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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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
    风筝

    生活是可以快乐更快乐的,但前提是没有束缚和桎梏也许我也只能沉浸于这短暂的任,时间一过,我就要回到原点,原来兜兜转转,最终回到的是起点,也是终点。

    听朋友说,人生就是无数的迷组成,每个迷都再也简单不过,可是一旦组成起来就是纷繁错杂的森林,怎么绕也绕不出去,需要一个人带着你走向光明的方向。

    我相信我找到了那个带着我走出光明的人,可是家族就是金丝笼,即使找到了那个人,也只能徘徊原地,无法离去。

    暗自思忖着就听乔非说:“灵雪,上次酒会匆匆一别,聚会你也不来了,怎么着真要和我们断绝联系”

    我听了乔非的调侃,不由笑了起来:“我可没这个意思,乔董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慕容集团还指着你们这些大公司养家糊口呢。”

    亦颜听了这番话,装着有些鄙夷的眼神看着乔非:“哥,你说说你,公司没多大就摆起臭架子了,怪不得灵雪不待见你呢”

    “可别这么说。”我抢过话解释:“我觉得乔非挺不错的了,怎么说青年才俊,海外归来,可是全国少女倾慕的对象,闺阁里闲谈的乐趣呢”

    尹玄禛没说话,只是微微的嘴角上扬,而亦颜却笑出声了:“哥,你看看你这点儿价值,也就当作富家小姐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了不过说正经的,这黄金镶钻白马王子可是非北堂莫属了,四大家族的杰出人才,年轻未婚,英俊非凡,当然是大家的首选了,连我都”

    乔非看提了北堂,也知道我和北堂两年前分手的事情,所以提醒亦颜:“说什么呢都多大了还口无遮拦的,怪不得西门不喜欢你。”

    亦颜听了乔非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过了一会才呢哝:“我那是我只把他当哥哥。”

    乔非没再说话,也知道是触痛了亦颜的某敏感的神经,倒是尹玄禛发了话:“别说这些了,一起打球去吧,乔非,这两年没切磋,不知道你球技退步了没有。”

    乔非见尹玄禛缓和气氛,于是也很配合的答:“这可要比比才算,走吧,我刚从德国带回来的球杆,你看看去”

    几人一起来了露天的座椅上,白色仿象牙制的德式座椅和桌子,都从骨子里透着丝丝高贵,平滑的桌面上还有一壶热腾腾的现磨咖啡,和几个透明的咖啡杯,我随便选了一盏杯子,斟下一杯咖啡,然后倒入适量的纯牛,浅歠细尝,丝丝苦味和牛甘甜在口中弥漫,只觉得咖啡香气四溢,甘甜入心。

    大家没有去打球,反而是在座椅上闲谈了起来,先是亦颜开口:“灵雪,天籁是附属慕容集团的吧”

    我想了一下,点头,天籁确实是慕容集团的一个小分支,主要是培养艺人,想当初比赛拍电视剧的时候就是天籁出面选拔青年男女,拍摄技术也是好的没话说。

    亦颜显得有些兴奋:“那你应该认识昶源吧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

    原来是小孩子开始追星了,我无奈笑道:“你不是要开始实习了吗不忙么,昶源我倒是不认识,你想见他”

    亦颜一副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着我:“灵雪,真怀疑你还是不是雪茗的人,连昶源都不认识,他就是当年演梦里遇见你的男主角啊,那部电视剧不是你们公司比赛的成果吗”

    好像有所耳闻,不过听说的时候也是一笑了之,当初也是刚到纽约,对一切还不是太熟悉,整天和佟煜琼、耿幂忙的死去活来,哪有时间去记得这种无关痛痒的电视剧名称,有印象也是送来脚本让我看的时候记下了名字,当时还和佟煜琼调笑这个名字起得有些恶俗。

    于是我就答:“那个案子我没怎么参与,他红的如日中天的时候我也不在雪茗,虽说他现在也红的发紫,但是我真的没什么印象。”

    相对于看电影我更喜欢看原著小说,文字给人一种遐想的空间,而电影则狭隘多了。

    电影我看的不多,少数几部还是票房冠军,唯一一部默默无闻的恐怕就是和北堂第一次看到的那部电影,片名记不清楚了,甚至于内容也很模糊了,只记得在电影院里一场场悲欢离合永无止境的演绎下去。

    亦颜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乔非打断了:“灵雪,别听她乱说了,我爸妈严格控制她不许让她见,你也别帮她这忙,到时候不好向我爸妈交代。”

    也许担心亦颜年轻气盛真会做出什么后悔终生的决定,譬如赌气嫁给什么当红明星之类的,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

    我也只能答应了,私心不是没有,万一真因为我牵线搭桥的造成了什么家族悲剧,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身在家族中要为家族考虑,有些缘分,还没露头就要被活生生的扼杀,就像是泰戈尔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里的一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还未相遇就注定无法相聚。

    亦颜看了一眼乔非,没再说话,倒是尹玄禛开了口:“亦颜做事挺有分寸的,你也别太拘着她了,不过是见见心中想见的人,你不用这么瞻前顾后的”

    我也同意尹玄禛的话,于是接着劝道:“就是的,乔非,不过是见见,还能有什么事情”

    乔非见我和尹玄禛意见相同,但和他意见相左,也就再没出声,亦颜却支支吾吾:“其实,也不是没见过”

    原来还是有缘分的,怪不得乔非一脸严肃呢,尹玄禛听了这话略微有些吃惊,但是遂即恢复,道:“原来是这样,我还说乔非怎么就突然管亦颜管的这么严呢。”

    我也点头赞同,对亦颜道:“你不会真的喜欢昶源吧”

    亦颜大大咧咧一笑:“你听我哥瞎掰,就属他无聊,不过是因为大学的时候他是我学长,现在也没什么联系了,他就这么敏感,真是的”

    我这才半信半疑的扯开了话题:“那你和西门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尹玄禛端起咖啡杯,静静倾听,亦颜没说话,倒是乔非解释:“其实是西门的妈妈和我妈想让亦颜和西门两个人多接触接触,日后成为了亲家也不至于相视不见。”

