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徐建回家,姜霞告诉了此事。徐建当即拿出手机打电话:“街道通行都半年了,为什么那条石款还不与人家结清?美化城市,搞街道改造还需要大量的条石,对于王卫民这样的民营企业家,我们要大力扶持,千万不能设‘卡子’啊!”
姜霞来到兰子的房间,告诉她说条石款的事已经办好了。兰子半信半疑:卫民跑了几天都没着落,徐建一个电话能办好?
姜霞说,他是主管城建的副市长呢!
“干妈,时间过得真快,想起我当初懵懵懂懂下放,又将近二十年了呢。那时候苦是苦,累是累,但也过得蛮有意思的,我现在很怀念那段日子。”姜霞斜靠在床头,用遥控器调小了电视机的音量。
兰子说:“那时候一冇得油呷,二冇得肉呷,连饭都呷不饱,还要两头摸黑出集体工,有么哩好?你现在过得不晓得比那时好多少倍哒!”
姜霞说:“那时候的人纯朴呢,心里没有那么多私心杂念,相互帮衬,也不互相猜忌。现在的生活条件是好多了,也没有什么体力活干,可我觉得比那时候累,心里累比身体累更难受呢!”
最后一句话说到兰子的心坎上了,她望着姜霞,但猜不透她为什么会心累。
兰子从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姜霞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头靠床头坐着。她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似看非看。
“你明天要上班吧?”兰子拉上窗帘,有催促她回自己房间睡觉的意思。
“上班呢!”姜霞漫回答得漫不经心。
兰子掀开被子一角,坐在床的另一侧,并将双脚偎了进去。
姜霞不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朝兰子的方向挪了挪,偏过脸去对兰子说:“干妈,我今晚就在你这里睡啊!”
这话不是商量,兰子不反对。宽大的床上再加两个人也睡得下。
“那就睡吧!”兰子笑笑说。
姜霞迅速褪去长衣长裤,关掉了电视机。她乐滋滋地钻进被窝,像个乖巧听话的小女孩。
“霞霞,徐建对你好不?”兰子躺在床上问。
“他对我还好呢,只是现在在一起说话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姜霞望着莲花型说。
兰子偷偷地瞟了姜霞一眼,从她说话的神态上看出她说的是真话,但真话里多少包涵着不如意。
“霞霞,做女人既不容易,也很简单,凡事知足,纵横莫比才会过得轻松自在。过日子冇得么哩巧,就是自己要给自己留条路,莫与自己过不去。”兰子伸手抚平姜霞枕巾的一角。
姜霞侧向兰子:“嗯,别看老徐现在是副市长,我看他过得也很累。哪怕是在家里,说句话都不随便,人变得机械了。”
仅凭在自己家里都不能随便说话,兰子觉得领导干部不好当,也当得没太大的意思。
“我都不想上班了,想到乡下租几亩地做农民呢!”姜霞说。
“你说么哩蠢话,还想下乡劳动改造呀?”兰子想阻止她这样的想法,虽然她知道姜霞是不可能再去乡下当农民的,但人一旦有了杂念,心性就乱了。
“真的呢!”姜霞说得很认真。
“你要是我的亲妈就好了。”姜霞忽然流露出一份伤感与失落。
“哪么,你不喜欢干妈呀?”兰子逗她。
“不是呢,我意思是说你要是我的亲妈,我就可以天天与你在一起说知心话了。”姜霞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说:“你做我亲妈,好不?”
姜霞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兰子心里一怔,半晌语塞。
“霞霞,把床头灯关了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兰子没有正面回答,假装打了个哈欠,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在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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