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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酒会的举办者是一位常年进行慈善的老人,听闻他年轻的时候在商场上也是赫赫有名,他无子女,年老后就立即收山,和其妻子常年热衷于慈善事业。和一些只口头上做慈善的人不同,这对夫妻是真正做慈善的人,不仅自费亲自去偏远的山区调查当地缺什么,还组织人修路铺路等等,而当他们穿上华丽的服饰后,便又凭着号召力,鼓舞更多的人捐款。这对夫妻的行为,获得了南江市政府的支持,不仅打响了自身的知名度,也提升了南江市的名誉度,颇受人好评。
苏子悦听起爷爷的提起这对夫妻的口气就知道,爷爷对这对夫妻也很是敬佩,毕竟现在像这样的有钱人真不多,并非扔一把钱出去讨个好名声,而是实实在在的做事。
苏子悦换好衣服化好妆就匆匆下楼了,苏老看着她半响,眉梢微动,“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时脸色就不好了。”
“是吗”苏子悦自己的脸,“哪有,爷爷瞎说。”
她庆幸自己穿的晚礼服,爷爷看不到她腿都在抖,她的身体紧绷到极致时,就是这个状态,腿不受控制的抖动着,怎么都停不了。她冲爷爷笑笑,手却不敢去挽住爷爷的手,害怕爷爷察觉到她的不妥。
她今天一直在等着一个电话,就在刚才,那个电话来了。
电话的内容,是她最不想接受的那个,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已经从期待最好变成了只要不是最差就可以了,现实给予她的,偏偏是最差的那一个。
上了车之后,她一言不发,表现得很是沉默。
苏老看她这样子,很是担心,“小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摇摇头,看到爷爷明显不信的眼神后,给出一个安慰的笑来,“爷爷别担心,我只是觉得有点闷,真没有什么。”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不能老这么任,还是去医院看看。”
苏子悦叹了叹,语气却十分坚定,“爷爷,我真没事,你别小题大做。”
她刻意的笑起来,努力让自己表面看上去十分活跃,而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苏老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也不再说什么了。
说是慈善酒会,其实和一般的酒会差不多。只是苏子悦近距离的看到了那对夫妻,男人身上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充满了男魅力,女人身上多了些不可复制的韵味,像放在地窖多年的红酒味道香醇。这是一对璧人,她这样想着。原来女人即使老了,也可以如此夺目,她有些心动,希望自己老了,也能变成这样的女人。
这对夫妻对人的态度始终如一,不因身份地位而有任何不同,这更让人对其有着好感了,至少苏子悦对这对夫妻很有好感。并且她发现,这对夫妻虽然彼此之间说话很少,却可以从他们的眼神和动作之间看出,他们高度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所想。
如果一个人,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另一个符合自己审美的异,恰好这个异的格又能如自己心意,并且思想也在同一个高度,那就是一种完美。
苏子悦并未陪苏老多久,苏老怕她无聊,早早的就让她自己去玩,只是嘱咐她不许喝酒,她没有坚持陪着爷爷,而是自行走开。她总觉得爷爷这是把自己支开,一是怕她听他们的谈论无聊,二则是不想她知道很多事。她对爷爷的做法表示尊重。
她知道江翊也会来此,于是满场的搜寻着人。只这一会儿,她就收回了觉得这个慈善酒会和一般酒会差不多的想法,还是有很多区别,比如这次酒会的人分外多让她都有些怀疑了,这些人这么急着来送钱做什么难道这是个发钱的地方
她自娱自乐了一通,继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时,却与夏语婷的目光相对。
夏语婷先是冲她笑了笑,甚至举起一杯红酒冲她示意,她没有理会夏语婷的动作,只是看着对方。夏语婷喝了一口红酒后,慢慢的向她走来。
“想继续听故事”
“想。”苏子悦直截了当的回答。
在来这酒会之前,她已经经受了一个最大的打击,于是她知道,无论等会儿夏语婷会说什么,她都可以承受了,再难受再痛苦,都绝对比不上刚才的那一刻。既然如此,何必拒绝夏语婷有始有终的好意呢
她的直接让夏语婷挑挑眉,“变得坚强了”
“我这不是满足你的恶趣味吗你这么有讲故事的兴趣,我总不能扫你的兴。”
夏语婷眯了眯眼睛,“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苏子悦跟在夏语婷身后,没有想到夏语婷对这里这么熟悉,前一刻还是热闹的大厅,一转身就进了一个狭窄的走廊,似乎仅仅一墙之隔,就彻底阻挡了大厅的喧哗,只剩下静谧,又走了一会儿后,夏语婷就推了一间房间的门,走了进去,苏子悦随即跟了进去。
夏语婷的确对这里很熟悉,这对夫妻的慈善酒会每年都会举行23次,次次都是在这个地点,夏语婷参加过多次,自然无比熟悉。至于苏子悦,苏老过去一直不肯带她出来与人见面,自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这里是提供酒会中的顾客有特殊情况时休息的地方,或者说有什么事可以单独到这里聊聊,屋内的设施清新简雅,能无端的平复人焦躁的情绪。
