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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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打什么主意我早跟你说了,书店装修什么的,你在行,当然由你负责。”

    楚净狐疑,“我不信,你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陆行简耸耸肩,“好吧,我确实另有目的。”贴近她的面孔,“我就是想你发自肺腑地对我感恩戴德,最好能以身相许。”

    楚净推开他,“你、做、梦”

    元宵节一过,楚净和几名小组成员就去了清水镇。镇上宾馆的老板娘跟他们已经很熟悉了,非常热情地安排他们住宿。稍作休息,等了一天,古建公司负责此项目的人也来了。

    双方一道去看了那几间老房子,楚净在年前就初步拟定了装修方案,只等古建公司的改造方案定下之后,互相配合。

    陆行简的要求很简单,外形上要最大限度保存当地民居古朴的式样,屋子是拿来放书和供读者阅读的,设施要一应俱全,而且室内通风和采光要好。

    古建公司年前就来进行过现场勘察,而且制定了初步方案,陆行简看过,问题不大,只个别细节需要修改。

    准备工作做得细致,老房子改造很快就动工了。

    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村民对他们的计划很抵触,可是渐渐的,听说他们是要开书店,虽不那么热情,但也没阻止。毕竟,书在人们心中是神圣的。

    楚净一下子忙碌起来,既惦记宝宝,又要心工作,h市和清水镇两头跑,一个月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劳累之余,她没忘记洛洛开餐厅的事情。一回到家就带着洛洛到处查看各地段的招租和店面转让。

    洛洛心疼,劝她,“姐,你忙你的,我不着急,开餐厅的事先缓一缓。”

    “你不急我急,你都多大了不能耽搁”

    这个时候,她特别恼陆行简,要不是他非要赶鸭子上架,害得自己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洛洛的餐厅说不定都已经开起来了。

    陆行简得知她周末回家看宝宝,特地在餐厅订了包间,打电话让她把宝宝带出来。

    见面后,看到她又瘦了,陆行简心里很不是滋味,吃饭的时候拼命给她夹菜。

    碟子很快堆成山,楚净放下筷子,诚恳地对他说:“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陆行简感到稀奇,“什么事”

    “那个项目你能不能另派人去我想好好休息,而且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不行。”陆行简说,“我只是让你负责,没说你必须留在现场时时刻刻紧盯着,你大可不必这么辛苦。”

    “每天在家睡大觉那还叫什么项目负责人”楚净捶捶额头,“而且,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

    楚净不想他手洛洛开餐厅的事,可他还是知道了。

    “她还是不相信我。”他向吴滔诉苦。

    吴滔宽慰他:“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冻更要有耐心。需要我做什么”

    陆行简看看时间,“晚一点秦助理会联系你,他怎么说你照做就是。”

    很快,吴滔联系楚净,说h市有个朋友,遇到急事了,急着转让手上一家店面,托楚净打听下有没有人需要。

    楚净大喜:“当然有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

    周末,吴滔约了那位朋友和楚净见面,白羽也跟来了。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一见到楚净,白羽立刻追问。

    楚净莫名其妙,摇头,“怎么会呢我为什么不想见你”

    “你不恨我爸爸他们”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楚净抓起她手,“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大约是吴滔的保护工作太到位,白羽虽身处名利圈,人却单纯得像个孩子,爱憎分明。这样的格,楚净当然是喜欢的。

    吴滔那位朋友格直爽,很快就和楚净谈妥了,双方愉快签订了合同。

    店面问题解决了,楚净松了口气。

    洛洛自然也很高兴,可是当她得知店铺的钱是楚净帮她垫的,不大乐意,嚷嚷要把钱还回去。

    “你敢”楚净戳戳她,“亏你整天叫我姐,既然是我妹妹,就老老实实开你的店。”

    洛洛坚持,“姐,这不是小钱,你一个人带宝宝已经够难的了,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楚净强行将卡塞回她手里,“等你赚到钱再说,可是现在你必须听我的,不然不要叫我姐。”

    又是老一套,洛洛无奈,只得收回卡,捶捶脑袋,颇为伤神如何向母亲解释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楚净想来想去,决定让洛洛开一家儿童主题餐厅,她这几年把宝宝照顾得很好,她做的菜宝宝喜欢得不得了。

