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进美女老板的爱情陷阱(二)——祝我幸福(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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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我和孟倾凡,而子衿与占奋一组。

    可谁曾想,音乐□一结束,我马上被一个人旋转着带到怀里——等我适应着踏着舞步跳完,才看清面前的人不是男人,却是子衿。

    然后我清晰地见到孟帅哥和占美男扶着对方手臂的尴尬的一张脸。一个面红耳赤,一个怔愣没有还神,两个高大的男人,就这样被强行挽在了一起……

    我旁边“噗嗤”一声,一看是梁歆怡咧着大嘴正笑得欢。而子衿则仪态万方,该怎么跳还怎么跳,眼眸却灿若星辰。

    我别开眼,低声说:“你干什么?”

    子衿说:“不干什么,和你跳舞。”

    我觉得如果我说我不想和你跳舞,就未免有些幼稚了。于是说:“你和孟倾凡不是跳得好好的……”

    “是不是打搅到你和他跳了?”

    我抬眼,发现她眼神又瞬间冰冷下来。往常我是不敢火上浇油的,但现如今可不比从前了,我巴不得她多生点气。她平时就是水火不侵,总是一派神仙模样,才惹我这般水深火热。

    可我就是平时当乖乖女当习惯了,气人的话一句找不出来。正绞尽脑汁之际,梁歆怡突然冒出来一句:“哎呀我看你是夺人所爱了子衿,黄彤彤和她上司在一起很般配呢。”

    我怀着感激地眼神看着这位难得风凉话到位的茶壶。

    子衿收敛起表情,挽着我的手退出舞池。

    “告诉我,你是不是选择他了?”子衿一本正经道。

    “什么选择他了?”我明知故问。

    “你现在的老板。”子衿微微蹙起眉,连说起他都是一副不开心的表情么?

    “你不是也选择孟倾凡了。”我坦言而出,是我亲耳多听,不怕她赖账。

    “我选择孟倾凡?”一双美目透着疑惑:“你听谁说的?”

    “还记得那天你在北京国际饭店和孟倾凡见面么?也就是范晨出事那天。我无意中听见他向你求婚。”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子衿微微意外的表情,瞬时便凝着我的眼:“你就是因为这个而自责的?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我被她说中心事,又怕自己在她面前泄露了情绪,便想找个借口逃去。

    她拉住我双手,盯着我的眼睛说:“听着。在我心里,永远不可能去想和男人结婚。那天是在安抚他。”

    我看她一脸诚挚的表情,感觉好笑,由于太好笑,于是我就真的撇着嘴角笑起来:“你翁子衿用得着安抚孟倾凡?”

    “你不信?”子衿依然认真地问。

    我摇头。能够挟制子衿的人,我很难想象会是孟倾凡。除非这是她的借口。

    她放开我,叹了口气。

    “因为他和我母亲,以及我父亲都有些关系。所以明知他背叛我,而且还被人利用来陷害我,我都无法把他从我身边除去。”语气是无奈的,甚至有些哀伤。

    我心头一惊。

    “彤……”她说:“我很累,可再累还有你可以抱在怀里。”她淡淡的眸光投向我,眼中有疲惫,有哀伤……竟和她此时的绚丽彩妆和华美衣裳大相径庭。这种落差让我心口似乎被拍打了一下。

    “可是,连你也不和我贴心了。”她说:“你甚至不记得我了。有时,你的话很伤人。”她的落寞神情,让她微翘的唇角形成一种巨大的魔力,我盯着它,仿佛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怎么可以这样子伤害她?

    不对不对!

    明明是她伤害了我!

    我试图从那种魔力中挣脱出来,像极了落入水中被女妖诱惑的人。而我能做的,绝不是抵抗,而是一贯的逃走……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没捉虫。我想会有一天集体捉虫的。所以。。

    恢复更新速度。加油加油!

    逃避如果有用的话,就没那么多苦难折磨,人人都可以当个快乐的懦夫。这个世界时刻处于进化,而进化的意义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扯远了。我的意思就是,我的本能会让我躲避我不想面对的,但事实上我已不再是那个可以用逃避来解决问题的孩子。

    何况,把我这样一个看破红尘与世无争的人激发得先是励精图治,如今更是禅精竭虑地与她抗争,可想而知,子衿的道行不是你想逃就能逃得掉的。

    她只需皱皱眉,就会有大把的士卒为她甘为牛马,一同进退,如孟倾凡等给她效力的崇信者;只需受一点伤害,就会立刻跳出Siren优洛这些朋友和她感同身受,一同面对;只需受一点点挫折,就会有雄厚的家世和疼她的亲人做她坚不可摧的堡垒。

    所以,我和她谈的这场恋爱,受伤的才总是我,也只能是我。

    因为她是名副其实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高高在上的女神。被宠着,被高度期望着,她不允许自己犯错,也就更加的目中无人。而我,家里再有几套房,存款再有几千万,也依然抹不掉杂草气息,只可自强不息,难以登峰造极位列神班。

    突然间我就顿悟了。

    好像很多被迷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真相终于照进了阳光。我也是宠她,舍不得打破她神话的一员不是么?在这样的心甘情愿下,又怎能不一次又一次跌进万丈深渊?

    呵呵,可笑。真的可笑。

    可笑的是,当我想打击她的时候,理由简单得只是为了报复二字。但报复她什么呢?怪她有那么大的魅力让我一次又一次躺进医院么?

