习研便进了内殿,压低了声音叫:“陛下……”

    刘秀立刻便睁开了眼睛,低声问:“何事?”

    “阴侍郎在殿外求见。”

    刘秀轻轻移开怀里的阴丽华,翻身下床。阴丽华迷蒙着低喃了一声,“怎么了?”

    他拉过锦被为她盖好,又掖了掖,在她耳边低声道:“没事,你睡吧。”

    她没有回答,翻身又睡了过去。

    刘秀披衣出去见阴兴,过了许久才回来,带了一身冰凉的气息。

    床上的阴丽华犹自睡得香甜,咬牙咽下那几乎已溢到了舌尖的叹息,回到床上,将她再次抱进怀里,微微用了些力气。

    阴丽华半醒,感觉他身上冰凉,含糊地问了一句:“怎么这样冷?”说着将身子又向他偎了偎,想为他暖一暖冰冷的身子。

    他紧抱着她,亲吻着她的额头。

    第二十五章 旦夕祸福

    可是阴丽华这一睡过去,却是做了半夜极为混乱的梦,醒来也不知自己究竟都梦到了些什么。

    总觉得将要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坐在她怀里的刘阳伸出两只小手扳过她的脸,皱着小小的眉头,“娘,阳儿在同娘说话!”

    她回过神,揉了揉眼前的小胖脸,眯着眼睛笑,“阳儿怎么了?”

    刘阳学着她,揉着她的脸,嘟着嘴问:“娘怎么了?”

    她抵着儿子宽宽的前额,蹭了蹭,“娘没有事。”一边,习研抱着刘苍,义王和中礼也跟着乳母进来了,她拉着刘阳起身,“走吧!”

    携儿带女地去长秋宫请安。

    许美人已携刘英早到了,正安坐在一旁的席子上陪郭圣通说话。她带着三个孩子恭恭敬敬地揖了礼,又低眉跪坐到一旁的席子上。

    “本宫尚未用过早膳,两位妹妹,陪本宫去用早膳吧!”

    阴丽华只觉得今日的郭圣通有些怪,但却想不出来究竟怪在哪里,只是觉得她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了些复杂,似乎是有些话要说,可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几个孩子都被长秋宫中的宫女们带了下去,阴丽华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等着郭圣通自己倒出葫芦里的药。

    “阴贵人……”郭圣通稍迟疑了一下,“你……还好么?”

    难道我应该不好么?阴丽华压下心底的不安,放下木箸,低眉浅笑,“妾还好。”

    郭圣通的眼神变得疑惑,似是有所了悟,又似是十分的不解,打量着她的时候眉峰微微地皱起。

    过了许久,她才又放下木箸,拭了拭嘴角,看向阴丽华,眼睛里已没有之前的疑惑,眼底隐带了些恶意和快意。

    “阴贵人家逢变故,本宫感怀神伤,阴贵人还是要节哀。”

    阴丽华的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面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了下去,她睁着漆黑的眸子直直望向郭圣通,“妾不懂皇后娘娘的意思。”

    郭圣通睁大了眼看她,面带刻意的不解,“你母亲和弟弟被盗匪劫杀了……”说着轻轻掩口,面上的不解变成了诧异,“怎么,阴贵人还不知道?”

    阴丽华手中木箸啪嗒掉在了地上,她茫然看着郭圣通,又慢慢转头看一旁的许美人,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了一句:“皇后娘娘说什么?妾听不懂。”

    郭圣通抿了抿嘴角,抚了抚祥云暗花的云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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