    儿童主题餐厅的一大亮点是装修,可是两人谁都没有经验。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个,白羽忙说:“怎么不早说,我有个朋友就开了一家儿童餐厅,你让洛洛来,我领她去看看学习学习,食宿我全包。”

    好是好,可是

    “可是我去了,宝宝怎么办”洛洛一走,就没人照顾宝宝了。

    楚净忍不住想骂陆行简,都怪他非要把那个项目推到自己头上,不然怎么会没人照顾宝宝。

    “不用担心,我请假在家,我又不懂盖房子,我去不去其实没多大关系。”

    洛洛信以为真,开心地收拾行李去了。

    楚净第二天去找陆行简请假,陆行简一口回绝。

    楚净火了,“为什么不能你不照样隔三差五就要离开几天吗凭什么我不能请假”

    陆行简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我隔三差五离开是为了回总公司处理事情,是为了工作。你呢,你请假是为了什么”

    楚净抿唇,“照顾宝宝。”

    “洛洛呢”

    “她要忙她自己的事情。”

    陆行简低头沉思,“你先回去,我考虑考虑,中午之前给你答复。”

    楚净怀着一丝丝期待离开。

    中午,等来的答复却是“我想了想,还是工作重要,孩子嘛,我也能照顾。不如你不要请假了,宝宝我来照顾。”

    楚净握着手机,久久没出生,好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陆行简,你是不是疯了你来照顾宝宝开什么玩笑”

    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能指望他带孩子可笑

    “我只请一周的假,这一周你随随便便找谁都能代替我工作。”

    陆行简纠正她,“无法代替,你的工作,谁都替不了。布置一家书店不难,可是如何将书店布置得让读者喜欢,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他这么说一半是发自内心,一半是私心作祟,他多么渴望能和宝宝单独相处

    楚净最终妥协,但是有条件:一,他只能带宝宝一周;二,绝不能带宝宝离开h市。

    送走洛洛的当天下午楚净就把宝宝送到陆行简那里。小书包鼓鼓囊囊塞满了,两手拎了两只袋子,全是衣服、玩具。

    为迎接他,陆行简早早地请家政人员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亲自把卧室布置成漂亮的儿童房。

    “他晚上睡觉老爱踢被子,你一定要隔几个小时起来给他盖被子,冷了热了,他都不说。他吃鱼容易卡着,他不吃辣椒,洗澡洗头的水不能太热,不然他会哇哇叫”

    楚净一点一滴详数宝宝的生活习,那慎重的语气、神情,仿佛交代什么重大事项。陆行简觉得她小题大做,可是她走后,只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个小人儿时,才意识到那真不是小题大做。

    恰是周末,不用去幼儿园,陆行简在客厅装了个微型篮球架,教宝宝打球。晚饭是他自己做的,想到这是儿子第一次吃他做的饭,特别激动。

    “吃饭了”

    饭菜全端上桌,拉满头大汗的宝宝洗干净手脸,给他盛了一小碗汤。正要喂他,有电话打进来,他放下勺子接电话。

    宝宝捏起勺子舀汤,嘴刚碰到勺子就叫起来,烫死了

    陆行简慌地扔了手机,最快的速度倒了杯凉白开断给他。

    宝宝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喂他吃饭,他却摇头,“疼。”扁着嘴,两眼含泪。

    问他哪里疼,他小手指指嘴。

    陆行简立刻掰开他的嘴巴,低头一看,口腔上颚烫了个小泡泡。吓了一跳,没心情吃饭,立刻带他去药店买药。

    抹了药,嘴巴不舒服,还疼,宝宝很难受,窝在沙发里,动也不动,眼圈红红的。

    陆行简心里比他还难过,孩子才刚交到他手上嘴上就烫了个泡,他无比自责,心想楚净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他。