    可笑啊……

    子衿,此时的子衿,正在向我展露她内心的忧伤。她怪我不认得她,怪我不再贴己。嗯,她受伤了。只是因为她的恋人不再受她的控制,偏离了她可以伸出手就能摸到的距离。脱去女神的外衣,不被她一代倾城的外表诱惑,子衿,不过是被惯得自信心超凡的女人。

    是不是已经有人觉得这是在亵渎她了?呵呵。

    认清了这这些,我觉得这就是一直以来我苦苦寻找的救赎。

    那是我如何努力也没有用的,我俩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她的心太过孤傲,太过高不可及,我摸不到,她也不会让我摸到。

    我们,不可能像真正的情侣一样,永远不会。我想要的那种情人间互相依赖的感觉,不可能会实现。

    因为这就是子衿,她是被仰视的,这是她给自己的定义,也是她周围所有人给她的定义。而这个定义,不可能是一个恋人所愿意承受的,因为我们只是凡人,我们渴望的,只是凡人间的感情。

    子衿,注定孤独,也乐于孤独。

    而我,被反复证明,不适合拥有这样的情人。

    这才是我俩关系中最本质的问题。心智,距离,信任,统统这些都只是它的表现形式而已。为什么我早没有看清?

    子衿的目光充满期待。而我,已经有了另一种心境。

    我心里憋了一席话,是这样的:子衿,不管之前我们有过什么经历,现在也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和你争什么了,现在想起来这确实很幼稚,真的。我更愿意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分开,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我想说出口来着,后来再回想,这话但凡说出口,我和子衿也许就真的OVER了。

    这时候半道杀出个程咬金,孟大少驾到了。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气定神闲地站在子衿身边,以着一脸倨傲和与我对视的目光来判断,他显然已经以子衿所有者的身份自居了,并且用无形的气场宣告,这女人,是我的。

    当时我的情绪里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尴尬,还有怨意。我想如果不是听到他俩的“谈婚论嫁”我也就不会精神恍惚,范晨也就不会出事。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可原景重现,你就会这么以为。所以再遇到他俩站在一起,我的回忆和情绪就会备感压力。

    子衿说:“我想和彤说会儿话。”意思很明显,叫孟倾凡离开这儿。

    孟倾凡不仅没走,反而兴高采烈地说:“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想和她聊聊呢。听说你前阵生病了?”他问向我。

    我看了看子衿,果然沉下了脸。我推算子衿不是第一次厌烦他了。一个女人心高气傲不是坏事情,但一个男人心高气傲,再有些资本,那就有点危险了。他会认为没什么是自己得不到的,整个世界都可以踩在脚底下,再加上天生爱面子,得不到之后的反弹也会最严重。

    我突然就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厌烦,当然,除了那个叫做子衿的女人。即使在顿悟了我俩的不可能性之后。

    我对孟倾凡微微一笑,道:“不打扰二位了。我还有朋友要应酬,失陪。”便向两人点点头,打算足尖点地转身要走——“哎,你等等……”有人并不打算放行,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拉住了我。

    我先是不动声色盯着孟倾凡那只拉住我胳膊的手,又隐约感到另一双眼神同样在注视着,我抬头,发现是子衿。在搅动着什么情绪么?为何如此深不可测。我不禁迷惘了。也就在同时,只听有人叫我。紧跟着,我的护花使者也到了。虽然姗姗来迟,来得却很是时候,让我内心再次翻涌的小浪花又回归平静的大海。

    占奋站在孟倾凡面前丝毫不逊色,一个是帅哥,一个是美男,一个斯文,一个俊秀。被拉出去摆一块,会让腐女扎堆尖叫。而此时他们是对立面,一个站在子衿身边,一个此刻傍在我身旁,眼睛里泛着雄性动物特有的“动我女人杀无赦”的凶狠光芒。

    孟倾凡被这眼神威慑得马上松了手。

    占奋过于激愤,气急败坏地对我说:“这人谁啊?抓着你胳膊不放?”他低声对我说的,却让孟倾凡听见了。事实证明,身份地位再不差的男人,在自己心爱女人的面前,也会变成史前动物。我归为男人的劣根性之一。

    孟倾凡挑衅地说:“有什么话不能明说?”

    占奋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是谁,我凭什么跟你说?”

    我头疼,心想男人斗嘴怎么也这样啊。刚想拉了占奋走人了事,就见旁边一个黑影晃了一下,紧接着“哐啷”一声。

    原来是好巧不巧地来了个宴会服务生,端了个精致水晶盘子,里面放满了饮料和酒水。他以为这儿人多,就端着手迈步过来了,谁也不会想到这是是非之地,正剑拔弩张呢。他可能是拿了高脚杯打算给者孟倾凡的,谁知却被他认为遭受偷袭了,于是挥了一胳膊,杯子摔在地上,眼见服务生也重心不稳……

    我眼看他那盘子是端不住了,盘子落下的地方就紧挨着子衿。如果上面这么些杯子清脆地迸溅在地面上,势必会伤到子衿。这念头一闪,盘子已然失重摔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我果断地作出一个决定,那就是换我到子衿的位置,而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我只能推她出危险地带。

    这一系列的动作我认为自己做得很流畅,并且达到了预期效果。盘子哗啦啦全部摔落在地上,砸的不是子衿,而是我的脚面。没有痛楚,有的只是庆幸:这犯险的事不是子衿挨的。但我没有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孟倾凡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猛地搡了我一下子!

