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爷爷铁青着脸,山雨欲来,拄着拐杖把地板捣得“笃笃”响,“到底怎么回事你爹不成器,你也想气死我”
“爷爷”陆行简右手撑着床向上坐了坐,“您先坐,我慢慢跟您说。”瞪一眼陆泓,“你出去。”
陆泓挤眉弄眼,“哥,悠着点,千万别再气着爷爷。”说完“砰”地甩上门。
陆行简小心瞟一眼盛怒的爷爷,指指边儿上的沙发,“爷爷,您坐。”
老爷子落座,将拐杖搁到一边,瓮声道:“说吧,跟唐家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了,您别生气。”
陆行简胆战心惊从头说到尾,一直以来,他最怕惹爷爷生气,不光是畏惧他手里的权柄,最重要的,爷爷是真心疼他。
老爷子听完非常震怒,神情可怖,虽然没有骂出口,但陆行简明白,爷爷这次是真动怒了。
好半天,老人家摇头叹息,“没一个让我省心的。”颤颤巍巍拿起拐杖,起身离开。
陆行简想下床送他,被他凌厉的眼神制止,“想让我多活几年你就老实躺着别动”
爷爷前脚才走,陆泓后脚闪进病房。
陆行简不悦皱起眉头,“你来干什么”
陆泓吊儿郎当打个口哨,“要不是为了唐灵,你当我稀罕看见你我只问你一句话,和唐灵分手,你是认真的”
陆行简看他一眼,“是。”
“那好。”陆泓点点头,“以后,唐灵跟你半点关系都没了,”
“陆泓”陆行简叫住朝门口走的他,“你对她,是认真的”
他没回头,“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么”
“那就好。”
陆泓拉开门,倏忽转过身,倚着门框,神色认真,“哥,你真没必要防我,你想要的那些东西,我从来都不稀罕。我清楚自个儿几斤几两,我本不是做生意的料,爷爷把陆家交给你是非常明智的。没错儿,我爸是有点想法,可是你放心,我绝对没起过这个念头。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有那样的爹妈,你还能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婚姻大事当儿戏,更不该耽误唐灵,还有你那个女人。在处理感情方面,我瞧不起你。”
若是以前,陆行简绝不甘愿被他从来瞧不上的堂弟教训,可是现在,听完这番说教,他竟然笑了,“你说的对,我错了,错得离谱。唐灵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弥补我给她造成的伤害。”
陆泓来到唐家,关嫂告诉他唐灵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她人在哪儿”
“花园。”
唐灵一身绒面家居服,仰躺在花架下的藤椅上,入冬,花花草草也都残了,跟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应景。听见脚步声,她以为是爸爸唐义成,眼皮子都懒得抬。他最近很奇怪,不帮她吓唬楚净也就算了,竟反过来劝她放弃陆行简,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即使现在勉强在一起,以后日子也不会顺心。尤其砍伤了陆行简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在她耳边叨叨几遍。她很郁闷,猜想爸爸是不是吃错药了,要么就是被人换了脑子。
“当心着凉。”
不是爸爸。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楚来人,又闭上。
陆泓脱了外套盖她身上,她一下坐起来,想骂他,看到他只穿着件薄薄的绒衫,于心不忍,把外套递给他,“你拿去,我不冷。”
陆泓接了外套,抖开,披在她肩上。
唐灵垂下头,半晌,问:“为什么这些年,我都没拿正眼瞧过你。你为什么这么傻”
陆泓抬手摘下一片枯叶,捻成沫子,摊在掌心,吹口气,一下子全散入泥土中,“这些年你一直围在陆行简身边,又是为什么唐灵,其实我们都一样的傻。你敢说,你没看出来陆行简心里本没有你不过假装不知道而已。”
唐灵双手抱膝,头闷在膝上,呜咽着,“可是我爱他我心里满满全是他”
陆泓叹口气,轻轻抱住她,“唐灵,听我一言,长痛不如短痛。”
唐灵抹把泪,咬牙,“我不甘心”
第二天,唐义成到医院探望陆行简。
“唐灵太任了,都怨我把她惯坏了。”他自责。
陆行简摇头,“不怪她,说到底,都是我咎由自取。”
“你和楚净联系过吗她有没有说来看你”
问了他的伤势,唐义成忍不住问到楚净。
陆行简苦笑,“她怎么可能来看我”
“我欠楚净的太多了,我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她不认我也是应该的。”唐义成喟叹,“她已经够可怜的了,不论以前怎样,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她不能再受伤害了。”
