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41-45
    、第四十一章

    门打开,楚净被狠狠丢进沙发,腰杆撞得生疼,她揉揉腰坐正,看到陆行简黑着脸在客厅踱来踱去,仿佛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样子很可怕。

    楚净忍着没作声。

    陆行简忽然停下,两步迈到沙发前,“为什么瞒着我”他本不想冲她发火,可是那些字眼就像上膛的子弹,一张口就自动破膛而出。

    楚净被炸懵了,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之后讥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行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掌不断用力,楚净觉得他再捏下去肩骨都要裂了。他突然松开手,挨着她坐下,“你故意拿孩子来报复我你真的是”

    “你太自看重自个儿了,我犯不着为了报复你搭上我自己和一个无辜的孩子”楚净冷然喝断他,眉毛痛苦地揪着,似是陷入了不堪的回忆,“那年,我回到家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孩子都两个月了。我原本可以打掉他的,可是我妈妈也在那个时候查出来患了癌症,没有多少时日了。我不想以后自己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所以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从来没想过让你知道。”

    她还记得妈妈知道她怀孕时又震惊又痛心又无奈的神情,想起就一阵心绞痛。妈妈沉默了好久,最后说:“生下来,也好,也好。”

    陆行简一把扭过她的脸,红着眼问:“他就从来没问过他的父亲是谁还是你本没打算告诉他”

    楚净冷笑,“现在追究这些,有意义吗”她从他手掌下挣脱出来,“既然你已经见到他了,瞒是瞒不下去了,不过你听着,从今往后,你绝对不可以单独见他,更不可以擅自把他带出去一整天今天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我就报警了”

    说完她朝外走,却被他拉回来。

    “你干什么”

    看着他越逼越近的脸,她不可避免的有些惧怕。

    他头前倾,抵上她额头,唇几乎是毫无缝隙地贴紧她的唇,“宝宝是我儿子,我要他,也要你。”

    楚净回到家,洛洛气鼓鼓手叉腰立在宝宝卧室门前,“再不开门,以后不给你吃好吃的”

    “怎么了”她放下钥匙,换上拖鞋,好笑地问。

    “哼,我就说了他几句,不许跟陌生人走,就气了,跑进卧室关上门不理我”

    “我还当什么大事呢,好啦,你快去,不是快考试了嘛。”

    楚净打发走洛洛,轻敲门,“宝贝儿,是妈妈,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宝宝探出圆滚滚的脑袋,瞟了眼看见有妈妈一人,赶紧拉她进来,“砰”又关上门。

    楚净刮刮他小鼻子,“胆子大了啊,洛洛你都敢惹,不想吃饭了”

    他嘻嘻笑着滚进她怀里。

    楚净不明他何故这么高兴,便也陪着笑。

    闹了会儿,她静下来,把他从怀里扯出来,神情带着少有的认真,“你今天开心吗我是说,你和”顿了顿,那两个字别扭地张口,“你和爸爸在一起,开心吗”

    宝宝不说谎话,至少在她面前从不说谎话,他点头,“开心。”

    楚净跌入寒潭,身体大脑皆被冻住。

    半晌,她听到自己急促不安的呼吸声,那么不安,怕失去她最珍爱的宝贝。她又问宝宝:“如果在爸爸和妈妈之间让你二选一,你选谁”

    宝宝转转眼睛,脱口而出,“妈妈”

    宝宝的回答让她松了口气,可是几天下来陆行简的步步紧逼令她时时刻刻如临大敌。早上送宝宝上学,一出小区就看见他的车子停在外面;下午接宝宝放学,他总是先她一步到。看着宝宝脸上灿烂的笑容,她一天比一天忧心。

    这天下午,俩人又在幼儿园门口碰面。楚净恼怒,明明她故意早来了半个小时。

    “楚净,你在害怕。”陆行简下车,靠在门边,平心静气下结论。

    “笑话,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一直担心的事情泄露了,短时的惊慌失措之后,楚净现在已然平静如常。儿子是她的,天塌下来她都不怕。

