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净正郁闷王一怎么变成了这种人,听见陆行简吼心情更糟糕了,语气比他更恶劣,“什么什么意思陆总,是不是您口的伤转移到脑袋上了”
忽略掉她的讽刺,陆行简极力压制住满腔怒气,“唐灵逼着王一换剧本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云淡风轻张口,“原来陆总愤怒是为这个,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如果知道一定告诉你。哦,对了,我已经拒绝王一了,你们想用谁的剧本都可以。”
“楚、净”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向外迸,“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给王一投资的”
楚净沉默半晌,一字未说,直接挂了电话。
陆行简火大,愤愤摔了手机,用力过大,牵动了伤口,清晰的痛感传来,他捂住口,轻轻靠上墙壁。
吴滔慢悠悠打着口哨走过来,本想开口刺他一刺,可见他那副样子着实难受,便没有多话。
回家的路上,陆行简突然问开车的吴滔,“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楚净”他不是傻子,自然体味出吴滔明里暗里的讽刺是为什么。
“怎么,楚净没告诉你”吴滔漫不经心回答。
陆行简黑了脸,“除了宝宝在场,其他时间她连一个好脸色都懒得给我,怎么会同我说这些。”
吴滔扭头,笑得无比灿烂,“那就无可奉告了。”
陆行简眯起眼眶,拳头握起,念及他正开车,只得作罢。
把陆行简送到家,吴滔谢绝了陆家的晚饭,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白羽难得下厨,做出来的饭菜称不上美味佳肴,但难得那股家常的味道。
聊起最近发生的事,白羽突然一拍大腿,“楚净是唐义成前妻的女儿,那他前妻是谁你知道吗”
吴滔摇头,他一心扑在医院,生意上的事几乎没有手,没和唐义成有过多接触。
白羽激动地晃他胳膊,“他前妻是我爷爷前妻的女儿”
这么绕口,吴医生密的大脑仪器暂时没转过来,“等会儿,让我捋一捋,你爷爷的前期的女儿是你”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是我姑姑啊”她猛地捂住嘴,好半天才松开,睁大双眼,怅然道,“原来,我和楚净是表姐妹”
吴滔张大嘴巴愣了半天,那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白羽是无意中听父母说起,她还有个姑姑,嫁给了唐义成,后来离婚,不知下落何处。不是一母所生,自然没多少情分。爷爷故去多年,父亲和大伯绝对不会去找,甚至提都懒得提。倒是她挺好奇,一个离了婚的可怜女人,能去哪里,一个人怎么生活没想到,搞了半天,楚净竟然是那位姑姑的女儿。她又惊又喜,想立刻给楚净打电话,被吴滔制止。
“你傻呀,楚净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她知道却没有同你挑明,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白羽迷惑不解。
吴滔恨铁不成钢,凿凿她脑壳,“用你的笨脑袋好好想想”
白羽揉揉脑袋,盯着他大摇大摆进浴室的背影,突然醒悟:楚净和姑妈本就不想见白家人
尽管如此,她仍很兴奋。第二天录制唐灵的访谈节目,做完节目,她在后台拦下堂姐白薇,约她吃午饭,说有事要谈。
“谈什么,不会是你和吴滔好事将近”白薇调侃。
“去别打岔”
她神神秘秘告诉白薇,她有个朋友叫楚净,是她们姑妈的女儿。还问她知不知道有个姑妈。
白薇傻眼,她隐隐约约听说是有这么一个姑姑,可是绝然没料到竟是楚净的母亲。
