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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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5
    、第五十一章

    楚净和唐义成离开陆家不久,陆行简去了公司开会。临走前嘱咐宝宝好好听太爷爷的话,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噢。”宝宝听话地点点头,冲他挥挥手。

    陆行简心情格外好。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唐灵,好心情戛然而止。

    他和唐灵的事情没有公开,因此公司上上下下仍然把唐大明星当作未来老板娘来看待,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陆行简办公室。

    唐灵脸色不太好,“我有事请问你。”

    陆行简在她对面坐下,“什么事”

    “白薇”唐灵水水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你以前老明里暗里让我离她远一点,我仔仔细细想了,原因大概不止她是白君山的女儿这么简单。我今天找你,就是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我。”

    陆行简屈起手指瞧瞧桌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不想再被人愚弄,我要知道谁对我是真心,谁是假意”

    唐灵告诉白薇陆泓把孩子交给了陆行简,白薇相当激动,“怎么搞的你不是说对陆泓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吗现在怎么办”

    唐灵没主意,“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来找你商量对策的。”

    白薇抱臂在房间踱来踱去,最后站定,“没什么可商量的,必须把孩子绑过来”

    她背对着窗子,浮光散漫地照上脸,光和影明明灭灭。唐灵发觉此刻的白薇说不出的狰狞可怖,她觉得她很陌生,仿佛不认识这个人。

    唐灵不觉想起陆行简说过的话,越想越可疑,忍不住要一问究竟。

    陆行简沉默着看她半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绑架宝宝,主意是你出的还是白薇说实话,不然你也休想从我这里听到实话。”

    “白薇。”唐灵拨了拨头发,“她说,你的软肋是那个孩子,把他弄到手,就等于掐住了你的喉咙。”

    陆行简点点头,果然没猜错,唐灵尽管飞扬跋扈,可是他不相信她有胆量绑架小孩儿,白薇那个女人,真是太毒了。陆行简抿抿唇,“白薇那么做本不是为帮你,她是为她自己,是她想拿孩子来跟我讲条件。”

    白薇的企图陆行简一直都知道,她接近唐灵,甘愿做她的经纪人,不过是为了找机会接近他。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一句好话,可是不知她哪儿来的动力和毅力,坚持不懈。后来才明白,理由很简单,说穿了就一个字:钱。如果她成功上位做了陆家少,白家再大的亏空也能填上了。

    唐灵脸色由白转红,“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看着我像个蠢货一样被她骗了这么多年,你是不是特别想笑”

    陆行简摇头,“你说过,她是你唯一的朋友。”

    唐灵禁不住低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行简,这辈子你总共对我仁慈过两次,一次是当年答应跟我在一起,还有就是白薇。我真恨你的仁慈”

    言毕,抓起包跑了出去。

    犹豫片刻,陆行简给陆泓打了个电话,让他看着点唐灵。

    陆泓一听火大,“我跟她没半点关系,以后她的事情不要告诉我”

    陆泓是个骄傲的人,唐灵一再辜负他欺骗他,除非他是自虐体质才会继续不依不饶追她。

    后来的无数个日子,他常常忍不住回想,如果那天他照陆行简吩咐做了,唐灵是不是就不会出那样的事了。可惜,没有如果。

    晚上,从手术室出来,陆泓累得都快趴下了。回到办公室喝杯水,坐着休息片刻,拎起钥匙下班。

    人声嘈杂,他习以为常,这里是医院,一天24小时都有接待不完的病患。可是今晚似乎有点不同寻常,医院门外围了好多记者。现如今,有记者的地方通常不会有好事。讶异中,忽见吴滔从急救室那边过来,忙问怎么回事。

    吴滔一脸冷峻,“唐灵车祸。”

    陆泓脑袋一下懵了。

    唐灵是酒驾,撞上了路边护栏,车子损毁特别严重,她伤得也不轻,抢救到后半夜总算保住了命,可是仍然陷于昏迷状态。

    记者们一直等到她平安的消息传来才心满意足离去,明日的头条一定很彩。

    高级病房里,唐义成望着头上缠着绷带的女儿,几欲潸然泪下。

    秘书小心询问他要不要立刻通知夫人。

    他看看表,摇头,“都这点了,明天再告诉她吧。”

