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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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想好措辞,扬扬下颌,凝睇着她,“遇见你之前,我早就给自己铺好了路,可是我没想到会遇上一个叫楚净的女人,更没想到她会截住我,理直气壮要求我做她男朋友。虽然我和唐灵已经有名义上的关系,可是面对你,我做不到心如止水。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真的,我从来没有那么快乐过。但是我很自私,我不想改变什么,所以一直拼命说服我自己,你只是一个甜美的意外,我对你只有欲念,没有感情。”

    那时的楚净,像山野里的魅,出尘、灵透、又妩媚,他正血气方刚,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如何不动心何况又是一个迷恋自己的女人,他无论如何拒绝不了。还有一层可耻的原因,他和唐灵的婚事是早就定好的,他不想改变,可是并不介意在此之前有一些美好的意外。楚净的出现,恰逢其时。

    陆行简小时候一度很孤僻,特别是吴滔爹妈闹离婚那阵儿,吴滔被他老妈暗地包在棉被里送到外地亲戚家藏起来,扬言威胁他老爹:你要真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离婚娶那个狐狸,老娘保管你一辈子见不到儿子,要儿子还是要那个狐狸,自个儿想清楚那是一场矿日持久的离婚战役,虽然可能并没有多长时间,但对于一个失去伙伴的孤僻儿童来说,真的是一段非常非常漫长难熬的时月。那段时间爷爷正筹备什么大事,每天忙得不见人影,顶多晚上回到家到房间看他一眼,什么话不问便回房歇下。

    唐灵就是在这个时候不期然闯进他的生活。很偶然的一天,她和父亲来到陆家,看到庭院花架下独自画画的小男孩,活蹦乱跳的她竟破天荒乖乖立在一旁看他画了一整个下午。期间她一张小嘴说个不停,起先陆行简嫌她聒噪,后来竟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了。她说她妈妈不管她,平日要么念佛,要么和爸爸吵架。

    第一次,他对一个人有了同情的感触。再往后,唐灵在他心底,慢慢不一样了。再大些,她为了躲避陆泓密不透风的攻势,半撒娇半威胁要他做他男朋友,他没多想就答应了。本以为只是做做样子给陆泓看,可没想到,唐灵竟当真了。当真就当真吧,他也没多大反应,反正他一没有女朋友二没有看得上的女人,有个叽叽喳喳的唐灵伴在左右也挺好,最起码不会寂寞。

    姜婉得知后大力反对,嘟囔唐灵的那个妈整天神神叨叨吃斋念佛,谁知道背地有没有跟那些和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陆行简心里愈发认可唐灵,因为姜婉越是反对得厉害,他就越开心。

    “所以,楚净,你可以或者说可以试着理解我么”陆行简一口气讲完,惴惴不安的问她,目光游移不定,仿佛囚徒忐忑不定等待最后的宣判。

    楚净没多大反应,平静张口:“我为什么要理解你你的童年你的不幸都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有义务理解你。说到理解,谁理解过我”她昂起头,眼睛晶莹闪着光,“我抛下所有的自尊矜持,换来的只是一场镜花水月。陆行简,你理解过我吗”

    他嗫喏几声,零碎的字音,如何拼凑不成完整的话,仿佛再次回到那段孤僻暗的时日。

    楚净擦掉眼泪,决然转身,却冷不丁被他抱住。

    “不要走我想清楚了,我这次是认真的,我会和唐灵说清楚,你给我时间”

    楚净决绝掰开他的手,“我对你,已经没感觉了,也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陆行简高大的身体仿佛生了锈的机器,冰冷、僵硬,运转不了,被她轻而易举推开。所有的决心和勇气,被她一句清清冷冷的“没感觉了”击得灰飞烟灭。

    拉开门,朱萸放大的笑脸绽放在眼前,吓了楚净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你要走啊楚姐,我正准备敲门呢门就开了,真是太巧了。”她讪笑。

