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幽筝开门时,赫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是胤忝梵!她一个眼神,示意他先进房,此时时候还早,他人尚在睡梦中。
柯幽筝先道:“胤大当家,你实在不该出现在此——”
胤忝梵道:“我知道,云绮眉要见了我,一定非扫我出门!”
柯幽筝揣测着他的来意,说道:“阁下来得倒快,可我未必帮得上你的忙。”
胤忝梵坦诚道:“柯当家既知在下来意,胤某脸皮厚一点也没什么,兄弟有难总不能不救,足下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四少门信义为先——”
柯幽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不明白阁下的意思,请莫要强人所难。”
胤忝梵没料到她这么不给面子,尴尬了,不为了兄弟他才不肯向他人低头呢,抱拳道:“那就告辞了。”
他打门口出去的,丝毫不顾忌什么。
云绮眉刚在楼梯口见着了他大摇大摆走出去——
他还不想回四少门,这条路行不通,还得想另外的法子!
言彤与外甥女吹影也出现在了这条路上,看似一对远行的母女。言吹影二八年岁,颇为丰满的身材,唇若涂朱,腮红颊白,少女稚气未脱,有点可爱又有点刁蛮的模样。
一阵清脆的话语:“姑姑,应该就这附近了吧?郎攸怎么还不来接我们,我一定教训他!”
言彤指着前面道:“在那条路上呢,我知道你心急,一路上也不知道说多少遍了。”
一副憨笑模样:“姑——姑!你就不想儿子啊?还说我,走得比我还快!”一头靠在了姑姑肩上,还紧抱着胳膊。
言彤笑笑道:“你这孩子!见了郁儿,看你哪还能赖着姑姑——”
似撒娇似笑嗔:“姑姑为、老、不、尊,你取笑我!”
这是言吹影生平第一次出远门,她喜静的个性,也不喜欢到处跑,这么大都是在昰教里度过的,对外面的一切都不熟,本来兴趣不大,可出来一瞧,发现还是挺好玩的,渐渐淡却了回家的念头。
总算踏进了怡升客栈,一打听,果然有人早替她们订好了两间上房,可郎攸不在,她们便先上楼歇脚了再说。两间房相邻,采光通风都不错,店家收拾得也干净,让人心情舒畅。
一路风尘仆仆,当下先叫小二送了热水来,之后再点了几道招牌小菜与馒头。两人洗理罢,菜还未上,倒了两杯茶润润喉,窗边眺望,洛阳街头还真是热闹非凡。
“姑姑,你说郎攸他找到他们了吗?怎么我心里老跳得慌——”言吹影按着胸口,茶在杯口却紧捏在手里。
言彤嘘一声,道:“萩儿真不知分寸,要他一个月内回来偏偏不听,郁儿怎么也糊涂了?”
“大棠兄一定在家里憋坏了,外面多好玩,舍不得回去了呗!”她可以想象表哥的心情,又道,“姑姑,你别急了,他们俩混蛋迟早揪出来打!”
言彤拉着脸道:“是两小混蛋,拉回去个个要好好教训了。”
“菜来喽——”小二麻利的手脚,五个小菜,一盘馒头,眨巴眼功夫就摆上了桌,“您二位,慢用!还有什么吩咐?”
“我尝尝你们的手艺。”言吹影夹起一块就吃,味道比较浓,挺合她口味的,“不错不错,果然不愧是道招牌菜啊!”她一高兴,摸出银子就赏了他的。
言彤道:“要是那位郎——有人找我们,你赶快来通报一声,还有赏的。”
“呦,谢了,小的一定十二分留意喽,那位郎客官还记着呢,准漏不了。”小二笑得够灿烂,屁颠屁颠地下楼去了。
吃了不到一半,郎攸就神色冲冲而至,两人顿时停箸了。
他揖手与言彤道:“棠夫人,事有不妙了!前不久,整个洛阳城出了桩大事,很多人被骗去了城西一处名曰故人居的地方,结果一个都没回来!我找遍了洛阳城就是没找到他们俩,我怀疑——他们也落入圈套了!”