    早上和钟敏仪不欢而散之后,他一天都没有回家,因此此刻钟敏仪还不知道唐灵受伤。

    钟敏仪一晚上没睡,跪在佛像前念了一晚上经文。她生下唐凡没多久,和唐义成的感情便走向破裂。产后抑郁加上心底的疑神疑鬼,她开始寻求神的寄托。她差不多给c市每座寺庙都捐过巨额善款,隔三差五去拜访那些僧众。久而久之,不免有些闲言碎语,有的是无心之语,有的则别有用心。闲言碎语飘进唐义成耳中,自是非常恼怒,两人动不动就大吵大闹。

    “我早晚会被你逼疯”

    她不止一次这样说,却没想到真被自己言中了。

    其实秘书只是告诉她小姐开车撞到了护栏,失血过多,昏迷,还未醒来。她不知怎的却翻译成醒不过来了。

    “灵灵”

    这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喊,成了钟敏仪清醒状态下说的最后一句话。

    唐灵隔天才醒来,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各大网站报纸的头版头条,更不知道自己车祸住院给楚净惹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在这个信息咨询光速传播的时代,想要彻彻底底隐藏一件事简直比登天还难。唐灵车祸消息传开,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有人爆料她和陆行简情变,二人已经解除婚约。旋即楚净母子被曝光,无良网站还附上了楚净和宝宝的照片,幸好那记者人尚未完全泯灭,给宝宝的照片打了码。

    “什么人搞的鬼,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干吗”陆老爷子非常生气。

    陆行简的愤怒一点不亚于爷爷,他的愤怒不仅仅在于那拨人胆敢曝光宝宝的照片,更在于不论威逼还是利诱那拨人就是不买账,依旧每天在网上更新。

    “爷爷你不要生气,不过是几个小丑而已,我会处理好的。”

    老人家一听就来了气,“你能处理好什么你信誓旦旦说会处理好和唐家丫头的事,结果呢,人都进医院了你就是这样处理的”

    怎么说他也是看着唐灵长大的,那份关心并不因她做不了陆家孙媳妇改变。好生生一个丫头如今躺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怎能不唏嘘。

    陆泓从楼上下来,恰好听到,不禁替陆行简开脱,“爷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唐灵自己喝了酒还敢开车上路,关我哥什么事”

    老爷子摆摆手,“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折腾去吧,我老了,管不了了。”起身回了房间。

    陆行简劝陆泓不要轻易就放弃,陆泓一听就烦,“你先把你自个儿的事儿捋顺吧”

    陆泓离开不久,宝宝“咚咚咚”从楼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喝牛。”

    陆行简紧锁的眉头舒展开。

    天儿凉,他特意把牛加热,又倒进碗里冷了冷,不太烫了才敢给宝宝喝。

    把勺子塞他手里,他却又塞回来。

    “要我喂你”

    宝宝点头,嘟起嘴,“妙妙爸爸喂她吃饭。”

    陆行简很开心,刮刮他小嘴,“好。”

    一小碗牛很快见底,陆行简捏纸巾给宝宝擦嘴,宝宝说:“妈妈说明天回家。”

    陆行简手上一僵。

    她终究是要走的,他拦不住。

    第二天离开时,老爷子虽然不舍,却也没有阻拦,只对楚净说希望可以经常见见孩子。

    楚净点头说好。

    陆行简亲自送她们去机场,登机前,很认真地对楚净说:“我想去探望一下唐灵,医院附近有很多记者,如果他们再写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你不要在意,我仅仅是去看看她,毕竟我跟她一起长大。”

    楚净不以为意,“那是你的事情,没必要跟我说。还有,我希望今后你我的关系仅限于上下级。以后你想见宝宝,必须告知我。”

    陆行简一把捉住她纤细的手腕,眸色沉沉,“楚净,我不想逼你,你也不要逼我。”

    楚净奋力甩开他,拉着宝宝走向登机口。

    走了两步,宝宝忽然停下,转身跑向陆行简,脆生生地问:“你还来看我吗”