    不知道他是天生大力士,还是对我积怨太深借机报复,我被他那一搡,蹬蹬蹬向前跌了好几步,重心完全不受控制。这还不算,眼前就是空中扶梯,悬空设计,每个台阶都是呈90°冰冷角度的大理石……

    这一切都是一瞬间完成的,包括我心想完了,这要是摔下去,摔不死也得落下终身残疾。在这节骨眼上,我甚至还担心起如果就此毁容了我该怎么办。可想而知,前面的大风大浪对我心态的塑造起了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惜这样的凶险没有发生,这全拜我带来的护花使者所赐。占奋急赶了几步,便如一堵墙一样立在我的身前,凶猛的冲力让我撞到的是肉墙而非冰冷的地面。阿弥陀佛。

    占奋把我护在怀里,而子衿的高跟鞋声也由远至近,我没有看她,但我分明感受到她的怒意。

    她先是把我拉出占奋的怀,圈在她的范围内,上下检查了一番我可能有的伤势,见我没有事才放心的样子,继而怒目对孟倾凡:“你做什么!”

    孟倾凡慌着一张脸,张开却不知道说什么。

    占奋也怒了,道:“推女人,算什么本事!”

    孟倾凡脸瞬间就青了,“我以为她推子衿……”

    占奋轻蔑并忿恨地说:“你眼睛没问题吧?谁看不出来彤彤是为了给翁小姐挡碎玻璃才推的她。”

    孟倾凡被辩得哑口无言,只一张紫脸羞愤难当地看向子衿。

    子衿淡淡扫了他一眼,在我耳边说:“谢谢。”

    要说我这个人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先是临危救场,再是含冤被推,接下来还被误会被埋汰,这些我都可以淡定如浮云。却在占奋跳出来主持公道的时候感动了一把,又被子衿的一句“谢谢”雷到懵掉。

    那个……我想想,从子衿嘴里听见这两个字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还真想不起来。对上子衿那双美目,眼角眉梢,深沉而安静。

    谢我什么呢,为她挡了那些酒杯?我一时难解深意。

    孟倾凡此番“威武”倒是让我多了份心,他原来不是这样的。有子衿在,他不会向我发难,更不会嚣张至此。

    直到舞会结束,我都有种蒙蒙不真实的感觉。总觉表面上只手遮天的子衿,仿佛越发沉重了。尤其是梁歆怡暗示我看郑部长,他正在满脸堆笑的恭送子衿大驾。

    奇怪的局面。

    路上,占奋开车,我出神发呆。

    夜晚的北京城,连灯火也是浮光掠影,走马观花罢了。行人的念头总是,快点,再快点。不知道是快点回家看球赛,还是洗衣服做饭。也许是希望早点回归钢筋水泥城市里那个温馨的小家吧,可我现在,却连家也没有。

    岁数一大,有了自己的一把方圆戒尺,再遇到父母的“强制”,多少会不舒服吧。虽然矛盾没有,自由的心却跃跃欲试。曾几何时,出门在外的游子渴望着母亲的唠叨,父亲的教导呢。人就是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

    曾买过房子,出去独立。如今钱不少反多,车子房子反而无心筹备。房子是租的公司附近一间有花园的洋房。我和姐两个人住,还养了只狗,叫敌敌畏。车子是占奋淘汰的二手别克,说我个副总出门在外不要太寒酸,算是公司配车。

    有人会奇怪我怎么会和姐住在一起?我说过,和她相识是场恰当的偶然。我珍惜这段缘分。当然,后来和她相处,发现她并不如我最初设想的那样。她为人耿直,爽朗,东北人特有的热情,骨子里的自来熟。她逐渐把我当成亲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也习惯了这种姐妹之情。

    后来在占奋那里工作,就商量了一起住。我爸妈也见过她,除了我妈犹似警惕的眼神扫扫她,再扫扫我。一切都好。

    “你回来啦?”她咬着苹果,戴着发卷开门问我。我笑了笑:“嗯。给你带了夜宵。”

    “还有吃的?”她道:“我怕你聚会餐吃不好,给你煮了杂粮粥。”

    “姐,你忘了我不爱喝粥,只爱喝汤啦?”我放下东西,在玄关整理好衣服鞋子。

    “当然知道。可汤又不能饱。冰箱里还有你爱吃的鸭舌,我想你正好就着吃。不过既然你带了好东西回来……”她看了看我打包带回来的东西:“你参加的是什么晚宴,还有卤味供应?”

    我好笑:“不是在那儿拿的,连吃再带的成什么啦。我是让占奋特地拐到鼓楼巷子口买的正宗酱乳鸽。”

    她听了也高兴,我俩都是吃货,尤其喜欢搜罗各地美食。可谓臭味相投。

    看着她撕了翅膀又撕腿喜逐颜开的模样,我不禁想到,如果子衿也能陪我吃卤味就好了。哪怕平民那么一次,也是强求吧?

    差距,□裸的差距。唉。

    记得我俩刚谈恋爱那会儿,也曾将就我去吃过一次麻辣烫,绝对是那小店的一道靓丽风景。可惜她是舍命陪君子,一点入乡随俗的感觉也没有。这不禁又再次印证了我的省悟——她确实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亵渎不得,更修论她能放□段与你过平凡生活了。

    而我,恰巧就是喜欢这样平平淡淡,平平凡凡地,过一生。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给各自强求?

    姐见我不吃,停下来盯着我说:“怎么了?又想她了?”

    我无力一笑,算是承认。

    “妹子,你哪点都好,就是太痴情。不过姐也欣赏你这点,没真真正正为爱疯狂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女人。”她擦擦嘴,满意道:“这鸽子外焦里嫩,蜜汁味的,看里面肉嫩的,粉粉的,入口即溶。”我听她形容食指大动,发现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啃食着鸽子肉,嚼着,谈着。直到吃饱喝足。

    她去厨房收拾残羹,我打算洗个热水澡上床睡觉。这时她突然探出头来:“我好像听见有人敲门?”