    楚净瞥她一眼,默不作声离开。

    白薇看过短信,拿给姜婉看,面露戚戚之色,“阿姨怎么办他真要和那个女人复合了”

    “别担心,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们需要做什么”白薇满心期待看着她。

    姜婉笑得高深莫测,“我们什么都不做,让唐义成去做。”

    白薇懂了,也跟着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唐义成家里飞狗跳,整日深居佛堂不出的唐夫人钟敏仪头发散乱,横眉竖眼,俨然市井泼妇,全无名门长媳的风范。

    唐义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认命般看着脚边撕成碎片的文件和照片,神色颓然。

    “我让你找,我让你找”钟敏仪还嫌不够,捡起地上的碎片继续撕,恨不得点把火全烧了,“要死不死的白箬,有本事你出来,你出来,看我不杀了你”

    钟敏仪的谩骂像烦人的秋雨,没完没了。

    唐义成任她骂,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岿然不动。

    唐灵从外面匆匆赶回,脚甫一踏上客厅地板就顿住。到处都是碎纸屑,几乎无法落脚。

    “灵灵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片子赶进度,下周才休息吗”女儿突然回来,唐义成很惊讶,惊讶之余又有点担心,因为女儿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钟敏仪也安静下来,“灵灵,你哭了,谁惹你了”

    唐灵一句话不说,掩面奔上楼。

    唐义成后脚紧跟着追上去。

    钟敏仪觉着,一定又有小鬼找他们家的麻烦了,于是闪身进了佛堂,跪下来祈求佛祖保佑,姿态、神情万分虔诚。

    唐义成好半天才敲开唐灵房门,焦急地问:“出什么事了,跟爸爸好好说说。”

    不问还好,一问,唐灵眼泪吧嗒吧嗒滴了下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唐义成吓坏了,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安慰,忙抱住宝贝女儿,“不哭,慢慢说,慢慢说。”

    “陆行简,他”

    唐义成认真听,脸越来越黑,他想,必须给陆家小子一点颜色看看了,拍拍女儿肩,“爸爸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他一离开,唐灵立刻打电话给白薇,着急道:“薇薇,我爸爸好像很生气,会不会对陆行简不利”

    “唐叔不会干糊涂事,他只会对那个女人不利”

    唐义成进了书房,思考如何向陆老爷子施压,让陆行简和唐灵尽快完婚,这事实在是拖不起了。另外,也在考虑如何解决掉那个姓楚的女人,他打电话给陈文飞,叫他多留意楚净,除了有个儿子,看她还有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要挟。

    不出几天,陈文飞亲赴公司面见唐义成,脸色庄重。

    唐义成面容愉悦,“看样子,陈先生一定查到了什么重要线索。”

    陈文飞点点头,尽管内心兴奋不已,话仍说得谨慎稳重,“如果我所料不错,唐先生要找的人大约马上就可以见到了。”前前后后一年多,总算找到谜底了,没辜负“神探”的名号。

    唐义成稀疏的眉毛突地皱起,原以为他来是查到了楚净的什么事,没想到却是为了那个人。

    看穿了他的心思,陈文飞说:“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唐义成的眉毛都快折断了。

    陈文飞说:“您听了就明白了。”

    事情并不复杂,两三分钟就讲完了。

    唐义成愣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额头布满汗滴,两手颤颤巍巍。

    好半晌,他点了烟,烟雾徐徐腾起,神情也变得虚幻,“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百。楚净的母亲是尘味,尘味以前用过一个叫冉冉的笔名在报纸上写文章,唐先生您也说过,您要找的白箬爱好文艺,取过一个叫冉冉的笔名。”

    尘味第一部小说长辛有简短的几句作者简介,这本书市面早就没有流通了,陈文飞费了好大劲才找到。

    唐义成手抖,“会不会只是巧合”

    “那楚箬又作何解释您说过,白箬的母亲就姓楚。一桩事是巧合,两桩凑一块儿,除了真相,我实在想不出别的。”