    他不明白自己的爸爸为什么不和自己住在一起,不过那不重要,能经常见到他就好了。

    陆行简俯下身,他小脑袋,柔声说:“当然,我很快就去看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宝宝一定要答应爸爸,好好吃饭,不能挑食。”

    “蛋也要吃吗”

    “要。”

    尽管不大乐意,宝宝仍点头,“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陆行简到医院时,唐义成和唐凡恰巧也在。接连的变故,唐义成衰老了许多,唐凡也不似以往那般神神气气。看见陆行简,他老不高兴,想撵他出去,被唐义成制止。

    “爸,你什么意思我姐成这样不都他害的,你还让他见我姐”

    被强行拽出来,唐凡不大乐意。

    唐义成面露苦涩,“你姐一半是自己任妄为,一半是我惯的,怨不得别人。”

    “哟,爸,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唐凡扯扯嘴,讽刺道,“算来算去,姓陆的还是你女婿,你不亏啊”

    “你”唐义成气得直瞪眼。

    唐凡冷哼,扬长而去。

    “你干什么去”

    “去看我那个被你气疯的妈”

    唐灵醒是醒了,可是现在腿还不能动,头上的纱布没拆,医生说面部可能会留下伤疤,说法很委婉,直白点就是毁容。作为一个演员,那不就是要命吗不,比要命更恐怖。唐灵简直无法想象以后怎么活,难道要放弃拼搏了这么久的事业这可是她唯一的喜好。

    “对不起。”

    陆行简万般自责,她那么冲动的一个人,本就不该告诉她白薇。

    唐灵眼睛都懒得睁,“我残了,我妈疯了,你们满意了”

    “我问过吴滔,不能行走是暂时的,会慢慢恢复的。”陆行简轻声劝慰。

    “你听着,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见你。我立刻叫唐凡去公司替我办解约手续,你我再无半点瓜葛。”说到这里,唐灵缓缓睁开眼睛,“你走,我不会让你看笑话,更不会让楚净看笑话你走啊”

    她情绪激动,陆行简忙说:“好,我走,你好好休息。”

    门关上,又打开了。

    唐灵不悦,“你回来干什么脑子有病啊,没听清我的话吗”

    “啧啧,还能骂人,看来伤得一点都不重。”

    是陆泓。

    唐灵扫他一眼,“是你”

    “对啊,是我。”

    “你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陆泓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就是看你这个造型挺好看的,我想拍下来放到网上,绝对会火”

    “滚”

    陆行简很快查到在网上恶意发布照片和消息的幕后推手是谁,他有点惊讶,也不是太惊讶。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你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对白薇从来没有一点好感,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也无须讲什么情面。

    即使事情败露,白薇也没有一丝惊慌,反倒镇定自若,甚至还愉快地笑了,“你对女人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绅士一点”

    “女人分好多种,单单你这种的,我最恶心。”他毫不掩饰心底的憎恶,眉宇间尽是不屑。

    “那你又能把我怎样呢”白薇手支着下巴,无辜地眨眨眼,“送我去坐牢”

    “不。”陆行简挑眉,“我怎么会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呢,我只会让你一无所有。”

    白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出了酒店,缓缓驶来一辆车子,停在陆行简身边,他拉开车门上车。

    “就这么放过她”陆泓一边瞄着后视镜倒车,一边问。

    陆行简反问:“你认为我会那么仁慈,对那个女人”

    “那你”

    “现在不用问,你很快就会知道,专心开车。对了,谢谢你帮忙查这件事。”

    没过多久,有人举报白薇洗钱,证据确凿,很快就被警方带走了。

    白薇一下子猜到是谁在搞鬼,告诉前来探视的姜婉,姜婉半信半疑,陆行简到底是她生的,她不信他会如此绝情。

    她当面质问他,没想到他爽快承认了。

    “没错,是我做的。”

    姜婉刷然变色,指着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那个女人太贪婪了。什么钱都敢赚,真是丧心病狂。”