    “不会吧……”我们毕竟都是女人,是女人就免不了自保意识多一些。此时深更半夜,我们各自都忙,平时白天都鲜少有人走动的,更别提夜晚的不请自来。

    我俩在门前站定,想辨认清楚是不是我们这个门。过不多时,果然有敲门声,而且声音很轻。姐问了句:“谁啊?”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对方听清楚。

    过了半饷,对方没有反应。我和姐面面相觑,表情严肃。

    又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只听一个蚊子声传来:“是黄彤小姐的住处么?”

    我一听声音耳熟,于是便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打扮得体。看得出保养也相当良好。

    范晨的妈妈!

    我一时惊愕在当场。范晨妈妈已经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这时候来打扰你。只是飞机误点,我又必须明天回去。”

    我忙把她让进去,心口扑腾腾直跳!范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已经很久了,即使多方印证她还好的消息,却始终不能令我彻底释怀。如今范晨妈妈的出现,正好让我心底的疑问水落石出。

    只是范妈妈没有久留的意思,她进来连坐也没坐,就表达了她的来意:“黄小姐,我是来请求你转达我们的谢意,向翁子衿小姐。现在小女的病情已经逐渐康复,可以走路,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体育活动。这多亏了翁总的慷慨相助,她让晨晨接受了所能达到的最好的治疗。”她面露深深第感激。可想而知,远在国外的那笔治疗费用想必足够令人咋舌。

    “可你为什么不亲自和她说呢?”我问。

    “这……她是以你的名义资助的,没有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我也是看到了转账单,才……那真不是一笔普通的费用,我想我家晨晨何德何能获得上司的这般对待。我们还是明事理的,知道这于情于理都不该是翁总负责。我本来要当面感谢她的,谁知飞机延误到现在。明天又有不得不处理的事情,范晨那里离不开人照顾,所以才打听到你的住址,请你转达我们全家的谢意。”

    原来子衿一直默默地负担着范晨的医药费,可我那点零头又寄去了哪里?

    范晨妈妈来去匆匆,想必来国内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尤其第二天就要赶回美国照顾范晨。我急切地想知道范晨好不好,就和她相约以后视频聊天,看见她好,我就安心了。

    目送范母离去,我松了一大口气,心口那压着许久的大石头,终于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要说:回归后的第一章。

    依然没有实质进展,不过马上了。稍安勿躁。

    而且字数超级少,念在我重拾起笔,总要有个适应过程不是?

    于是各种耍赖地更了。。更了。。更了。。掩面。。

    既然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继续和子衿“为敌”就显得可笑了。

    占奋依然陶醉在每天出入我办公室,互相调侃两句的乐趣之中;也习惯我冲锋陷阵为公司勇创佳绩的一贯表现。只是这平常的背后,我已经在默默酝酿离去了。

    与此同时,秦玫的公益演讲计划已经提上议程,并且已经通过我,与我所在的公益组织深入接触,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她远在美国,通过会议视频的方式让我参与了前期全部的沟通会议。

    “现在一切OK,只等你加入。”秦玫在会议的最后,用一种热盼的目光对着镜头说,把她最细致笑容展露给我,令我不禁升起与之并肩作战的激情。

    是的,我认为这是我认定走下去的一条路。人可以平凡,但不能平庸;可以平淡,却不能碌碌无为。对我而言,帮助别人的快乐远比任何喜悦来得充实、久远。即便作为事业来对待,这条道路势必会艰辛曲折。

    于是,我郑重地给秦玫写了一封电子邮件。说我会在规定时间内,料理好现在的工作和生活,并且在适当的时候远赴美国与她会面,共同商讨下面的工作。

    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不算蓝的天,有种久违了的轻松感洋溢在心头。

    “这么开心,什么事啊?”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

    “姐?你怎么来了?”我和我姐在占奋的公司虽然分管不同领域,但论起职称,我还在她之上。而真实情况是,我是在为她打工。

    为什么?因为她持有占氏家族企业的股份,而且持有的股份仅次于占家,是名副其实的二股东。闲不住的她为自己申请了职位,并一直做到现在。

    她曾笑说,她做得最正确的两项投资,一个是在多年前认购了占氏股份;第二就是在新兴地段较早地租了门面开酒吧。如今那里早已是车水马龙,成为酒吧一条街了。

    在公司,人人叫她青姐。她没告诉过我她的姓氏,仿佛这是一个禁忌话题似的。即使她充分信任我,并且真的把我当妹妹看之后。后来我在公司的股东资料上,看见她姓祈,单名一个青字。

    我姐学历不算高,长相也不是很出众。20出头就把家里给找的“铁饭碗”辞了,只身一人来到北京。一头扎进证券交易所,当起了职业股民。虽然没什么大起大落,但小风小雨一路闯过来,自称交了不少学费,后来才逐渐上了道。按她的话说,混吧混吧就把青春混掉了,也把钞票混到手了。她为人和善,善于和人打交道,为人仗义热情,没坏心眼。我最欣赏她的,就是她总能用你最需要的方式来风细雨似的关心着你。俗称情商高,朋友多。

    缺点也有,就是有时候太豪爽了,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觉得她就是我上述表述中的这种人,不会有多少偏颇。

    我姐平常不来我办公室,她总是在外面跑,一般都是睡到日上三竿,下午才去拜访客户。这个时间,她应该刚从酒吧回住处补眠才对。

    “还没告诉我,你刚才高兴什么?“她眼神探究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放下了一段心事。”

    “她么?”看得出来她的兴趣一下子浓了。

    “嗯。”我点头。

    “恭喜啊妹子!”她激动地说:“舍得难,舍得难。看来你是把最难的关过了!今儿晚上去姐那儿,咱姐俩庆祝庆祝!”