苏子悦进去后,就自己找了正对着门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能让她感到安全,随时注意到门外会发生着什么。
夏语婷微微一笑,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上,“看来上次的事并未影响你的心情。”
“我没有难过痛苦郁郁寡欢,所以让你很失望吗”苏子悦翘起自己的腿,姿态说不出的慵懒,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难受。她希望夏语婷说的话有足够的分量,这种分量能狠狠的刺痛她,这样她就可以用这种痛苦转移自己心中的痛苦了。
以毒攻毒的这种做法,被认为是一种大胆的治疗方式,只是成功的几率并不高,很容易就变成了毒上加毒,她似乎忘记了,她的运气向来不太好。
“说实话吗”夏语婷勾了下嘴角,“有那么一点。”
“说吧,把你想让我痛苦的东西扔过来。”
夏语婷笑得厉害了那么一些,“苏子悦,你这样子,真有视死如归的姿态别那么紧张,都说了是来听故事的,紧张了可就没感觉了。”
“那也得看听什么故事,既然是听恐怖加悬疑的东西,自然得有与此相符合的心境才对。”
“真幽默。”
“不用一直夸奖我,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让我想想,我们上次说到哪里了。”夏语婷假装沉思了几秒,“嗯,上次我们说到了江翊与我们合作,共同对付你爷爷的事。你想必也很好奇吧,江翊和我们并无干系,却愿意无条件的帮助我们”
苏子悦只听到“无条件”三个字,心口更是沉闷不已,夏语婷可真适合讲故事,这么擅于折磨人的心,不去当讲故事的,真是埋没人才。
苏子悦直直的看着夏语婷,等待着她说出原因。
夏语婷顿了下,在这时美美的欣赏着苏子悦的表情,真是一件享受无比的感受,把对方一点点凌迟,握着刀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只是她快速的转移了话题,“知道我舅舅为何那么疼爱我吗”
苏子悦皱眉,并且是皱得厉害,她一点也不想听夏语婷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只是看夏语婷的表情,却又似乎并非是无关紧要,“我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
“我舅舅除了有一个儿子外,还有一个女儿,比我大五岁,但我们的感情非常好只是天有不测风云,我表姐在四年前出了车祸就此丧生,从那后,舅舅就对我格外疼爱了,因为我是我们家族中唯一的女儿了。”夏语婷叹了叹,“对了,我表姐叫夏语笑。”
苏子悦凝眉。
夏语婷微微一笑,“有没有觉得熟悉比如当你躺在江翊身边时,有没有听到他无意就念起这个名字”
没有,一次都没有。
苏子悦的脸色变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子悦,你可真矛盾,希望我讲话讲重点,却偏偏又不愿意接受。你其实已经知道了,我表姐就是江翊的初恋,那个江翊一直爱了多年的女人。我似乎夸奖过你魅力很大,要知道在你出现之前,江翊可一直单身着也对,在没有找到我表姐的替身前,他只能单身。”
“你”
夏语婷的笑又冷又含着可怜,“我也觉得奇怪来着,明明我们俩才有着血缘关系,为何你身上的气质和我表姐还挺像,真奇怪。”
苏子悦的手捏成拳头,身体紧绷得随时都支撑不下去。
偏偏夏语婷的兴致还很高,“你知道江翊有多爱我表姐吗我还偷偷去看过他们约会的样子,多么相爱的一对,如果不是我表姐出了车祸,他们现在肯定已经结婚生子了。而我姐姐去世后,江翊也一度伤心欲绝对了,像江翊这种公私分明的人,知道我们夏家与苏家常年竞争后,于是就无条件的帮我们出谋划策,这些计谋真不错,没有多久就让你爷爷手忙脚乱,然后苏氏企业一直走下坡路”
苏子悦的眼睛微微发红,她眯着眼睛看着夏语婷,“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夏语婷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可怜两种情绪,“苏子悦,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你稍微换个男人谈恋爱,就不会遭遇这些事我表姐是死了,但永远都活在江翊的心里,让他还为着我表姐做了这么多的事。苏子悦,你怎么就那么可悲呢”
苏子悦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夏语婷一直看着苏子悦,直到她手机传来了一声响后,夏语婷才猛的开口,“苏子悦其实你接近江翊的目的并不单纯吧”
她抬头,看到的就是夏语婷充满审视的目光,不由得笑了笑,这是这个笑容有多苦,只有她自己清楚。用一种痛来换另一种痛的结果是痛上加痛,又或者其实并不痛了,麻木了,超越了身体对痛的定义了。
“你说呢”
“我说,你其实本就不爱江翊。你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在受过方文城的伤害之后,你的格明显变了很多,除了叶萧萧那个好友,你本不愿意透露出你的真实情绪,也不愿意付出。像你这样受过情伤的人,很难会再爱上一个男人你却那么轻易的和江翊在一起了,那只有一种可能,你是故意接近他的,想借着江翊抱住你爷爷的公司”