吹影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坐不住了:“你去过逯辕镖局了吗,找逯坛主帮忙啊?”
“去了,可连逯坛主也失踪了呀!真是棘手!”
言彤道:“多久前的事,他们有没有向总坛回报?”
“呃,我不方便向他们表明身分,逯坛主的失踪还是暗中打听出来的。现在逯辕镖局群龙无首,都关了门了。”
言彤击案道:“可属实?这么大的事竟敢私瞒,他们想反了——”
吹影见姑姑这么生气,忙道:“姑姑,我们不妨先去看看吧,有您在,看他们说不说实话!”
郎攸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看棠夫人有何反应,说道:“夫人,公子与少主……”
“小影说得对,我们即刻就去逯辕镖局,连一坛之主都没了踪影,看他们怎么交代!”言彤拂袖起身,率先下楼去了。
“小姐,您先走——”郎攸忙给她让了道。
他们俩紧随其后。
来到客栈门外,言彤等着他们,且道:“郎攸,你前面带路。”
“是,夫人。”郎攸还道,“可公子与少主他们还——”
“他们在哪里你也还不清楚,既然都失踪了,总得往入得了手的地方查起,他们俩小子说不定早不在洛阳了。走吧!”言彤虽挂心儿子,然教中出事不可置之。
郎攸止言,遵言而行。
“就这里啊?”吹影瞧着这小小一家破落镖局,门槛还没酒楼高呢。
郎攸答道:“正是了,教小姐瞧不起了吧!”
吹影不解道:“大白日的闭门深锁作什么,人都不在了吗?”
“小姐,我来敲门。”郎攸上前几步,击环叩门。
好一会儿,里面才有回应:“镖局闭门谢客,恕不接待。”
“混帐,也不看看是谁来了?快开门,否则不客气了!”郎攸气急败坏道。
里面人寒颤一声,跑了进去,片刻后,再来开了门——
出来的两人乃蠡当与狄呈,他们不明对方来意是善是恶,摆出了一副对敌阵势。
蠡当先道:“三位登门,所为何来?”
郎攸刚想开口,言彤阻止了,她道:“不过几个小厮,除了你们逯坛主,难道就你们当家了?”
听罢此言,蠡当、狄呈对视且想:坛主?他们竟然知道这个,莫非来头不小?两人恭敬上前,齐齐作揖道:“敢问夫人,有何赐教?总镖头不在,我二位暂且负责镖局所有事宜。”
言彤道:“让开!”她直入而进,踏入了逯辕镖局的大门。
吹影与郎攸也进去了,蠡当与狄呈面面相觑,紧随而入。
大堂内,言彤环视了周围,实在糟糕得很,残败衰落,驳墙断砖,首挂匾额漆都剥落了,金色的原底色已教灰尘油腻掩去了大半。
言彤倚位坐下了,对他们俩道:“逯坛主究竟怎么失踪的?”
蠡当、狄呈因尚不明她是何身分,不敢贸然相告,面露难色。
郎攸见机便道:“你们还不说?这位可是棠舜尧棠公的夫人,也是言尘长老的亲姐姐,你们还不下跪行礼!”
两人忙跪膝参拜:“属下拜见棠夫人!多有不敬,恕罪——”
言彤道:“不必罗嗦了,先回话。起来——”
“谢夫人!”两人毕恭毕敬地一边站立。
蠡当回道:“禀夫人,总镖头数日前去赴城西故人居之约,之后便一去无回了。那日同时失踪了很多人,第二日许多人家便收到了匿名贴,都是勒要赎金,但我们却没收到,惟能肯定的是,总镖头失踪与此事绝对有关!”
狄呈接着说:“之后,我们派了弟子出去找,可哪儿也找不到,毫无总镖头半点消息,属下等都急死了,不得不先关了镖局。”
言彤道:“你们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曾向总坛回报?”
