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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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0
    第二卷:闺阁卷

    021 过渡

    东厢房是太太亲女楚玉回娘家时的暂歇之地,一直都有丫环打扫,家具被褥也是齐全的。

    相府中家具被褥自是不缺,但小女孩身材的衣裳头面一时之间却是赶不出来。

    不同的身份地位,其衣裳样式与料子也有所不同,外书房婢女的衣裳头面虽然在相府中是上上等的,但和主子们的穿着又有所不同。

    例如:上用的官缎绝不会出现在外书房婢女身上,而针线房也不敢给主子们做像外书房婢女所穿的衣裳样式,那怕那衣裳穿起来多衬身形也不可。头面首饰也是如此,外书房婢女的首饰多为金银之物,珠玉宝石一概不许上头。

    以往璃玉是外书房小婢,衣裳打扮自然是外书房小婢的标准,但现今是相府庶出小姐,衣着打扮自然不能照着以往来,但时近年关,首饰铺早就不再接单,要打新首饰也是来年之事;至於衣服之类的,虽然可叫府里针线房赶工,但新衣裳也不是一时三刻能赶出来的。

    是以太太乾脆叫璃玉这两日先在东厢房待着,别出来见人了,省得丢人现眼。不过大宅门里,那有永远的秘密,老爷认了外书房私生女之事,不一会儿便传遍了全府。

    见太太让璃玉暂住东厢房,便知太太也认下了这个丫头,府里各处大多乖觉的送上礼物。

    当璃玉漱洗出来後,便看见榻上堆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包裹。

    璃玉奇道:“这是……”

    “五小姐。”整理包裹的迎冬对璃玉福了一福道:“这是老爷,太太,还有大派人送来的。”

    虽然大夥都看不起璃玉这个外书房所生的私生女,但和璃玉相处一阵子之後,迎冬可不敢待慢这位小姐。

    这气度,这容貌,那怕对上最受宠爱的二小姐也豪不逊色,还有柳妈妈走後,瞬间变脸的样子,还有那话里话外对她的敲打,迎冬可百分之百确定这五小姐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况且相府前面几位小姐不是出嫁,便是过逝了,大爷和大成亲多年但一直无所出,眼前老爷太太膝下就那麽一个孩子,必定会有所照料,再怎麽着的也不是她一个小婢可以怠慢的。

    迎冬先给璃玉指了指那桌上的花梨木箱子道:“这是老爷命人送来的,里头有五十两银子,其中一大半已经先换成碎银子与铜钱了。”

    璃玉看了一眼,心中一松,看来老爷没打算对她不闻不问,五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银子这物最为实用,平日里的花销打赏都得靠它了。老爷不但送银子过来,还帮她换成平日花销的碎银铜钱,可见得对她多少有些上心。

    迎冬又指了指榻上二个包裹道:“这是柳妈妈刚送来的,里头是几件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旧衣裳。柳妈妈说了:五小姐的新衣还要几日後才得,这几日请五小姐先勉强用着。”

    迎冬捧了一个扁平红木盒子递给璃玉道:“这也是柳妈妈送来的,说是今年新进上的,给小姐平日使用,待来年再打新头面给小姐。”

    璃玉打发木盒一看,里头薄薄的木盒分为二层。一层是一对十八子的石榴石手链,色泽明艳玫红且颗颗通透。石榴石虽算不上多名贵之物,但像这般玫红通透的也算少见。况且年关将近,这般喜庆的颜色也正合适她这般还未成年的孩子配戴。

    第二层则零零散散的放了五支头饰,一支石榴石镶的迎春花流苏簪子,一支镶珍珠的菊花纹金步摇,一支水晶杏花发钗,一对点翠虫草金簪,的确是款式新颖,通透亮丽,看得出是今年新造的。

    璃玉感激道:“太太费心了。”她虽然嘴中感谢,心下却是惴惴,太太的礼物虽然贵重,但可见得对她并不上心。现己冬日,但送来的衣裳大多为春夏衣服,虽然衣料极好,但眼下本就不宜穿。再来,那些头饰虽然贵重,也看得出是今年新造的首饰,但一望便知不是给她这麽一个小女孩配戴的。

    璃玉暗叹,以太太对她这麽不上心,以後日子怕是难过了。只有希望太太还能维持着面子活,别让她的日子太难过了。

    “大爷也叫小厮送了二十个银锞子来。”迎冬指了指桌上一个小箱子,里头放着二十个赏人用的银锞子,看得出是今年新打的,另外指着一个包裹道:“这是大送来的石青刻丝灰鼠披风,还有一套玉兔儿的头面,给小姐过年时用。”