    陈文飞托一个在出版社工作的熟人百般向俞宁编辑打听,只打听出来尘味真名叫楚箬,不过对他来说足够了。

    长长的一截烟灰掉落,唐义成大掌缓缓罩在桌面,缓缓张口,“陈先生受累了,请回去休息吧,酬金我会让人打到卡上的。”

    陈文飞告辞。

    唐义成枯坐半日,烟头燃尽,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棉布囊,取出一只样式古旧的怀表,翻开盖子,内力镶着一张小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清丽,顾盼神飞。

    他看着发了会儿呆,喃喃:“白箬,这是你的报复吗”

    楚净独自站在清水镇古渡的栈桥上,孤水悠悠,载着残叶枯枝飘向远方。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长筒靴子,戴着围巾和帽子,仍然冷得瑟瑟发抖。她宁可受冻,也不愿回到宾馆面对陆行简。

    几天前,小唯婚礼,小唯特地要求从书店出嫁,用意不言而喻,楚净很感动。婚礼致辞时说了好多,一高兴,多喝了两杯。

    出来酒店,脑袋昏昏沉沉,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下台阶时差点摔,身后忽然有人扶住她。

    “不会喝酒逞什么能”

    一听是陆行简的声音,她慌忙推他,奈何四肢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低叹一声,半抱半拖把她拉上了车。

    接下来,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不记得,唯一能想起来的情节就是被他带到了住处,他在耳边不停说什么和好之类的话。她想大声吼他做梦,可是酒的作用实在太强大了,她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再然后,一点知觉都没了。

    次日是在他的床上醒来的,而且,身上穿的是他宽大的睡袍。

    一想到那天早晨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的尴尬场面,寒风中的楚净浑身立刻火烧似的滚热滚热,脸颊红彤彤,一半是冻的,一半是烧的。

    “哒、哒”

    一双皮鞋踏上了桥头,木质桥板振振有声。

    眼角余光扫了扫声源处,楚净眉头重重锁起,瞥过脸,没有耽搁一秒钟,抬脚就走。

    刚转过身,陆行简就横在了她面前。

    黑色双排扣大衣,衬得他身姿颀长挺俊,如墨的发丝被风微微拂乱,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英俊的形象,反而更添了几分生动。

    “让开”楚净一看到他就来气,语气很冲。

    陆行简原本完整如冰块的脸裂了一角,翘起唇,右颊的酒窝现了出来。

    “那晚上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帮你换了睡衣而已。”他故意那晚的事刺她。

    楚净面有愠色,抬臂推开他,急急离去。虽然知道他再怎么无耻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对她怎样,可是一想到是他为她换的衣服,就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哪里忍得了他这么大言不惭当面说起。

    陆行简望着她的背影直笑,一片叶子落在肩头,他笑着摘下,捏在手里,楚净,我怎么可能放开你

    楚净前脚刚迈进酒店大厅,后脚陆行简就推门而入,楚净和正在上网的老板娘笑着打个招呼就疾步上楼。

    回到房间,楚净摘下帽子围巾,脱掉羽绒服,正要烧水,有人敲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魂不散的陆行简。她愤愤关门,他抬手顶住,“我是来跟你谈正事的。”

    说着,趁她犹豫的功夫,大大方方挤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空调温度很高,她只穿了条棉布连衣裙,修身妥帖的剪裁,她纤细的腰肢一览无余。不由自主的,体内一股燥热,尤其是想起那晚替她换睡衣,立刻就淡定不下来,可是抬头迎上冷冷的目光,燥热立即熄灭。

    陆行简真的是来谈正事的。在他和爷爷一番恳谈之后,爷爷全力支持他的计划,还为他挡住了唐义成的压力。免得夜长梦多,他想尽快把这件事做成,上次考察回去之后就立刻联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古建公司,请他们帮忙制定老宅改造方案。这次,古建公司也派了几位专业人员一同前来,基本的测量勘探之后,差不多就可以动工了。

