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
51
她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犹如一具死尸。
一个小时前,她离开了华景虓的房子。什么东西都没带,因为那里没有什么属于她。这一次,是真的离开,再也没有理由回去了。她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挽留。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任由她离开。
她依稀记得她说赵业新是她爸爸那句话时,他眼底闪过的那份情愫。他好像有些惊讶,不过她知道他只不过在演戏。所有的一切他早就知道了。也许只是惊讶她能这样轻易地说出来。
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可是,他的复仇却是建立在那么多无辜的人身上。陈伯伯、妈妈,他们都是无辜的,他却依然逼死了他们。究竟多大的恨才能这样无视他人的生命,轻易地践踏
想到妈妈,她轻轻地裹上了被子。
突然很想妈妈,很怀念躺在妈妈怀里的时刻。只是那样的时刻,再也不会有。她抬起手,看见了手上的那枚钻戒。
钻戒忘记还给他了,这本就不该属于她的。
还记得在加州注册结婚的时候,他突然将这个戒指递给了她。她愣头愣脑地没接,他却说:“戴上它。”
那时觉得这个戒指很美,细细的一圈铂金,几个小爪子牢牢地抓着一颗巨大的钻石。可此时却觉得这个戒指这样刺眼。钻石的光泽太过闪耀,终有一天会灼伤她的眼睛,正如此时此刻。
她将钻戒取下,放在了桌子上。就在这刻,下定了决心。从此以后,她再也不需要这个钻戒,再也不需要
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二天,大志就找到了她的酒店。还和上次一样,是来给她送离婚协议书的。这次,大志没有再提前离开,而是等着她签字。
早就预料到了会有所不同。上次他大概并不是真想跟她离婚,只是想让她去给他送离婚协议书,以此机会见她一面。而这一次,却是不同的。这一次,他不再是虚晃一枪,他是真的要跟她离婚了。
到了这一刻,她反而很平静。不再像上次一样看都不看就签下大名,这次,她仔仔细细地看了每一条款项,然后才签下了名字。最后那一栏的签名处,他的字迹清晰明了。他是练过书法的,所以签名很好看。可是这样好看的签名,却是要跟她离婚。
签好字,她将离婚协议书交给大志。然后将钻戒递给大志,“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华总。”
大志迟疑。
她夺过大志手中的文件袋,将钻戒塞了进去。大志没再说什么,匆匆离开。
大志回到星胜的七十六层华景虓的办公室。
“都办好了”华景虓头没抬,依旧看着手中的文件。
“办好了。”大志将文件袋放在了他桌子的一角,“华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嗯。”
华景虓依旧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工作。等到大志出了他的办公室,门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放下手中的文件,怔怔地望着那土黄色的文件袋。
等了很久,还是没有拿起文件袋。心里有些不情愿,不愿相信她就这样签下了名。他拿出了一支烟,慢慢地点上。烟圈的氤氲缠绕着他,尼古丁让他的大脑暂时的麻木,他感觉心里稍稍舒畅了些。烟灭,拿起文件袋,抽出了那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不小心,文件袋里的戒指落了出来。戒指在地上滚了几圈,停落在一角。
他起身,捡起了那枚钻戒。
钻戒没有变化,还像当初一样的炫目。只不过,物是人非。他还记得当初给她戴上这枚戒指时,她的笑脸。那样灿烂的笑,好像花一样,只是不会再有。即使再有,也不再为他。
将戒指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就好像吻了她一样。
然后,他将戒指放在了书架上的透明玻璃柜里。就让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要去打扰它,不要打扰那份曾经的美好,就当是祭奠。
转身,看着离婚协议书上她的签名。
江忆词。
三个字,很好听的三个字,很美的三个字,像她的人一样美。
她曾经告诉他,她的名字是一个词牌名,忆江南。很美,好像南方的水乡,婉约动人,带着雨后的清新。
不过一切都已经决定,无需多想。如今,她已不是他的华太太,他也不再是她的华先生。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致。
站在那里,他孤傲的身影显得有些寂寥。
这里是七十六层,他一手缔造的星胜王国。
楼下的车辆如火柴盒一般,他像是睥睨世界的王者,在他的王国里呼风唤雨。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没有什么是他放不下的。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世间有千千万万的女人,他要哪样的没有
爱情
呵,这样可笑这样无意义的东西,他本不放在心上。
如果他想要,有无数的女人都可以给他爱情。只不过,他压就不想要。他要的,只是他的王国,他的事业,他的星胜,他的商业版图。
在她出车祸的那阵子,他曾对她说“公司哪有你重要”。其实他只不过在诓她,在逗她开心。她哪里比得上他的公司呢她只是他稍作停留的休息港,而他注定是属于这广阔的海洋的。
好久没单身了,竟然恢复了自由身,想起来就应该欣喜吧。
