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子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就在兰子去医院的第三天,崇阳以一千元的价格卖掉了那棵桂花树。望着填平的土坑,兰子从头凉到脚,浑身发抖差一点栽倒在地头。她恨不得拿根扁担打破崇阳的脑壳。
“崇阳!崇阳!”兰子连自己屋都没进,直接闯进了盛祖的屋里。
望珍提着裤子从茅厕里出来,见兰子这口气和神态,猜到了是为什么事。她装傻:“姆妈你出院哒,崇阳不在屋里,你喊他有么哩事吗?”
“么哩事?他把我那棵桂花树卖到哪里去哒?”兰子怒不可遏。
“你老莫为一棵树生气呢,树栽在哪里都是栽,何况还可以卖钱。”望珍自知理亏,轻声说。
“你们只晓得要钱、钱、钱,钱就是命,命就是狗卵?!”兰子平生第一次用这样的话骂人。
崇阳几天不现人影,兰子又把盛祖骂了一顿,也骂自己:遭败!遭血败!养了这些个畜牲!
七月半快到了,兰子买来纸钱、香烛、鞭炮,还特地买了水果糕点和一瓶白酒。傍晚时分,她将这些用小竹篮提着,来到原来栽桂花树的地坎边。她首先把点燃的三根香烛插在地上,然后摆好装在碗里的水果糕点,蹲着开始为亡故的亲人烧纸钱。
火苗窜起的时候,鞭炮也随之响起。兰子默念着亲人的名字,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
当兰子点燃几包写着王继茂名字的纸钱时,嘴角明显地嚅动,她在说什么,只有风儿知道。
望着忽闪忽闪的火苗和盘旋飘动、袅袅上升的青烟,兰子眼前闪现出一张张亲切的面容和熟悉的身影。此时此刻的她,完全被一种虚幻的温情包围着,陶醉其中。她希望这些面容和身影永远留在自己的眼前和身边……
无梦的日子注定没有色彩,没有色彩的生活,尤如死水般孤独与寂静。余下的日子,兰子只能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太阳与月亮的交替,再也不能激起她生活中的一丝涟漪。
小娥在那个老男人身上捞了一笔钱,小娟自己用身体也赚了一笔钱,姐妹俩花枝招展、风风光光地结伴回家了。
有人敲门。有人在门外喊奶奶。
兰子的房门闩得紧紧的,她根本不想听见。
第二天早晨,兰子开门发现门环上系着一个装有吃食的塑料袋。兰子扯下来,顺手甩进了屋角边的堰潭里。
盛祖找到兰子:“姆妈,我想砌新屋呢!”
“……”
“我找到村委会,他们不同意给我另外批宅基地,要我在原地基上砌。”盛祖说。
“……”
“我想把老屋拆了,砌栋四层楼,也让你住住新屋。”盛祖有点急了。
“那边三间屋是你老弟的,他同意拆就拆,我住这边三间屋,我冇得命住你的新屋呢。”兰子终于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盛祖打电话问顺生,顺生说他不打算回到柴禾村住了,要在城里买房子。
盛祖托玉梅婶子劝兰子,玉梅婶子给盛祖回话说,你姆妈说,她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旧房子里。
盛祖怀疑自己的姆妈是老糊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