镇定下来,她一巴掌拍上白羽后脑,“有什么好高兴的,说你傻你还真傻,这是好事吗这是天大的坏事突然蹦出来一个姑姑,一个表姐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多一个人来和我们抢家产”
这番话听在白羽耳中无异于天方夜谭,“姐,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咱们白家那点钱连我都不稀罕,楚净如何看得上眼再说,楚净本不是那种人,就算咱家有个摇钱树人也不稀罕”
白薇扶额,这个笨蛋堂妹,她从来没指望她开窍。
和唐灵告别,离开饭店,她刻不容缓驱车去找唐灵。事不宜迟,一定要尽快把那个孩子弄到手,那是威胁陆行简最有力的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白薇图的只是陆家家产~
、第四十九章
白薇走后,唐灵左思右想,给陆行简打了个电话,问他是否仍然坚持解除婚约。
他说是。
她冷笑,“很好,你不要后悔”
陆行简没工夫理会她的威胁,他并不觉得唐灵有胆量作出什么出格的事,他眼中,她不过是个被惯坏的小丫头而已。
眼下他正为另一件事发愁,昨晚回到家,爷爷很生气地告诉他,他已经见过孩子了。
他心里猛一咯噔,爷爷又说:“陆家的孩子,没道理养在外面。该怎么做,你看着办。”
在医院的时候他听说爷爷出了趟远门,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去找楚净了,他更没想到,这个时间,唐灵约了陆泓,对他下最后通牒。
“陆泓”
纷乱嘈杂的酒吧,唐灵“啪”将酒杯摔在几面,“你到底什么意思做还是不做”
陆泓勾勾唇角,一口饮尽杯中酒,“我问你,我把孩子弄来,你要怎么办杀死他还是毒死他”
“我有那么狠毒吗”唐灵吐吐舌头,“白薇”
“是白薇的主意”陆泓问。
“啊不,”唐灵猛摇头,矢口否认,“我自己的主意,跟她没关系。”
陆泓敛眉,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她,片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那你会把那个孩子怎么样”
唐灵水润的眸子泛起一抹冷光,“我要让楚净跪下来求我我要让陆行简后悔一辈子”
陆泓两指捏住杯沿,晃了一圈又一圈,点头,“好,我答应你。”
“真的”唐灵狂喜。
“前提是,你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
唐灵重重点头。
一大早,洛洛说眼皮子老跳,神神叨叨地说不是考试没过就是有事情要发生。
楚净拍拍她脑袋,说她想太多了。九点出成绩,就让她待家里,自己送宝宝去幼儿园。
宝宝背着小书包走进大门,忽然又折身拐回来。
楚净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话,摘下口罩,拉着妈妈的手使劲往下拽,像是要跟她说悄悄话。
楚净弯腰,他张开小嘴“吧唧”亲了亲她,然后,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迈着小短腿“嗒嗒”跑走了。跑进幼儿园,隔着大门,扭头冲妈妈笑。
楚净弯弯眼睛,朝他扬扬手。
九点刚一过,洛洛打电话向她报喜,考过了一整天,楚净都处于高度兴奋中,下班去接宝宝,却被告知,十分钟以前,宝宝被人接走了。
楚净如遭雷击,厉声质问那位老师,“为什么不阻止”
年轻的女老师紧张兮兮,话都说不囫囵,“我是新来的,孙老师请假,我是替她、替她还不是太清楚每个孩子的情况,对不起。”
楚净心急如焚,脑袋一团糟。她拍拍额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有没有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
“他戴着墨镜,没看见脸。不过我记住他的车了,黑色的,车牌号好像是是c市的”
“你确定”
女老师仔仔细细回忆了下,一脸笃定,“我确定”
楚净没那么慌了,咬咬牙,立马掏出手机给陆行简打电话。