    怒气,姜婉不由分说扇了他一巴掌。

    陆行简抚抚脸,不怒反笑,“打得好,这一巴掌打了,有些话我也能敞开说了。公司的股份,我会照现在的价格从你手中收购过来,算是我送你的养老费。”

    姜婉冷笑,“你休想”

    “如果你拒绝,相信我,警方一定还会收到更多的证据,足够白薇在牢里吃上好几年免费饭。”

    “你”

    “妈。”陆行简开口叫她,发自内心,不带一丝戾气的,“你跟陆有年这样有意思吗真的没意思,不如趁早离了,离了就都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快过年了,幼儿园也早早放了假,不上班的时候,楚净就带了宝宝和洛洛街上到处逛逛。商家对节气节日是最敏感的,这不,离春节还有段时日呢,年货年画什么的,老早就面世了。

    洛洛营养师资格证考试过了,接下来就要认真计划开餐厅了。

    “我真要开餐厅吗赔了怎么办”

    “又来了,你能不能说点吉祥话”楚净真恨不得把她脑剖开,把消极的脑细胞全切除了。

    “不是不是,是我妈,她从来都不信任我。”

    楚净笑问:“你信我还是信你妈”

    “我当然信你,无条件的”

    “这不就行了,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说完,把挑好的年画交给老板装起来。

    要过年了,连平时无比高冷的高档货都纷纷打出了亲民价,两个大人没添置什么物品,倒是给宝宝买了不少吃的穿的玩的。

    “小没良心的,给你买这么多鸭脖子,以后还敢不敢凶我,嗯”洛洛提溜着鸭脖子在宝宝脸前晃来晃去。

    宝宝眼睛随着鸭脖子左右打转,馋虫早勾出来了,自然洛洛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还敢犟嘴。

    “不凶,小姨最好”

    洛洛弹弹他脑门,解开袋子捏只鸭脖子塞他嘴里,“只准吃一个,其他回家再吃”

    快到吃饭时间,洛洛嚷着想去老街吃鸭血粉丝,说那里卖的最正宗,比大饭店做的好吃多了。

    “干吗不早说早知道不买这么多东西,还得提过去。”楚净埋怨,“你呀,还没宝宝聪明呢。是不是,宝宝”

    “是”

    “哈哈哈哈”

    “讨厌的小鬼,不给你吃鸭脖”

    老街非常热闹,这里小作坊卖的年货几乎都是小老板们手工制作的,花样虽比不上外头商场卖的致,但却透着股子亲切,机器无论如何都代替不了血铸就的双手。

    今天天气很好,游人如织。

    洛洛牵了宝宝,急急奔走于各个小吃摊铺前。

    “跑慢点”

    不时有人挡住视线,楚净好一阵找。

    “楚净”

    街面嘈杂,这个声音听得不太真切,楚净犹疑,抬头望去,面前已站了个修长的身影。

    这个人名叫宋之宜。

    “好巧,一回来就碰到你了。”

    声如微风拂面。

    楚净也完全没料到偶然来这里竟遇到了他,“是啊,是好巧。”

    “妈妈,年糕”宝宝抓了块年糕跑到楚净跟前。

    宋之宜视线凝固了。

    “我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茶馆里,宋之宜欲言又止。

    楚净打发洛洛带宝宝去逛,她请宋之宜到茶馆喝茶,有些事情早该说清楚了。

    “对不起,我其实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不,讲不讲是你的自由。”

    宋之宜心情非常复杂,先前他认为把书店转给陆行简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可时见到那个孩子,他开始怀疑那样做是不是明智。

    “他知道孩子吗”

    楚净点头,“不久前才知道的。”

    “那你们”

    “我们没有关系。”楚净为他添了水,“你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我姐的小孩儿,说从来没到过中国,想来看看中国的年是怎么过的。我爸妈特别疼那俩小孩儿,就答应带他们回来过年。”

    “一家子都回来了真好。”

    洛洛疯狂采购,大包小包,两人本拿不了,幸好宋之宜开车过来的。

    “又给你添麻烦了。”楚净很不好意思。

    “没事,改天再请我喝茶。”

    宋之宜把车开进住宅区,一直开到楚净住的楼下才停,还自告奋勇帮她们拎东西。

    楚净忙拒绝,“真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家里人还等你吃晚饭呢。”