    璃玉随意看了银锞子一眼,便打量起那石青刻丝灰鼠披风了,这上好的刻丝可是极为难得,更别提大不知从何处知晓她的身材,这石青刻丝灰鼠披风穿在她身上竟是恰好合身,真真是花了心思。

    另外那一整套的玉兔头面更是十分小巧致,给她这般半大少女配戴正是适合。那累丝金项圈下缀着一只白果大小的捣药玉兔,玉质温润,眼点红宝,对簪簪头,戒指戒面和累丝对镯上都各自或镶、或嵌、或穿着一只小巧的玉兔,端的巧夺天工。

    璃玉心下微奇,这大送的礼极为适合她,且看得出里头花足了心思,可见得大是个仔细人,只是这些东西不但起眼,且比太太所送的要来的重上一些。虽曾听说大和太太不合,这般下婆母的面子真的没问题吗?

    璃玉只知太太和大不合,却不知两人本就是死敌。大初嫁进相府时,也曾生过一子,不料还未满月就夭折了,大伤心欲绝不说,且因此而生生坏了身子,以致之後多年无孕。大爷和大一直怀疑是太太下的毒手,只是苦无证据。

    其他的便是一些老爷的姨娘送的,或装了金银锞子的荷包,或几匹尺头,此处且不一一而言。

    最後迎冬指着角落的一个樟木箱子,悄声道:“这是外书房燕嫲嫲送来的。她请小姐别挂念她,好好跟着嫡母过活。只要小姐好,她就安心了。”

    璃玉眼神一暗,挥挥手命迎冬下去,打开了那樟木箱子,亲手一件件整理箱子里的东西。

    箱子里除了几件家常衣裳之外,便是一些春燕这些年来的私房,有一小袋子金银锞子和一些零散的尺头。另外妆匣里还装着一些小巧的金银首饰与几个大小荷包,准备给她赏人用的。

    除此之外,其他外书房婢女多少也送了点东西,或一荷包,或一发钗,或是一盒子胭脂,零零乱乱的堆在箱中一角,其中最珍贵的自是严婆子送的二瓶子桃花膏。

    “娘亲……”想到生母,璃玉不禁难过,她虽然得到老爷的承认,但娘亲却还在外书房做着管事嫲嫲,以老爷与太太的子,定不会喜欢她们母女亲近,甚至於巴不得永远分开他们母女,省得外人拿她的出身说嘴。

    想到以後也不知道有没有再与生母相见的机会。璃玉悲从中来,低声哭泣。

    022 九真经

    老爷认了外书房私生女一事,虽然太太禁了口,但下人们怎麽不会窃窃私语,传到後来都说太太不慈,硬是将庶女放在外书房里养到十三四岁,差点被人糟蹋了方才接回。

    话语越传越难听,到最後老爷和太太也好生後悔,早知如此早把璃玉远远打发出去,或下狠手弄死便是,但话被传成这样,再弄死璃玉未免有些掩耳盗铃,两人也只好硬着头皮养着,但也淡了好生养育璃玉的心思,把她远远的打发到东小院中。

    东小院本来是当库房用的,里头自是堆满了杂物与旧家具,太太也只命人清了正房和璃玉居住,两侧厢房里还是塞着不少杂物与旧家具。

    璃玉心知自己出身尴尬,不得太太喜欢,每日请安之後,便乖觉的缩在东小院里,好在太太虽然不喜,但面子活倒是做的十足,庶出小姐该有的份例一样不缺,衣食上也无人苛刻。

    长居在东小院中,璃玉只能抄写经书讨好嫡母,缺了些什麽便托迎冬去买,她手上不缺银钱,对物欲也没什麽特殊需求,这小日子过的也是不错。只是这日子虽然平静,但也颇为无聊,有时兴起便跑去翻厢房中的无人要的旧家具,这一翻倒是让她翻出不少好东西。

    例如那榆木画柜里有着好几打上好的雪浪纸,虽然放置多年,但纸质只是微微泛黄而已,可见得当年那定是进上的好物;或那花梨木长桌抽屉里竟有着几上好的湖笔。

    至於散落在旧家具里的金银锞子就更别提了,有次璃玉还扫出一颗小指甲般大的红宝石,看的迎冬好生羡慕,打定主意要回家大扫除一番。

    当然,所有扫出来的东西中最为珍贵的,便是她从老太太当年的陪嫁的月洞架子床的暗格里找到那本九真经全本。

    先不论老太太为何有九真经全本,但能找到九真经全本可说是意外之喜,璃玉年级越大,越发觉得自己当年跟着严婆子学九真经委实是不智之举。

    这晚,璃玉打发了迎冬下去,自己偷偷阅读着九真经全本,直到现在,璃玉还是不清楚严婆子为何要教她九真经,又用了不少好药来调养她的身子。但她心知她所学的九真经不过是个残本,且後遗症颇多,若是不想个法子,只怕将来便会成了个只知吸取阳气的妇了。

