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c市飘起了雪糁,对这个城市而言,雪花纯属奢侈品,今年大约实在是太冷了,彤云施法了几天,终于飘起了雪糁。
陆行简把车停在一家高档的热饮店前,扭头对楚净说:“他就在里面,我在外面等你。”
楚净一言不发推门下车,纤瘦的身姿裹挟在呼天卷地的风里,说不出的单薄、凄凉。他眼睛刺痛,费好大劲迫使自己扭过脸,目光眺向远处。
陆行简是通过王一约的卫冬阳,卫冬阳以为陆行简要见他,没犹豫,欣然赴约。他想,陆行简约自己,一定还是为了楚净。可是没想到,等了几分钟,等来的却是一肩风雪的楚净,他神情有些微妙。
饶是隔着几排桌子,楚净一眼就看见了他,依旧是眉目清朗,斯斯文文。可就是这样一个斯斯文文的人,干了那么卑鄙龌龊的勾当。她忍着巨大的怒意和心痛走到他桌边,坐下,开口问:“为什么”
她声音出乎意料的平和,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吼大叫。卫冬阳稍稍愣了下,清清嗓子,“谁叫她是你母亲,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楚净平静地问:“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她跟你素昧平生,无冤无仇”
“错了”卫冬阳伸手打断她,“怎么可能无冤无仇呢汪是之应该告诉你我跟他什么关系了,你还敢说无冤无仇我母亲的不幸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楚净气得脸都白了,拍桌子吼:“他们清清白白,你少血口喷人”
“清清白白哼,汪是之为了那个女人几次三番跟我母亲闹离婚,这就是清清白白”
楚净双肩剧烈抖了抖,继而冷笑,手指用劲扣着桌沿,“你刻意接近我,甚至故意作出喜欢我的姿态,目的就是伺机报复我母亲可惜的是,她已经去世了,所以你就改变策略,找一个最恶心的编剧,来毁掉她视为第二生命的书,让她九泉之下难以安宁。卫冬阳,你真的是够狠”
卫冬阳耸耸肩,不置可否。胜利者是不需要语言点缀的,只有失败者才喋喋不休。
楚净又问:“李红流产那件事是你在背后挑唆,词集也是你搞的鬼对吗”
他点头,讥笑,“你终于想起来问了,可是有什么用呢你现在去告诉王一,告诉那些朋友和粉丝,有谁会相信”
不理会他的嘲讽,楚净继续道:“白羽说过,好几个人跟那家印刷厂合作都好好的,为什么偏偏到我这儿出问题了我真是蠢透了,居然那么相信你,没有一丁点怀疑。”
卫冬阳一直好整以暇,听到这里,却十分不耐地皱眉,语气很是烦躁,“你说完了没有”
楚净面色恢复到伊始的平静,“你趁着我离开办公室处理纠纷的时机偷盖了我的章,仿造了我的签名,甚至那场纠纷也是你故意安排的,我猜的对不对”
卫冬阳漆黑的眸光锁住她片刻,突然发笑,“你当我傻吗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口袋里,手机一定在录音。”
楚净脸色刷白。
他笑得忘形,“不要跟我耍花招,楚净,你斗不过我的。”看一眼面色苍白的她,他说,“我母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汪是之又跟她闹离婚,你母亲呢,好歹我也算是报复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算是扯平了,以后各不相欠。”
楚净冷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你能怎样呢”说着,他斜了眼窗外,“你倒是可以依靠那个人,可是,你甘心吗一个伤你至深的人,转身再去求他,好像不符合你楚净的风格。”
“我只问一句,你肯不肯从田磊手中把那份合同要回来”
她试图联系过那个田磊,是他助理接的电话,一听是她立刻挂电话,再也没打通过。
卫冬阳断然摇头,哼笑,“你知道什么是白日梦吗”
至此,楚净觉得这场对话没有继续的必要了。抓了包,站起来,居高临下审视着他,“我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我母亲的抹黑和伤害,卫冬阳,咱们走着瞧。”
闻言他也站了起来,和她对视,缓缓道:“不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你母亲再也不能隐匿于公众视野之外,田磊一定会把她的心血糟蹋得面目全非。如果你执意把事情闹大,我不介意奉陪到底,我会一点点把你和你母亲的种种私密暴露在阳光下。”
楚净忍无可忍,拿起茶杯朝他脑袋砸去,立有鲜血沿着他额头滴下,红的血,白的脸,那么触目惊心。
一直观察店内动静的陆行简立刻摔门下车
雪糁淅淅沥沥,回到酒店时完全停了。
楚净坐在二楼大厅的圆桌边,歪头,默默盯着玻璃窗。
脑子里不时蹿出各种想法,她闭上眼,慢慢将之理顺。首先,那块印章只有自己在用,卫冬阳到过,上面就一定留有指纹。其次,笔迹是可以鉴定的,完全可以拿到相关机构去鉴定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编辑俞宁打来的。
她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了这件事,不明就里的把楚净训斥了一通,指责她对不起母亲。