陆行简刚要回答,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踢开,唐灵和陆泓出现在门口。
“爸,你再说一遍,你对谁没尽到父亲的责任”唐灵愤怒地质问。她鼓足勇气来看望陆行简,没想到居然听到如此惊悚的消息。
唐义成忙解释:“唐灵,你听错了,爸爸是说”
“呵,怪不得你劝我放手,原来是为了补偿另一个女儿,爸,你可真是我的好爸爸”唐灵红着眼圈,指着唐义成和陆行简,厉声,“我绝不放过楚净”
她掩面跑出去,陆泓和唐义成一前一后追出去。陆行简干着急却无法动弹,愤恨捶床。
他清楚唐灵的个,她说得出就做得到。楚净又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他非常担心。忍了一个晚上,终于忍不住,第二天一早就给她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她不吱声,他也哑巴了。愣了愣,莫名其妙地问:“你还好吗”
那头没声音,他手心渗出汗,焦急地问:“楚净你在听吗”
“我不是妈妈。”一个脆脆的声音。
听到宝宝的声音,他稍稍安心,“你妈妈呢”
宝宝瞄瞄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说:“做饭。”
陆行简抿掉额上的汗,安下心,语气不由放软,“让妈妈听电话好吗”
“好。”
他听见宝宝脚丫子“咔咔”踩在地板,闭上眼,想象小东西颠颠跑步的样子,嘴角不觉翘起,他特别想抱抱他,看看身上的是不是又多了。
楚净在水池边冲干净手上的面粉,拿毛巾擦干才不紧不慢接电话。她盘算好,如果他说让她去探望,一定要坚决拒绝。
“有事吗”声音很冷,宛如冬月雪。
陆行简心头上一秒刚腾起的火焰转瞬即熄灭了,他失望地低下眉睫,“没什么,就是问问你这些天过得好不好。宝宝呢,听话吗”
楚净垂眼看看蹲在脚边的儿子,也蹲下身去,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按了免提,“我很好,宝宝从来没有不听话。”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心头的酸楚难以压制,没有他,她们也可以过得那么好,她们本就不需要他。
两人皆陷入沉默,静悄悄的,只有电流的嗞嗞声。
“你还有事吗”楚净问。
“噢,没了等等,你先别挂电话。”他突然紧张起来,“楚净,唐灵有没有找你麻烦”
她蹙眉,关了免提,拉宝宝起来,推他去洗漱,谨慎问陆行简,“什么意思她干嘛找我麻烦”
“她知道了你和唐叔的关系,我怕她乱来。你一定小心,有事一定告诉我。”
她转了个身子,轻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觉着我会相信你”
“楚净,你千万别”
不想听下去,她直接挂了电话。
唐灵的报复来得很快,下午,王一亲自致电她,说了一万遍对不起,她的剧本不能用了。
她不甚在意,“没关系,被毙掉总强过明明是我的作品却署上别人的名字。在商言商,你不用说对不起。”
“真的很抱歉,楚净,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以后咱们合作机会有的是。”
楚净淡笑,“再说吧。”
虽不像卫冬阳和她那么熟,王一对楚净也是有所了解的,挂上电话,他就明了,以后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他很惋惜,毕竟有过那么愉快的合作经历,尤其楚净那么有才华。他明白自己不地道,可是着实不想放弃战国魂,两下权衡,他只好做回小人了。
“唐灵这女人真狠,为了她,我可是彻底把楚净得罪了。”
他懊恼,点上一烟,狠狠抽了一口。
卫冬阳瞥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选择权在你手上,姓唐的女人可没用枪指着你脑袋。”
王一不乐意,“嘿,我说你会不会说话,不安慰就算了,起码别说风凉话啊是,我这事是办得不厚道,可你呢,你小子t更黑更狠”
卫冬阳一拳砸向桌子,横眉竖目,一声狂吼:“你闭嘴”
他轻易不发火,冷不丁抖抖威风,王一就被唬住了。
片刻,王一挠挠下巴,视线虚虚飘向窗外,“反正我是觉着,咱俩都太t混蛋了。我为了名为了利,你呢,说的好听是为了尽孝,可是上辈人之间的烂账跟人楚净有半毛钱关系哥们儿,你”
“滚”卫冬阳一脚踢到椅子。
王一识相乖乖闭嘴,灰溜溜滚出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烟雨蒙蒙的一个清早,有位老人走进了私书房中心花园店,老人要找一套占卜用书。
小唯为难,那套书有是有,可惜是刚送到,还在库房里堆着,没有上架,只好请他过两天再来。