    看完九真经全本後,璃玉幽幽一叹,即使是全本,也解不了她的问题,破身後每三日便得吸取阳气一次,不然筋脉逆转,苦不堪言,唯一的好处是残本之中吸取的阳气无法收为己用,只能眼睁睁的浪费掉,而全本里有教授将阳气吸收於丹田滋阳筋脉之法。

    长久修练,不但能长保青春,且身轻如燕,等闲三五个壮汉也近不了身。

    只是一般男人那有那麽多的阳气可让她吸?这岂不是逼着她将来红杏出墙吗?难怪老太太嫁了三次,想来之前的夫君大概是满足不了她,最後阳气衰竭而死的。

    只是严婆子当年教她九真经的目的为何?难不成是想调教个妇出来让相府丢脸吗?璃玉失笑,不晓得自己已很接近真相了。

    璃玉自顾自的关起门来过日子,但她二姐楚玉却是气死了。

    她嫁给候爷多年,却始终无孕,要不是她把持的好,庶子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但也因如此,婆母和候爷等人对她是越发不满,若非娘家硬气,怕是会被欺负的连骨头都没了。她在关家战战兢兢的,没想到父亲临老竟闹出这麽一回事。

    “母亲!”楚玉头载着五尾累丝南珠金凤,身着一袭桃红撒花长袄,腰上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绦,下身一袭大红洋绉银鼠皮裙,粉光脂艳,端是艳丽无比,嘴角微嘟,眸中隐带怒意,她气愤道:“母亲为何让那贱种进后院?母亲可知女儿在夫家中被说的好生辛苦。”

    “说话客气点。”太太教训道:“那好歹是你亲妹子。”再怎麽不喜欢,面子活还是要做的十足,这孩子终究是年轻不知事啊。

    “女儿偏不!”楚玉嗔道:“一个外书房贱人生的贱种,怎配做我妹子。”

    “总归是老爷的种,自然是你妹妹。”想起璃玉和楚玉相似的那张脸,太太幽幽一叹,也失了些谈话的兴致。

    “母亲……”房里就她们母女两人,楚玉也放大胆,扯着太太的衣袖撒娇道:“母亲要怎麽处置那个丫头?若让她继续在府里待着,女儿什麽脸面都没有了。”

    “我和老爷商量过了。”太太抽着水烟道:“开了年,炭敬就会送上来了,老爷的意思是到时在地方上挑个有能之人,把她远远发嫁,不拘什麽,只要是正室,别堕了我们书香世家的名声即可。”

    楚玉心下琢磨,听说那丫头也十三四岁了,母亲这意思是要尽快把那丫头嫁到外地,连她及笄之年都不想等,只要条件合适,那怕先过门,後圆房都可以。只要是正室且对父亲士途有益就好了,那怕做个老头子的填房也没关系。

    楚玉心下明白,笑道:“那也是那丫头的福份了。”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忽听外面丫环递话道:“五小姐给太太送抄好的经书来了。”

    闻言,母女两人同时不喜的皱眉,但既然来了,也不好往外推,况且楚玉没见过这个妹妹,按理是该见上一见。

    一见璃玉,楚玉一楞,手中的茶杯落下,弄湿自己裙角也未曾发觉。怪不得……怪不得父亲母亲硬着头皮认下她,这血缘关系终究是瞒不了人。

    乍见楚玉,璃玉顿生亲近之感,没想到二姐和她长的如此相似,她乖巧的对楚玉一笑。

    见到与自己这般相似的脸,一股血亲之感油然而生,楚玉虽有些不喜其出身,但对个与自己那麽相似的小丫头也委实讨厌不起来。

    楚玉笑问了璃玉几句,随手退下手上的翡翠玉镯道:“初次见面,也没带什麽见面礼,这翡翠玉镯也算难得,妹妹留着赏玩吧。”

    “谢谢姐姐!”璃玉福了一福,对楚玉笑道。

    太太随意问了几句,便打发璃玉下去了。

    璃玉走时还依依不舍的看了楚玉几眼,长的和自己那麽像,总是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

    见姐妹和睦,太太也欢喜,“看来这丫头倒是很喜欢你。”

    到了她这般年岁,真心假意一望即知,她早知璃玉抄经不过是想讨好她,但看在这庶女肯用心讨好她,平日也安份的待在东小院中,她这个嫡母自是不会给她没脸。她只有楚玉这麽一个女儿,见璃玉真心喜欢楚玉,倒比送经书讨好她更让她欢喜。

    “是啊……”楚玉喃喃道:“这孩子长的真像我……怪不得老人家都说,孩子不能偷生……”

    孩子不能偷生……

    楚玉心中一动,“母亲,我想要璃玉!”