    我一听求饶道:“又喝酒啊?每次都被你灌晕,算了算了。这次我们去喝茶好了。”

    听我这么说,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不自然起来,转移话题道:“都随你吧。我去找占大少。”我听她要去找占奋,心里动了根弦。

    “姐。来,我跟你说件事。”我打算先让她去占奋那探探口风,以占奋对我公私不分的态度来看,能不能顺利辞职还是个问题。

    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我也没多想,就说:“我想过阵去美国搞我的慈善事业。”

    她的表情更是凝固了似的,盯着我问:“你是什么意思?辞职?去美国?”竟有丝质问的语气。我心头一颤,再不敢多说,便嗫喏道:“还没决定。你去吧,我干活了。”

    她也不再多问,扭身就出去了。

    “奇怪……”我按着脑门,有感而发。

    到底是不是真的对一个人心死,其实很多事情可以证明。

    例如,你见到她跟男人在一起,会不会吃醋。和她狭路相逢,会不会心潮暗涌等。事实证明我的小心脏终于争气一回,看见子衿在新光天地挽着一个男人的手,从我正面缓缓走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平静。

    后来看清那个男人是翁老爷子,她的父亲。

    子衿穿了黑风衣,戴着黑超墨镜,头发扎了马尾。非常酷。就是黑色和她的肌肤形成太过强烈的对比,再加上新光天地为奢侈品营造的强光效果,在这样的环境里,她,胜过星华,气势难言。

    子衿微仰着颈子,从远处就盯上了我。当然,我如果避开她,显得未免特意。不如就迎上前去,打声招呼,顺便给过去的大老板翁老爷子问声安。

    “哎,你们年轻人逛吧。我去附近找个老朋友。”翁老爷子一双漆黑饱经世故的眼眸投在我身上仅一秒,便下了这个决定。

    我惊诧,没想到他会把子衿“让”给我。

    老爷子走后,子衿问我:“你吃过了没有?”

    “还没,准备去下面吃麻辣香锅。”我非常清楚这是她最不喜欢的吃食之一。

    谁知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吃。”

    我对旁边的助手说:“你也一起去吧。”同事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男生,看见子衿眼直愣愣的,半天才回神。我暗自摇头,你要饱经沧桑之后,才会深谙越美的花朵,刺也会越多的道理啊。

    下面的事我就不具体描述了。情形大概可以归纳为,我对子衿平平常常,就如一般友人一般,不热情,不冷漠,顺其自然。

    我不知道子衿怎么想,其实走到这一步,她多少也腻了,烦了。懒得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失忆人”身上了吧。尤其是借由失忆,我已经把话说得绝得不能再绝。以高度骄傲人格的子衿来说,临界线已经超标了。

    一顿饭吃得平平淡淡。子衿根本没动筷,就那么端庄大腕儿十足地坐我旁边。让我再度回忆起那年拖她去小店吃麻辣烫,她也不喜欢吃,只是迁就着我,屈尊静静坐在那里,接受来往客人的侧目。

    突然,我鼻子就酸了。

    知道么?一段感情,经历得多了,付出得多了,说放下就能放下么?那些由记忆拼凑纷纷向你汇聚而来的,不单单是一个个画面,而是感情,真情,曾经的承诺,以及现在的伤悲。

    我想,那个爱着的女人,又穿过时光隧道来勾起我的相思了。

    嚼到了眼泪,我才恍惚回到现实,低下头,用餐巾擦拭了湿痕。

    小男生在女王气十足的女人面前,显然拘谨羞涩得紧,本来平常挺善于说笑话活跃气氛的,现在眼见一顿饭吃得冷冷清清,却也抓耳挠腮想不出对策。

    子衿,依然稳坐如泰山。只是在我喝饮料,擦嘴的时候,会体贴地递上我的需求物。

    当周围的空气稀薄得我难以喘息的时候,终于在时间的概念里,这顿饭可以结束了。

    “我吃好了。”我坚定地看向子衿,对她说。脱下墨镜的她,出色美丽的眼睛正投下一轮美丽的弧度,观望着我。

    她点头:“下午有事么?”

    “有。我和同事要去附近办事。”

    她不再说话。继而又说:“晚上……”

    “晚上,我要和姐去喝茶。”我抢白道。我没有特别去拒绝她的邀请,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乐于告诉她:对不起,我已经有了安排。

    “听秦玫说,你有意加入他们的慈善计划?”她抿了抿唇,开口道。绝美的唇线被她勾起一个弯度,撩起我心口的一丝律动。

    我叹了口气,看来,对这个人还是这么的情牵一线。

    “是的。”

    “要去美国么?”她追问。

    “……也许。”看见她疑问的表情变为黯淡的神色,心中很不是滋味。我们俩,是不是连“结束”,都不知如何结束?

    我迷茫了。

    临别前,子衿说:“我们找个时间谈谈吧。”

    我点头。她终于下定决心,让我们俩得以解脱了。方时的迷茫已被惆怅所代替,看见她的车子渐渐驶远,太阳底下,我伤感得想流泪。

    和子衿的这次见面,总觉得之前还游移不定,模糊不清的事情,终于被证实了。

    也许,这真的是我俩宣告结束的铺垫了。一想至此,内心就会排山倒海涌来一阵阵伤感,和痛彻心扉的难受。

    我知道,清晰地知道,即使万般不可能,我,依然,爱着她。

    这个结局,即是我希望的,也是我畏惧的。我的畏惧,来自于害怕面对。而之所以害怕面对,是我仍对她情深。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聪明的女子都明白这点,却被宿命拖进来,应验。

