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鹰,接到卓啸的电话,也是说摄影展,卓啸说:要不要去参加,你今年不出游,又不去做翻天覆地大事,你这样还没闷死,也真是稀奇了”
他适才想起,他度过了一个漫长夏季,而这个夏季,很快就要结束,肯他浑然不知觉。
他说,“到时再说吧。”
回到办公室,他见到父亲坐在那里等。
关耀聪是关企的董事长,也是冠鹰最大的投资人,当年冠鹰壮大,还是由他这个老人一把手一把手开拓出来,只是如今冠鹰已经全权交给儿子,那个自己视之如生命,他却不认命的儿子。
关泽予心里还恨着,或者,他从来都是恨的,他恨他当年抛弃母亲,他恨他当年没有陪自己成长,他更恨他,就因为这个父亲,害得亲生唯一可以依赖的女人死于非命。
关耀聪一无所知儿子的这些计较,他这两个星期常常跑来冠鹰视察,他名义上是视察,实际是在为大儿子安排工作,他想安排刚出狱的长子进入冠鹰。
他明明可以去关企旗下的其它子公司调空位,偏偏,他非要让大儿子进入冠鹰,那是多年前唯一信赖的儿子拼命挽救回来的冠鹰,这个一度要被合并收购的冠鹰。
关泽予此刻心情很不好,他问,“有事吗”
关耀聪没想到寄予厚望的儿子一如既往,不待见自己,不待见自己这个亲生父亲。
“泽予,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关耀聪尽量压住火气,他想和儿子平心静气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但关泽予不领情,或者说他不想留情面,再加上心情不好,在此对待亲生父亲,他更加冷漠放肆。
“我没空。”他合上桌面上的文件。
关耀聪一顿,他不得不问,“就因为我当年堵你的去路,所以你今天就想方设法来报复我泽予,我是你父亲”
关耀聪望着坐在办公椅子里的儿子,可那孩子不为所动,他冷漠的脸上,一丝情绪也没有。
关耀聪终于明白,他明白不该让这个儿子回来,那是一个内心充满仇恨的孩子,而这样的孩子留下来,不可能为自己尽孝。
关泽予沉默不说话,这种一报还一报的仇怨,谁都会做,更何况是他
当看着气恼的老人离开,他看着办公门自动轻轻的合上,这偌大的办公室,一下子就清净了,安安静静的好像成了无人问津的荒野。
他视线凝注在空荡荡的桌面,他想,关泽予你还剩什么你还有什么你想要什么
那么多年,等也等过,拼也拼过,从不认命,也不想去追求真相,那你坚持己见,又是为何
雯秘书在外面敲门,她敲了好几次,沉浸在情绪里的男人,他回过神,嘶哑的声色,仿佛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他说,“进来。”
他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雯秘书感觉压抑,那种压抑感,在进入办公室那一刻,就蜂拥席卷。
她不知上司遇到了什么事,更无法想象他此刻的心情。
她恭敬的汇报了工作,她说,“映辉总裁的谢秘书刚刚来电,说蓝总已经出差回来,蓝总过两天会过来拜访”
雯秘书把消息如实转述,她觉得在说起蓝总时,那看似沉静的男人,他有了一丝丝反应。
关泽予打开文件,一目十行的审阅手上的报告,报告上写什么,他没看清,雯秘书想提醒,这是前所未有,签名太神速,偏偏这份报告有出入,但看着眉目冷峻的上司,她想说话,却说不出。
“关总,新招来的小助理,她跟随学习了三个月,您看要不要安排其来接手工作”
关泽予停了停笔,“谁把关”
雯秘书顿了顿,“我亲自选人。”其中三次面试是她,培训和指导也是她,如今三个月已经过去,而执行部的基本工作也已掌握,现下就等小秘书接替。
关泽予看了看第五份报告,他继续签名,在把报告全部签上大名后,他说,“后天就让她负责递交报告。”
“好的。”
雯秘书去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
关泽予拿着笔,他低头审查桌面上的报表,明明眼里看到一大窜排列整齐有序的数据,那是一大串数字,它看起来是那么清晰,可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男人抱着一束花走向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旋转手中的钢笔,笔盖旋开又盖上,反反复复,来回反复。
他玩累了,才发现手上满是钢笔墨水。
白净的手心,沾了大片墨迹,他甩手,他拿纸巾擦,可不论怎么甩、怎么擦,那墨水好像渗入肌肤,烙进骨血里,怎么甩也甩不掉,就算擦了,也糊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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