    好在,晚上楚净打来电话询问一天的生活起居时,宝宝并没有告状,陆行简宽慰了不少。

    睡前,他反复试了几遍水温才敢把宝宝放进浴缸,还不停地问水凉了热了。

    把小家伙放到床上,陆行简终于可以喘口气,明明没做什么,却累得半死。照顾孩子,真不是说说而已,他以前想得太简单了。

    宝宝睡着了,他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自己这侧一盏昏暗的壁灯。

    睡不着,时不时观察边儿上蜷成一团的儿子,嘴角不觉抬起。目光越过他,落在床那侧,陆行简想,什么时候那里也躺一个人就好了,那样人生就真无憾了。

    “妈妈。”宝宝砸吧砸吧嘴,踹开被子翻个身,小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陆行简轻轻坐起来,给他盖好被子。

    一晚上,父子俩极有默契的,宝宝一伸脚踢被子,陆行简就睁眼,不知盖了几次,最后索把他抱在臂弯,再不怕他蹬开被子冻着了。

    洛洛学习时间结束,兴高采烈提着大包小包回家。事先没告诉楚净,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孰料开了门却发现家里没有人。姐姐不在,宝宝也不在。

    楚净接到她电话暗叫不好,心虚地说:“你回来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告诉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洛洛开了免提,把手机放桌上,蹲下身拉开包,把带给她们的礼物一样一样拿出来,“姐,你们在哪儿啊快点回来,我带了好多好吃的,那个小馋猫呢把电话给他,我要逗逗他”

    “我”楚净吞吞吐吐的,“洛洛,我在清水镇。”

    “什么你不是请假了孩子呢”

    楚净干笑,“请假没请下来,孩子孩子在陆行简那里。”

    晚些时候,陆行简把宝宝送回来,洛洛心头攒着怒火,口气很差劲,“以后我们家孩子不用你带你离我们远点”

    黄毛丫头而已,陆行简并不在意,把给宝宝添置的日常用品放到房间,一样一样归置好。

    出来客厅,洛洛依旧横眉竖目,陆行简到底是个大男人,被一小丫头三番五次挤兑,面子上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洛洛,你怎么就搞不清状况你早晚要嫁人的,对吧”

    洛洛脸一红,凶巴巴地,“关你什么事”

    陆行简勾勾唇,“你嫁人了,谁来照顾你姐和宝宝”

    明白他要说什么,洛洛鼓鼓腮帮子,“不用你心赶紧的,你给我出去”

    楚净隔天回到家,多日不见,宝宝又是撒娇又是装乖,寸步不离。

    他最近语言表达方面进步很大,尽管如此,楚净仍定期带他到杜雨的诊所去。

    第二天,从杜雨诊所出来,楚净很开心。宝宝趁机表示他想吃街边老爷爷卖的烤红薯,楚净亲亲他,“好”

    付完钱,用袋子装起红薯,拉起宝宝走向公交站牌。

    才走两步,一辆车子横在面前,她警惕地抱起宝宝,睁大眼睛,看清车上下来的竟是卫冬阳。

    多日不见,他仍一副朗月清风。不同以往的是,楚净再不会被他蒙蔽了。

    他直盯着楚净怀里的宝宝,表情很彩,想发怒,又要忍着,五官隐隐扭曲。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一而再的拒绝我,一定有别的原因。原来你竟然有孩子”他含恨瞪着楚净,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你跟你母亲,真是一样的贱”

    楚净心头火登时烧着了,她高高扬起巴掌。还未落下,卫冬阳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楚净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陆行简,宝宝见了伸手要他抱,陆行简一伸胳膊接过来,宠溺地捏捏他鼻子,抬头迎视卫冬阳,眸光骤然变冷,“我不想吓着我儿子,这一拳仅仅是个警告,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楚净面前,绝不会这么简单”

    说完拉着楚净离开了。

    卫冬阳按按嘴角,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腾起巨大的仇恨。

    “别怕,他掀不起什么大浪。”车上,陆行简安慰楚净。

    楚净翻翻白眼,“笑话,我干嘛怕他”

    再见卫冬阳,自然而然想起那份合同。于是,她问陆行简:“那份合同你还留着吗”

    陆行简笑着看她,“那可是一张有分量的牌,我当然要留着。”

    “无耻”

    触及这个话题,两人不欢而散,时候尚早,楚净带宝宝去了书店。

    没有不透风的墙,自从不久前和陆行简带宝宝在外面吃饭,被公司员工撞见,楚净就大大方方把宝宝带到店里玩。同事们震惊归震惊,并没有八卦地刨问底。

    小唯特别喜欢宝宝,每次他一来她就变戏法似的拿出许多零食。

    “楚姐,朱萸和小东掰了。”