    太太不在意道:“你若喜欢,让璃玉陪你回去住上几天吧。”

    “不!母亲,我想要璃玉!”楚玉坚定道。

    见楚玉神色郑重,太太若有所思问道:“你是想……”

    “母亲……”楚玉哀求道:“女儿多年无子,若是再不生个孩子出来,怕是在候府中再无立足之地了。女儿想,璃玉长的和我如此相像,将来生下的孩子也定是像我……”

    太太心下明了,叹道:“休说咱们这般的家庭绝不会容许庶出给嫡出做妾这回事。就算老爷应了,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知有朝一日,她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对你不利呢?”

    为母则强,做了母亲,只要是为了孩子,那怕再怎麽不该想的想头都会有。“况且她比你年轻貌美,如果又生了儿子,你说将来候爷是偏着你,还是偏着她?”

    就算那个孩子一生下来被楚玉就抱回去养,但血缘之亲又岂是如此容易切断的。要那麽容易,老爷最後也不会认下这丫头了。

    “我没打算让璃玉做妾。”她可没打算把夫君分给别的女人,她只是要璃玉的肚子,帮她生个长的像她和候爷的儿子罢了。

    楚玉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父亲不是要把她远远发嫁吗?我只要她替我生个儿子就好了,之後我自会给她大笔银子,介绍个好人家给她。”

    只要她生了孩子,她自会给她找户“好人家”,让她此生都回不了京城。

    太太仍旧摇了摇头,“老爷不会允的。”

    “母亲……”楚玉跪在太太脚边,哭道,“再这样下去,女儿生不如死啊。”

    太太轻抚楚玉的头发,怜惜的看着女儿乌发中那一丝银白,为了子嗣之事,她可怜的女儿都愁白了头发啊。

    她眼眸一暗,心中已有了决定。

    023 当场受辱

    璃玉不知她走後太太和楚玉之间的讨论,更不知自己的命运从此就拐到了另一个她完全无法想像的世界里。

    自楚玉走後,太太突然对璃玉关怀备至,知璃玉因早产而身体不好,不但请了太医为璃玉医治,还拿自己的私房买补品给璃玉补身子。什麽茯苓燕窝肥**大鸭子,宛若不要钱似的往东小院送。

    非但如此,还在璃玉初次来潮之时,亲自到东小院中照料璃玉,让璃玉对她感激不尽。

    对於太太莫名其妙的好,璃玉多少有疑惑过,但想想自身并没有什麽值得太太利用之处。即使太太在她的婚事上做了什麽,以相府庶出五小姐的身份,再怎麽样都不会嫁到太差的人家。况且,再怎麽样的人家也比做个外书房婢女任人玩弄要好些。

    在两人都有心讨好的情况下,两人的感情自是一日千里。除了衣食之外,太太还特意给璃玉定做了好些头面首饰让她替换着用,免得老戴着那套玉兔儿首饰,让人笑话相府无银打扮庶女。

    璃玉微微羞红了脸不语,而一旁伺候的大则不屑的扁扁嘴,黄鼠狼给**拜年,没安好心。太太突然对个庶女那麽好,定是有所图谋,只是她怎麽想也想不出来,外书房生的璃玉有啥可值得太太图谋的?

    就算容貌生的好些,但璃玉长的像极了楚玉,若把璃玉送出去做妾或嫁给不入流的人家,岂不是也下了楚玉的面子?以太太对楚玉的疼爱,断不会如此。既然想不出来,大也懒得提醒璃玉,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上不了抬面的庶妹罢了。

    过了年之後,相府也清闲下来,老爷见璃玉这些日子十分乖巧听话,与太太之间相处的也不错,终於下定决心将璃玉记於族谱之中。听闻老爷将开宗祠将璃玉记於族谱之中,太太特意命人送了件新衣给璃玉。

    衣裳是用雪里金缠枝莲纹锦所做的一袭短袄,再配上妃红缎地如意云纹织金马面裙,料子上乘不说,连装饰用的扣子都是用白玉镶金所制,形式虽有些过於老气,但璃玉想入族谱乃是大事,穿得庄重些也是应该,便没多想。

    当日璃玉换上了太太送来的新衣,特意打扮一番来到宗祠之前。女子不能进宗祠,璃玉和太太,大等人等着老爷和嫡兄──谨彦。

    和相爷永远带着微笑的和气脸庞不同,璃玉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这个嫡兄此人非常消瘦,相貌虽好,但脸色苍白,似乎是身有隐疾。他的嘴唇极薄,微微下垂,双唇闭的紧紧的,眼中隐有戾气,显得沈且不易近人。

    璃玉心下狐疑,相谨彦既是相府独子,应该是受尽宠爱的长大,怎麽戾气如此之重,好似全天下都欠了他一般?