老人家不乐意,板着脸,“你这小姑娘好不讲道理,既然有书,为什么不卖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你老板呢,叫出来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唯礼貌地解释:“老先生您听我说,是这样的,最近进购的新书比较多,我们是按顺序分批次录入系统,然后上架。您要的那套书还没来得及整理,实在不是我们故意不卖的。”
没想到老先生是个倔脾气,说今天必须买到,不然就不走了。
小唯没辙,也不好跟他争执,老先生上了年纪,万一一激动有个三长两短,她十张嘴也说不清楚,无奈,只好搬救兵。
楚净值了一晚上夜班,这个点,刚洗完澡躺下,手机没命地叫起来。
“什么事啊小唯”
听到楚净疲惫的声音,小唯特别不好意思,可是没办法,库房的钥匙在她手上。
没有等多长时间,楚净撑着一柄伞迤迤出现在书店。
小唯忙卷了干毛巾冲到门口,擦擦她被雨水潲湿的发梢,把伞放置在门口左侧的伞架。
“是这位老先生吗”
楚净拨了拨被风雨拂乱的刘海,清妍的面容难掩疲倦。大眼环视一楼阅读区,寥寥数人,只靠近柜台的桌边坐着一位上年纪的老人,想是他无疑。
老人颔首,事实上,打她一进门他就一直观察,音容笑貌,一举一动。
小唯冲她点点头,“就是这位老人家,他想要那套占卜书。”
熬了一夜,尽管疲惫得大脑都锈掉了,楚净仍打起十二万分神,堆起笑容,“老先生,请您稍等,我马上开库房给您取书。”
那套书压在最底,楚净废了好大劲累得满头大汗才扒拉出来,以最快的速度交到老人手上,她松了口气。
上了年纪的人通常眼神不再清澈,但看人的准、毒辣却并不因此锐减半分。他眯眯眼,认真细致地将楚净从头打量到脚,而后,缓缓点了点头,“谢谢。”
他在柜台付了款,拿起拐杖准备离开。
漫天的雨滴串成珠子,茫茫天地间似挂了副巨大无垠的珠帘。
楚净抬眼睎望,朝小唯使个眼色,紧走两步,走到老人身边,笑说:“路滑,我扶您。”
老人看她一眼,沟沟壑壑的面颊挂上一缕笑纹,“多谢姑娘。”
楚净心生感慨,这家的后辈是怎么当的,这种天也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小唯撑了伞为他们挡雨。
三人两前一后,一步一步慢慢下了台阶。
雨势丝毫不见小,楚净问他家住哪儿,用不用替他叫车。
老人笑着摇头,指指路对面停着的一辆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撑伞的年轻人。
走到老人身边,恭恭敬敬地问候:“办妥了”
“妥了。”老人乐呵呵一笑,对楚净说,“改天老头子我一定亲自向你赔罪,咱们来日方长。”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楚净很想问个子丑寅卯,可是老人已经随那名年轻人上了车。
“这老头儿真怪。”
身后,小唯忍不住嘟囔。
次日,天放晴。
中午,小唯吃过饭匆匆跑回店里接楚净的班,兴奋嚷嚷:“裕安大厦一层新开了家中餐店,还不错,快去尝尝”
从书店到裕安大厦要向左过一个路口,路不算远,只是要穿一个路口,楚净站在书店门前朝路口那里望了望,车流不息。她最怕过一个人过马路,犹豫着要不要去。
一辆小轿车不疾不徐停在脚边,窗落下,露出一张老人的脸。
“你好,姑娘。”
是昨天买书的老人,楚净惊讶。
“你好。”
老人推开另一侧的车门,请她上车。
她更加诧异。
他问:“你叫楚净,对吗”
“是。”
他眼角缓缓抬起,绽出慈祥的笑容,“你好,楚净,我姓陆。”
大中午的,医院各个楼层照样喧闹不堪。
陆泓刚打开外卖盒子,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人踹开,“砰”一声撞上墙。
他盖好盒子,痛苦地揉揉太阳。
“哼,还以为你有多爱我呢,不过嘴上说说而已,为了躲我都吃上盒饭了。陆泓,我真瞧不上你这幅畏首畏尾的德行”
唐灵把包往他面前一摔,噼噼啪啪一顿奚落。
陆泓起身关上门,“姑,除了那件事,你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敢干,唯独这件事,不成。”
唐灵冷笑,“我只要你为我办这件事”回头看一眼立在身后的他,媚媚一笑,纤纤玉手轻轻扣上他的肩膀,声音柔柔的,“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吗只要办成这件事,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靠得太近,身上、发上的香气一股脑儿全涌进鼻孔,陆泓脑子一热,脱口问:“真的没有骗我”
她踮起脚尖,倾身向他,唇贴在他耳侧,“当然是真的。陆泓,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么现在,我给你机会,做给我看。”