    楚净不是八卦的人,可是八卦的对象是朱萸,那就另当别论了。“真的假的她为了他都把自己作践到那个份上了,怎么舍得掰”

    “受不了了呗。”小唯把牛饼干泡在热牛里,喂宝宝吃,“听说小东赌大发了,问朱萸要存折,朱萸不给,他就打,把朱萸肋骨都打断了。这肋骨一断,俩人也就完了。”

    楚净听了直叹息,若不是摊上那么个不成器的男朋友,朱萸绝对会大有作为。

    “你快别可怜她了,还是可怜可怜你自个儿跟宝宝吧。”小唯泡了咖啡给她,“楚姐,不如就再给陆总一个机会,宝宝不能没有父亲的。”

    楚净佯怒,“你收了陆行简多少好处”

    小唯再不作声了。

    新的一周,陆行简亲自开车送楚净去清水镇。她稍一拒绝他就拿合同来威胁,明知他不会那么做,可是那神情那语气,跟真的一样。

    施工进度很快,老房子内部堆放各种施材料和工具,杂乱无章。在楚净的讲解下,陆行简大致弄明白了吧台在哪里,书架如何摆放,读者在哪里。

    得空,他载她去了颍寨,他还记挂着那棵古老壮的皂角树。

    他眯眯眼,“记不记得上次来,我说这棵树日后会有大用处”

    楚净点头,却疑惑,不知他要干什么。

    他脚尖触地,划了一个大圈,“我想在这里建一个露天的茶社棋社,作为和书店、度假村配套的休闲服务。我有信心做好,你相信我吗”他下颌微扬,英挺的俊脸蕴开一抹飞扬的笑。

    楚净撇撇嘴,“你总是很自信。”

    “我一直都很自信,可是遇见你之后,我渐渐怀疑自己是否有自信的资本。”他按住她双肩,“不管怎么说,楚净,我十分感谢你生下了宝宝,非常非常感谢。”

    陆行简决定留下陪楚净,尤其出了那样的事后,他更加庆幸自己的坚持。不然,真难以想象她一个女人如何面对这些事情。

    几天后,老房子室内施工时脚手架突然坍塌,正施工作业的几名工人被砸成了重伤。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结尾改下

    这章字数多一点点  原谅没双更tt  手机更的  难受死了tt

    、第五十五章

    出事的时间也真是巧,那天附近村上有社戏,大家呼朋引伴去看热闹,施工现场除了施工方,没有其他人。

    楚净挤在人堆里看了会儿戏,发现大家都来了,想想不大好,便说自己得回去。

    大汪笑说:“不用担心,人家都是专业人员,咱们的专业是卖书,不懂装修,,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留下看戏呢。我打听过了,附近街上有家饭馆不错,看完戏咱们撮一顿去。”

    楚净笑着摇摇头,“有好吃的记得给我打包一份。”

    距离不远,她步行回去。枫杨树叶子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峭愣愣立在路两旁,像在为村庄站岗放哨。这天与往常并没什么不同,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子,若说唯一有什么特别的,大约就是天顶的太阳分外红,像血。

    楚净回到老房子,看见工人师傅们站在脚手架上朝房梁喷彩漆,她没有进去,远远站在外面观看。眼角微微弯起,她想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带着大家一起布置书店了。

    脚手架“咣啷”坍塌的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的病拖了两年多撒手人寰,那时她以为生命的长度再短也是可以用年来计算的。可现在,亲眼看到几个健壮的生命躯体从空中坠落,鲜血淋漓,不知道生还是死。原来生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更多的不是怕,而是惊,震惊生命竟这样脆弱易逝。即使很快就知道,那几个人的命保住了,但那个残忍的画面带给她的冲击力并没有因此减少一点点。

    她呆愣愣站着,忘记打电话求救,幸亏陆行简及时赶到。

    几名工人受伤程度不一,轻者过一阵就能出院,最重的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渡过了。

    员工受伤,古建公司很恼火,项目负责人第一时间赶来,要求索赔。

    要求赔偿是很正常的事,大汪原本没什么可愤怒的,可是对方态度非常不友好,那说话的语气,好像脚手架是他们故意搞破坏的一样。他也是好脾气的人,一言不合,起了争执,继而动起了手。