    璃玉不知,相谨彦幼年丧母,自父亲娶了继室,他的日子就变得异常难过了。先是授课师父一再被换,再来就是母亲嫁妆被夺,娘一家子被赶走,最後是唯一的妹子与儿子的过世。

    他早怀疑是妹子和儿子是被太太暗中所害,但苦无证据,父亲又嫌他文不成,武不就,又气他对太太不敬,连基本的孝道都没有,完全不肯听他说话。他满腹心酸无处诉,气愤之下自暴自弃,久而久之,便养成这般狂傲冷戾的子。

    进宗祠之前,相谨彦不屑的看了璃玉一眼,璃玉的身世不是什麽秘密。众人皆知璃玉是外书房婢女所生,但甚少人知道璃玉的生母乃是他当年的未来通房姨娘──春燕所生。

    他之前也未曾见过这个便宜妹妹,只是这丫头怎麽长的完全不像春燕,倒是跟楚玉有几分相似?乍见璃玉长的有几分像太太所生的楚玉,相谨彦下意识的有些不喜。

    乍见璃玉所穿衣裳,相谨彦眼睛顿时瞪大,怒道:“谁准你穿这件衣裳?”他大步向前,一把扯住了璃玉衣领,冰冷简短的命令道:“脱下来!”

    不过是一个贱婢生的贱人,竟然敢穿着涵玉的衣服。

    “谨彦!”太太见璃玉吓的小脸发白,假意制止,奇道:“你这是怎麽了?”

    “你怎敢……”相谨彦怒瞪璃玉,狠厉的目光似乎要将她斩杀,“你怎敢穿着涵玉的衣服。”这可是涵玉生前最喜欢的一件衣裳。

    他又转头对太太怒目相向,“就算涵玉不是你生的,你也不该让一个外书房生的贱种糟蹋她。”

    太太一时语塞,求救的看了相爷一眼。

    相爷被儿子一口一个外书房贱种气到吐血,璃玉是贱种,那贱种的爹又是什麽好东西?况且和外书房的婢女私生孩子可是他一生之耻,只是更恨儿子一再提及。他怒道:“好了!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

    拿涵玉的衣裳给璃玉穿,这事太太也是和他商量过的。毕竟璃玉来的突然,针线房赶工不及,不拿姐姐们的旧衣穿,难不成叫璃玉赤身**吗?

    况且太太也不是光拿涵玉的旧衣,楚玉幼时的衣裳也拿了不少给璃玉,这个逆子怎麽一双眼睛只看到自己,完全没看到别人呢!

    相爷越想越怒,连声骂道:“逆子!逆子!”

    早对父亲绝望的相谨彦眼中凶光一闪,他宁可毁了涵玉的衣裳,也绝不会让一个外书房贱种穿着它。

    他手中一用力,恶狠狠的直接将那件华服撕成二半!非但如此,他还直接扯断璃玉的腰带,连那件致华美的马面裙都被撕成碎片了,方才甘心。

    璃玉吓的惊声尖叫,今日老爷要将她记於族谱之中,宗祠内里外都是人,男男女女的。她被撕的只剩下一件亵衣,这叫她如何见人?

    璃玉羞的蹲下身,缩着身子,太太和一群仆妇急忙围着璃玉,不让外男瞧见。

    众女蹲在地上围绕着惊魂未定的璃玉,齐齐怒瞪相谨彦,就连大也颇不赞同的望着相谨彦。

    相谨彦不屑的冷啍一声,转身就走。

    相爷更是气的几乎吐血,连声怒骂,“逆子!逆子!”他口中骂的虽凶,但也拿这个儿子没辨法,说到底总是他唯一的儿子。

    相谨彦走的俐落,但当着众人之面剥光衣服的璃玉可就尴尬了,终日躲在东小院中不敢见人。

    见璃玉这般不肯见人,太太也是一脸的忧心仲仲,“老爷。都是妾身思虑不周,不该拿涵玉的衣裳给璃玉穿。”