那魔幻又魅惑的声音,陆泓不由自主沉陷。明知是个坑,仍义无反顾跳。
傍晚下班前,陆泓顺道去看陆行简,只在他病房外徘徊了阵,并没有进去。晚上,他辗转反侧。
唐灵要他做的事不是别的,而是把那个叫楚净的女人的儿子掳来。
她向他哭诉,原来楚净竟是他父亲前妻生的女儿,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嘴上说是想惩罚陆行简和楚净,可是陆泓心里明白,她无非是想拿孩子要挟陆行简,说穿了,她还是没有忘记陆行简。
也很深了,还是没睡着,陆泓索不睡了,坐起来,没有开灯,黑暗中索到桌边的打火机和烟盒。
打火机“蹭”燃起,通红的火光里浮现出一张男人犹豫彷徨的脸。
这个夜晚,难眠的还有唐义成。
这几天,唐灵在家里大吵大闹,钟敏仪想不知道都难。
虽然早知道他在找白箬,但时隔多年音信皆无,钟敏仪并不看好他能找到,可是不久现实就狠狠扇了她一耳光,他不光找到了,还多出一个女儿最令她愤怒的,白箬那个贱人生的女儿竟然跟灵灵抢男人
盛怒之下,她和唐义成大吵了一架。怒不择言,竟说:“你怎么那么肯定是你的女儿哼,知道出生年月又有什么用,说不定是白箬跟别的什么人”
“啪”唐义成一耳光子抡了过去,下手很重,钟敏仪脸上瞬间起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不许你侮辱白箬”他气得脸孔都扭曲了,“别拿你自个儿跟她比别以为你做那些丑事我不知道,我懒得说罢了。以后,不要让我听到白箬两个字从你嘴里蹦出来”
钟敏仪捂住脸呆愣半天,忽然歇斯底里尖叫,“唐义成,你混蛋”疯狂地扑到他身上,揪住他衣领撕打。
唐灵匆忙从楼上跑下来,看见这一幕顿觉头都大了,怒斥:“你们还有完没完”
这一声挺凑效,两人同时收手。唐义成看看满面怒气的女儿,再瞅瞅泼妇一样的妻子,一股寒气爬满了全身,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到自己的人生是如此荒唐,如此失败。顿时泄了气,负手,闷声上楼。
推开书房的门,就接到了助理的报告,唐凡那个冒失鬼,用人不察,接了单生意,没想到是个骗局,损失了一大笔钱。
他头痛,没听完就挂断了电话。
“妈妈,你是女人,女人跟男人打什么你打得过吗”
楼下,唐灵劝了半天,钟敏仪才止住哭泣。
“我气不过,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我不计较,可是你爸爸他居然相信,我”
说着说着又想哭,唐灵立刻喊停,“别哭哭给谁看我爸现在心全被那对母女占据了,满脑子都是如何补偿她们。你哭也没用倒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收拾那个贱女人”
钟敏仪长吁短叹,“还能有什么办法你爸厌倦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的话他什么时候听过”
唐灵狡黠笑笑,“我当然有办法”
主意其实是白薇出的,唐灵是从她那里知道楚净生了陆行简的儿子,极度的震惊和恼怒巨浪一般摧毁了理智,她眼里心里只剩仇恨和报复,这个时候的她俨然一个**桶,有一点火星子就着。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 寝室有孩子那姐接到一个电话 是她前男友劈腿的那个女的
那个女的也不能叫三儿吧 因为她开始本不知道那渣男脚踏两只船
说起来都是奇葩 那女的给寝室的姐打电话找那男的 说找不到那男的了- -
舍友姐姐也真是个。。。 居然好脾气说我不知道 我没给他联系
那女的又问 你把他朋友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
舍友姐姐真告诉她了- -
最奔溃的那时候都半夜两点多了- -
自从搬到这个寝室 再奇葩的人和事我都信了- -
、第四十八章
那日见面,陆老爷子提出想见见宝宝。
老人的心思可以理解,但是楚净很为难。从心底讲,她并不想让宝宝和陆家人过多接触,可是老人家这么大岁数赶这么远的路,她也不忍令他失望。
楚净想了很久,最终同意让他见宝宝。
宝宝往面前一站,陆老爷子半截身子都僵了,风风雨雨大半辈子,再大的风浪都经过,面对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却紧张地说不出话。
那鼻子,那眉眼,一眼就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好半天,他缓缓抬起枯皱的手,想眼前的小人儿。
宝宝“嗖”地退后,拉住妈妈的手,水亮的大眼珠眨巴眨巴,好奇观察着老人。
楚净拉着他坐下,解释说:“宝宝格有点孤僻,不怎么爱说话。”
老爷子颔首,目光怜悯又慈爱。打了好长时间腹稿,问他读的大班还是小班,爱吃什么。逐字逐句,问得小心谨慎,生怕说错话。