楚净张嘴想解释,俞宁撂了电话。
她懊恼地抓头发。
陆行简提了吃的走来,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解开袋子,把热牛和南瓜饼推给她。
“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尝尝这个”
楚净本等不及他把话说完,利索地起身回房。
转身关门,突然闪进一个高大的身体。
“陆行简,你要干什么”
压抑已久的怒气瞬间喷发,楚净愤怒瞪着他。
陆行简抬眸,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浓长的睫毛抖了抖,泄露了心底的一点点惶恐。
“你应该明白,楚净,我想和你在一起,像以前那样。”
楚净怔忪,半天无话,呆呆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陆行简低下头,唇一点点凑近她白玉的面孔,快贴上时,“啪”,她一巴掌扇来,响亮,清脆。
他呆住。
楚净迅速收回手掌,“砰”一声关上门。
“楚净楚净”
他大声喊她,不停拍门,可惜里面没有半点回音。他像被挑断筋脉的废人,死气沉沉在门板上靠了半天。充斥腔的开始是郁闷,接着是心痛,后来是心如死灰。他不经意想起,五年前他那样决绝,她是不是也这样心如死灰
心脏被丢进绞机,疼得死去活来,他立刻喊停,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晚上,他约了吴滔喝酒。
一家非常隐蔽安静的酒吧,这是他们俩人的秘密基地,连白羽都不知道。
一进包厢,陆行简就死命灌自己。起初,吴滔看猴子一样默不作声看着他喝,渐渐觉得不能听之任之,这哪儿是喝酒,分明是玩命
踹他一脚,夺下酒瓶,用吴医生惯有的毒刻薄说:“想找死别在我面前,回你自个儿家,吞药还是上刀子,随你便”
陆行简两手支着脑袋,沉默半天,缓缓道出了心底掩埋已久的秘密。说完畅快了不少,心里没那么堵了。
“那个女人是楚净”吴滔犀利地问。
“是。”陆行简大方承认,然后,腿上又重重挨了一脚。
“你他妈混蛋”鲜有的,绅士风度的吴医生竟开口骂人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那么好的姑娘居然被你你就混吧你,有你哭的时候”骂完,像是还不解气,拎了瓶酒,一口咬掉盖子。
沉默半天,吴滔踢踢他,“你想好了没怎么办”
陆行简拼命按按发疼的太阳,“我想跟她重新开始。”
“那唐灵怎么办”
他摇头,“不知道,还没想好。”
“我靠”吴滔一脚踹翻矮凳跳起来,握着拳头,咬着牙,那架势,不把陆行简打死也得打残。
他拼命把心底的火气压了又压,语重心长道:“哥们儿,你已经伤了楚净一次,如果这次你没想好,就不要再去招惹她,不然就是害了她。唐灵和唐义成哪个是省油的灯”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陆行简抬眼看他,“唐灵那里,我会说清楚,只是目前还没想好怎么说。那丫头的脾气,你知道的。”
吴滔黑着脸给自己倒了杯酒。一杯酒下肚,几乎是忍无可忍想跟他说点什么,可是看见他张欠扁的脸,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现在告诉他,简直太便宜他了,让他自个儿折腾去吧。
陆行简沾着酒气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很晚了,他敲楚净房门,敲了半天都没有回应。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却关机了。叹口气,他不气馁,继续敲。
保洁阿姨看见了,走过来对他说:“先生,这个房间住的小姐退房了。”
“什么”他大骇,“什么时候”
“下午六七点那会儿,我记得不是太清楚,您可以去前台问问。”
他立刻跑到前台,前台告诉他楚净六点五十退的房,还用前台电脑订了张晚上九点飞往h市的机票。
他道声谢,立刻打电话给秦助理。
次日清晨,陆行简一下飞机立刻赶赴楚净家。除了在飞机上的一个多小时,他不停地给她电话,起初是关机,后来是拒接。
他进了小区,回忆从小唯那里打听出的信息,一边走一边看单元楼的编号。
冷不丁,飞来一球,直直砸到他腿上,抬头,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穿得厚厚的小男孩,顶多四五岁的样子,眼睛又黑又亮,非常漂亮。
小男孩起先一直盯着球,接着眼睛才飘到踏着球的大人脸上,就那样,一动不动看着他。
陆行简也在观察小男孩儿,看着看着,心里腾起某种怪异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rp爆发 早更了
坑爹的boss又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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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情会向大家说明