    陆行简头大,急忙让人拉开他们,警方那边还没完事呢,这边又打起来了,真是添乱。

    警方经过细致的查看,发现脚手架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因此,基本可以断定有人故意搞破坏。会是谁呢警方开始了细致的排查工作。

    私书房方面相关人员被叫去问案,问及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陆行简抢先回答是他。楚净奇怪地看着他,他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大汪等人多有眼力劲,见此,都心照不宣,说:“是,这个项目是陆总亲自在抓。”

    “明白了。”问案的民警认认真真做记录。

    回到宾馆,楚净问他:“为什么”

    陆行简开了空调,解了大衣挂在衣架,喝了口水,薄唇微微翕动,慢吞吞解释:“不想你扯进来。”

    楚净听了,心里五味陈杂。死死握住拳头,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空调噪声很大,机身用久了,破旧暗黄,和房间内昏昏的灯光一个色调。

    陆行简喝光了一杯热茶,浑身冒汗。楚净一直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脸。放下杯子,走近,轻轻托起她下颌。

    她猛拍掉他的手,直起头,眼眶泪花闪烁,怒声:“你什么意思”

    陆行简拧拧眉心,不明白她说什么。

    楚净大多数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宛若一朵静伏于水面的睡莲。但也有例外,一如此刻,她情绪逼近临界点,一把揪住陆行简,把他拉近,随后两手并用,又是打又是掐,下手很重,仿佛在极力发泄,声泪俱下:“当初我那么低三下四求你听我解释,你头也不回,那么冷漠拒绝现在做出这幅姿态,给谁看啊我不稀罕”

    咬着牙说完最后两个字,猛地一把推开他,扭头向外走。

    陆行简忙追上去从背后抱住她,那样焦急地解释,仿佛她一走就再不回来了,“我错了,是我错了,以前是我太蠢,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不好,好不好”

    楚净抬胳膊肘捅他,哭着说:“晚了我妈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我怀着宝宝睡不着整夜整夜的哭你又在哪儿既然绝情,就请你绝情到底”

    他一再示好,楚净不安,不安之后是巨大的愤怒,无边的、吞噬理智的愤怒。

    她不停捅他,踹他,急着抽身。他就是不放,索扳过她身子,紧紧搂着她的腰,不由分说吻她的脸,她的唇。

    她拳打脚踢,不起半点作用,渐渐没了力气,她觉得委屈,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慢慢的,哭出了声。

    陆行简起先不以为意,后来她越哭越凶,他慌了神,完全没了主意。在哄女人方面,他其实真没多少经验。唐灵他从来不惹,所以几乎从没见过她哭。至于楚净,很久以前他一直认为她从来不哭的,现在方知,女人哭起来是不要命的。

    他六神无主,手脚完全不知该往哪里放。愣了愣,只好搂着她坐在床沿,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任她歇斯底里哭个没完没了。

    楚净也不知道自个儿那么能哭,她也不想这样,可是泪腺好像炸裂了,无穷尽的略苦涩的体肆意奔涌,本控制不住。

    夜深,哭声终于渐渐平息,楚净用完了一包纸巾,才擦干了脸。

    陆行简倒杯水给她,她只伸手,并未抬头。

    他不由打趣,“放心,我绝不会告诉宝宝你哭起来特别难看。”

    楚净紧抿着唇,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起身就走。

    陆行简连忙拉住她,“骗你的你什么时候都好看,非常好看”

    楚净怒地转身,拧他。

    他翘起唇角,又把杯子塞她手中,“喝口水,嗓子一定哭哑了。”

    乡下的冬夜异常寂静,唯有空调不知疲倦发出沉闷的噪声。从二楼的窗外向下望去,宾馆门口卖馄饨的小摊支了起来。

    陆行简肚子,“饿了。你给我做饭吃,好吗”

    楚净瞪瞪他,“脑子没毛病吧你”

    他不是说说而已,拿上两人外套,拉了她下楼。

    下了楼梯,楚净甩开他,“你做梦呢我上哪儿给你做饭”

    陆行简指指外面,“厨房”

    “”

