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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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2/2)
服裤子脏得不成样子。要  不是晓明引见,盛祖都不敢认。

    “爹,我们回家呵!”见到兆明这副模样,盛祖想哭。他双手勾住兆明的肋窝,慢慢将他挪下车斗。东明扶正竹杆,让兆明坐在椅子上。兆明身上散发的气味让围观的人纷纷后退。

    刚出供销社,盛祖看了一下风向就让东明放下,两人换了个位置,免得让他闻不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看热闹的人站了一禾场。

    骨瘦如柴的兆明让兰子感到心酸。她同盛祖搀扶着兆明到灶屋,灶屋火塘里烧起了大火。

    “盛祖,你出去吧!”兰子对盛祖说,盛祖迟疑了一下出去了,并顺手带关了房门。

    兰子拿来剪刀剪去兆明那半尺长的乱发和两寸长的胡须。兆明好像木头菩萨似的,任凭兰子摆弄。

    “唉,不晓得前世造了么哩孽,今世要遭这样的罪!”不知兰子是说兆明,还是说自己。

    脏衣服被丢到茅屋沟边,抹掉了姜霞拿来的半坨香肥皂,洗黑了三盆清水后,兆明身上才显出肉色。

    兰子用盐水一遍一遍清洗兆明脚踝处溃烂的伤口,将那乳状粘稠的腐肉一点点驳脱,直到泛红的四周渗出淡淡的血水时,她才在伤口上撒上磺胺粉,再用干净的白棉布包好扎紧。

    自始至终,兆明没有半句言语,也没有表情。陈旧的伤痕遍布在他全身各个部位。兰子心里一阵阵发紧,她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面对自己的男人,也是第一次看到受到摧残的身体是如此的让人毛骨悚然。

    盛祖将兆明抱到他原来睡觉的床上躺下,玉梅婶子端着一碗甜酒冲蛋进来,见到兰子脸上汗珠子直滚,赶紧让她坐下,把碗递到傻站在边上的望珍手里。

    “干妈,**反革命集团都已经彻底毁灭了,干爹被关这么久就没有一点说法?”姜霞躺在另一张床上,虽然灯盏吹灭了很久,但她晓得兰子没有睡着。

    过了半晌,只听到兰子叹了口气说:“到哪里去讨说法呀,能保条命回来就不错哒,这都是各人的命……”

    脚踝处的伤口长出了新肉,兆明可以撑着椅子自己到门前阶级上晒太阳了。阳光很温和,但他只能低着头去感受。审讯室里那道照射在他脸上的强光已经让他产生可怕的幻觉,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窄小、阴暗潮湿、臭气熏天的监房,一直顽固地幽禁着他的心和灵魂。他妄想着让温热去抗衡寒冷,让阳光去逼退阴霾。

    有人问他这几个月在牢里的情况,他一个字都不说,只是被问到在牢里有没有人打他的时候,他才条件反射地说出三个字:冇人打。

    兰子忙了外头忙屋里,像个被鞭子不停地抽打着、的陀螺。从兆明身上的伤痕来看,她晓得这远不止是受些皮肉之苦,肯定有内伤。所以,她寻了治内伤的草药煎水给兆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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