现在,他又成了那个有名的钻石王老五,该有多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呢
想着想着,电话突然响起,是施曼文。
“在做什么”施曼文问。
他笑,反问:“在公司能做什么”
她也笑了,“爸爸让你晚上来家里吃饭。”
“好的。晚上我过去。”
“嗯,别迟到。”
“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再看一眼窗外的天。没有云,大概是被风吹散了吧。就像他曾经对她花过的心思一般,也被吹散了。如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她,那个叫江忆词的女人,已经被他遗忘在了身后,希望不要再提起。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是真离婚了。
、求婚
52
江忆词打电话给席熠宸的时候,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真的也能低贱到这个份上。
算了,没有什么比复仇更重要了。如今,再也没有人能够超越复仇,再也没有人能够扰乱她的心志。
见到席熠宸的时候,她张口就问:“上次你的提议还作不作数”
他哑然失笑,顿了顿,竟然问她:“什么提议”
她咬了咬唇,抱着豁出去的架势,“你让我离开了华景虓之后,就跟你。”
他突然记起,大笑出来,“怎么现在终于要跟我了”
她脸颊绯红,有些难为情,却依然要坚定地走下去,“是的,我现在愿意跟你。”
他望着她,盯着她的眼睛看,几秒后,问:“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还愿意要你呢”
听他这么说,她几乎要发疯。自己已经这样低贱,已经不要脸到了这步田地,他却还是抓住这一分一秒的机会羞辱她。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星胜股东名单他已经到手,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可她没有办法,必须把死的说成活的,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仰头看着他,带着无比的坚定,“因为华景虓爱我。而你不是最喜欢尝试他喜欢的东西吗况且,我们有相同的目的。”
那天她问他为什么喝咖啡,他说想尝试华景虓喜欢的东西。谁想这样的一句话就让她牢牢记住,此时此刻说出来,恰是再合情理不过。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然后用手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她心跳加快,却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他的手在她的衣领处停了下来,然后轻轻地解开她的衣扣。她心里泛起阵阵苦水,可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哪里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呢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背上渗出了绵密的汗。终究不是那种女人,愣是千肠百转,也依旧无法毫无感觉。
他的手解开第一颗扣子后,看见她的样子,突然失了兴致。扫兴一般地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幽幽地说:“还没准备好,就别来找我。真是扫兴。”
她羞愤地抓紧自己的衣领,默默地扣上扣子。她简直就要哭出来,到了这一步,他竟然说她扫兴。他又说:“你回去吧。”
连献出自己,都遭到了他的拒绝,她欲哭无泪。
站着不动,迟疑地看着他。他终于转头看她,“合作可以继续。等到了那一天,你和星胜,都是我的。”
她欣慰地笑出来,终于,他还是答应了她。
也许,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少魅力,而只是因为她曾是华景虓的女人。而席熠宸,眼前的这个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夺取华景虓的东西。她庆幸,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在星胜属于他之前,他都不会要她了。
几天后,她在报纸上新闻上都看见了同样的报道华景虓和施曼文同游英国,住酒店同进同出。记者偷拍的功力真是不减,从照片上,她看出来,那家酒店就是她和华景虓曾经住的地方。
见此,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本来他们说好要再去完成没有度完的蜜月。可如今,女主角已经不是她。又或者,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女主角。
报道一出,舆论哗然。
在大家纷纷谴责华景虓出轨的时候,不知哪家媒体曝出华景虓和江忆词早已经离婚。整幅的大照片成为报纸的头条,她和他照片之间的裂痕那样明显,昭示着他们已经决裂。
几夕之间,她就成为了那个被抛弃的人。
有些舆论对她深表同情,说她是落魄的灰姑娘,终究还是要回到民间。她其实挺反感这种报道的。她需要的可不是同情,也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可怜虫。她是强大的江忆词,明明是她主动离开的华景虓。还记得那夜,是她主动拉开了他家的大门,义无反顾地走了出来。