    楚净无语,更无语的还在后面。他竟然掏了一百块钱让老板娘把厨房借给他,做一碗面。

    “一百块钱一碗面,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楚净握着菜刀把葱段切得“啪啪”响,仿佛切的不是葱,而是陆行简。

    陆行简则搬个板凳坐在墙角,不说话,看着她在灶前忙碌,眉梢嘴角不时弯起。

    没多大一会儿,面条熟了,楚净取了只碗,陆行简忙上前端起小锅将面条倒进碗里。白面条、青菜、红辣椒,三种眼色搭配得恰到好处,让人看了很有食欲。上面还卧着一只荷包蛋,陆行简觉得自个儿更饿了。

    挑起一筷头,塞进嘴里,香得他都快咬到舌头了。另取了双筷子递给楚净,她摇头,“我不饿。”

    陆行简挑挑眉,埋头继续吃。

    一碗面吃了个光,吃完他主动洗碗,水冰凉刺骨,哪里舍得她受这份冻。

    锁好厨房门,将钥匙还给老板娘,楚净本来要回房间休息,陆行简突然拉住她,“我猜你回去也睡不着,陪我到外面转转。”

    楚净无语,“你抽什么疯大半夜的不睡觉瞎转什么”

    “宾馆24小时有人值班,我们回来会有人开门的,走啦”

    他拉起她就走。

    乡下不比城里,虽然主要街道上也添了路灯,但乡间夜色主色调仍是黑暗。车子行驶在路上,好似行进在无边的汪洋大海。

    车厢灯没有开,黑漆漆的,楚净没有问他到底要去哪儿,沉默地看着窗外。车子开得很慢,慢到她可以清晰准确地从外形轮廓判断出是什么。

    车速越来越缓,最后停在一棵大树下。

    陆行简熄了火,楚净四顾瞟了瞟,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老房子,被大树挡着了,她这会儿才看到。

    “来这里做什么”

    陆行简望了望老房子,“我也不知道,开着车不觉就到了这里。过去看看,兴许会发现白天发现不了的线索。”

    楚净扯扯嘴角,不屑道:“我记得你不姓夏。”

    “夏洛克”陆行简弯弯嘴角,“我当然不是他,我比他帅多了”

    楚净翻翻白眼。

    他笑着推车门,“我下去把车门锁死,你待车上别动。”

    许是夜色太黑,周遭太过寂静,不知怎的,楚净蓦地伸手拽住他,蹙眉,口气不免染了几分担忧,“太黑了,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看。”

    陆行简看看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玩世不恭的语气问:“你担心我”

    楚净“嗖”地收回手,坐正身体。

    他下车,熄灭车灯,从外面锁好车门。周遭一下子黑了下来,楚净凭着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依稀辨识出他前行的身影。

    从这里到老房子,以他的步子和速度,一分半钟足够了。两分钟后,楚净抬头睎望,那边有一点点光源,大约是他打开了手电筒。

    收到一条短信,是陆行简发的:锁上手机,不要有光,不要说话。

    她依言,调了静音,锁上手机屏,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隐约能辨认出老房子的外形,心“砰砰砰”跳起来。心里大骂陆行简,大半夜跑出来逞什么能

    五分钟过去了,周围静悄悄;十分钟过去了,树杈有鸟扑棱飞过。

    楚净两手抓紧了手机,闭上眼。

    十五分钟之后,隐隐的,老房子那边传来打斗声。

    心跳戛然停止。该死的陆行简她坐卧不安,两手绞在一起,死死咬住唇。

    动静越来越大,她捂住耳朵。片刻,她拿开手,望望无边的夜色,咬咬牙,开了车门。

    她一路小跑,到了老房子跟前,突然打开手机手电筒,空旷的夜色里,那点光并不能照亮多大地方,但足以看清楚人。她看见,陆行简和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住手”她警醒瞪大眼睛,“我已经叫人了,你们跑不了”

    “谁让你下来的快回去”陆行简吼她。

    同他交手的两人目光齐齐看向楚净,他暗叫不好,可惜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他只撂倒了一个,另一个人腿上即使挨了一脚,仍然朝前扑向了楚净。

    楚净尚未来得及跑掉,落在了那人手里,脖间一凉,一看架了一把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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