、第三十七章
一大一小,静静对望,场面说不出的诡异、不可言说。
陆行简一直盯着小男孩那双漂亮眼睛,脚下踩着球,迟迟忘记踢出去。
良久,小男孩挥手指指自己的球,口齿含混地说:“我的球。”
陆行简四肢大脑同时复苏,将球往前踢了踢,人也跟着迈进一大步,蹲下身他脑袋,“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男孩不理他,抱了球就跑,跑出几步远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对他说:“宝宝,四岁。”
宝宝四岁
陆行简眸色加深,还想问什么,小东西踢着球跑远了,前方健身器材那里,有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等着他。
陆行简眺向那里的目光不易察觉的染了几分留恋。
楚净心口突突跳起来,她有一点后悔让妙妙把宝宝带出去玩。妙妙一家前些天刚搬来,妙妙子活泼,非要拉宝宝下楼玩耍。小区虽然安全,楚净仍有点犹豫,毕竟除了在幼儿园宝宝几乎从没离开过她一步。可看到他渴盼的眼神,她立刻就同意了。他渴望和小伙伴接触,怎么说都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何况有妙妙家的阿姨看着,她应该放心。可是眼下不知何故口“砰砰”跳的厉害,怎么都停不下来。
陆行简的电话仍孜孜不倦想起,响一次她挂一次,很想打过去吼他:你够了没有
他突然改变方法,改发短信了,短信里说:我就在你楼下,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没见到你,我有的是办法上去。
血涌上脑门,脑袋“嗡嗡”叫,她揣着一腔怒火下了楼。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省掉了繁琐的铺衬,单刀直入。
其实不过十几个小时未见,陆行简却觉得有如十几年那么漫长,因此,尽管楚净面冷话更冷,可他心里就是忍不住窃喜,窃喜终于又能看见她。
“我说的很清楚,我想重新和你在一起。”
话说得坦坦荡荡,理直气壮,仿佛当初伤她至深的另有其人。
楚净觉得可笑,很想质问他:你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对我太有信心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想推开就推开,想讨回来就讨回来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但那样长篇大论太费力气,她挥手指指东方,“太阳刚出来,你就不要说梦话了”
陆行简对她的讽刺没有任何反应,刀刻的五官冷硬如磐石,沉沉看着她,“如果我说,我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还拒绝吗”
楚净柳眉蹙起,紧张地问:“你指什么”
他笑,“想知道就跟我走。”利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楚净捏捏拳头,踟蹰片刻,咬牙跟上。
宝宝远远地看见妈妈,还以为她是来叫自己回家的,可是却看见她和那个陌生叔叔说话,于是就没有跑过去找她。因为妈妈说过,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听。于是他就一边玩儿一边看他们,然后帮妙妙捡了发夹,妈妈就不见了,和那个陌生叔叔一起离开了。
妙妙问:“宝宝,那个叔叔是谁啊你妈妈为什么跟他走了”
宝宝摇头,他从来没见过,更不知道他和妈妈什么关系。
“宝宝”妙妙突然从秋千上跳下来,小手抓住宝宝,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会不会是你爸爸”
旁边一株银杏树上干枯的叶子飘落下来,砸到宝宝的小脑袋上。他望望树梢,什么反应也没。
陆行简在h市的住处头一次进了女人,而且是他渴望了多日的女人,他狂喜,大力拥住她。
楚净没意识到,其实陆行简和宝宝表达心情的方式一样,都擅长用肢体语言。宝宝高兴不高兴都喜欢抱她,高兴了翘翘嘴角,不高兴了嘟起嘴,再跺跺脚。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可是不了解儿子的父亲。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陆行简旧病复发了,没有犹豫,抬脚踹他,怒不可遏地吼:“放开”
陆行简悻悻松手,被她仇恨的目光刺得身形一颤。
楚净握住门把,想离开,陆行简慌忙握住她的手,“我有话说。”
楚净挣掉他的手,背朝他,“那就请快点说”
他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片刻,张口:“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嗤笑,“你要是忘了我刚刚说的话,那我就再重复一遍,你”
“如果那份合同在我手上呢”
