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面相对，目光对峙。张汉文身高180公分，虽是标准身材，却比一米九的格雷思整整矮了一截，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气势，他将双手入白袍口袋中，微眯起眼，企图以专业身份及锐利目光压迫格雷思。
张汉文企图压迫格雷思，他并不认为这娃娃脸能有多大能耐。
格雷思微扬嘴角，似笑非笑，眼神中蕴有几分邪气，像戏谑、像挑衅，却同时散出一股慑人气势。在菲国法界纵横数载，谁敢轻视「娃娃脸格雷思」？眼前这自以为是的小医师他本不放在眼里，就凭他，想跟他抢情情？可笑了。
受格雷思气势影响，张汉文竟无法正视他的眼睛，他不觉地闪开眼，但一闪开後便开始懊恼，於是，他再度凝了眼神，扬起自信的嘴角望向他问：「立惟醒了吗？」
「是的。」格雷思简略回答。
「立惟一向很坚强，我知道他会醒的。」张汉文刻意表明他与立惟的熟识。
「醒来，是我与他之间……男人的约定。」格雷思刻意停顿，眼神依旧似笑非笑。
「约定，是吗？这几年来我一直看著他们姊弟俩，他俩就像强韧的小草，拥有挣泥而出的生命力……」他继续说：「但即使是小草，也不容许任意践踩，他们适合草原、适合单纯的环境。」意有所指格雷思破坏他们的生活。
「喔？我倒认为他俩是石莲，外表坚毅而内心甜美，只要能提供他们适当的墙楼，他们便能攀墙而上，延向属於他们的天际。」意指自己便是能提供这舞台者。好歹他也是菲国第一名律师，想跟他嚼舌？他在心里轻哼。
可恶！张汉文心里开始恼怒，他压抑情绪冷淡地直问：「你与立情是什麽关系？」
「我与情情……」刻意暧昧地停顿後挑眉说：「你想像不到的关系。」
可恶！真想举起拳头直接痛扁这娃娃脸！听那暧昧语气，好像他与立情之间藏有许多秘密似的！这些年来他一直等候立情，怎麽能忍受这半途杀出的成咬金！
「是吗？」口袋里的双手握拳，张汉文知道自己该压抑情绪，但却阻止不了脸部因恼怒而胀红。他骤地撇开脸转身，迳走进隔离病房。
格雷思看著他的背影，哼笑了声。就凭这麽沈不住气的他，想跟他斗？哼！
(0.34鲜币)恶男娃娃脸（第六章）（1）
第六章
晚上八点钟，墙上的呼叫铃通话孔传来护理人员的声音，通知看护已经前来报到了。
「看护？我们没有请看护呀？」情情困惑地回答，看护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请的。」格雷思对她说。
「不！我们不需要看护呀！我可以照顾立惟，你赶紧去跟他说我们不需要看护！」情情焦急著。
「情情，看护是专业人士，他会知道该怎麽照顾手术後的病患，立惟现在情况尚未稳定，需要有个人来帮我们，有看护在，一来能够提供立惟更好的照护品质，二来你也可以休息。」格雷思认真地分析著。请看护是他的安排，他实在不忍心看著情情为了照顾立惟而日渐憔悴。
「可是……」钱怎麽办呢？她心里烦恼著。
格雷思知道她的担忧，他安抚：「别担心其他问题了，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让立惟赶快好起来。」
情情望著格雷思，他说得没错，看护比她专业，能提供立惟更好的照护，可是如此一来，她又欠他一笔了……
看著看护帮立惟清洁、整理床单、整理仪器管路等等，情情终於放心，看护的确比她专业许多。她坐到陪客椅上，全身松懈了下来，这一放松才觉得全身疲惫，肩膀酸痛得不得了！可见她这几天真的太紧绷了，不适感她忍不住皱眉。
「怎麽了？」格雷思忧心地问，将手抚上她肩膀。
情情反地闪开，略显困窘地说：「对不起……我没事……」怎麽搞的？她不是要离开他了吗？怎麽亏欠他愈来愈多了？怎麽会这样呢？他们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呀！情情心里有些懊恼。
「情情？」格雷思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
此时，张汉文走进病房。他看了看看护後，望向具立情问：「请看护了？」当初从立惟住院半年之後，他怕立情太累就一直劝说她请看护，甚至表明愿意帮她支付看护费用，但她坚持不肯，现在终於请了，如此一来她终於可以休息了。