午餐是在酒店餐厅吃的,楚净不是话多的人,宝宝在生人面前更是一个字也不吭,整顿饭吃得相当安静。陆老先生时不时停下筷子,若有所思。
吃过饭,他差人带宝宝到楼下的儿童乐园玩耍。
楚净拒绝,“有什么话您说就是了,宝宝不喜欢生人。”
话说得很得体,老爷子多明的人,自然听懂了她弦外之音。呵呵一笑,非但不恼,反而对楚净的好印象又增加了几分。
他笑言:“我不是来抢孩子的,你大可放心。”稍作停顿,语重心长地说,“可是,你忍心让他做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楚净蹙蹙眉,“没有爸爸,他照样也长到四岁了。”
“可是他过得并不好。”陆老先生意味深长地说。
这话戳到了楚净痛处,她敛了敛眼眶,捏紧了手指。
陆老爷子眯眯眼,语速放缓,“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你什么意思”楚净蓦然发问。
老爷子笑而不语,拍拍手掌,门外进来一秘书模样的人,递上一张支票。
楚净刷然变脸,眼神冷厉,“陆老先生,我是看在你上了年纪的份上,出于尊重,让你见一见宝宝。如果你是来抢孩子的,趁早死了这份心看来我今天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再见”
说着抱起宝宝就要走。
“等等”老先生赶忙叫住她,嘟囔,“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沟通怎么这么困难老头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拿着”
楚净盯着强行塞到手中的支票,疑窦丛生:“这是”
“给你们娘儿俩的补偿。”怕她不肯收下,他特地补充说,“孩子你好好待着,没人跟你抢。”
楚净安下心,想都没想就把支票还回去。
“我不需要什么补偿,我生下宝宝也不是为了陆行简,您大可不必。”
她态度坚决,怎么都说不动。陆老爷子没辙,只好作罢。
陆行简从秦助理那里得知王一更换剧本,勃然大怒:“他胆子太大了他以为他是谁,不是看在楚净面子,一个无名小卒也值得我投资告诉他,他要真敢换剧本,我立刻撤资”
秦助理默不作声,等他发泄完,才如实汇报:“据我所知,换剧本并不是他本意,有人逼她。”
“谁”
“唐小姐。”
陆行简愣了片刻,沉声道:“把我的原话告诉王一。”
“是。”
接到秦助理的口头转达,王一头大了好几圈,叫苦不迭,急忙告知唐灵。
唐灵握着电话半天没回音,她没想到陆行简竟能如此绝情,气得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王一等了半天她都没说话,“喂”了一声,她就挂了电话。再拨,拒接。
急得抓耳挠腮,他想到了白羽,一拍脑门,立刻打电话给她,请她帮忙定夺。
白羽一听,没好气地说:“王一,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我真后悔帮你引见陆行简。再见,以后不要找我”
“喂,喂,白羽你听我解释嘛”王一没说完,话筒传来“嘟嘟”忙音。
抓着头发想了半天,恍然大悟,陆行简才是他要抱大腿的财神爷,当然财神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还烦恼个大头鬼啊想通了,急急致电楚净,说要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一直听他兴奋嚷嚷完,楚净才冷冷静静一口回绝。
“王一,我一直都很感激你把我领上了这条路,可那是以前,以后,我们就当从来不认识。”
挂断电话,直接把王一拉进了黑名单。
王一怎么打都打不通,一时间急得团团转,莫名其妙的,他就把人全得罪了。
陆行简很苦恼,出了那样的事,楚净竟然没告诉他。他心寒,比广寒的嫦娥还心寒。医院是住不下去了,他立刻叫来吴滔办出院手续。
吴滔调侃道:“急着投胎啊”
陆行简窝火,“出了事她一声都不吭,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了”他要见那个女人,立刻、马上
吴滔抱臂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挑眉,“你又不是她的谁,出事凭什么告诉你啊友情提醒,这个时候最好少自作多情。”
陆行简哪里肯听他的,伸手推开他,一出病房就拨通了楚净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电话一通他就气急败坏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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