二人都摇摇头,不敢直视。
“啪!”一掌拍案,言彤呵厉道:“难道你们俩还要瞒下去,还是想自立门户啊?”
“属下岂敢!”他俩听罢忙下跪,“属下办事不利,甘愿领罚。”
郎攸指着他们两个,骂道:“你们也真糊涂,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着总坛呢?区区坛主倒也算不了什么,可少教主和棠公子可是矜贵之体,闪失不得,若因为你们的过失,错过了救人的良机,你们死也难咎其责!”
吹影也道:“你们知不知道他们俩在哪里,是不是真的也被抓了,啊——”
两人摇摇头:“这——少教主是哪位?属下不曾见过。棠公子未有见过,倒是曾有耳闻。”
郎攸道:“混帐,这少教主与棠公子是一起的,真是岂有此理、有眼无珠!”
蠡当道:“哦,那真就是那位明公子了!属下的确有眼无珠,该死。”
言彤起身走几步,道:“你们是什么都不清楚了?”
“属下不才!”二人齐声应道。
吹影心都慌了,拉着言彤道:“姑姑,那该怎么办?还以为一到洛阳就能见到他们了,谁知道事情搞成这样了,要是真的也被抓了,这么多天了,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言彤抚着她道:“会有办法的,郁儿武功不弱,堂堂少教主不会这么容易就栽了!郎攸,你有什么办法?”
郎攸见时机已到,说道:“我打听过了,人都被扣在城西郊外了,那里有个湖,湖边有些竹屋,就叫‘故人居’。要是两位公子那天也去了,八成也在那里了。”
言彤道:“去看过没有?那里有什么人,那一路的?若是江湖上的朋友,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肯卖我们面子——息事宁人也好。”
郎攸道:“现在路都教官府封了,一律不准出西城门。本来我也想想法子偷偷过去一探究竟,可听说有人早私自溜过去了,结果被人装在麻袋里扔了回来,且身中剧毒一命呜呼了。还有一个洛阳城名妓,居然为了救心上人,结果也送了小命!好象各种说法还很多,现在整个洛阳都人心惶惶的,一旦风吹草动,都如惊弓之鸟!”
吹影对着他说:“你怕了?怕死啊,光会说不会做。有本事单枪匹马把人给救出来啊——”还给了他个白眼。
言彤又回到了座位上,叫过他俩来再问:“究竟那天发生了什么,逯坛主赴的什么约,怎么会那么多人同时去了?与我一五一十说来。”
于是,两人将知道的全盘脱出,事无具细地一一说了。
她听后恼怒,呵道:“真是不象话,他逯汀尺也不顾及一下自己什么身份,又不是毛小伙了,还看什么美女!”
吹影道:“欸——你们俩怎么没去?”
蠡当答:“因为对方只邀了总镖头一人。”
郎攸道:“哎呀,你们也真没脑子,怎么能让逯坛主一个人去呢,那明摆着是陷阱嘛!蠢呐!”
吹影又道:“昰教的名声都给败掉了,这里又脏又小又暗,姑姑,我们走吧——”
言彤再道:“我们在怡升客栈下榻,你们派所有人都出去找明公子的下落,棠萩雨应该和他在一起,找到的话,告诉他们我来了,尽快赶来客栈。”
“是,一切谨尊夫人指示!”
之后,他们就回怡升客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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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我要出去,你愿意,你可以跟我走!你离开她吧,你别再当她的奴隶了……”
明兮郁的话一直盘旋在她脑海,楒弄虽一口回绝了,可不知怎么,事后这话一直挥之不去了!
主人待我不薄,他是主人最重要的人质,放了他我必定与主人势不两立了,这可值得?跟他走,他是昰教少教主,主人迟早会上昰教,要真帮他我就更不能走!郎攸能,我又何不能!
楒弄来见千峤雪:“我有一良计,主人可听?”
“说。”千峤雪倒是很有兴趣,楒弄素来只听命办事,极少主动献策。
“明兮郁似乎很信得过我,居然求我帮他放了他,他想回昰教通风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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