    “不要自欺欺人了,宝宝不光长得像我,连生活习、饮食习惯都几乎一模一样,我讨厌吃的东西他也不喜欢。而且他越来越接受我,你还敢理直气壮地说你不害怕”他有成竹,“你不光害怕宝宝和我亲近,你更害怕你会控制不住,回到我身边。”

    楚净别过脸,不欲多说。

    放学了,宝宝头一个奔出来,兴高采烈扑向楚净,“妈妈”然后看向陆行简,在后者满目期许下,咧开了嘴。

    心头漾开巨大的苦涩、失意,陆行简觉着再没比这更残忍的了,儿子就站在眼前,却无法让他张嘴喊爸爸。

    把楚净和宝宝送回家,陆行简冷不防接到唐义成的电话,他说他现在h市机场,一个小时后见面。

    陆行简感到非常疲惫。

    见面后,唐义成没有拐弯抹秒,直言:“我要见楚净,越快越好”

    陆行简眯眯眼,“唐叔,有什么你只管冲我来,不要动她。”

    唐义成看他一眼,决定掀底牌,“我不跟你兜圈子,楚净是我女儿。”

    陆行简一口水含在嘴里呛了。

    第二天一早,楚净刚到办公室坐下就被朱萸一个电话叫去见陆行简。

    她带着一堆问号进了他办公室,进去一看,里面不止他,还有唐义成,脸顿时垮了半边,僵在门边,再不肯向里走。

    陆行简按按前额就要跳出来的血管,走过去,把她拉到唐义成对坐的沙发,“唐叔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唐灵,是别的事情,你们慢慢谈。”

    他推开办公室门,一眼瞧见朱萸慌慌张张离开。他不禁想起类似的情形,一次是巧合,两次他绷起了脸。

    唐义成试了几次喉咙才能发声,许是太过激动,尽管打了好多遍腹稿,一张嘴还是磕磕巴巴,“楚净,你、你妈妈她、她好么”

    楚净默了片刻,眼神陡然冷厉,“陆行简没告诉你,我妈妈两年前就去世了”

    吐出的字眼变成淬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刮剔着唐义成的骨,他手中杯子“啪”落地,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手脚近似瘫痪无法动弹,结结巴巴:“不、不、不可能”

    一直守在门外的陆行简听到这里险些忍不住进来,他不敢,不敢面对楚净,更不敢想象这些年她一个人是怎样扛过来的。

    接着,听到她冷冷的声音飘起,“问完了我可以走了”

    唐义成努力几下,手脚终又能动了,头无打采垂着,“她是什么病”

    “癌症。”

    再一次直面血淋淋的伤口,楚净已然十分冷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两年前两年前唐义成在酒会上偶几十年未联系的定居国外的老同学,老同学不知他和白箬离婚,正式提出改日宴请他和白箬。这句话戳痛他心坎,第二天他让人去请陈文飞。查了两年,终于有了结果,却天人永隔。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唐义成总忘不了三十多年前初见白箬的情形,深宅后院,一丛碧竹,蓝布裙的少女手持书卷,从容而立。

    “橘柚垂华实,乃在深山侧。闻君好我甘,窃独自雕饰。委身玉盘中,历年冀见食。芳菲不相投,青黄忽改色。人倘欲我知,因君为羽翼。”

    声润腔圆,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唐义成望了望那名诵诗女子,不由歇住步子。不知该如何形容,“美”、“漂亮”之类的字眼至此全失去了味道。女子的容貌谈不上倾城绝世,但举手投足浑身上下间自然流淌的聪灵清透、融融穆穆,除她怕再难觅第二人。

    彼时,看到白箬,他突然觉得他以前挑女人的眼光实在太差劲了。

    不久,他就对白箬展开了攻势。

    但白箬毕竟不同于他以前那些女人,不是他几句挑逗暧昧的语言、看场电影、一束鲜花就能搞定的,为此,他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不光重新捡起了弃之多年的毛笔和诗文,还高薪请来外语学院的老师恶补英文,意图塑造一个学贯中西的形象给她看。多年以后,他仍敢说,白箬是他这辈子最用心追的女人。