乍一看到楚净来电,陆行简很兴奋,她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可她一开口,他就变了脸。
“陆行简,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无耻”楚净愤愤骂道。
他倍感无力,颓然道:“杀人也要安个罪名,我做什么了”
他居然还有脸问楚净气得腔都要炸裂,“是你还是你爷爷你们把宝宝弄哪儿了我警告你,天黑之前我必须见到孩子”
他屏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宝宝怎么了”
她感到很疲惫,“我不想跟你打哑谜,大约半个小时以前,宝宝被人接走了,那人车牌是c市的,一定不会是陌生人,因为宝宝绝不会跟陌生人走。除了你和你爷爷,还能有谁你立刻把车停下,把宝宝送回来。不然,我马上报警。”
仿佛被人掐住喉咙,陆行简好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在楚净耐心快要耗尽时,他哑着嗓子说:“听着,立刻报警。接走宝宝的人,不是我,更不是我爷爷。”
一阵天旋地转,仿佛一场强度地震,楚净摇摇晃晃跌在地上,手机甩出去老远。
“楚女士,楚女士”女老师上前扶起她,却听她口里含混不清说着什么,“你说什么”
“报、警”
挂上电话,陆行简头晕目眩,若不是扶着墙,怕也摔了。
“冷静。”吴滔端杯冷水给他,“你爷爷不会做这种偷狗的事,他要抢孩子只会光明正大抢。”
“我清楚。”陆行简浑身冒冷汗,“就因为不是他做的,我才担心。”
“别急,慢慢分析。”吴滔捶了他一拳,“那个人一定对你非常了解,知道楚净的存在,而且跟你有过节”
话音刚落陆行简就从房间冲了出去,吴滔在背后大声叫:“伤口还没检查呢”
陆行简驱车奔赴唐家。
在客厅打扫的关嫂看他黑着脸杀气腾腾的,不由有点怯。
“唐灵在家吗”
关嫂指指楼上,小声说:“白薇小姐也在。”
白薇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唐灵对他的到来颇感意外,却并不慌张。
“你来干什么都解除婚约了,大半夜的来找我,不太好吧”她冷哼一声,别过脸。
陆行简没理她,反倒眯起眸子瞪着白薇。
白薇那么明,一下子就猜到十有是陆泓那边得手了,心头窃喜。不过并没表露出来,看陆行简一副想杀人的样子,立刻借口家里有事,走了。
“唐灵,你老实告诉我,孩子是不是你让人劫走的”
“孩子,什么孩子”唐灵装糊涂,“你是说楚净给你生的儿子丢了她自己那么大一活人,竟然看不住一个孩子啧啧,真是”
“我问你是不是你找人做的”陆行简板起脸孔,一声怒吼。
唐灵不甘示弱吼回去:“你儿子丢了冲我发什么火你凭什么诬赖我你有证据吗有证据直接领着警察来抓我”
陆行简这个时候意识到来问她分明是个极其愚蠢的举动,转身,拔腿就走。走到门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冷冷道:“最好不是你做的。唐灵,我对不住你我认了,但我绝不允许你动楚净和孩子。”
他一走,唐灵立刻将房间门反锁,出手机,心跳加速。
手机响了好几遍,陆泓看着“唐灵”名字不停闪烁,就是不接。身边,那个缩小版的陆行简瞪着大眼珠子一瞬不瞬看着他。
这个小孩儿很特。
放学的当口,陆泓拿着陆行简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给他看,哄他说:“你爸爸受伤了,他非常想见你,让我来接你。”
他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显然认出了,可是却不肯上车。
陆泓想了想,又说:“不能让你妈妈知道,她一定不让你见爸爸。”顿了顿,装出很悲伤的样子,“你爸爸好可怜,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他好想好想你。”
到底只有四岁,宝宝最终被他骗上了车。
陆泓没有带宝宝回老宅,而是去了医院分给自己的单身宿舍,他几乎从不在这里住。