    “这不是你的错。”相爷虽有所不满,但也知道此事错不在太太身上,“我们也不是什麽富裕人家,妹妹穿穿长姐的旧衣又有何彷?”况且太太也不是光拿  涵玉的旧衣给璃玉,楚玉幼时的衣裳也给了璃玉不少,说到底只是璃玉出身太过卑微让谨彦不瞧不起罢了。

    太太先是自我检讨的几句,又安慰相爷说谨彦只是爱护过了身的亲妹妹,总归是她思虑不周,将过错都揽到自个身上後才道:“谨彦身子不好,为了此事气病了一场,妾身想着,要不要将璃玉送到楚玉那儿住一阵子,免得谨彦看到生气。”

    “那个逆子还小**肚肠的病了!”相爷气道。气归气,心下又有几分挂心,“可请了太医没有?”

    “自是请了。”太太温言回道:“太医说,谨彦气结郁心,得好生休养一阵,万不可再动气。”

    相爷沈默不语。和才带回的女儿相比,自是唯一的独子较为重要。但是因此把璃玉丢到已出嫁的二女儿那却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太太再加把火道:“妾身也是为璃玉心疼啊,璃玉这几日被吓的狠了,总是躲在东小院中不肯见人。妾身想,换个环境对璃玉这孩子也好。”

    “好吧。”相爷思索片刻道:“就让璃玉去她二姐那儿暂住一阵子吧。”

    换个地方也好换个心境,有楚玉劝着,想来璃玉应会很快恢复平静,再则,对府里这阵子的流言蜚语,他也有些厌烦了。

    024 初遇关二

    璃玉乖巧的和迎冬一起住到了关家别院之中。这几日家中气氛太过古怪,兄长为了她穿了过世长姐的衣服而生生气病,嫂子也因此对她颇不谅解,老爷更是因为兄长之病而对她隐隐怪罪,好在太太待她极好,特意送她到二姐别院中暂住。能稍离一下相府,璃玉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关府别院位於京城郊处,永定候乃是大周开国功臣之一,老候爷生有三子一女,庶长子关之卓,嫡长子关之琛,和嫡次子关之景,至於那庶出女儿早在数年前便已出嫁,而二姐所嫁之人便是候府庶长子关之卓。

    论理,嫡出的二姐没道理嫁给庶出的关之卓,但因为老候爷的嫡长子关之琛残癈多年,众人皆知将来的永定候必是关之卓无疑,再加上关之卓本人能力卓越,相爷才许以嫡女嫁之。

    嫡长子虽残癈,但还有嫡次子在,至於为何候爷会越过嫡次子反而传位於庶长子,这缘由却无人知晓,不过璃玉长居外书房,倒是曾听过关家嫡次子出了一次意外後身有隐疾,是以候位旁落。

    接连二个嫡子都出了问题,发妻也急病而亡,而老候爷却从未怀疑过关之卓的生母范姨娘,只能说男人一但偏心,比女人还要愚昧的多。

    但无论如何,关之卓确实是有能之人,方能以庶子之身坐稳永定候之位。

    老候爷虽死,但因关之琛与关之景二人都尚未成亲,是以关府并未分家,关府虽未分家,关之琛大概因为地位尴尬,多年来一直长居於关府别院之中。

    本来楚玉是希望璃玉住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但转念一想,候府家大人口多,府中大权大多掌握在姨娘婆婆及夫君手中。怀胎十月那麽长的日子,她也委实没信心能瞒的那麽久,到不如到人少的别院之中,以便控制。别院伺候的奴仆少不说,且大多是二叔的人,待孩子生下後,找个由头把他们全处置了,想来候爷也不会说些什麽。

    至於二叔会有什麽反应?楚玉压没把那个残癈看在眼中。

    关府别院既是关之琛的休养之所,自是建的极为清静雅致,一般别院里都种满了四季花草,假山雅石,但因为关之琛脚有残疾,除了主院之外,其他院落一律不设假山雅石,反而是地面上铺了大块青石为地,院落周围零落的种了些与院名相对应的四季花草,反而到是增添了几分清爽之意。

    别院颇为小巧,里除主院之外,只有四个小院,分别以春夏秋冬为名,每个院子里,除主院外,各有一至三个不等的小套院,关之琛便住在其中最大的夏院里,和与其相邻的春院则是关之景每次去别院探望兄长的暂居之所。为了避嫌,楚玉将璃玉安排到最偏远冷清的冬院的东小院──苍松阁。