「是我请的。」格雷思故意微笑宣耀。
躺在病床上的具立惟虽然无法说话，目光却关注著眼前两个大男人的互动。
张汉文眼神略冷了一些，走往立惟病床为他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确认一切状况都在正常范围之後，他以讨论事情为由找立情到病房外。
格雷思也跟了出来，张汉文微微撇了嘴，对格雷思说：「不好意思，有些关於病人私密的事情需要私下与立情谈。」
「喔？关於立惟的事情我不认为我该回避。」格雷思像一棵大树般大辣辣立在旁边。
张汉文看向具立情想寻求协助。
「张医师，是什麽事呢？」她问。
「有关於保险申请……」
「恩，没关系，让他听吧。」她轻轻地说。
张汉文虽然心里不甘愿，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开始解释。
「户籍证明放在家里，那我马上回去拿。」听完张汉文的说明，她想起有些东西还放在住处。
「我开车载你回去拿。」格雷思马上说。
「不！不用了……」她不知该如何与他独处……
「立情，我送你回去拿吧？反正我正好要下班。」张汉文说。
「好。」具立情犹豫了一下，回答。她只是先答应张汉文，好避开格雷思，她其实是打算自己坐公车回去拿的。
「情情？！」格雷思语调微愠。
具立情沈默低下头，回避格雷思……
具立情回到病房内拿了随身包包、向立惟交代去向後，便匆匆忙忙离开病房。
具立情离开後，格雷思面色铁青地回到病房，他坐到椅子上，瞪著房间上方的电视机。
敏感的具立惟马上嗅到不寻常气氛，他静静地观察，等到看护离开病房买东西，他才指了指床旁桌上的纸笔，示意有话要说。
『为什麽生气？』
「没什麽。」格雷思答。
『吵架了？』具立惟又写。
「……」格雷思不语，但脸色舒缓了些，毕竟他不该将情绪表现在脸上的，尤其在立惟面前……
『为什麽吵架？她也爱你。』
格雷思盯著字条想了一会儿，微微叹气，问：「是吗？」如果是的话又怎会三方两头的回避他？
『姊不曾那样看过一个人的。』
读完字条，格雷思皱起眉头望向立惟。
『姊从来不曾这样，当你与她正对面的时候她不敢直视你，但当你转身後，她目光却总是追随著你，视线中充满莫名的情感……』
「如果真是这样，她又何必一直回避我？」格雷思问，他实在不清楚情情在想什麽……
『因为她害怕。』具立惟写。
「害怕？怕什麽？」什麽事情让情情害怕？
『姊对自己没有信心，她没爱过，也不敢爱。』
格雷思不语，望著立惟的字句思索著。
『去吧！去找她！』立惟又写下字句唤醒格雷思。
「现在有张汉文陪她。」格雷思淡淡地说。
『张大哥只是朋友，姊对他的态度与对你完全不同。去吧！去找她！』立惟再次催促。
此时看护回来了，格雷思犹豫了两秒，往病房门口走去。离开前，他想起什麽似地忽然转头，扬起一边嘴角对立惟说：「小鬼！你真是得不得了！」
闻言，立惟朝他顽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0.22鲜币)恶男娃娃脸（第六章）（2）
到达具立情住处，张汉文下车护送具立情至门口，且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具立情显得有些尴尬。「张医师，谢谢你，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好，你上去拿，我在这边等你。」张汉文深情款款地对著她。
回避他的目光，她说：「谢谢，我自己回医院就行了，真的不必麻烦你，请赶快回去休息吧。」
她的拒绝让他皱起眉头。「那麽晚了，你一个女生危险。」
「没关系的，我会保护自己的，真的不必麻烦你了！」具立情怕他坚持不肯离去，於是说完便转身想要进入门内。
钥匙却才入钥匙孔，就发现自己的左手臂被紧紧抓住！逼得她不得不回头望他。
「是因为他吗？」张汉文紧抓住她的手。
「他？……」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你了解他吗？他的背景？他是怎样的人？他会真心对你吗？你确定他不是玩玩而已吗？……」张汉文激动地发问，他无法接受等待了立情那麽多年，竟比不上一个半路杀出的成咬金！