他,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不想再做缩头乌,想要绝地反击,就要出奇制胜。
但欣慰的是,她想反击的时候,总有人能够帮她。如今,席熠宸就很好地充当了这样的一个角色。
在致宸集团成立三十周年的庆典上,席熠宸邀请了社会名流前来参加。而这样的一个庆典,自然少不了要邀请华景虓这样的人前来。于江忆词来说,这不是什么周年庆典,而是她绝地反击的好机会。
庆典开始,席熠宸上台致辞,感谢大家这么多年来对致宸的支持,又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台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庆典进行了一个小时,华景虓才姗姗来迟。自然,他身边有女伴,施曼文。恍若间,似乎验证了新闻的八卦报道,或许,施曼文,将成为华景虓的新宠。
众人都带着看戏的心态,却一直没有看见江忆词的身影。
自然,江忆词一直在等,只能等到华景虓出场,她的戏才能演下去。
果然,华景虓一出现后,很快,整个会场的灯都暗了下来,只剩台上的一轮光圈。席熠宸站在台中间,手握着麦克风,“大家好。首先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致宸集团三十周年庆典。在这样重要的一个场合,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听到这样的话,大家都安静下来,等着一场好戏上演。
果然,席熠宸顿了顿,满脸的真诚:“几个月前,我认识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单纯善良美好。相识的这几个月,是我人生三十几年最快乐的时光。是她,让我懂得了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守护一个人。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你以为认识十几年算是长的,可是十几年的时光却不能让你爱上一个人;你以为认识几个月的时间很短,可是短短的时间却能让你这样地去爱一个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我想,是时候安定下来了,给我爱的人一个家。所以我今天在这里,借此机会,想向她求婚。”
台下的众人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掌声、口哨声不绝于耳。席熠宸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华景虓。华景虓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在那样暗的灯光里,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笑。席熠宸只是看见,华景虓紧紧地盯着他。而席熠宸自己,却在心里升腾出无限的得意之情。终于,在华景虓的面前,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灯光在台下搜寻着江忆词的身影。终于在宴会厅的一角,找到了她。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映照出她娇俏的身影。她愣愣地站在那一角,怔怔地盯着台上的席熠宸,恍若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全场都安静下来,静候着事情的发展。
只见席熠宸从台上缓缓地走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她心里突然有些异样,这样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席熠宸,却不是她的爱人。如果可以换一个人,如果可以换成华景虓,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向她,那么,她愿意用她的所有去换那样的一刻。
但她知道,那终究是一个美梦,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席熠宸走到她的面前,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戒指,递到她的面前,“江忆词,请嫁给我。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守护你,好好爱你。”
其实今夜的席熠宸也像是一个俊逸的王子,可终究不是她想要的。等待她回答的那几秒,那样的安静,她仿佛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她望着那枚钻戒,想到了不久前刚刚还给华景虓的戒指。才脱下一枚,又要戴上另一枚,也许这就是命运给她最好的安排。她笑着望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众人都在欢呼喝彩。
席熠宸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然后紧紧地抱着她,拥吻她。
做戏总要做足全套,她也应景地回吻他。
见到这样的场景,华景虓竟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人群中,像其他的所有人一样,脸上挂着笑,像是在祝福这对眷侣一般。施曼文转头看他,却看不出他任何的波澜。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愿意”三个字,摇碎了他那颗孤独的心。