    “古建公司的人懂得修房子,可是不懂卖书,所以,书店的布局设计,就靠你把关了。”

    楚净“嗯”了声。

    他一直赖着不走,她苦恼却无计可施。恰巧,老板娘上来叫她,问她方不方便,说自己在网上看中了件大衣,把不准,请她来帮忙把把关。

    楚净正愁无法脱身,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应了声羽绒服都没穿就跟着她出去。

    陆行简苦笑,拿了她的羽绒服想下楼给她送去,忽听见口袋里她手机响,拿出一看,显示姓名是一个很可爱的表情符号,号码是h市的一个固话。

    他打算拿给楚净接,可是那个笑脸令他觉得非常刺眼,敛了敛眼眶,没有犹豫地接起。

    “妈妈”

    清脆的童音一响,陆行简整个人都呆了,仿佛从天而降一桶强力胶,他密的大脑机器被黏住了,零件完全无法运转。

    “妈妈,妈妈咦,打错了”

    “喂”陆行简干涩的喉咙终于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可是话筒“嘀嘀”传来忙音。

    他面色发青,握着手机握到掌心渗汗。

    不知过了多久,凌乱不堪的大脑突然回想起某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去玄隐寺求护身符白羽问楚净给谁求的,她支支吾吾扯谎;有一次给她打电话,电话那端那个隐隐约约的童音哦,还有,还有那个戴口罩的小男孩儿他叫什么宝宝四岁四岁

    双腿一软,他重重跌坐床沿。

    半晌,捂捂额头,唇角抽搐,苦涩道:“楚净,你真的够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憋到这一章了  好激动 ﹏

    、第四十章

    七八点钟的幼儿园门口很热闹,告别声、啼哭声不时在各处响起。

    陆行简坐在街对面的车里抽烟,静静注视着那对母子。

    楚净浑然不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如往常一样,细细嘱咐宝宝几句,为他理理衣领。做好这些,看着他进去才离开。

    陆行简瞟一眼她的背影,掐灭烟蒂,下车。

    走到幼儿园门口,他朝里喊了声:“宝宝”两个字脱口,仿佛带有极大的魔力,使得腔微微震颤。

    这个声音有点陌生,宝宝愣了愣,慢吞吞转身。

    他没戴口罩,陆行简终于看清他的脸,心脏狠狠揪了揪,再没什么比看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更震惊的了。

    陆行简迎着朝霞而立,灿灿红光映着眼睛,漆黑的眼睛红红的,跟哭久了一个样。

    宝宝知道眼前的人是爸爸,并不害怕,睁眼看着他,不跑不动。

    陆行简眼酸酸的,愣了片刻,忽地拔开长腿朝前迈几步,抱起那个小人儿。

    楚净给他裹穿得厚厚的,像只团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臂弯和心脏同时一沉。

    宝宝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凝睇着眼前的大人,这是他第一次和一张生面孔贴得如此近。不,其实不陌生,他在镜子里看到过无数次。带着新鲜和好奇,他伸出热乎乎的小手触那张冷硬的脸。

    那软软的触感击中陆行简的要害,他濒临崩溃。半晌,酸痛的喉咙哽咽道:“我是你爸爸。”

    而此时,楚净正跟王一通电话。自从和卫冬阳闹翻之后,她再没和王一他们联系过,不期然接到王一电话,很是意外。他绝口不提卫冬阳,只告诉她电影进展很顺利,已经和陆氏旗下负责电影业务的管理人谈过,一切顺利,过完春节就开机。

    其实他没有必要特地打电话告诉她,楚净忍下心头疑惑,向他道贺:“恭喜。”

    王一笑笑,沉吟片刻,“我有点事要告诉你,只是”

    这才是重点,楚净换了只手拿电话,“但说无妨。”

    “也好,你听我慢慢说,不要激动”