「请别再说了！」具立情再也听不下去！厉声打断他的问句！她不了解格雷思！她不知道他的一切！也无法确定……无法确定任何事！张汉文的话句句击中她心中的脆弱！
「为什麽不能说？你在怕什麽？你不敢确定对吧？」张汉文依然紧紧抓住她，并且语气咄咄逼人，丝毫不肯退让。
具立情皱紧眉头，神情痛苦。
「你为什麽那麽傻？为何要沈溺於虚幻的情感中？！你为什麽不看看我？我一直……」再等你。话语却被具立情打断。
「别说了！我不想讨厌你！」她瞪著他，眼里充满厌恶。
这一瞪让张汉文止住所有犀利问句，他愣住了，没想到以往温和柔顺的立情竟如此狠绝。「立情……」
「对不起，请先回去吧。」具立情冷著脸转身，甩去他抓她的手，开门进入住处。
张汉文眉头深锁地望著具立情进入的门，眼里有著气愤、不解、妒忌及怨恨……
神情不悦的人不止张汉文，还有站在远方的格雷思。他急赶过来找情情，居然看见张汉文紧抓著情情手臂，而情情竟也没有甩开他的意思？！他赶过来并非为了要看他俩上演纠缠戏码！
格雷思满脑的怒火在烧，他双拳紧握，直想上前痛扁张汉文！却就在即将行动的时候，他发现张汉文似乎要离开？！他紧瞪著他的身影，直到确认他真的离开。
但张汉文的离开并无法平息他满腔的怒火，他大步朝门口走去……
具立情进入屋内，很快就在抽屉中找到户籍誊本，将户籍誊本放入包包里後，她走向衣橱想要拿几件衣服带著，犹豫了两秒，她拿起一件薄衣快速地走入浴室。
她想快速洗个澡然後回到医院去，但莲蓬头才刚冲湿全身，却就听见外头传来敲门声？
这麽晚了？会是谁？！他们姊弟俩鲜少与人交往互动，很少有人会来敲门的？具立情提高戒备，赶紧捡条毛巾擦乾身子、套上薄衣，走出浴室後又从衣橱中拿件长外套套上，才小心翼翼地走到紧闭的门前。此时门外又传来用力敲击声！
「谁？」她问，神情略显紧张。
「我。」语里有怒气。
门外传来格雷思的声音，令具立情十分讶异！怎麽是他？楼下大门入口锁著吧？他是怎麽进来的？！她听见自己奔驰的心跳声。
(0.38鲜币)恶男娃娃脸（第六章）（3）
「开门！」格雷思不耐烦地命令。这是什麽鬼地方？楼下大门那老旧的门锁他稍微用力一转就掉下来，本不需要钥匙！而当他进入大门，不知从哪传来刺鼻的酸臭垃圾味？又往楼梯上走，看见各家门口堆满酒瓶、烟蒂及杂乱鞋子，直到终於发现门前乾净的一户，他百分百确认这绝对就是情情的住处！天！她住这什麽鬼地方？！格雷思忍不住咒骂。
听见他的催促，她缓缓开了门，神情有点紧张地望著他。
门被打开，当格雷思望见情情，他的思绪瞬间中断了。她的长发末稍滴著水，滑湿的长发依在她秀气的脸庞上，那双澄亮的眼眸无辜地望著他，格外楚楚动人……虽然她身上穿著长外套盖至膝盖，但整体上还是非常引人遐想。
回过神，他关上门，大剌剌地走进屋内，眼里仍有怒意。
「有……有什麽事吗？」与他独处让她紧张。
「立惟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居然就不甘寂寞勾搭他的医师？」嫉妒让格雷思口不择言。
「什麽意思？」他的指控让她瞬间苍白了脸庞。
「什麽意思？是我太久没碰你了吗？让你寂寞难耐？！」他口中吐出句句伤人的话语，一步步往她逼近。
「不……」他的指控像一把屠刀，刮削著她的心。随著他的逼近，她一直後退，直到背脊靠上了冷墙。
格雷思高大身影笼罩住具立情，他的眼神充满野的侵略，让她感到慌张害怕！「格雷思……」她低声哀求，以颤抖的双手抵住他宽阔的膛。
格雷思凝望著她，眼里掺著难解的情愫，这些情愫却在皱眉之後被燃烧的怒火取代！他暴地将她的双手扣到墙上，低头狂肆地略吻她的唇！
「呜……」痛！想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道。现在的格雷思好可怕！就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她想逃！她想呼救，身子、口唇却被他狠狠囚住！
接著他又暴地扯下她的长外套，并且发现她的薄衣之下竟身无一物，愤怒已经让他失去理智，情情玲珑的曲线更激起他汹涌的欲望！