    那之后的几天,除了我姐的态度有些怪异,其他都在正常轨道上运行。由于有了离去之心,上班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全力以赴,偶尔会开开小差,打开电脑,看看新闻。我是一个不怎么混网络的人,以至于上网冲浪,连去哪片海域都摸不着,只好去新浪。最近的焦点事件不外乎国家的十X大领导班子换届选举,原来我是不关心政治的,后来卷入到半岛湾事件,才知道这官商是怎样的一种牵扯不清,这才一如侯门深似海。

    晚上占奋领我赴了个饭局。回来时接到梁歆怡的电话,说有事要和我谈。于是就叫占奋顺道送我去她家。

    她早已冰了美酒,就等我开瓶了。

    我抿了一口,由衷感叹道:“果然好酒。”

    她高傲道:“当然了。我特意请你喝的,当然是珍品。”

    “你不会就为这个请我过来的吧?”这不符合梁御姐的作风。

    “不是。有其他的事。说起来……”她定睛瞧了我一眼,思量着什么,继续说道:“上次郑老头对子衿的态度,你看见了吧?怪不怪?”

    “怎么还是这事啊……”我笑着打趣道:“你总放不开这事,是嫉妒郑部长,还是子衿啊?”

    她唏嘘道:“你连子衿都拿出来开玩笑了,有长进。不会真有心和她快刀斩乱麻吧?”

    有些被猜中心事的尴尬,便说:“继续说你的吧。”

    “新的换届选举尘埃落定了。郑部长攀的那根藤下架了。他必须依附新的靠山。我打探到,XXX过去可是受了许璋庭提携,这才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许璋庭是子衿姥爷的名字,而XXX就是如今得势的那个人。

    下面的不用她说我自然明了。一人得道**犬升天,何况官道上最讲究派系、门生。怪不得郑部长对子衿那么阿谀,原来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XXX对许璋庭很敬重,逢年过节就要去拜望。而许老爷子在XXX最失势的时候曾给过他很多无私的帮助。尤其,据可靠消息,他的得意门生,如今许多都已是XXX的心腹,和他一起入了最高殿堂。”

    前一刻还是在新闻里看见的那些名字,如今却纳入在了自己的眼界内,心里不禁感慨。这在几年前,是想都没想过的。

    再看梁歆怡,发现那张浓妆艳抹总相宜的脸庞,竟也冒出了几颗痘痘。一看便知是肝火旺盛,想必最近没少吃吃喝喝,才打探来如此机密的消息。

    “那又怎么样?”我放下酒杯,用一种打算深谈的姿态对她说:“就算许老得了势,迅达得了势,又怎样呢?你现在和子衿一块拴在半岛湾上,是同盟,不是敌人了。”

    关于梁歆怡和子衿的关系,可用久远而悠长形容。到了外人看不懂,知情人也看不清的程度。你说是敌人吧,彼此了解得滴水不漏,胜过亲朋,堪比恋人;你说她们是友人吧,又互相下绊,互看不顺眼,一个拍卖品都要你夺我争,拔得头筹。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梁御姐老大不小,平常出场都是强光迷人眼的造型,却干出给子衿家狗下泻药的无聊幼稚事。害得子衿不敢把狗领回家养,现在还寄宿在宠物店。

    这端,梁歆怡睁圆了双眼,气恼道:“没人敌对你家子衿,我是担心我们家产业。”

    “郑部长没了靠山,也有稳固的根基,你不用担心的。”我拿了酒继续品尝,最后索性全部吞入口中,嗯,确实醇香弥漫在口舌间,久久回甘。

    “哼。你懂什么。算了不说了。你以后去了美国,这边的事也与你无关。”

    “郑部长后来没对你怎么样吧?”我问过好几遍,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担心这件事。相信梁笑然更是,所以她才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如果我和他之间没有利益关系,那么肯定会有事了。你懂的。”她邪魅似地一笑,扬起白天鹅一样的优美颈子把酒喝净。

    “可梁笑然似乎不懂这一点。”

    “她会懂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和事,都是在遵循着既定轨道运行而已。”她的眼中又现出寂寥的神色,仿佛那是一片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深邃海域。

    “那是因为那个特别的人还没在你生命中出现,或者,她已经出现了,只是你没有发现。”一切既定的规则、所谓的轨道都无法在爱的冲击下维持权威。

    爱情,就是这样神奇。

    我相信,自此之后,子衿是权贵之后也好,是叱咤风云的女老板也罢,都与我无关。这个念头让我清醒着,不会轻易被迷惑,或倒退。

    尤其是子衿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子衿了。原来,她被她爸压榨,自己捣腾个小公司自足自乐,自力更生。是用自身的努力和品行吸引着别人的目光的。而现在,她至高无上,万人簇拥。只因她是迅达集团主席,是XXX恩师的外孙女。在杂志和报纸上,她被描绘成被上帝眷顾的宠儿,那些绘声绘色的事例:耍心机,耍大牌,私会某某要人,甚至是几号男宠都有鼻子有眼的列出来了。

    “这些香港的八卦杂志你也看?”我姐拿起一份,翻看了几页,摇头问道。

    “是与公司业务往来的杂志寄过来的。”我揉揉眉心。

    “怎么最近她的新闻这么多?”

    “她姥爷……”我太习惯和她袒露心扉了,竟脱口而出。这是别人的秘密,不是我的,怎么可以拿来嚼舌根?何况,对方还是子衿,一个无论何时我都会用心呵护的人,即使她与我再无关系。

    姐挑了挑眉,在问我为何不说下去。

    我摇摇头,傻笑道:“姐,我饿了。”

    “你这小东西在转移话题!”姐给了我一个爆栗,嬉笑道。

    “真的饿了嘛。”装可怜我最会了,而且她也很吃这套。

    可她没像往常那样宠溺地去给我做饭,而是面带凝重,又故作轻松道:“你刚才说她姥爷,是怎么回事?”