    白箬再怎么蕙质兰心毕竟也是怀春少女,如何是穿梭风月场合已久的唐义成的对手

    开始的时候她很犹豫,她已经有了不快乐的童年,绝不能再陷入错误的爱情和婚姻。她三岁上生母就去世了,父亲续娶了一位世家千金,生了两个儿子。父亲忙于家族生意,没多少力放在子女身上,后母更是懒得管她,她一直被家中一位梅姓阿姨带着,两人情同母女。

    唐义成坚持不懈,用他特有的博学、风趣和执着一遍遍撞击着白箬。

    一次,两人从玄隐寺出来,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黑了,刹那间大雨“哗哗哗”瓢泼而下,风也跟着作祟。

    白箬穿得薄,风雨中瑟瑟发抖。

    唐义成很君子地脱下外套搭在她身上,长款的男士大衣,将她从头到脚都裹住了。然后,不由分说,背起她下山。任她如何劝说,他都不放,直至下山。

    从山上下来,白箬就向他缴械投降了。或许对唐义成来说这个小小的举动并不算什么,只是他追女人的必备步骤,毫无难度。可白箬心里则深深感激,那是她这辈子头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男的温暖,意义不言而喻。

    唐义成终于如愿以偿。

    婚礼上,他庄重起誓,一定让他的新娘成为最幸福的女人。可惜后来他自己践踏了自己的承诺。

    婚后最初他们确实有过一段非无比快乐无比满足的日子,

    白箬觉得唐义成是下凡拯救他的天神,唐义成则直呼她为我的仙女。

    可惜仙女终究比不上凡尘的诱惑。婚后半年多,唐义成对白箬的兴致渐渐没那么浓了。毫无疑问,知书达理、谦和恭顺的白箬作为唐家长媳是非常合格的,甚至说是装饰唐家门面的豪华点缀,举家都对她十分满意。按说唐义成理应更加珍惜白箬,可不知何故,他心底越来越不满足,他想要更多更多。

    钟敏仪就是在这个时候闯入他的视野,像一朵热情绽放的玫瑰。

    和白箬结婚前唐义成就认识钟敏仪,不过也仅限于认识,两人还没有深入交往,他就遇到了白箬。

    钟敏仪抛下身份跑到他公司做他的秘书,其实她什么都不会做,秘书的身份无非掩人耳目。唐义成没有立即答应,当然也没有拒绝。如火的格不容钟敏仪气馁,她非但不退缩,反而鼓起更大的热情。一次宴会,她故意喝醉,唐义成出于礼数送她回家,她深情挽留,他理所应当接受了。

    比起恬静如水的白箬,泼辣娇蛮的钟敏仪更令唐义成欲罢不能,他们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当钟敏仪把孕检报告拿到唐义成面前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玩了火,而现在,水与火之间,他必须择其一。

    向白箬摊牌时,他略忐忑,也仅仅是忐忑而已。

    白箬情绪激动,虽极力忍耐眼泪还是眼泪还是在眼眶打转。

    “你已经打定主意了吗”她颤声。

    “她怀孕了,我也没办法。”他低着头没敢看她的眼睛。

    “好,我答应,离婚。”

    没想到她轻而易举就答应了,唐义成松了口气。大方如他,给了白箬很大一笔钱,还说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仿佛给她的越多,他心里的愧疚就越少。他只顾着洗清心中那点点愧疚不安,全然没有想到对白箬来说离婚就意味着无家可归。她的父亲在他们结婚不久就去世了,当家的是她继母生的两个儿子,她怎么可能再回那个家。

    白箬已经同意离婚,接下来,唐义成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二老同意钟敏仪进门,婚礼很快举行,盛大又隆重。忙完婚礼,他后知后觉发现白箬不见了,但并没往心里去,他想她也没什么朋友,能走到哪里早晚还是要回来的。他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巨大喜悦里,并没意识到那天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竟是他和她的诀别。

    当他终于良心发现,哪里都没有白箬的影子了。他问过好多次玄隐寺的方丈,方丈本懒得搭理他。

    三十年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去找,结果却令他痛不欲生。

    多么讽刺,他以孩子为由和白箬离婚,却不知她也怀了她的孩子。三十年后,他的两个女儿还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谁说没有报应呢