    他东一榔头西一槌啰里吧嗦说了很多,楚净大致听明白了,她改写的关于墨家的剧本里虚构的女一号狐奴被唐灵看中了,她非常想演这个角色。可是一听说是楚净写的,非常不乐意,威胁王一必须把楚净的名字除掉换成其他人,不然就让陆行简撤资。王一很无奈。

    “所以你要向她妥协”楚净话里含着讽刺。

    “我”王一叹息,“楚净,我们也算是旧识了,你也知道战国魂对我的意义有多重要。楚净,我恳求你理解理解我,帮帮我,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双倍补偿,算我求你了。”

    楚净呼吸急促,想都不用想直接决绝,“既然是旧识,你就该明白,你本不该打这个电话”

    王一放下话筒,转身对唐灵说:“你都听见了”

    唐灵发了一通脾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编剧后面绝不能出现她的名字不论笔名还是本名”

    王一脑袋疼。

    楚净很沮丧,觉得自己辛辛苦苦那么费了那么多心血非常不值得,一整天都无打采的。直到傍晚时分,陆行简一个电话来临,她如坠冰窟。

    早上,陆行简把宝宝从幼儿园接走,宝宝安安静静被他抱上车。开始他把他放在副驾,转念想起新闻一而再提醒人们副驾太危险,尤其不要让小孩子坐。于是又把他抱到后座。从始至终,宝宝一句话都没说,乌溜溜的眼珠滚来滚去,打量这个“爸爸”。

    陆行简心里乱乱的,十分震怒楚净瞒了他这么久,孩子都这么大了而他自己就是个十足的蠢货,这么久才发现。他把着方向盘不知道要去哪里,一想到后座坐着他的儿子,手脚仿佛捆了绳索,开车非常谨慎,生怕他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遇到红灯,车子停下,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宝宝头歪向窗外,他瞅一眼,看到一家新开业的店面门前立着两个卡通人偶,憨态可掬,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小孩子。

    他笑了,一下想起该去哪里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宝宝长到四岁,第一次进了游乐场,第一次被爸爸抱。

    坐过山车时,陆行简非常惊讶宝宝一点都不害怕,有胆小的孩子都吓哭了,而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紧紧贴在他前。于是,陆行简心头的惊讶就被随之而来的喜悦盖过去了。

    从游乐场出来已经中午,他拉着宝宝去附近餐厅吃饭。

    进去时,宝宝突然扯住他袖口向后撤,小眉毛皱起。

    “妈妈,我要和妈妈吃饭。”

    陆行简沮丧,从早上到现在,儿子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他要和妈妈一起吃饭。此刻他无比后悔,无比自责。平生头一回,他深深感到无助。

    他宝宝脑袋,和声和气地说:“我们先吃,过会儿再见你妈妈。”

    “我要妈妈”他嘟嘴抗议,情绪有些激动。

    陆行简抱起他,神情略显无措,酝酿半天都没想好说什么,强行将他抱进餐厅。

    生气的时候,不论多么可口的饭菜都没有胃口。

    小小的隔间里,宝宝无视面前的饭菜,撅着嘴,瞪视仇人一样瞪着身边的人。他试了好几次逃跑,都被陆行简捉回来,强行按在凳子上,夹在臂弯,动也不能动。宝宝迅速将他归类为自己讨厌的行列,抬脚踢他,郑重宣布:“我讨厌你”

    陆行简“噗”笑了。尽管被讨厌,却很开心,因为小东西总算又开口对他讲话。想到这里,又突然一阵心酸,因为他仿佛又看见了小时候那个孤僻的自己。手缓缓抬起,缓缓落在宝宝头顶。

    宝宝倔强地偏头歪向一边,又被他扳回来。接着,他把宝宝抱到膝上,用力摁住乱弹疼的他,极其庄重,像对推心置腹的朋友那样说:“对不起,你都四岁了,我才知道世上有一个你。”