    他没强求,“那好,我会一直待到年后,有事情尽管找我。”

    “一定。”

    目送他离开,一扭头,发现附近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辆车子,而且眼熟。

    陆行简下车,快步走过来,宝宝一见他就不缠着洛洛要鸭脖,兴奋地跑向他。

    “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就是个没良心的,疼他就是白疼”

    楚净叹气,“那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他手脚捆起来,不让他们见面”

    洛洛握拳,咬牙,“反正,我不允许那混蛋来抢孩子”

    说话间,那混蛋已经走了过来,脖子上挂着兴奋不已的宝宝。

    洛洛没好气,上前一步把宝宝抢过来,“这么大了,干吗还让人抱,自己走”不由分说,拉着他进了楼。

    陆行简从楚净手上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紧着眉头,看看楚净,想说什么,终于没张开口。

    洛洛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明明自己都做得那么明显要赶他走了,他不但不走竟还赖在家里蹭晚饭。

    楚净开导他,“算了算了,跟他生什么气,就给他一碗饭,权当是赏他的工钱,你现在要赶他走,宝宝一定跟你急”

    洛洛关掉火, “我就纳闷,他们统共才见过几次啊,宝宝怎么就这么黏他”

    楚净递盘子给她,“大约,每个没有爸爸的孩子,都特别渴望父爱吧。”

    洛洛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餐桌上,陆行简大力赞美洛洛的厨艺。

    好话没人不爱听,洛洛虽不搭理他,却也没拿话噎他。

    吃完饭,陆行简告辞,出门的时候顺道把楚净一起拽了出来。

    “你干什么”

    一直到楼后花园,楚净才得以甩开他。

    他重新把她拖到前,面色冷峻,隐隐有发怒的征兆,楚净不知他哪筋又搭错了,正要讽刺他却先开口了。

    “我不高兴你和宋之宜来往”

    楚净翻翻白眼,“你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真是莫名其妙

    陆行简攫住她纤巧的下巴,“楚净,我不逼你不代表我不敢逼你,你再敢见他,”说着,猛地倾身凑到她耳边,半宠溺半威胁地说,“我不介意改用一些激烈的方式。”

    “你敢”楚净咬牙怒视他。

    他翘起唇角,愉快地笑出声,故意使怀舔舔她耳垂,“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年关将近,陆行简请书店员工聚餐。楚净没有缺席,他很开心。

    时下年轻人的聚会无外乎吃饭唱歌,吃过饭,几个小年轻嚷着想去唱唱歌消消食。楚净没多大兴致,却被她们强行拉去,被迫唱了一首歌。借着他们闹新娘子小唯的空当,悄悄溜走了。

    外面风大,星星仿佛都被吹散了,夜空寂寥。

    ktv璀璨通明的外景灯照亮了半个天空,城市的灯火让黑夜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门前停着多辆揽客的出租车,楚净并不急着坐车,包间里有点闷,她想走一走。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晃到他面前,“小姐,去哪儿,我送你。”

    楚净还未答话,陆行简突然出现在她身侧,揽了她的肩,呵斥那个醉汉:“滚”

    他把楚净拉上车,亲自系上安全带,“晚上一个人少出来。”

    窗没摇上,凉风吹进来,楚净打了个寒颤。

    陆行简连忙摇上窗。

    一路沉默,快到家时,他问她,过年可不可以带宝宝去c市。

    “你想都不要想”

    楚净直截了当拒绝。

    书店腊月二十八就放假,当天下午楚净就和洛洛带着宝宝回了梅镇。一年之中,也只有过年这几天才可以彻彻底底放下所有事情,彻底休息。

    梅镇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南方水乡,楚净小时候住的宅子就临河而建。宝宝顶多每年回来住一两次,环境称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

    梅姑是照顾白箬长大的梅家阿姨的女儿,和白箬感情很好,待楚净如亲生。镇上人家多以染布为职业,梅姑一家起先也是染布的,后来传统工艺越来越不景气,便改做服装。

    她们回来,梅姑很高兴,吃完晚饭一个劲儿感慨,“一年下来,我最盼着过年,因为一过年就能看见你们了。可是我又害怕过年,过一年老一年,说不定哪天就去见阎王爷了。”