“什么”楚净吃惊,猛然转身,大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没骗你,合同真的在我手上。”他两手扣上她的肩膀,怔怔看着她,“卫冬阳自以为聪明,把合同给了田磊,可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又从田磊那里把合同弄了过来。”
怕她不信,他拉着她进了书房,拉开书柜啊下层的抽屉,取出那份合同。
楚净心跳加速,一把抢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见了熟悉的印章和签名,签名真的很像,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足以蒙蔽。但是仔细看,就能看出是伪造的。
陆行简突然伸手将合同拿走,楚净上前夺,没站稳,撞上他肩膀,他顺势搂住她的腰。
“只要你点头,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它烧了,保证一点残渣都不剩。”
楚净唇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陆行简,你是不是健忘你要是忘了我帮你回忆当初是你冷漠决绝地一脚把我踢开,巴不得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现在一副深情款款的姿态做给谁看我是不是该录下来,给你未婚妻看看”
“我和”
“你住口”大脑变得异常清晰,诸多散乱的细节逐渐拼凑成完整的网格,楚净眯眯眼,问,“你是不是早就知晓卫冬阳的图谋”
陆行简放开她,后退一步,稍一低头,黑沉浓长的睫毛遮住眼睛,“是。”
楚净深呼吸,心尖痛,“你按捺不动,就是在等今天,看我有多落魄,嘲笑我有眼无珠,是么”
“提醒你你会相信么你那么信任他,你本”
“你比谁都清楚我母亲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处心积虑,就等着用你手里那份东西来威胁我,你料定我会乖乖就范,哈哈,你是不是觉着我要谢谢你”
面对她的指责,他沉默不语,甚至本不敢看她水汽迷蒙的眼睛,良久方说:“我只是想重新拥有你。”
她克制不住,两颗晶莹的泪滴沿着脸颊滚落,抬手掌拭掉,语气变弱,犹如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残忍,究竟我哪里做错了”
他攥住她的手,她再一次果断挣脱,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箭一样迅速夺门而出。
陆行简身体后仰,靠上书柜,闭目深思。
没错,他一直在等今天。出于男人天生的嗅觉,他第一眼就觉得卫冬阳不简单。再后来,眼看他和楚净越走越近,陆行简心里的嫉恨与日俱增。直到照片风波,他越想越蹊跷,让秦助理去查,果然,是卫冬阳在搞鬼,更令人吃惊的,他竟是汪是之的儿子,而他本人却刻意回避这个事实。这个人心术不正,而且很明显就是冲着楚净来的。陆行简想提醒她,可是她一点儿都听不进去,反对他冷嘲热讽。于是,他变了策略,让人一刻不停盯紧卫冬阳,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事实上,卫冬阳不久前和田磊第一次见面就被陆行简知道了,他立刻找到田磊,从他嘴里套出他们两人的密谋。震怒之余,陆行简心底隐隐涌动着兴奋,他有点无耻地想,他们的计谋如果成了,楚净必定陷入巨大的困境,那么,届时能救她的,只有自己。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一步步做的。他觉得他前前后后的兴奋、担忧、不安加起来并不亚于挖这个坑的卫冬阳,他也算到楚净会生气,会恼怒,可他不后悔,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他们两个就真的彻底完了。
楚净真的搞不懂陆行简脑子在想什么,他该不会自大地以为自己还爱着他,以至可以继续自欺欺人明知他有未婚妻还执着与他再续前缘她想大声告诉他,绝不可能可是,那份合同怎么办,要如何向妈妈交代那是她的命啊
头痛欲裂回到家,宝宝听到开门声跑得比球还快,一把抱住妈妈的腿。
“妈妈”
眼睛睁得圆圆,小嘴巴不停地张开、闭上。
知道他有话想说,楚净换上拖鞋,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想说什么不要着急,慢慢说。”
“我踢球看到一位叔叔,他然后,妈妈和他”
他断断续续说,楚净立刻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大惊失色,问:“你看见他了”
他点头。
“那他也看见你了,他说什么没有”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点头,又摇头。
这回楚净看不懂了,急得额头渗出汗。
宝宝也着急,拼命揉揉脑袋,突然拿起口罩戴到脸上。
楚净看懂了,长舒一气,低喃:“那就好,那就好”