    苍松阁地面开阔。旁边种着苍翠的苦竹与茂盛的苍松,此外栽植有许多不知名的深山乔木,枝叶郁郁苍苍。一切布置皆适宜於观赏雪景。

    时虽冬末,但仍有残雪留存。璃玉喜这残雪傲霜之美,常常与迎冬两人在冬院中赏雪玩乐。

    璃玉本是活泼好动之人,在别院中也无人拘着她,二姐与太太不在,她也不必昧着子讨好人,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在别院里的日子竟是她有生以来过的最快乐的日子。

    这日璃玉读了几本煮茶之书,谈到古人以梅上雪煮茶,听说春院里裁种着无数红梅,想着春院目前无人居住,於是和迎冬一起跑到春院里去收集红梅树上的雪水煮茶。

    春院极大,璃玉和迎冬乾脆分开收集红梅上雪,春院出乎意料之外的大,璃玉不知不觉间越走越远,走到红梅林深处,方踏进红梅林深处,便听见一男子厉声喝道:“谁!竟敢擅闯春院?”

    璃玉愕然见到一青年男子坐在春院之中,抱着一壶酒,自斟自饮,他的双颊微红,容貌长的颇为平凡,但一双眸子异常亮,如雷电般往她扫来。

    “呃……”乍见那男子,璃玉一楞,因不知他的身份,也不知该如何见礼,只好说:“妾身是相府的第五女,近日借住於此,敢问公子何人?”

    “相府小姐?”那人眼中戾气一闪而过,“相楚玉是你什麽人?”

    “是妾身的二姐。”璃玉懦懦道。

    “啍!原来是贱人的妹妹。”那人不屑道。难怪长的那麽像相楚玉,一脸贱样。

    璃玉正对楚玉极为感激,那容得他人污辱,怒道:“我姐姐才不是什麽贱人。请公子不要胡乱说话。”

    “贱人!贱人!贱人!”那人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贱人,“我偏骂她贱人,你又能如何?”

    “你!”璃玉气极,但她素不善於言辞,且又不好和那人对骂,听那人一口一个贱人乱骂,委实气极。

    她左右看了看,别院本就人少,春院即无主子居住,此处连个打扫的下仆都没有。偌大的春院里竟然就她和眼前那乱骂人的男人两个,迎冬也被她打发去收集雪水了,见左右无人,璃玉也不知是那来的胆子,乾脆直接将手中收集雪水的青花瓷往那人丢去,回骂道:“你混蛋!”

    璃玉怒骂完後,转身就跑。无论是以往在外书房里受到的教育或是做了小姐之後的教养,她都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有多不应该。

    但她没法子,她就是不能看人这般污辱她敬爱的二姐。

    那人没料到璃玉竟会做出如此不雅的行为,一楞之下都是被那青花瓷瓶砸的实实的。好在那青花瓷瓶的瓷胎极薄,倒是没怎麽伤到他,只是被丢了一头脸的雪水。

    见璃玉打完就跑,关之琛不禁微微一楞,他承认,他今日是喝多了,过於孟浪了,无论他和关之卓之间有多少仇怨,都不该迁怒到相楚玉的妹子身上。但他真没想到竟有女子会做出这种不雅的行为。

    他记忆中的女子,要嘛就是像她娘亲那般相貌平凡,但守礼规距的;要嘛就是像范姨娘那般如小白花般柔弱但内里恶毒;再不像相楚玉那般光有美貌不长脑袋的;他是第一次见到会动的女子,如此不雅……如此鲜活……

    “呵。”关之琛苦笑,鲜不鲜活与他何干?她既是相楚玉的妹妹,那不过也是个贱人罢了,不过相楚玉何时多了个妹子?

    关相两家既然结了秦晋之好,关之琛再怎麽不喜相楚玉,但对相府大致上也心中有数,记忆中相楚玉的二个妹子早已远嫁至外地,这丫头长的与相楚玉极像不说,且自称是相楚玉的妹妹,但梳的还是少女的发型,难道是相爷的外室女?

    关之琛微微琢磨,相楚玉不是个良善人,若无缘无故,绝不会接个外室女到别院暂住,定是有些原故。

    他微一沈吟,唤了小厮,名他打探这相府新冒出来的五小姐。

    025 滴血初夜上(H)

    璃玉在别院住了快一个月才见到楚玉。一见璃玉,楚玉倒是亲亲热热的和她述起姐妹之情,还热情的留璃玉和她一起用膳。

    璃玉虽觉得楚玉今日对她似乎太过热情,而且眼神极为热烈,隐带兴奋之色,但只当二姐难得见到娘家人,到也未想太多。

    二人亲亲热热的用过餐之後,楚玉特意命人送上“枣儿槟榔”消消食,楚玉笑道:“候爷爱食枣儿槟榔,每日都要食上一粒二粒方成,我多少也染了这个嗜好。这是从苏门那儿来的上好的枣儿槟榔,用甜米酒包上一个月,然後再晒乾收藏起来,端是乌梅女?,甜醹如饴,隐有酒香,是候府特有的秘方,你不防试试。”