    原来又是家族里的利益牵扯,这种话说个两三句也就全都明了了,尹玄禛转了话锋:“打球去吧,明天我和灵雪就回纽约了,再相见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乔非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淡淡回答:“那就去吧,反正难得像今天这么清闲。”

    他们正要起身去打球可我却坐在原地,对他们说:“刚才打累了,现在歇歇,你们去吧。”

    他们并没有多话就走了,亦颜见我不去也没去,留下来陪我,我手里轻轻转折咖啡杯,对她心不在焉的说:“你跟昶源的关系应该匪浅吧不然的话你不会让你哥都知道了。”

    亦颜苦笑了一下:“你猜是猜对了,不过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一切不过都是捕风捉影罢了,我真正喜欢的就西门一个,只可惜,他心有所属。”

    我无奈喟叹:“你也是既然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你干嘛不解释让人误会西门知道了也会误会的。”

    亦颜道:“你不知道,西门他的心本不在我身上,虽然我们只见不像是馨悦和翔哥一样是青梅竹马,可也是从小到大的感情,从小我把他当我哥,后来发现感情也会变质的,像是最好的朋友可以去爱,最恨的敌人可以去欣赏,去喜欢一样,我对他的感情属于变质了的那种,从亲情变成了爱情。只可惜,我爱错人了。”

    我没再劝她,人往往就是这样,明知道这是死胡同,是行不通的,看不见光明的,看不见前路的,却固执的一直走到底,跌的鲜血淋漓都在所不惜。

    我问她:“那你知道西门以前喜欢的那女生在什么地方吗”

    亦颜摇了摇头:“不知道,听说,好像得了重病,死在国外了。”

    我只觉得有些惋惜,好好的一段大好姻缘,就这么被生生扯开,造成的悲剧,不知道会不会像是我们上一代的悲剧一样延续。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还是亦颜先恢复过来:“我们去放风筝吧,小时候就特喜欢,长大了就没再放过了。”

    “那好吧。”我应声,然后又对旁边的球童道:“你先走吧。”

    偌大的风筝略微有些沉,今天没什么风倒是个放风筝的好日子,虽说放起来的时候不是太顺利,不过最后还是能在天空稳稳的飘着,刚把风筝送进天空没多久,乔非他们就过来了,尹玄禛见我和亦颜放风筝并不奇怪:“哪儿找来的风筝还是金属架子的吧”

    亦颜显得特别的兴奋:“是啊,刚从外面让人买过来的,怎么样,好看吧小时候玩的时候我就喜欢这样的风筝。”

    这风筝没有在中间掏出气孔,是一大面帆布直接连起来的,颜色鲜明,放在湛蓝的天空也分外显眼,长长的缎带尾巴随风起舞,更是绚丽多姿。

    风筝的线长长的,牵绊着风筝,就像是家族一样,牵绊着我们,而当线断了,风筝或许就会自由的飞了,我们以为风筝在天上翱翔是快乐,殊不知,在天空中没有线的牵绊,自由的漂流那才是筝真正的快乐,当累了的时候,就可以找一个港湾永远的停留,不再奔波。

    乔非笑了:“我还记得小时候放风筝,有一次亦颜把她的风筝给放丢了,我说再给她买一个她哭的死去活来,非要原来那个,实在没办法了,还是西门帮她找回来的,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大晚上了,把我爸妈还有西门爸妈都急坏了可是他们在大洋彼岸又有什么办法呢”

    后一句是所有身在大家族里人的无奈,是啊,当时父母不在身边,真可谓是天高皇帝远了吧

    尹玄禛没作声,我也没说话,倒是亦颜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就说我哥一点儿都不负责任,我都丢了,他还悠哉游哉的呢,一点儿都没有西门照顾我”

    乔非淡笑争辩:“我那是给你们机会,你可能不知道,你们两个找风筝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保镖呢”

    “嘁,早发现了,就是没吭声,要不然多不给你面子啊。”亦颜笑靥如花:“想想当时还真是快乐呢”

    年少的时光总是那么高兴。

    倏地风筝倾斜,我拽了两下风筝的线,可风筝却不为所动,一直偏斜,我才发现原来是我和亦颜的风筝线绞在一起了。

    亦颜也惊呼:“哥你快过来,把风筝线弄开。”

    乔非没过来反而是尹玄禛过来了,接过了亦颜手里的风筝,神情有些凄凉:“算了吧,既然绞在一起了,就让它们飞了吧。”

    说着就要那手里的打火机烧断风筝线,我却制止道:“能解开的,烧断了风筝线,多不吉利”

    尹玄禛没说话,可是却撬开了打火机的盖子,银色的外漆明晃晃的,在阳光下更是耀眼,砰的一声,幽兰色的火焰腾空而出,接近白色的细线。

    我拦下他:“能解开的,为什么一定要烧断”

    “有些事情还是要随缘,风筝迟早是要飞走的,不如让它选择自己最终的归宿,强留在身边也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他缓缓吐出几句话,让我立刻明了,他是想让我自由。

    我的手无力垂下,没再阻止,打火机的火焰重新点燃,烧断了白色的细线,手柄的力量遽然失去,我扔下了风筝的线盘,看着远远逝去的风筝,暗自悲伤。

    自由才是最可贵的吧,希望这两只风筝能找到自己最终的归宿。

    默不作声很久,尹玄禛才道:“走吧,一起吃午饭去。”

    我点了点头,我和亦颜本来是在土坡上放风筝的,上来的时候毫无感觉,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一个没注意,竟然跌了下去,眼看就要着地可是却有一股力量把我扯到一边,遂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阵天旋地转,终于停下了,我才发现,原来我和尹玄禛一起滚下了土坡,惊魂未定,我立刻询问尹玄禛的伤势,刚才都是他在护着我的。

    “你怎么样了摔着哪儿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撑起身子,坐到旁边的草坪上拉起尹玄禛。