宝宝好奇地张望,球一样在室内各个角落滚过来滚过去,没有看到那个人,明白自己被骗了,瞪瞪陆泓,撒腿就跑。
没跑两步就被陆泓捉回来,按在沙发上。
“我没有骗你,天黑了,他现在睡了,明天再带你见他。”
“骗子”宝宝气呼呼的。
陆泓绷不住笑了,手掌罩在他脑袋上,“这不挺会说话嘛,我还以为你是小哑巴呢。啊”
他一声惨叫,低头,一看,小东西咬住自己的手不放。他费了好大劲掰开他的嘴,手背上的牙印清晰可见,下嘴可真狠,他嗔怪地瞥他一眼,“小朋友不能乱咬人的,你妈妈没教过你吗”
“骗子”
宝宝说了一晚上骗子,都快把他说晕了。
“小祖宗,我求你了,说点别的成吗”
陆泓头痛,给他零食饮料他不吃不喝,哄他睡觉他也不睡。今晚可怎么过
两人大眼瞪小眼捱到天亮,怕宝宝冻着,陆泓拉了条棉被把他包起来,怕他逃跑,憋着一晚上没上厕所。
“砰砰砰”
有人鲁地拍门,陆泓打着哈欠去开门。
冷风和一个高大的身体一起挤进来,宝宝眼睛一亮,跳下沙发朝他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大腿。
陆行简把他抱起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一拳朝陆泓下巴上挥去。
陆泓告诉唐灵上午十点去找她。
唐灵见到她吓了一跳,指指他下巴上的淤青,“挨打了”
陆泓下巴,神神气气的,“谁敢”
唐灵撇撇嘴,不与他计较,十分急切地问:“你是不是把孩子弄来了人呢”
“你真蠢还是装蠢我能把孩子带到你家” 陆泓白她一眼。
“嘿嘿。”她讪讪一笑,“你藏哪儿了快带我去。”
“不急。”陆泓扶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把孩子弄来了,你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了”
“什么承诺”她眨眨眼,继而夸张地张大嘴巴,“噢,你说那个啊,放心,我说话一定算话,反正有的是时间,你先带我去见那个孩子。”
她焦急地拉着他向外走,陆泓一把甩开。她诧异,“怎么了”
“我果然没猜错,你只是利用我,你眼里我不过是颗棋子,你压儿没想过和我在一起。如果我把孩子交给你,我猜你头一件要做的就是要挟陆行简和你结婚。”他痛心,“唐灵你是不是觉着我非上赶着倒贴你我t没那么贱”
唐灵恼羞成怒,涨红了脸,“你喊什么不就让你帮我办点事嘛,哼,还以为你多爱我,原来也是有所图”
陆泓眼中燃着愤怒的烈火,好半天,从牙缝中迸出两个字:“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章
司机看到陆行简抱着个孩子,非常惊讶,但并没有多嘴。
上车,陆行简吩咐司机去城东那家有名的小吃店,刚说完,突然又神经质地想到外面的食物到底不如家里干净卫生,便改口,回家。
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地方,宝宝好奇又兴奋,两手扒住车窗朝外看。
陆行简一一指着车子经过的地方,告诉他这是哪儿,是干什么的。
宝宝的到来让整个陆家都沸腾了,尤其是老爷子,再没什么比晨练之后在自家餐桌看到大快朵颐的曾孙更令他喜悦的了。
厨娘烘制的点心非常可口,宝宝吃得满嘴都是渣屑。
陆老先生两眼笑眯眯,看他噎着了赶忙喂他喝水,还吩咐人多买些小孩儿爱吃的零食点心。
吃过早餐,陆行简想起陆泓说宝宝一晚上没睡,便带他到自己房间休息。
陌生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风格完全不一样,宝宝有些不安,眼神怯怯的,任凭陆行简怎么说都不肯闭上眼睛睡觉。
无奈,陆行简只得脱了衣服和他一起躺下。
对陆行简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新鲜的体验,儿子就躺在身侧,不久之前,这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现在居然成真了。
尽管也是一夜未合眼,他此刻却困意全无,侧着脸,一动不动注视着宝宝。