    “谢谢姐姐。”璃玉谢过,取了一粒细尝,果然是甜醹如蜜,且微带酒香。

    “再来一个。”楚玉眼中颇有奇异之色,柔声劝道。

    璃玉推辞不过,再取了一粒细细品尝,也不知是否是泡在米酒中泡久了,璃玉不过才食了二粒,却觉得有些头晕。

    “姐姐……”璃玉按着头,只觉得整个人晕眩的很。“姐姐恕罪,璃玉不胜酒力,先回去休息了。”

    楚玉笑而不语,但一双眸子却异常明媚晶亮。

    璃玉没走几步,突然眼前一白,晕倒在地上。楚玉一直笑着,看着璃玉晕过去,她很轻柔很轻柔的低声笑着。笑声中说不出的诡谲之意。

    璃玉在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睡的很不安稳,似乎有人在不断的骚扰她。

    “不要……”璃玉转身避开那不断落在她脸上,颈上的啃吻,但那人却越来越放肆,不但偷吻她,还将手伸进她衣内,搓揉着那对还在发育的玉,见那小巧的红珠被他揉捏的挺立起来,他豪不客气的大口吸吮着。

    还在发育中的那对小小的娇可是极为敏感,那禁得起那人的啃咬,璃玉吃痛之下,终於被惊醒了。

    这一醒,到吓得她魂飞魄散。

    只见一具壮的**男子趴在她的身上,面容颇为英俊不凡,但满脸通红,双眼里布满像蜘蛛网般绵密的血丝,眼中充满着想烧尽一切的欲火。

    璃玉吓的不住挣扎,这时她才发现,不只那人,连她的衣服也不知何时被人脱的光。饶是她再怎麽不知事,也知道这情况有些不对了。

    璃玉不断的挣扎着,但不知为何,她全身无力,身子软的像棉花一般,她所谓的挣扎在身上那人看来不过是**罢了。

    璃玉下意识的张嘴高声呼救,但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完全发不出去,只能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呜咽声。

    璃玉白嫩嫩的身子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微莹光,如羊脂白玉一般的肥腻,滑的好似能吸住人的手一般。那人对那双小小鸽爱不势手,又吸又吻了好一阵子後,大手探向璃玉光滑的下身,伸指分开那细嫩的花瓣,手指快速的在花中抽动。

    虽不知他怎麽会中了药,但感觉得出他这次中的药不轻,若不是事先爱抚一下,这丫头怕是会吃不少的苦头。

    璃玉吃痛的瞪大了眼,体内明显的异物感,让她浑身都僵硬起来。

    不要!她不要这样!璃玉发狠,用尽所有力气,双手狠狠往那人前捉去。尖锐的指甲深陷那人里,狠狠的用力一捉,那人疼痛之下,下腹的**反倒更盛。

    月色昏暗,那人看不清璃玉的相貌,只见一双眸子明亮的很,明明哭的红肿,但仍凶狠狠的瞪着他,似乎狠不得将他碎尸万段。那人失笑,那个嫲嫲训练出来的外书房婢女,竟如此的不懂礼数。但他还未发话,下腹立即再次涌上一股冲动,他一把捉住璃玉不安份的小手,将它随意绑在床架上。

    “忍着点。”他用自身体重紧紧压制住璃玉不安份的身体,用力的分开璃玉的双腿,把她压制成M型。猛力一冲,大的狠狠挤进璃玉的花瓣,直接贯穿她的处子证明,深埋进那紧窄狭小的花心。

    一阵撕裂的疼痛从腿间直窜璃玉的脑门,感觉身体象被生生扯破开来,璃玉张大了口,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只是在药之下,那声音弱的如小猫叫唤,细细嫩嫩的反而挑起那人的兽。

    璃玉虽已来潮,但年龄尚小,幼小的花径,那堪那麽暴的进入,柔弱的腔与花生生被撕裂了好几个小口子,流了不少血……

    大量的处子落红沾附着,靠着这处子落红,那人勉强抽动起来。璃玉虽然口不能言,但那人每次抽动都让她痛苦的忍不住缩起身子,下身紧的狠不得夹断那人阳物。

    那人见璃玉痛的可怜,原本恶狠狠的眸子也隐有哀求之色,他心中怜意大起,伸手轻揉着隐藏於花唇间的小珍珠,花很快的泌出,滑腻的甜湿了他一手,空气中更是隐隐散发着一股勾人**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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