    他摇了摇头:“没事儿,这草坪厚,没摔着哪儿。”

    我这才放下心来,乔非他们看到这边的情况也赶了过来:“玄禛,灵雪,你们没事吧”

    尹玄禛率先站了起来,然后又拉我起来,对乔非说:“没事儿。”

    亦颜看见我们这种情况居然笑了出来:“你们两个还真是落入俗套了,这出英雄救美好像已经上演了千万遍了吧”

    我听了这话也忍俊不禁:“好像是,只不过这不能算是英雄救美,只能算是朋友情谊,因为一般来说英雄救美后的就应该是以身相许了。”

    大家听了这话都笑了笑,而尹玄禛却依旧如故,没有笑,眼睛里仿佛是夜间的深潭望不到底。

    “走吧,去吃饭去了。”亦颜发话,继而和乔非一起走在前面,我正要随着他们一起去,尹玄禛却拉了我一把:“等等。”

    我有些发愣看着他:“有事吗”

    他俯下身在我脸颊上留下一吻,说了句:“当作救命的报酬了。”

    左右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秒到底做些什么好,大脑一片空白,不是第一次被吻,可是这是我第一次被除北堂以外的人吻,况且这个吻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

    就好像是袭涌而来的浪潮,把人湮没在海水之中,难以呼吸,又像是伫立在岿然不动的大山前,有一种要被压在山底的紧迫,只觉得天地间没有了下一秒。

    也不是放不开的人,不过是一个吻,在法国英国也只是一个礼节,可是在我看来,他吻我就很不寻常了,非常的不寻常,我们在一起太长时间都是那种淡淡的工作关系,偶尔的嬉笑也屈指可数,对于他这么亲昵的动作我一时不能适应,更何况,让我如何去面对他,一个向我表白了的,还不得不牵扯的人。

    思绪万千的时候,他在不远处用刚刚好的音量叫我:“走吧。”

    我见他并没有什么尴尬,心里的顾虑也渐渐放下来,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只盼望赶快结束这场闹剧。

    一路的沉默,被乔非发现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灵雪,你怎么了莫不是刚才受到惊吓了,看来大名鼎鼎的慕容集团少董居然会被小小的意外吓成这样”

    我忙含笑应对:“你这可就小瞧我了,不过这种意外还是少发生的好。”

    说完飞快的看了一眼尹玄禛,他正襟危坐,看着手里的菜单,一副淡淡的神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是说给他听的,这次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对于他,我还是保持在同事和合伙人不冷不热的态度就好,虽然我知道这样对于他可能有些残忍,但是我相信,他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全心全意爱他的女孩子。

    亦颜也好像看出了些端倪,笑吟吟的打断,岔开话题:“前两天我去”

    就这样东拉西扯的吃完了午饭,我刚刚放下刀叉就对乔非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送玄禛回去吧。”然后拿起手边的包就要走,亦颜拉住我对我道:“等等,你送我一程吧,你是要回公司的吧”

    看见亦颜冲我使眼色,我也了解了七八分,就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向他们道:“那我先走了,玄禛明天飞机场见吧。”与其左猜右想还不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保持原来的状态。

    尹玄禛毫无惊讶之色只是嘴边挂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嗯,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不着痕迹的拒绝,“明天我还有点事,办完了就直接去机场了,你自己先去吧。”

    他听了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话,他一向话不多,这也倒好了,不用太过浪费口舌。

    和亦颜一起驱车开向回市中心的路,路上我一直没说话,等着亦颜说什么,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儿,就问:“吃饭以前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是因为今天不小心发生的意外慕容大小姐芳心动摇了”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继续边专注的开车边对她说:“你觉得像吗要是我动摇了,恐怕这两年里我们早就是男女朋友了,还能像现在一样,只是普通朋友”

    亦颜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真的对尹玄禛一点点动心都没有两年的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一点儿都不喜欢他怎么说他也是人间极品了,背景学历相貌家教,那一点儿都配得上您这位千金大小姐了,我说,在雪茗,除了北堂澈就只剩尹玄禛和你相配了,怎么说四大家族的继承人也不能单身一辈子啊。”

    我耐心的听着她在一旁喋喋不休,其实早就习惯了,也许她跟煜琼倒是一个世界的人,暗自笑了笑,遂即收回了短暂的阳光,再次陷入一片霾,尹玄禛他到底想怎么样

    “灵雪。”亦颜的语气一改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我觉得,尹哥哥是真的喜欢你的,我从来没见过他对那个女生有过这么大的耐心,两年里他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要不是为了等你”

    说道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的神情,又继续道:“其实,也不只是尹哥哥一个人等你,还有北堂”

    我不知道该有什么反映,难道这两年里把我在商场上长袖善舞的本事练出来了,而把我应对这种事情的情商降低了

    我一脸淡漠恝然:“嗯,是么。”

    亦颜见我这幅淡然的样子很是惊奇,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我:“灵雪,你难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难道就不觉得这样不行,要处理一下吗”

    我道:“处理是肯定的,但是要有个方法,你给我指条明路,别让我一条路走到黑就可以了。”

    她耸耸肩表示无奈的样子:“感情这回事还是要靠自己的感觉,你要是真的对尹玄禛没感觉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但是既然你要征求意见,在我个人看来,你和尹玄禛倒是一对儿。”

    我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其实她是第一个说我和尹玄禛是一对儿的人,其他人都认为我和北堂才是天作之合。

    她满脸带笑:“那还不简单不就是因为你们两个都不太爱说话么”

    我无语这反而是我和他的结症所在,两个太过沉默的人在一起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更不会通过交流而了解对方,这就是我两年以来还是不怎么了解尹玄禛的原因。

    而北堂则不一样了,他虽然话没有沈辉多,但是也颇为健谈,健谈归健谈,但是从来不罗嗦,说出的话语字字珠玑,简练凝华,让人一听了然,再者我们两个的格差不多,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这大概也是当初我们两个走在一起的原因,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见钟情呢