    洛洛急忙打断她:“妈你说什么呢,大过年的能不能说句吉利的走,姐,咱们去看烟花,别理她”

    梅姑拉住楚净,对洛洛说:“你带宝宝和丫丫去,我跟你姐有话说。”

    人都走了,只剩楚净和梅姑,楚净好奇,“什么事啊”

    “听说宝宝见过爸爸了”

    楚净点点头,“是,是见过了。”

    “他对孩子好吗”

    “挺好的。”

    梅姑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净,你不小了,该考虑考虑成个家了。一个女人没有男人,孩子没有爸爸,那哪儿成啊听我的话,要是那个男人真的回心转意,愿意好好待你,你就原谅他吧,就算是为了孩子。”

    梅姑岂能不恨那个负心汉,可她毕竟是女人,是一个母亲,她把楚净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做母亲的,是打心底为女儿好。

    “梅姑。”楚净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我如果不原谅他,对不起宝宝。可如果原谅了他,对不起我自己。”

    楚净当然知道什么对宝宝才是最好的,可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对陆行简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如果轻易就能原谅,这些年她和宝宝受的罪,又算什么

    梅姑抹抹泪,哀叹,“你们母女俩,为何都是苦命。”

    妈妈逝世后,楚净将她安葬在了梅镇。年初一这天,吃过午饭,她带着宝宝来到她墓前。

    宝宝安静地看着墓碑上外婆的照片,好半天,问:“妈妈,外婆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楚净不想骗他,又不愿他这么小就面对如此沉重的话题,轻轻抱他入怀,说:“外婆永远跟我们在一起。”

    宝宝眼圈立刻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小镇的商业气息也越来越浓,每年回来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还好,小河里还有水,水里还能托起船。

    回家要跨过那条小河,河上有座石桥。宝宝偷懒,过桥非要楚净抱。楚净捏捏他脸,“懒鬼”

    抱着他下桥,迎头瞧见巷口站着两个人,迎面而立的那个是吴滔,另一个背对着她,她认出来那是陆行简。

    大过年的,他不在家跑这儿做什么

    她不知道,陆行简这两天度日如年,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他想她,想孩子,都快想出毛病了。

    “变化太大了,我完全都认不出了。”

    逛街的时候,吴滔连连感慨,这街道,这建筑,还是记忆里的梅镇吗

    楚净笑说:“你那会儿才多大,能记得清吗”

    吴滔很自信,“当然记得清,我从来不怀疑我的大脑。”

    楚净突然问:“我一直有个疑惑,你怎么认出我的”

    吴滔伸手折下路边一枝枯枝,“我记得小时候邮差经常往你家送信,有一次他送信的时候我跟上去看了,看见信封上写着楚箬,我不认识那个箬字,回去查了字典才晓得,从此就记住了。后来,卫冬阳曝光了你妈妈,我就知道了。”他突然停下,目光悠远,“那时候,我表姨常在我面前念叨,那个不爱说话的阿姨是个作家,很了不起的。”

    旧事依稀忆起,可惜表姨家早就搬离了梅镇,房子几易其主,如今早面目全非。

    楚净也陷入了回忆,表情柔和,“哪有,那个时候她也就给报纸杂志写稿子,还动不动就被退稿。”

    “可是她最终成功了呀”

    “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陆行简抱着宝宝追上来,宝宝怀里捧着一堆零食。

    楚净看了眼宝宝,不由皱眉,“你吃太多了,当心闹肚子”

    天黑,吴滔和陆行简离开,宝宝有点不舍。

    楚净看着他皱皱的小脸,又想起了梅姑的话,心情愈加复杂。

    年后上班的头一件大事就是清水镇项目,陆行简迅速成立了一个小组,专门负责与古建公司接洽,商讨老房子改造、装修方案的具体事项。

    楚净被任命为组长,所有大事小情全由她负责。

    “你打什么主意”

    会后,电梯里,她问陆行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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