    宝宝气呼呼别过脸,不看他。

    “小东西,气不小。”陆行简笑着捏捏他耳朵,“我小时候跟你一样,也不太会说话。可是,你比我幸运,你有一个爱你的妈妈,而我的妈妈,从来不抱我不亲我。”

    宝宝猛然安静下来。

    饭后,父子两个四处转悠。

    看了这么多新奇古怪的东西,宝宝很兴奋,对讨厌的爸爸似乎也没那么排斥了。

    傍晚,两人来到一家儿童餐厅。

    宝宝再次拉住他,义正言辞,“我要妈妈”

    陆行简笑着拨通楚净电话,一接通就把手机放到宝宝耳边。

    听见那头妈妈的声音,宝宝高兴地喊:“妈妈”

    楚净火急火燎赶到餐厅,一眼望见靠窗的一桌,陆行简微笑着喂宝宝喝汤。她狠掐了自己一把,慢慢走过去。

    “妈妈”

    宝宝一看见她就跳下凳子,扑过去抱住她腿。

    楚净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捏捏他脸,“好吃吗”

    他重重点头,“嗯”

    陆行简望望她,笑容有些僵硬,“坐吧。”

    回到餐桌,宝宝紧挨着妈妈坐,不时撒娇让喂他吃这个吃那个。

    母子亲昵,陆行简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吃味。

    吃过饭,天色还不算太晚,陆行简献殷勤问宝宝要不要去广场散散步,看彩色喷泉。宝宝很给面子答应了。楚净脸色顿时非常糟糕。

    小孩子哪里懂得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抬起两只小手,一手握住妈妈,一手拉住爸爸,他无比满足走在中间。

    楚净鼻头发酸,把脸扭向一边。

    陆行简一路沉默,走到喷泉边上,突然对她说:“因噎废食是不对的,你应该多带他出来看看。”

    楚净赌气脱口道:“我怎么教儿子用不着你管”说完想起不对劲,侧头看他,小声的,“你怎么知道”

    “他和我小时候一样,不论是相貌,还是”他顿住,又说,“我今天带他去了游乐场,又去了很多好玩儿的地方,他像个天外来客一样好奇”

    “糖葫芦”宝宝突然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兴奋叫。

    楚净还没应声,陆行简已经牵着他走向卖糖葫芦的老汉,她瞥过脸,虽极力忍着,眼泪仍无声坠下。

    晚些时候,如临大敌的洛洛终于在楼下等到了楚净和宝宝。一见他们下车,立刻跑上前一把将宝宝扯进怀里,怒视陆行简,“以后离我们孩子远点”

    陆行简没说话,从车上提下一个袋子交给她,“这是他爱吃的。”

    洛洛瞪瞪他,看看楚净,又看看宝宝,勉勉强强接过来,拽着宝宝就走。

    宝宝回身冲他挥挥手。

    目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进了楼,陆行简回眸凝视楚净,笑容尽失,“我们该坐下来谈谈了。”

    楚净面无表情,“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眼神一凛,拉开副驾门,不由分说蛮力将她塞进去,“砰”一声重重关上。步履如风走向另一侧,一上车,迅速将车门锁死,楚净翅难逃。

    车速很快,他不说去哪儿,楚净也懒得问,索闭目养神。

    车子最终停下时,她睁眼,发现身处一个地下车库,脸色瞬间就白了,手忙脚乱推车门。

    陆行简冷笑,下车,迈到另一侧,拉开车门,鲁地把她。无视她的反抗,径自抱起她进了电梯。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个事 明天是boss那个贱人的生日 他不知道哪一届的贱人开的头 boss生日还要我们凑钱吃饭

    定了酒店 明晚六点半开始。。。

    我要说啥乃萌懂的 我尽量明天更新 如果真的更不了乃萌要宽宏大量原谅窝

    qaq 每次吃饭都有贱人劝酒 我本不会喝 有一次就跟一个bt男闹得特别不愉快

    请保佑我明天晚上顺顺当当过去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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