    终于到了我的公寓楼下,亦颜早知道我不会回公司,而她也是毫无章法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的话,主旨不明,我邀她上去看看,她也欣然前往。

    开门的那一刹那,我觉得有种温馨的感觉,大概这就是回到家应该有的感觉吧。

    亦颜也是一脸好奇,问:“你怎么在这里住我记得你们家在雪茗有一套别墅的,你不住那里”

    我淡然一笑,把包随意扔在沙发上,然后俨然一个女主人的样子走到厨房给亦颜倒了一杯果汁回答:“那里太空旷了,我不喜欢,没有这里来的温馨自由,你说呢”

    她坐在沙发上接过温热的果汁,四处看着,说:“我觉得挺不错的,比我那里好多了,我也不住家里的别墅,太压抑了,整天不是我哥唠叨就是我妈让我去见什么企业小开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倒是觉得这附近的环境不错,这里还有没有没出租的公寓我也租一套,俗话说狡兔三窟,我怎么说也要再找一个住处了。”

    我坐在她身边道:“没了,这是最后一间,当时我找房子的时候就是看上了这里的环境,你也觉得不错吧其实你现在住的地方也不算是太差,凑合住呗。”

    然后我起身去卧房里随手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再带上一些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小小的一个旅行箱还没被装满。

    转头瞥见了床头柜上的照片,急忙想把照片扣过来,可惜亦颜已经看见了,身子斜倚在门框上,一脸戏虐的笑容:“我说灵雪,你还是忘不了吧当初又为什么分手呢”

    我见隐瞒不下去了,便丢下四个字:“父母之命。”

    她一听了然,没再追问下去,反而问了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你说我哥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

    我一边忙着收拾东西,一边回答:“我怎么知道”

    她仔仔细细的看着我,满意的点头:“我觉得还是你当我嫂子最舒服。”

    我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盯着她有些不乐意道:“你又瞎说什么”

    “哈哈只是开个玩笑,玩笑而已。”亦颜打了个马虎,又出了卧室走向了书房,我也尾随至书房,手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她在书架前来回徘徊,似乎是怎么也找不到自己中意的书。

    我则是坐在真皮大沙发椅子上,看着办公桌上搁置看了一半的杂文,一篇篇行如流水,虽然道理很简单,但是却真真正正的解释清楚。

    亦颜扭头看了我一眼:“灵雪,刚才尹玄禛吻了你一下,你才反应那么大吧”

    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凝聚在书本上,果然过了一会亦颜又说:“我觉得还是北堂适合你,至于玄禛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别说了”我道,继续:“一会带你去个特别的酒吧。”

    傍晚的余辉映进窗棂的时候,有种特别柔和的美,大概这个时候是千家万户吹烟四起的时候吧,经历了一天的劳累,家永远是最温暖的避风港。

    亦颜在旁边看电视也看了一段时间了,其中对于股市倒是发表了一番古今上下别无二类的意见,当然她可能不知道她发表意见的那只股票暗地里是乔家在控的,也不能怪她,知道这件事的很少,而恰好我就是少数人之一。

    后来按照计划去了简桦的那个酒吧,很意外的,没看见凝凝,简桦也不在,本来还想给他们两个送点新的调酒方子呢,还是前几个月在法国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后来花了大价钱买过来的。

    亦颜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樱花道上漫步,心情不再沉重,我知道,这一次我会义无返顾的回来应该会义无返顾吧。

    空气里还弥漫着樱花的清香,夹杂着华坤湖氤氲在空气里的水蒸汽,潮湿湿的,但却没有那种夏天应有的燥热,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清爽,想起我和北堂经常在饭后漫步在这里的情景,心里就是一片甜腻。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伫立在白玉护栏,鸟瞰着华坤湖里的水,好像一片绿色的绸子,荡漾着涟漪,周围似乎没有车马的喧嚣,没有众人的笑闹,没有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暗,只是觉得天地间,一阵阵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种心境,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前两天无意间听见了潘玮柏的左右心里动荡良久,或许即使在贫穷困苦,再艰难不堪,只要有真心真意看护自己的人,就是幸福,天地间最大的幸福。

    “如果记忆里的痛

    在瞬间消失的无踪

    还剩什么留在心中

    就像是每次深深呼吸

    想抛开寂寞

    渴望的安慰等待的拥抱

    却不在心头

    如果一切都不说

    是否会懂

    这份熟悉的脸孔

    反而更加冷漠

    失去幸福的感动

    换来泪触碰

    过去太多困惑

    看着星空 是否都相同

    感觉你在左右

    就是分不开的脉搏

    紧握你的双手

    紧紧贴着我

    多少话埋在心里头

    没有说出口

    只有真实感受

    这份温柔

    就会到永久

    感觉你在左右

    就是分不开的脉搏

    紧握你的双手

    紧紧贴着我

    无论是在哪个角落

    在孤单的时候

    我会奋不顾身全心全意

    一直守护你 在你左右”

    我此时此刻真的真的只想让北堂在身边,在我左右,不知道是最大的奢望,还是最大的讽刺,或许,还是最大的幸福。

    手机徒然振动,我按下接听键:“到了”无疑,肯定是北堂的电话。

    “在干什么”他反问,周围似乎没有那么嘈杂了,反而是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是偶尔有间接的一些曲子,我猜,应该是再某些个纸醉金迷的宴会。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言不讳:“在想你。”

    他轻声笑了笑:“这么巧,我也在想你。”

    只觉得心中溢满幸福二字的甜蜜,轻声笑:“是啊,这么巧,你说隔着大洋彼岸,我们两个还能同时想对方,是不是一种缘分”

    他默不作声,我笑容渐渐凝固,声音略微僵硬:“明天,我就回纽约了。”

    用的是“回”不是“去”,细心如他,当然知道我暗指的是什么意思:“嗯”

    “那先挂了吧,我还有东西没收拾。”我道,“你没什么事情了吧”

    虽然隔着大洋彼岸,但是他声音在那边却很清晰:“记得带上胃药,让佟煜琼提醒你吃饭,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回雪茗的那天我去接你。”