    我一听,神情僵住:“你怎么会对子衿的事这么关心?”

    我姐也不打马虎眼,坦白交代:“为了让你不去美国。但姐不够分量阻止你去。所以,我想了解她,看看能用什么办法不让你去。”

    我听了心里涌上来一阵温暖:“姐。我去了美国也不一定就长住的。肯定还会回来的。”

    她笑了笑,眼角笑出了细细的皱纹:“我知道。”

    后来,我就特意不在她面前说我要出国的事。她也没再问。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姐这言出必行,豁得出去的性子还真去找子衿说了。

    那天中午,我刚吃过午饭。有个外线打进来,我以为是上午谈的客户,接起来还客客气气的语气。

    “是我。”

    我和子衿自上次一别,已经五六天没联系了。心漏跳了半拍,心想,该来的总该会来的。我以为她是要和我最后摊牌,然后说些伤感的话,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特别害怕今天的到来,真的,特别害怕。

    “你……找我有事么?”

    我听见她那边吸了口气,幽幽的语气:“我们已经到了没事就不能打打电话的地步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没说话。

    “你那个认的姐姐刚刚找过我。她想让我劝你不要去美国。”她说。

    我一惊,心想姐姐啊,你这又是唱的哪出?

    “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她淡淡叙述。

    我忙说:“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

    “呵呵,血亲之外无姐妹。”子衿的语气里似乎带了几分哀婉。

    我刚想说话,她继续开口:“我每天都在想,咱俩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我真的错了,用了错误的方式爱你。”

    “爱?”我不知道我是出于什么心理把这个字重点强调了一遍。也许是一种内心深处藏了很久的发泄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讽刺。

    “我们见个面吧。你说去哪里?”

    “好。去秘密花园吧。”

    终于到了摊牌那天,雨后初放晴。

    街上行人大多竖起风衣领子,急匆匆地赶路。我先是坐公车,到站就闲庭漫步。路上发现一辆车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回头透过车玻璃看,看不真切。直到车子停在我旁边,子衿摇下车窗,凝神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挑:“上车。”

    我也不多说,上了车。她帮我系好安全带,撩了撩挡在脸颊的发丝,一阵清香入鼻。心里极柔软之处被轻轻一击,渐渐隐出涟漪。

    有些记忆总是爱躲在柔软的最深处疼痛。

    子衿沉默地开车,直至路口红绿灯,才开口:“怎么不买辆车?”

    “环保。”我笑着回答。

    子衿看我,眼光柔柔灿灿,道:“北京地方大,没有代步工具怎么行。”

    “有的啊。占奋的车借我当公务车了。只是我觉得不方便私下也开出来用。”我据实回答。

    看得出她不高兴了。面无表情沉默了一路。终于,车开到了秘密花园门口。

    下车来,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紫色一片姹紫嫣红,爬满了整个篱笆栅栏。

    我惊呼:“太美啦!这是什么花?”

    “蔷薇。”

    她把车停好,拿出钥匙开了栅栏的木门,“里面还有更精彩的。”她笑得柔美,眼瞳在阳光下显出琥珀色,温暖的色泽。我忙错开了目光。

    待眼睛扫到门里,瞬间被眼前的景物惊呆了——好美!

    “梅花、桃花、梨花、迎春花、白玉兰、海棠花、丁香花、芍药花……我都种了些。这样一年四季这里都是花的海洋。” 被阳光和雨水洗过的天空下,开满白的和粉紫的花。清丽,淡雅,明亮。亦如身边的人。

    洁净的情怀,满心的欢畅,还有令人陌生的喜悦,肆意绽放在心口。

    “喜欢么?”她柔声问。

    “嗯。”我点头,跑进花丛中去闻闻这朵,摸摸那朵,像个十足的孩子。多久没有看见这么赏心悦目的画面,上次亲近自然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曾在这里种过很多的玫瑰。也是这样花海的模样,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她喟叹道。

    是啊,为了她的生日,我可谓煞费苦心。可惜却以她骗我去与秦玫相会而告终。思至此,发现似乎很多关键时刻,我俩都这般错过。留下的又岂止是遗憾。

    “那次,是我辜负了你的心意。”

    “是么?我已经记不得了。” 然而,就算记得又如何?有些事,过去了就无法挽回。低下头,看着娇艳欲滴的花瓣上,晶莹剔透的雨露。

    时光依旧,流年继续,只是,苍老了心。

    “我不在乎你记不记得了。”她说。

    哦,那么?我心里一沉。

    “就让我们从零开始吧,好么?”她目光炙热起来,还是我熟悉的笑靥,背后是花团锦簇生机盎然的景象。

    即使之前有过多少次预演,思绪依然如海水般潮涌。

    “我……”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想说,只是说了出一个“我”字,什么意义也没有,又似乎蕴含着很多的意思。

    “我“字之后,我颠簸的心境又恢复了常态。

    她轻轻蹙眉,好看的侧面,凝思的神态渗入我的血脉,即使再花开花落,物是人非。这个画面都会定格在我心中,永不磨灭。

    “彤,你看这些花儿,开得多灿烂。即使花期不长,却还有下一季花期在等待。等待,也许就是我的宿命吧。”她苦涩地笑。

    我摇头:“我不懂。你在等待什么呢?既然你说你不在乎,又为什么还在等我想起你?”她还是心有不甘的,她依旧是那个骄傲的、不允许别人忘记她的女王啊。

    子衿稍稍侧头,这样她美丽的侧影就被发丝遮住了一半。

    “我等待的是,失忆的你,能够接受我。”

    我忍不住说:“在商场上你不是叱咤风云的女强人么?为什么在感情上,你要选择等待而不是进取?”