之前他一直是尊重她的，即使在契约执行期间，他都不曾勉强她，甚至强忍著满腔的欲望却不碰她，这都是因为，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是值得珍爱的，他不想伤害她。但她呢？她本不领情吧？所以在契约结束後就迫不及待要离开他？迫不及待要回到那鬼医师的身边？！那麽她在他面前的温柔娇羞又算什麽？！太可恶！格雷思又皱了眉，大手毫不怜惜地重重握揉她前的柔软……
「呜……」她的痛苦呻吟出不了口，却足以激落泪水，泪眼婆娑地哀求著他。
此时的格雷思已然停不了，他抬起她的左腿……
天啊！不会吧？他该不会是想……恐怖的猜测让具立情剧烈挣扎！她瞪大双眼，惊惧地对著格雷思……
「呃……」强烈的疼痛撕裂她的心，让她几要晕厥……
但她并未晕厥，还承受著他野兽般的掠夺！
泪水止不住地奔泄。他，在冷墙上强要了她……
窄床上，看似呼吸平顺的两人，心里却各自存在著复杂的情绪。
情情背对格雷思，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前方隔墙，疲倦了……她再也无力思考任何事情，无力厘清这一连串的错误，从两人相遇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发生一堆的「不该」。譬如刚刚发生的事，他对她怎麽了？他把她当成什麽了？而她，在这种难堪的情况下，却又怎麽不知羞耻地回应他……她缓缓眨了眼，泪水便静静地由眼角滑落……她不恨，但心痛……
格雷思双手环抱著情情，脸庞靠著她柔顺发上。他居然这麽失控，对她如此暴！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从小到大他一向自制力过人，天啊！他从来不曾这样的！
原来他竟这麽在意她，这麽害怕失去……格雷思不自主地收紧双手，将情情牢牢扣紧，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体内，成为自己的一部份，那麽就再也没人可以抢走。
却不管他多麽用力，情情都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因疼痛而呻吟，也没有转过身来，依旧平静地呼吸……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离她好遥远，好似永远抓不住她……
抬起手，他碰触到一股湿意，知道她流泪了，这让他既心疼又愧疚，是心痛至极才会静静地落泪吧？他真的伤了她……「情情……」说不出对不起，格雷思握住她纤弱的肩膀，轻轻转过她背对著他的的身子。
情情轻轻闭上眼睛，泪水又悄悄流成一条痕……
「情情……」法庭上辩才无碍的他竟不知该说些什麽了……只能呼唤她，期盼能唤回她的心。将她搂进怀中，感觉她的体温，想像她是属於他的……
静止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很久，情情虚弱地开口了：「你把我当什麽？」仍然依偎在他怀中，没有抬起头。
「情情，我不……」他想解释，却一时口拙。
但情情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她接著说：「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我不再是你的专属妓女了。」语气仍旧虚弱。
「不！情情！你不是……」妓女……他说不出口，急忙解释：「我从来不当你是……在我心中，情情！你始终是特别的！」他想说些话试图挽回她的心。
唉，别再说那些甜美话语迷惑她了……情情绝望地再度闭上双眼。
她的冷淡让格雷思心慌，他亲吻她的额发，声音嘎哑：「情情，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终究还是说出了道歉的话。
却只得冷淡回应：「带我回医院吧。」不想烦心，再没有任何事情比立惟更重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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