    我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喉咙里很堵,回来是否就是遥遥无期于是强忍着哽咽:“知道了,罗嗦你怎么变得和佟煜琼一样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那边传来一阵好听的女声:“总裁,r.jasion还在找您”应该是秘书出来找他了,我道:“你去吧,我要睡了。”

    “好。”就这样,两个人拿着手机不说话僵持了一下,他道:“你先挂吧。”

    我应道:“嗯,那好。”不说再见,是因为不想说再见,就这样挂了电话。

    大概有的时候自己就是不愿意去面对现实,因为现实太残酷,所以用种种理由去麻痹自己,不许自己清醒,不许自己面对。

    我想我是迷路了,走进了这片不见踪影的幻雾森林。

    一晚上的休息,让神好了很多,很多事情也可以暂时遗忘,早上九点的飞机,现在是七点,去机场刚好两个小时,煜琼也准时的打来电话提醒。

    提起纯白色的行李箱,心里一阵不舍,刚刚找回的幸福,又要遗留在这里了吗

    真的要走了吧

    纽约

    踏上了一个人的旅途,怎么想怎么觉得悲哀,或许还有尹玄禛的陪伴,可是那样尴尬的气氛,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驱车去了飞机场,用时一小时三十七分钟,比预想的快了将近半个小时,在纽约我可是不敢开快车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回了雪茗,车子就开快了,不自觉的开快了。

    机场的人有公司专门接送的人,我把车刚开到机场,就有人迎了上来,等她到了我身边我才惊讶的发现,她是顾盼

    顾盼见了我,忙从副驾驶的位子拿出行李,笑颜吟吟:“慕容小姐。”

    我微笑冲她点了点头:“煜琼呢玄禛来了没”

    顾盼道:“已经都到了,在候机厅,慕容小姐,希望这次和您去纽约我不会让您失望。”

    原来他们订了顾盼和我一起去纽约,或许秦箐考虑了我对她比较满意的缘故吧,我本以为是吴堃去纽约总部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让耿幂做决定就好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对顾盼道:“嗯,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咱们走吧。”

    顾盼和我先去把行李托运,后来她说还有事就没和我一起去候机厅,而一个转身进了咖啡厅,我一个人去了候机厅,在vip室里看见尹玄禛和佟煜琼,尹玄禛正拿着手提电脑在办公,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我走到他身边的位子坐下:“昨天你和乔非说没说墨尔本的case我前几天还和rs.linda通过电话,她说很期待你们的合作,虽然对于土地资源和人力来说他们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其他的事情如果帮得上忙的话,他们一定帮。”

    尹玄禛把手中的电脑半合,神情专注的看着我:“你说呢这个案子我们前两天不是和乔非谈过吗当时你不说不好么今天改变主意了”

    我一本正经道:“我前两天看过了市场调查,发现如果把墨尔本当作原产地,会有很好的销路和名声,况且他们虽然对于土地和人力没什么办法,但是他们说可以帮我们宣传,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你觉得呢”

    他点了点头,说:“我和乔非说个这个事情,他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况且又是咱们三个第一次合作,所以他倒是很心的在准备企划案。”

    我笑了笑,看佟煜琼,问:“昨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事情多不多,东京案子的事情,耿幂处理的怎么样了”

    佟煜琼笑着给我递过了一杯热可可:“你就别那么多的心了,那些事情我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昨天玩的怎么样”

    碍着有尹玄禛在,我含糊其辞:“挺好的,不错啊。”

    “我猜也不错。”佟煜琼一脸暧昧的看着我和尹玄禛,有些不怀好意。

    尹玄禛这才把他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递过来:“自己看。”

    我瞥了一眼电脑屏幕,赫然看见上面有我和尹玄禛昨天在土坡摔下来以后他吻我时候的照片,从角度来说还是很那看清楚到底亲的是什么地方,不仔细看还有点儿像是热吻。

    心跳慢了半拍,我怎么忘记了昨天那是公共场合,媒体又是无所不在的看来又要动用一切力量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了。

    我对旁边的煜琼平声道:“真是不吉利啊,在国外我可没有什么绯闻呢,一回到雪茗这八卦小报的记者就蠢蠢欲动了煜琼,帮我查一下是那家报社,然后让耿幂好好的交涉一下,我到底想看看到底是那家报社这么明目张胆,倒是有意思。”

    尹玄禛神色淡淡的,突然从门口进来一个人,玻璃窗一晃,我才看清楚,他是尹玄禛身边的人,进来后向我们微笑示意,在尹玄禛耳边说了些什么,又神色匆匆的走了。

    我并没什么好奇心,只是猜了个七八分,便问:“是不是你去查了那家报社是哪家”

    他默不作声,低下头继续专注于电脑,我有些恼火,再问:“到底是哪家”

    他这才抬起头:“新开的小报社,没什么名气,这是他们第一期的刊物。”

    小报社第一次刊物我才不信他们就这么势单力薄,还胆大包天,又问:“后台呢是谁”

    总不会是十大家族里的人,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谁都知道,再说了,凭着尹玄禛他们这十几年的关系,也不会是他们。

    那会是谁呢一下子把两大家族都得罪的人,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心里疑雾重重,殚竭虑也想不出到底是谁,我记得我没有什么仇家或得罪的人,可是到底是谁呢

    我想现在除了云清瑶是没有希望我和尹玄禛在一起的,难道真的是云清瑶

    思及至此我心里也有了几分底,要是北堂在就好了,也可以和他商量商量,可是他却不在,尹玄禛又是个虑周藻密的人不可能出现这个纰漏,可是这次为什么

    心里有太多的为什么,可我却没人商量,只是非常非常的想念北堂,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你也别太担心,这件事情的风波不会传到国外,顶多是在国内宣扬,以慕容家和尹家的势力过不了两三天就能压下去,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风平浪静了。”尹玄禛依旧故我,毫不掩饰的淡漠。