小东西起先也有样学样,后来渐渐敌不住困意,眼皮终于黏在一起,睡着了。卷而浓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睑。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陆行简感动得要哭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冷空气,下午,果然下起了冻雨。
楚净是伴着雨声来到陆家的,尽管穿着及脚的大衣,戴着围巾、手套,仍然冷得瑟瑟发抖。
彼时,宝宝正坐在椅子上堆积木,看见妈妈,两眼放光,“妈妈”跳下椅子,兴奋地扑过去,抬起胳膊要她抱。
楚净反映很冷淡,并没伸手抱他,眼睛垂下,目光称得上冷厉。
宝宝觉得妈妈这样子很吓人,他害怕,小手扯扯她衣角,嘟哝:“妈妈。”
“别叫我”楚净冷冷将他推开。
“楚净你干什么你吓到孩子了”陆行简赶忙上前把宝宝护在怀里,不满地瞪瞪她。
“你闭嘴我在教育我儿子,没你嘴的份”楚净一把扯过宝宝,板着面孔,大声训斥,“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妈我没告诉过你不能跟陌生人走吗遇到了坏人了怎么办”
宝宝缩着膀子,垂着脑袋,撅着嘴,委屈地不得了。
陆行简心疼孩子,想劝,可是看见楚净气得脸都青了,也不敢贸然动作。烦躁地拿脚尖点地,心里把陆泓骂了一万遍。
楚净被宝宝气到了,咬咬牙,狠狠心,一把拖过他摁在椅子上,“啪啪啪”对着他小屁股就是几下狠打。宝宝“哇”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像鞭子抽在心上,宝宝长这么大,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更别说打了,她做梦都想不到她会动手打孩子。可是不打不长记,不打,他永远不知道那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陆行简慌地把宝宝从椅子上抱下来,看到他拿小手拼命抹泪真是心疼死了。他想呵斥楚净却不能,只得把孩子紧紧圈在怀里,轻拍他的小身板,哄他,“宝宝乖,不哭了不哭了。”
楚净别过脸,瞅着窗外的潺潺雨幕,口微微起伏。
宝宝哭声渐渐熄了,在陆行简肩上蹭几下脸,挣扎着从他怀里蹦下来,慢慢走到楚净身边,小手握住她的大手,“妈妈,我错了。”
楚净忍住没回头,冷冷地问:“以后还敢跟陌生人走吗”
他怯怯说:“不敢了。”
楚净眨动了下眼睛,晶莹的泪花滴落脸颊。她缓缓蹲下,触上宝宝嫩滑的小脸,轻轻拭去他的泪渍。他搂住妈妈脖子,嘴一撅,眼圈一红,又哭了。
陆行简长舒一气,翘起唇角。
楚净刚坐下喝了杯热茶,四肢终于有了丝暖意,突然闯入一个年轻男子,身量和陆行简差不多,下巴上有一点点淤青。
“嗬,这就是嫂子吧你好,我是陆泓。”陆泓笑着招呼。
楚净眯眼,“你就是陆泓”
“对呀。”
刚说完,左边脸上重重挨了一掌。
陆泓拼命回想今天是几号,以后每月到了这个日期,一定找个庙,好好磕几个响头。
雨越下越大,飞机无法起飞,楚净和宝宝不得不留下。陆行简从心底感激这场雨,心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陆老爷子好多年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晚餐破例多吃了一碗。
吃过晚饭,佣人整理好房间,请楚净进房间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楚净拉了宝宝上楼。
陆泓本要回房间,却被陆行简叫住。
“你不会又要打我吧”陆泓指指下巴,“当心我们医院的姑娘替我报仇”
陆行简白他一眼,说:“谢谢,如果宝宝真落进唐灵手里我不敢想。”
陆泓脸僵了僵,随即扯扯嘴,“不用谢我,我从没想过把孩子给唐灵,我这么做一半是为了试探唐灵,一半是为了整整你,叫你尝尝痛苦是什么滋味。只是很抱歉,害得孩子的妈妈着急伤心了。”