宝宝按着她膝盖,蹭来蹭去,仰头问:“妈妈,他是不是我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被boss个贱人坑惨了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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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楚净默然良久,宝宝没有催促,仰着头,耐心等待,他知道,妈妈从来不会骗他。
妙妙问过他,为什么从没见过你爸爸他当时正在玩积木,停了停,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太想回答。
楚净蓦然醒悟,这些年她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没能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不论弥补他什么东西,都取代不了一个父亲。
不忍骗他,她垂下眼睑,低声说:“是。”
宝宝低下头,盯着自己摊开在妈妈膝上的小手,一动不动。他有一肚子话,就是说不出来。
楚净抱抱他,声音软软的,“他并不知道妈妈生下了你,妈妈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你、你怪不怪妈妈”
话到最后,本不敢看他。他虽小,可是眼神那样澄净、透明,仿佛一眼即能穿透人心。每次与这个小人儿对视,楚净都紧张不已。
宝宝爬上沙发,反手勾住她脖子,趴在她肩窝,撅着嘴不说话。
他这个动作明显是在撒娇,楚净激动地亲亲他,挠他痒痒,他“咯咯”笑起来,右颊酒窝闪现,楚净猛收住笑。
故意搔搔他头发,问:“你想见他吗”
宝宝愣了,酒窝迅速隐去,点点头,又摇头。知道自己有爸爸,而且知道是谁,他很高兴。可也仅限于高兴,他还太小,并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懂这会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于他而言,有妈妈和小姨就足够了。“爸爸”的意义顶多在于让他明白,他和其他人一样,也是有爸爸的,仅此而已。
楚净暂时不用太担心,合同在陆行简手上,至少比在田磊手上放心太多,最起码不会每晚做噩梦,梦到妈妈的书已被改成狗血剧疯狂刺激大众神经。
出事后,她整整一周没有去上班,于是,周一早上,小唯拉开店门,看到煮咖啡的她,吓了一跳。
“你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报警了”小唯咋呼一声,抱着她猛亲一口。
楚净笑着剜她一眼,倒杯咖啡递给她,“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
小唯男友的妈妈前不久病了一场,小唯任劳任怨守在床边端汤送药,终于打动了嫌贫爱富的老太太,点头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遭到楚净调侃,小唯娇怯怯嗔怪,喝了口咖啡,忽然想到一件事,立刻说:“对了,楚姐,你不在这几天,朱萸有事没事总爱往这儿跑,说是找我聊天,可是话题老往你身上跑。”
“是嘛”楚净不动声色敲敲杯沿,“她问我干什么”
“不清楚,她什么都不说。”小唯托腮,“我倒听说,她男朋友小东赌博欠了好多钱,会不会是想找你借钱,又不好意思张口”
楚净凝眉出神,好大一会儿,放下杯子,敲敲小唯头,“别想了,干活了”
下午去公司汇报账目,汇报完,陆行简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他凝视她几秒,开口,“我只要你一句话。”
她嗤笑,“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需要重复么”
他绕出办公桌,一步步走近她。
楚净慌张后退,没退几步就撞上了门板,惊恐地瞪着已经逼到面前的他,“你要干什么”
他俊朗的脸上没有表情,一手托起她下巴,眸子沉沉锁住她,“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了我不信。”
“心长在我身上,你比我还了解我的心么五年了,我再蠢也该清醒了,陆行简,算我求你,行行好把那份合同撕了,以后你我再无瓜葛,别再来烦我”
他突然低头,堵上她粉嫩的唇,辗转吮吻。
楚净扬手想再赏她一个巴掌,他眼明手快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迟迟没有松开。任凭她怎么踢他捶他都不松开。
对峙片刻,楚净也累了,安静下来,冷冷瞪着他。
“对不起。”他不经意开口,没头没脑说出三个字。
楚净默然。那晚看完电影出来,他也说了这三个字,她只当他是脑神经错乱,本没往心里去,更没往下问对不起什么。此刻又听他说这三个字,口有点闷闷的,仿佛堵了一堆碎石。
“五年前,我不该说那些混帐话,在公墓对不起。”他垂下眼睫毛,薄唇蠕动,就是没听到发出音节。他这副样子,真的像极了有话说不出的宝宝,楚净一时恍惚,忘记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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