    佟煜琼坐到我身旁,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茶:“耿幂已经去调查了,你先回纽约,这边绯闻的消息已经被我们封锁了,出不了两天给你准信。”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恰巧这时候手机响起,我急忙接起来:“喂北堂”

    北堂那边是寂静到不能再寂静:“要上飞机了吧”

    我“嗯”了一声,从位子上站起来,踱步到擦得透明的落地窗前,遥看远处飞机平地而起的壮观,继而又道:“你到雪茗的网站上看看,我昨天和尹玄禛一起出去,传了一点绯闻。”情侣间作重要的是坦诚,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这件事有了隔阂。

    北堂显然是静了一下,然后才发出笑声:“我说就算我的襟比海宽比天阔,你也不能把这种事情告诉你男朋友啊,天下里那个男人希望自己女朋友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传出绯闻的灵儿啊,你让我怎么说你。”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是那种很开心的笑。

    我默了一会儿等他笑完,才苦恼道:“你说怎么办我不管,北堂企业一天内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对于你北堂总裁应该不算是难事吧”

    “你还真是相信我啊,我尽量吧这边天气不好啊”他在一边若无其事,我松了口气:“知道了,我这要上飞机了,等回雪茗时再见吧”

    既然北堂还能闲谈天气这种问题,说明这件绯闻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大事了,不过我也可以不用担心了,尹家北堂家慕容家在雪茗都是一手遮天的,我让他去平息这件事,就是为了不欠尹玄禛的。

    我关掉手机回头一看,尹玄禛和佟煜琼都在看我,我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又悠哉游哉的回到了原来坐的位子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男朋友就是用来撒娇的。

    佟煜琼在我耳边轻声吹气:“灵雪啊,你最近变了太多了刚才那个,还是叱诧风云的你吗我相信,如果你在纽约总部在这样的话,那些元老是不是就该考虑易主的事情了。”

    我这才收敛了神色,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一本正经对佟煜琼说:“易主之事还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恍惚间,那个两年里磨砺出来的慕容灵雪又回来了,在纸醉金迷的场合能够长袖善舞,在纷繁冗杂的会议中能够保持冷静清醒的头脑,字字珠玑,在任何场合不输给任何人锱铢必较的商人

    垂首看着手里已关闭的手机,没有任何光彩,淡淡的白色,淡淡的

    佟煜琼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灵雪”

    大厅里登机的启事响了一遍又一遍,我们都要登机了才看见顾盼姗姗来迟:“对不起慕容小姐,刚才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尹玄禛没说话,我跟着他一起进关卡,倒是佟煜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些事情不用向我们汇报,我们要的是成效成效”

    顾盼默不作声的唯唯诺诺听着佟煜琼教诲,我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对佟煜琼道:“行了,谁家没有点儿事情,下不为例就行了,该上机了。”

    顾盼感激的看了我一眼,佟煜琼本来也没想在她身上花太多的功夫,见我给她台阶下了就没再说话,两年里我们两个的默契配合的天衣无缝,她唱红脸我就能适时的唱白脸。

    我想这天下除了她和我配合最默契的,只有他了。

    飞机的轰鸣我早已习惯,可还是把耳机戴上了,里面放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是小提琴独奏,声音婉转流畅,仿佛是天水一般的倾泻而下,颇有雄伟壮观之势,小提琴能拉出这样的音调已经实属不易了。

    我心里一片涟漪,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手里看的却是恼人的公文,其实早已习以为常。

    这一举动倒是让尹玄禛来了兴趣,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问我:“你笑什么”

    我摘下一边的耳机给他带上,缓声道:“你听这是不是颇有大家风范”

    他细细听了听,微微皱眉道:“这曲子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他这么一说我更是好奇:“到底是谁演奏的本来只是听听就好的,现在倒是想知道是谁拉奏的。”

    “北堂。”他淡淡的回答,把耳朵里的耳机又塞回给我的手里,继续埋首于电脑之中。

    我却听了个真切,可能是北堂在雪茗的时候把这小提琴曲给我下载到p4里面的,按下换曲键,换到下一首,果然是我和北堂一起演奏过的钢琴曲,再下一首,应该是他独奏的吉他,再下一首,是他独奏的萧,再下一首,是他独奏的萨克斯

    原来整个的p4空间里全是他的歌曲,真是霸道可是偏偏觉得如此的甜蜜。

    听了一路,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纽约。

    呼吸着完全不同于雪茗的空气,只觉得心中悒郁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煜琼和几个纽约公司的人把我的东西放上车,然后我和尹玄禛一起上了一辆加长林肯,为了特别的显示身份,后面还跟了很多不同牌子的车,奔驰,宝马,帕萨特,沃尔沃当然搭配的还有一群黑衣人,不知道内情的只觉得是黑帮

    我暗自笑了笑,别眼看向外面飞逝而过的风景,一切依旧,大概我流连于纽约的风景只有这一处记得是最清楚的,因为经常要跑各国去谈生意,所以每次去机场的路上有意无意就注意到了这些花草树木。

    尹玄禛这回终于收起他的笔记本电脑了,我倒是觉得更尴尬,两个人同坐在后座,什么交谈的声音都没有,这种气氛令人窒息,于是没话找话:“呃其实我觉得,除了纽约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发展一下,比如瑞士就有个不错的案子,我们可以合作一下啊再比如说我们可以去墨尔本完成和乔非一起的案子不一定非要在纽约吧”

    其实也不算是常驻纽约,只是在纽约的时间与其他城市比起来多了一点而已,尹玄禛有些置若罔闻,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良久才冒出一句话:“我们之间为什么没有可能”

    我讶然看他,怎么这两天他也一反常态,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对了前天我听馨悦说东方集团想收购张氏企业,你觉得怎么样”我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希望自动屏蔽掉刚才他的问题。

    他却不依不饶的继续发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是不敢说么”

    我气结,拉回留恋在窗外风景的视线,转头看他:“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就这样我们两个对视,他淡漠的眼中透着丝丝渴望知道答案的神情,我有些觉得抱歉,刚要开口说话,可是他却先出了声:“还是算了”继而又转头看窗外的景色。