后来,江忆词和席熠宸一起为三十周年庆的香槟塔倒酒。那样高的香槟塔,淡黄色的香槟就那样顺着塔杯流下来,好像流在了她的心里。她一直盯着香槟塔,一直在笑,却不敢看别处。她害怕一不小心看见了华景虓,自己会突然软弱下来。
礼成,她和席熠宸满场地转悠,接受各路人马的祝福。她挽着席熠宸的手臂,像是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她给他的一击,应该生效了吧。
华景虓竟然也走上前,轻笑,“恭喜二位。”
江忆词轻轻看他一眼,可这一眼却好像已经隔了万年陌生得再也不认识,仿佛从来没有拥有过对方。那一刻,她有些心酸,没由来的,竟然想哭。可只能用力忍着,眼睛放低了半度,再也不看他。
她身旁的席熠宸却微笑着:“谢谢华总。不过还要多亏了华总离婚,要不然我也没法娶她。”
这样讽刺的话一说出来,江忆词只觉得全身汗涔涔。
谁想华景虓却笑着说:“不好的东西,我从来都不要。人亦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愿意”三个字,摇碎了他那颗孤独的心。
摇碎了华总裁那颗孤独的心。
、华总心声
53
致宸集团的三十周年庆结束后,小李开车送华景虓和施曼文回去。
一路,两人都沉默。
施曼文仿佛知道华景虓有心事,也不开口说话。到了施曼文家门口,她下车,“明天见。”
他对她微微一笑,“明天见。”
小李继续开车送他回去,他却对小李说:“去莲花山。”
小李没有多言,而是乖乖地将车拐上了去莲花山的那条路。莲花山是s市的一座小山,如今已经修葺成了市民饭后散步的休闲场所。已是夜里十一点多,山路上早已没有了人影,只剩下暗黄路灯下飞舞的蛾虫。
车开到半山腰,他突然让小李停车。
小李乖乖地停下,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山下等我。”
“华先生,这么晚了,山上可能不安全。”小李适时地关心。
他却没有理会,只是轻轻地再说一遍:“去山下等我。”
见此,小李不再多言。
他下了车,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夜晚的空气这样好,夜色这样浓,他却有些心烦意乱。没由来的,焦虑不安。
山路两侧的小树长得正盛,恰有几分盛夏的意味。可是现在明明已经是秋天了。s市就是这样,明明已经秋天了,却连一点秋意都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可这山上却凉爽宜人,夜晚的风轻轻地吹着,像是挠人心绪的小刷子,一下又一下。
刚才在宴会上喝了点酒,头还有些晕晕的。此时小风一吹,倒觉得有几分清醒。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站在平台上,看着这座城。这座城,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再熟悉不过。可此时却在这样的夜色中瞧出了不同的味道。再熟悉的城也有陌生的时候,就像再熟悉的人也有疏远的时刻。那个她,曾经他最亲密的人,此时已经不再属于他。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也跟她来过这里。也是这样的夜晚,那时的她还属于他,只属于他。
第一次见她,缘于那场酒会。
他记得那天,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晚礼服,长长的,衬出她婀娜的身段。她就那么朝他走过来,邀请他跳一支舞,然后彻底地走进了他的生命里。
犹记得她第一次床笫之欢的羞赧,第一次送她礼物的笑颜如花。太多的过往已经如潮水,有些甚至已经模糊不清,唯有印象的,只是她那样甜美的笑,那样纯真的爱恋。
那次他在泰国的时候,她就那样空降在他的门外,抱着他大哭。她竟然以为他死了。她都没死,他怎么可能死呢呵,她就是这样傻,傻到有时候他的心也为她微微地动一动。
不过仅仅止步在动一动而已,没有更深了。
他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像是夜里的星,这样的璀璨,这样的明媚。他却只觉得寂寥。
自从妈妈离开以后,在这世上,他就是孤身的一人。他在人前,时常带着笑,那只不过是他的伪装,只因为从小的修养。而他的内心,其实只是孤独的一颗星,没有其他星辰的陪伴。
他是星胜的总裁,他是金融巨子,他是杰出青年企业家。噢,对了,他还是万千女心目中的最佳男友人选。太多的头衔加在他的身上,连他也忘了自己到底是谁。只有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夜晚,他才油然记起,自己只不过是华景虓,一个拥有了一切却依然寂寞如初的男人。
他游戏人间,他把爱情当成游戏,他有过无数个绯闻女友。对他来说,想要什么没有钱、权、尊敬、崇拜,又或者女人
可他却从来没有认真过。带着游戏人间的心,在无数的莺莺燕燕中游刃有余。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碰见她,那个叫江忆词的女人。她就这样悄然而来,似乎并没有一点征兆,无声息地就成为了他的妻子。
其实,他早就知道她是谁。
任他的格,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女人,怎么可能长久地留在他的身边他知道她是赵业新的女儿,他知道她来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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