    看着面前他刚刚才知晓存在的女儿,百感交集,震惊、喜悦、惭愧、不安

    这个女儿,他险些对她不利。

    “我对不起你妈妈,更对不起你。”他哽咽。

    “你对不起的是我妈妈,我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没有父亲,也不需要父亲。”

    楚净说完,再不肯停留片刻,起身就走。

    “楚净”唐义成猛然叫住她,怕她这一走,以后再无见面的机会,一激动说话都哆嗦,“你毕竟是我的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

    楚净头也不回,“请你再也不要来找我,谢谢。”

    小时候,尽管心底渴望一个父亲,可她从没问过妈妈父亲是谁,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她,因为她怕问了妈妈会伤心。

    妈妈病重时,有一次看电视,无意间换到财经频道,枯燥无味的金融访谈,楚净立刻要换台,却被妈妈拦下。

    楚净疑惑,看看妈妈,她直盯着电视屏幕。楚净回头看电视,受访对象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企业家,名字叫唐义成。再回头看妈妈,她仍目不转睛。楚净心潮澎湃,血管里的血都烧沸了。

    “是不是他”她问。

    妈妈没说话,半天,幽幽叹息,轻念:“芳菲不相投,青黄忽改色。”

    楚净不忍再揭妈妈的伤口,可是也迫切解开心头疑团,特意上网查了唐义成,又缠了梅姑好久,终于闹明白了自己的身世。

    妈妈去世后,她一直在想,弥留之际她到底想不想见那个人最后一眼现在,她终于知道,见不如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

    清晨,陆行简到酒店见唐义成。他面色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吃过早饭,唐义成突然提了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见见那个孩子。”

    陆行简面露难色,想了半天,说:“唐叔,我看这事不如先缓一缓。”

    唐义成也明白自己强人所难了,叹息,作罢。从口袋掏出一张卡,“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话未说完被陆行简打断,“唐叔,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依照楚净的子,你认为她会要吗听我的,你先回去,我会试着劝劝她。”

    话虽这样说,可他心里清楚,他是劝不动的。

    “都是我的错。”唐义成痛惜,对陆行简说,“楚净和唐灵,她们哪一个我都不希望她们受到伤害。”

    陆行简点头:“我明白,我犯的错,我会承担。”

    一整天的时间,陆行简没有去上班,他心绪难宁,烟一支接着一支抽,回忆起关于楚净的一点一滴。他一直记着她跳的蝶恋花,即使在分开的五年里,他也常常想起那个灵动跳跃的身姿,翩翩如蝶。接着,他又想起唐灵,仔仔细细回忆了他们之间前前后后那些事。

    许久,他掐灭烟头,抬眼望望窗外,夜色沉沉。

    他拿起钥匙出门。

    车子转了小半个城市,来到楚净住的小区外面,他想立刻见到她,可是又怕拒绝见他,于是就坐在车里待着,没有开灯,黑暗更适合隐藏心事和情绪。

    没有过多久,小区急匆匆跑出来出来一个人影,目测是一个女人。

    定睛一看,他立刻推门下车。

    看清车上下来的人,楚净愣了,慌不迭止住脚步。

    “孩子怎么了”看到楚净怀里抱着宝宝,他焦急地问。

    她低下头,说:“发烧了。”

    话音刚落,陆行简已经抢过了孩子,额头,烧得厉害。二话不说,抱起宝宝上车。

    楚净咬咬唇,跟着他上了车。

    到了儿童医院,一通折腾下来已到半夜。

    陆行简全程都抱着宝宝,生怕别人抢走似的。

    有他在,楚净轻松不少。尤其方才打针,宝宝最怕打针,每次打针他反应都很强烈,他倒是不哭,就是像鱼一样扑腾,手脚并用,又抓又踢,总之用尽各种方法不让医生给他扎针。每次楚净都特别害怕,害怕他乱弹疼,医生手上再没个轻重,针头就扎里了。

    今晚,本来他都睡着了,量体温时把凉飕飕的体温表放进胳肢窝他都没醒,可是护士的药棉一擦上屁股他“唰”就睁开了眼,楚净暗叫不好,果然,针头离他小屁股只差一厘米远,他猛地撅起身子,左右挣扎,妄图从陆行简怀里跳下来。