    一路的沉默终于挨到了公司,冗长的回忆或许早已习惯。

    心理学家说过,当一个人对一种空气敏感到有反动作时,就说明这个地方印象深刻。

    对于纽约的空气,我真的已经敏感到毛骨悚然了,一踏进纽约的边境我就知道,什么是前方的路。

    母亲

    正看着恼人的公文,德国的制作商,法国的广告商,意大利的设计师,样样都要挑细选,我无奈翻着资料,底下一干人等也是各持己见,以各位元老为首,分帮两派,碍着尹玄禛在场,所以他们之间的矛盾才没有被严重化。

    百无聊赖的看着千篇一律的文字,英文,法文,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人看着就眼晕,这时佟煜琼就过来了,递给我手机,然后附在我耳畔悄声说:“夫人来的电话。”

    我倒是有些惊讶,不过又一想倒也不意外,毕竟也有几个月没去见妈妈了,妈妈想我了也是正常的,于是拿着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喧嚣,楼下的车水马龙如同墨迹一般,流泻了千里,我对电话那头略带欣喜道:“妈,怎么今天打来电话了我正开会呢。”

    妈妈带笑嗔怒:“怎么开会还比妈妈重要了”

    “不是。”我辩解撒娇:“什么都没有妈妈重要。”自从两年前我和北堂分了手以后,妈妈好像是亏欠一般,对我宠爱无比,而我从小没有这样亲情的爱,也慢慢放纵了起来,现在我和妈妈就像是普通人家女儿向妈妈撒娇一样。

    妈妈在那边道:“行了,这孩子嘴甜了,我现在已经在纽约了,你二叔也来了,晚上叫上玄禛一起吃个饭吧。”

    我默了一会儿,又偷眼看了看尹玄禛,推辞道:“不要了吧,玄禛这几天很忙,一定很累了,还是别叫他了。”

    大概是声音有些大,就坐在旁边的尹玄禛抬眼向这边看了看,然后踱步到我身旁,接过电话:“喂伯母,我是尹玄禛。”

    “”

    “嗯,没问题,好,那我派车去接您那好,等开完会我带她去。”尹玄禛淡淡的对电话那头说,但声音里却含有良好的教养,不卑不亢。

    电话被挂了,我看着他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问:“你不累吗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对于他还是少欠一点为妙。

    他把电话递回给佟煜琼,走回到原来坐的真皮沙发椅上,淡淡拿起手边的文件:“你不累吗”

    我有些怔仲,方才想来这是在开会,又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可是面对于这些东西,竟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

    终于会议结束,各位主管经理纷纷向我告别,我一一微笑回应,可就是坐在原地不动等着尹玄禛的下一步行动。

    尹玄禛倒是不慌不忙,整理完手边的一些重要资料,随便向秘书交代了两句后,才看我表情淡漠:“走吧,伯母已经在饭店等了。”

    我木然点了点头,随着他出了公司。

    他的秘书给他开来了他在纽约的车,黑色宾士,我默然上了车,他打火开车。

    灯火寂寥,突然想起那本书的书名她比烟花寂寞,其实烟花才是最最寂寞的吧黑暗的车里,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路,我默不作声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原来不是这样的,最起码,我们还有的说。

    最终还是我受不了这样怪异的气氛了,于是开口道:“我们好好谈谈吧。你觉得这样的气氛,真的好吗要知道,我们以后还是要合作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除了工作以外没话说吧怎么样也还是朋友不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真的是很大的决心。

    他瞥了我一眼,略微消瘦的面庞上毫不变色,才淡淡道:“是你没话和我说,都是你不理我。”

    我这才缓缓舒了口气,笑靥如花:“行啦,好好开车吧,对了今天在我妈面前千万别提我爸也别提云清瑶。”

    他道:“知道了。”

    踏进着金碧辉煌的饭店,就有人迎了上来,是妈妈的秘书jonrey,“please,follo e。”

    我跟尹玄禛随着jonrey一起上了二楼的vip包房,果然看见妈妈和二叔相谈甚欢,对于这些我当然是视而不见,毕竟这事情是大家缄口不提的伤心事。

    妈妈见我进来一脸温柔的笑,忙招呼我和尹玄禛:“快坐下吧,一会就上菜了。”

    jonrey把我们送到门口就走了,这时包房里只有我,妈妈,二叔和尹玄禛四个人,二叔的神色依旧神采飞扬,冲尹玄禛笑:“最近晔晞忙什么呢都没见他了。”

    尹玄禛对二叔微笑,“因为家母的身体不好的原因所以最近一直在伦敦,不过等冬天的时候会去夏威夷。”

    妈妈笑道:“正好,等冬天我和振北一起去夏威夷的时候就找他们去了。”

    “妈你要去夏威夷不回芝加哥了”我有些疑惑,毕竟芝加哥还有蓝氏企业的一部分家业,再加上这两年二叔和妈妈一直在打点,可以说是风生水起了,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候转站去夏威夷

    我妈妈看了我一眼,笑着道:“你想累死妈妈啊这些年都是为了这些生意跑前忙后的,这两年我也想开了,打算和你二叔一起去环球旅行,正好他的车队一直都在全球各地比赛,不如一起好好玩玩。”

    原来妈妈是想退了,我垂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既然是想退,那么蓝氏企业所有的事物我也应该自觉承担。

    妈妈可能是看出我的不愉快,只是心疼的说:“雪儿,苦了你了。”

    我忙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苦,妈我没那么娇惯,这哪里叫苦啊,你就放心的和二叔一起去玩吧,我才当了两年的董事,您可苦了那么多年了,好好玩玩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这点苦都受不了,那我这几年接班人的英培训也白受了,没事的。”

    妈妈眼神里还是担忧:“妈知道,这么做”

    我趁妈妈还没说完,就立刻打断:“行啦,您就放心去吧,蓝家和慕容家本来就应该让我接管啊,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难道是您害怕我独掌大权没了您的地位”