    她看定我,眸中伤痛一片。我几乎以为是错觉,是的,是伤痛。

    “因为……我怕我没有资格。”她苦笑。

    “资格?什么意思?”这样的子衿,是我不熟悉的。她似乎掩藏了很多很多沉重的事。

    她摇摇头。

    我板起脸,声音紧涩:“子衿你知道么?你什么都不说,我感受不到你哪里在意我。”可她又可以说出那么伤感动人的宿命论。唉,我这是怎么了,明明是来最后告别的,却成了我在步步紧逼她证明什么似的。

    “你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分别。徒增你的烦恼而已。”

    我想冲口而出:半岛湾的事你也这么说了!可最后是谁搅在泥潭里,甚至被推进鬼门关!对的,我不能说,说了就是承认我没失忆,是骗她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什么都不爱说的个性很招人恨?你不说,关心你的人就能停止对你的关心么?那些关心你的人,是想帮你分担的,可你不给他们机会。你可以说不用,但你阻止不了他们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一口气说完。反正过了今天,也许就是永别了。不如把盘亘在内心的想法都说出来。

    “子衿,我知道你要强。可你把自己密封起来,隔绝别人对你的帮助,哪怕是善意的慰藉,你不觉得会让人寒心么?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不是单纯你施予我得到的关系,还有,坦诚的交谈,心灵的沟通,这些更重要啊。”

    子衿唇边溢出一抹笑:“我知道。”

    “你知道就告诉我,你说的没资格是什么意思?”我一定是疯了!提醒自己今天是来结束的,结束的。干嘛还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也许是被子衿那句伤感的长句子给震慑到了。我知道的子衿如果用文理科生分,绝对是会被划到理科生那一边的。怎么突然伤感到诗情画意了?还种了这么多花讨我欢心?

    又或许是她那半温不火的态度实在是让我着急。好像突然变成了悲观主义者,在向爱人陈述一句永恒的承诺,然后挥一挥衣袖就走了。也不想想那个爱人有多无辜?

    手中摊了一朵花瓣,被她一口气吹走了。“其实有人告诉过我,要多信任你,说你成长了,可以与我一起面对未来的种种。可是你知道么?当你躺在手术室的时候,我做过特别深刻的检讨,如果我不让你牵扯进半岛湾,你就不会躺在那里。”

    那究其原因,还不是你在梁歆怡面前,亲口承认你宁愿选择迅达也不会选我!

    “我不这么认为。我只知道,在我心里,你就是个高高在上的人,你的心门不会向任何人敞开。包括你的爱人。那么,你的爱人又怎么会有被爱的感觉呢?”

    谢谢“失忆”,可以让我跳开自己,用客观者的角度无所顾忌地和她谈开。

    “也许吧,也许……”她盯着远方,惆怅依然浓。

    “也许,我真的不适合谈恋爱。我整个人,都不是在轻松的状态,又怎么会给你带来轻松愉悦的感觉?”

    “你难道还不懂,你的爱人不是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而是,互相依赖,爱着的感觉?”

    我今天是不是过于直白了?看她好像也茫然了,还想说些什么的,突然发现,我一直想说的,竟然已经全被我一鼓作气说了出来……咳咳,好口渴!

    “那么,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以后处理好和你这个爱人的关系是不是?”商人就是商人,开始斤斤计较起来。此时她的眸光没有丝毫松动,牢牢锁定我。

    “那……那我口中的爱人是泛指,可没说是我。我只是说出了从我苏醒到现在,所看到的和感觉到的。也许对你有帮助。”

    她摇头:“可是从你苏醒到现在,我只是不断企图唤醒你的回忆,没有做过令你感悟深刻的事。还是,现在的你,已经对我有感觉了?”越说越暧昧。我寻思着还是见好就收,堂堂正正的落跑吧……

    “我和你的关系,上次在晚宴上我就已经和你说过了。你如果想追我,那么先改好我今天给你指出的问题。收起女神脾气,我再考虑。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身便走。

    她在背后笑着说:“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本性依然没变。一碰到不愿面对的问题就逃跑。”

    我忍!不回头大刀阔斧地走!

    “彤,可爱如你,我不会让自己等太久。你说我没有向你交付真心,可我这颗真心却始终在你身上。”

    我怔愣了下,更不敢慢了脚下的步伐。

    于是当时某些恰巧路过秘密花园的行人,会看见一个脸像火烧云,脚踏风火轮的女青年从他们身边飞驰电掣般经过。

    我回去就拼命在盥洗池往双颊扑水。镜中的自己眼睛明亮,一脸桃色。

    我现在不得不相信迷信了,深刻怀疑她是不是我前世的冤家,这辈子怎么就被她吃得死死的?

    从心伤,到心灰,再到后来的心冷。甚至不惜与她为敌来宣泄内心对她又爱又怨又恨的复杂情绪!以为自己已看破这场孽恋情深,修成正果,谁知对方说了几句情话,就又再一次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你不是看透翁子衿的爱情只是她的调剂品,也看透了她的女神地位是不可改变的么?在这场不对等的爱情观里,受伤的永远是你啊!我对镜中的自己说:黄彤,你认命么?是不是还愿意,让她有机会再次把你拖入炼狱,经受那些非人的磨难,最终掉入地狱的深处,不得超生?

    我拍拍脸,说严重了。不如,顺其自然吧。

    好久没有单独和老友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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