    护士严明手快收了针,为难地看着楚净。

    楚净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歉意一笑,趴在宝宝耳边,“宝宝乖,听话,打一针烧就退了,就不难受了。你不是想吃大龙虾嘛,等烧退了病好了我们就去吃,好吗”

    要在平时他听了这话一定口水都流出来了,可是今天怎么说都不行,他可劲摇头,着嗓子说:“不打针不打针”大滴大滴的汗珠沿着额头淌下。

    楚净无计可施,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说服他。

    “不打不行”陆行简沉着声,看一眼楚净,“对付小孩子光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拎起宝宝把他死死按在大腿上,一手抓住他的两只小细胳膊,另一大手扣紧他的腿,抬头瞥一眼护士。

    护士会意,立刻举针向前。

    看看银光闪闪的针头,陆行简紧张地皱眉,心脏蓦地一揪,小声叮嘱,“轻一点。”

    针一扎上屁股,宝宝奋力挺起身子。

    楚净“倏”地闭上眼睛。

    陆行简如临大敌,全神贯注盯紧宝宝,手上用尽全力又不敢太用力,汗流浃背,紧张到不行。以前打球摔断脚医生给接骨头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而现在,怀里这个小东西却让他紧张到眼睛都不敢眨。

    宝宝又疼又恨,一口咬上按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死死地咬。

    陆行简眉毛轻轻皱了皱,岿然不动。

    漫长的一针打完,陆行简眉头缓缓舒展开,长舒一气,背上湿透了。

    宝宝终于松了口,抬头,瞪视害他受疼的坏蛋,清脆的童音凶他:“坏蛋讨厌”

    陆行简没绷住笑岔了,手上那点疼,一点都不痛了。

    楚净忍笑给宝宝揉揉屁股,扒拉上裤子,擦擦他额头的汗,亲一口,“宝宝真勇敢,打针都不哭”

    宝宝屁股,扁着嘴,委委屈屈抬起胳膊,“妈妈。”

    楚净心里软软的,轻轻抱起他。她温柔地着他小脑袋,趴在他耳边,软言细语说着什么。

    她亭亭玉立,光打在白皙笑盈盈的面颊,整个人看起来像极西斯廷教堂温柔圣洁的圣母。

    陆行简看呆了。楚净帕子递过来良久他才回神,“谢谢。”

    帕子上隐隐残留着她的气息,他擦完汗并没还回去,而是不动声色揣进自己大衣口袋。楚净侧着身,没有注意到。宝宝懒洋洋趴在她怀里,歪着头,一下不落全看到了,撅着嘴,漆黑的眼睛睁得大大。

    陆行简笑着捏捏他乎乎的脸,他很有骨气别过脸。

    回去的路上,宝宝一上车就睡着了。

    “他生病都是你一个人在照顾”

    陆行简终于忍不住问。如果今晚不是碰巧他去找她,那么,她是不是就要一个人抱个孩子在医院跑上跑下,拿拒绝打针的宝宝束手无策他不敢往下想。

    念及他今晚的确帮了忙,楚净语气缓和不少,“洛洛明天考试,我不想她耽误考试,没让她知道宝宝病了。”

    那个洛洛跟个孩子没什么区别,就是在又能帮上什么忙陆行简脸色更沉。

    他执意要把宝宝抱回去,楚净不同意,他说:“我把他抱上去就走,不会多耽搁。”

    楚净犹犹豫豫的,“好吧。

    洛洛在睡觉,楚净轻悄悄开了门。

    没有准备男士拖鞋,陆行简直接穿着袜子进了客厅。环视一圈,唇角浮起一抹餍足的笑。室内陈设简单温馨,窗台桌角养的有花草,他想象中的家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推开宝宝卧室,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对着他看了半天,才关了灯,悄悄带上门出来。

    客厅里,楚净立在母亲照片前发呆。她脱了外套,只穿着贴身线衣,腰肢纤细,在深夜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孤独。

    血上涌进大脑,他悄悄走到她身后,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楚净微惊,不过并没有过分惊慌,压低了声音,冷冷道:“拿开”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