    这回妈妈才笑嗔:“这小丫头,嘴里都胡沁什么要是有什么难处也问问别人,小禛,还要谢谢你帮我好好照顾雪儿”

    我含糊带过:“行了,我知道了,明天的全球远程会议我就宣布这个消息对了妈,最近你身体怎么样”

    后面的话全是闲来聊天的话,大体就是天气出游什么的,可是我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两年前我已经全面接手了慕容集团,没想到两年后又要接手蓝氏企业了。

    难道这就是我应该承受的悲哀两个家族的压力,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不堪重负。

    一顿饭吃得还不错,最后尹玄禛自己开车走了,妈妈叫我去她住的套房说话,二叔则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舒适的沙发上,妈妈含笑看我半天:“雪儿又漂亮了唉,如果当初没有云清瑶,你和小澈,或许早就结婚了,没准现在都有孩子了”

    我见妈妈又提起了往事,忙笑:“妈,这都是宿命,算了,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

    妈妈眼眸里丝丝柔水,带着深深的悔痛与惋惜:“雪儿,还是妈妈对不起你,如果当初我不那么固执嫁给你爸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妈,你千万别这么说,要是你不嫁给爸爸,那我从哪里来啊我都想开了,反正人生也就是那么回事,没什么的,妈,你要快乐才是我最初的初衷”我看着妈妈,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其实很想哭,为什么,为什么生在豪门的人那么身不由己,代代都是注定了的悲剧。

    妈妈看着我良久不说话,眼睛里犹如深邃不可知的大海,那么寂静那么悲哀,我又笑:“对了,前几天看见孟姨了,我还认孟姨当干妈了,只是可惜,孟姨没有自己的孩子。”

    妈妈脸上染上一阵哀戚,叹道:“唉当初她也有她的苦,雪儿,我听说最近你爸爸身体不好,是不是旧病又复发找医生了没有”

    我只是淡淡回答,不希望妈妈担心:“没有,就是小病,早就好了,爸爸现在整日看下下棋,也不错,没有繁重的工作,身体自然也好了起来。”

    “当初不是这样的。”妈妈神色黯淡,喃喃自语:“早知道我就不和云歆雅争了,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不过还好,我还有这么好的女儿。”

    为了不让妈妈失望,我应该什么都能承担。

    沉默了很久,妈妈才冒出一句:“你不喜欢小禛的吧”

    我欲言又止,微微笑了笑:“妈,你多心了,我和尹玄禛相处的不错。”回答的含含糊糊,让人琢磨不清。

    妈妈一早就看的出来,母女连心,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有些人需要用一辈子遗忘,有些人需要一辈子去喜欢,可是一辈子太长,我遗忘不了该遗忘的,喜欢不上该喜欢的。

    妈妈了然一笑,柔柔的像是一羽毛轻轻掠过心底:“那就算了,感情的事情还是弄清楚一点儿好,不然剪不断理还乱,到时候痛苦的还是自己就像是曾经的我们。”

    我观察了一下妈妈的神色,略微有些哀恸,我轻轻问道:“听说,云歆雅,最初喜欢的不是爸爸”

    妈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遂即平复:“甫雁告诉你的”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对,云歆雅最初喜欢的是尹晔晞,后来才喜欢上你爸爸的,你爸爸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追到的云歆雅,只可惜,他们幸福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完了雪儿,这件事里我并不觉得我是错的,可是你爸爸却口口声声的指责是我错了,还迁怒给你,以致让你童年就失去了应有的父母爱护,你不会怪妈妈吧”

    我摇了摇头,其实谁也没错,追求幸福,谁错了可是,命运的轮盘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最终什么都没改变,幸福只是途经的风景,即使再旖旎,再绚丽,也只是途经而已。

    我缓缓道:“我查出了一点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其实,据耿幂提供给我的资料,一切都是一个局,当时蓝家并没有要和慕容家联姻,还是因为爷爷见过一次妈妈,觉得妈妈格好,所以挑选了妈妈做儿媳妇,当然爷爷喜欢妈妈是一个因素,另一个因素更是骇人听闻是北堂临瑞有意无意的提起了妈妈,所以爷爷才想见见北堂临瑞口里的这位才女,当时妈妈是四大千金之一,另外三个就不得而知了,孟甫雁,云歆雅,百里桐。

    北堂临瑞希望爸爸娶妈妈我隐约明白,可是为什么最后还是要逼死云歆雅难道这个商场上,真的只有尔谀我诈吗

    可是,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调查了很久,但是证据和细节问题都还没落实,只能臆测推想,只希望是想错了,毕竟爸爸那么爱云歆雅,而北堂的爸爸又是间接害死云歆雅的人,那么,这就不是他不想让我和北堂在一起的事情了,而是仇恨。

    想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冷颤,想必北堂也知道了这件事,一直没有和我说,他知道的时间应该是和我差不多,或许再早一点儿。

    妈妈沉默了很久,才扯出一个苦笑:“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们再怎么反抗也是徒劳,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只是你爸爸他看不开,雪儿,我并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希望你幸福,只要你幸福,妈妈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你真的喜欢小澈,想和他在一起,那就在一起,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至于慕容集团,我手里还有王牌。你别怕,大不了,你不做慕容集团总裁了。”

    “妈”我知道,我再也没有权利放下了,家族一旦承担起责任,就不能放下,一生。

    心里安慰着自己,为了妈妈这些年的憖慭忍气,为了妈妈的幸福,为了蓝氏企业的一切,为了爷爷的希翼,姥爷姥姥的期望,我不能辜负,谁都不行

    真可悲,我这一生,就是为了别人而活的

    我回了纽约的别墅,北堂打来电话,我只是带着些许哭腔对他说:“我想你想得都哭了。”

    北堂沉默了很久才道:“尹玄禛的父母前一天抵达了雪茗,我今天才知道,消息还是被尹玄禛父母知道了,只是你爸爸还不知道,灵,我晚了一步。”

    我只觉得好冷,周围都是风,冷冷的风,难道,真的是云清瑶么她替她妈妈复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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