楚净为宝宝洗过澡,换上陆家准备好的儿童睡衣。陆行简敲开虚掩的门,端了热牛进来。环视了下房间,他说:“我知道你不想住这儿,明天我让人把外头的公寓收拾一下”
“不必。”楚净端起热牛喂宝宝,“明天雨停了,我们就离开。”
他脸上笑容瞬间就僵了。
第二天雨仍然淅淅沥沥,天空堆着厚厚的灰云,新闻报道许多航班尚不能恢复。陆行简窃喜,却不能在楚净面前表露出来,小心翼翼掖好藏好。
楚净剜他一眼,不留情面拆穿,“我知道你想笑,装什么严肃”
被她水水润润的眸子一瞪,他心里不免有点痒痒,一把将她揽进怀中,盯住她,嘴角噙笑,轻声道:“还是你最了解我。”
贴得太近,他身上浓烈的男气息扑面而来,楚净脸顷刻红了半边,踢他,怕吵醒里间睡觉的宝宝,低呵:“放开”
她脸红得能掐出血,陆行简昏了头,此刻只想吻她,于是,强势捂住她的眼睛,一低头,含住她粉嫩的唇瓣,那股芳甜瞬间令他失控。
“妈妈”
里间,宝宝醒了。
楚净狠狠踩他一脚,跑进里间。
吃过早饭,唐义成来了。
楚净扭头瞪陆行简,陆行简无辜地摊手,表示不是他告的密。
唐义成对楚净说想带她去个地方。
楚净一口拒绝。
唐义成叹气,“是你妈妈以前住的地方。”
白箬一直和住在老宅里,父亲的新家她并没有入住,过世后,就和一直带她的梅家阿姨一起生活在这里。
老宅在老城区较为僻静的一处山脚,四周很安静,庭院植满了翠竹。
唐义成边走边回忆,当年他就是在这处宅子里遇见了白箬。
听一个无耻之徒满怀深情回忆被他抛弃的妻子,楚净很窝火,却又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于是,一路默不作声。
走到一个亭子里,唐义成停下脚步,望着楚净,“你和你妈妈长得挺像,尤其是眼睛。唉,我真后悔,当年真是糊涂,我辜负了你妈妈。”
楚净冷脸,“我妈妈已经不在了,你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了。”
唐义成垮了脸,是啊,人都不在了,忏悔有什么用。
沉默半晌,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写着“房产证”,“我知道你不会要我一丝一毫的补偿,可是这所宅院,无论如何你要收下。”
楚净摇头,“我不要,就算要,也会用我自己的钱来买。”
“不不”唐义成摇头,“这不是买的,这本来就是你妈妈的财产,你外公生前把宅子留给了她,离婚的时候,婚前财产没有来得及分割。现在,理应交给你。”
楚净看他半天,缓缓伸出了手。小本子很薄,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仿佛一个人一生的重量。
“妈妈”她在心里默喊。
临近中午,两人折返,走到院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
唐义成一见钟敏仪倍感头大,怒斥:“你来干什么”
钟敏仪不做理会,冷眼打量楚净,“你就是那个死人的女儿”
楚净猜出了她的身份,心里不痛快,听她如此侮辱自己的母亲,勃然变色,扬手甩了她一巴掌,“这巴掌是教你怎么说人话”
钟敏仪被打懵了,她何时受过此等奇耻大辱等反应过来,楚净已经出了宅门。她不依不饶要追上去报仇,被唐义成拦下,甩在一旁:“闹够了没有”
她一把揪住他,不顾形象厮打起来。
唐义成着实很烦,一挥手,秘书会意,上前强行拉开钟敏仪。
钟敏仪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边哭边骂,说自己命苦,怎么就嫁了他这么个薄情寡义的。
唐义成瞪瞪她,叹息着走出庭院。彼时他尚不知,这是最后一眼看到神智清醒的钟敏仪。
次日唐灵车祸重伤住院的消息传到唐家,钟敏仪立时神智大乱疯癫了,再也没能治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留言 今晚忙疯了 就不一一回复了 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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