苏子悦还是保持着笑容,“夏语婷,你怎么就这么了解我呢你说得都对,我是为了公司才故意接近江翊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
怎么可能呢她只是为了爷爷的公司而已,那才是她的目的。
她不爱那个男人,不爱,于是他做的一切,都不足以伤害到她。
夏语婷脸上的笑仿佛渗透了毒一般,发出妖冶的姿态。
就在这时,门动了动,随即有人推开了门。
苏子悦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江翊,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就像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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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江翊站在门口,就像一座毫无生机的雕像注视着苏子悦。苏子悦也看着江翊,只是她的目光很弱,仿佛因光线太强而不敢睁大眼睛看东西,只是柔柔的目光带着懒散和一丝无谓,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她透出的那一抹柔韧和倔强。
而被完全当空气的夏语婷是最先反应回来的人,她站起身,看了苏子悦一眼,缓缓的走到门口,拿出一直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江翊,“这就是我表姐留给你的东西。”
岿然不动的江翊这才转开自己的视线,只看了夏语婷一眼,就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信。夏语婷笑了下,看看江翊,再看了眼苏子悦,就从江翊身边擦过,准备离开了这里。夏语婷走出房后,抬了抬下巴,眼睛眯了眯,像个得逞的小狼,并且还是奸诈的那种。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和苏子悦说那些话,并且故意将江翊喊到这里来,她告诉江翊,她表姐有一样东西需要转交到他手中。而她另外安排了人,在江翊走到门边时,就给她手机发个东西,她算准了时间,在那时大喊一声“苏子悦”,于是江翊不会在那一刻贸然进入。一切的一切,夏语婷都算准了,并且按照计划的内容发展情节,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也算准了苏子悦的格,无论苏子悦对江翊的感情是真是假,在知道江翊也是害得苏氏企业变成现在的罪魁祸首之一,并且江翊这么做还是为了夏语笑后,苏子悦一定会否定对江翊的情感,而她要的就是苏子悦的否定。
快要走出狭窄的走廊时,夏语婷突然回过头,轻笑:苏子悦,你怎么就那么不长进,几年前被我玩得团团转,现在依旧被我玩得团团转。
在江翊站在门口时,苏子悦就清楚,她被夏语婷设计了,这一幕才是夏语婷设计中的最后一环,如同夏语婷预料中那般上演了。而当夏语婷把手中的信交到江翊手中时,她只能确定一件事,夏语婷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江翊为了他的前女友,帮着夏家的人设计苏家,让爷爷一手创立的公司残破不堪。
像不像一张无形的网,她一心想离夏家远一些,与江翊在一起后,她从未想过他和夏家的人有什么关联,原来真正的关系是隐藏在表象之下,他和夏宗云的女儿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江翊站在门口很久,久得她以为他会转身离去,他却做了与此相反的动作,他走向了她,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她还是坐着,眼睛看向他,她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麻木了,没有什么情绪和感受了,除了看着他,也给不出别的动作和表情来了。
他竟然没有生气,一点也没有生气。
“刚才夏语婷故意说些东西来刺激你了”江翊想从她脸上看出些别的东西来,而不是对上她静如水的脸色,这样的纹丝不动,让他不舒服。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他刚走到这里,就能听到夏语婷喊出苏子悦的名字,并且还能听到苏子悦那样的说话那只有一个可能了,夏语婷故意的,故意让苏子悦这样说话,并且还让他听见。
她着实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竟然是这个,“她说的是真话,而我也回答的是真话。”
她看到他的唇抿得很紧,眼神深邃,盯着她的目光就像要把她分股切,而他的手也微微捏起,上面青筋乱跳,她惹怒了他,应该是这样。
“苏子悦,把你的真话再说一遍,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他一字一顿,声音并不高,却在屋内反复回响似的,让她的耳膜微微疼了起来。
她迎上他的目光,五官柔柔的,眼神也柔柔的,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中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受到了打击后的人,无所谓的柔和清冷,“我和你在一起,只是想靠你挽回爷爷的公司而已只是后来我突然不想毁掉我的人生,于是我主动提出和你分手了。偏偏分手后没有多久,我就怀孕了,而你也找上了我。那时我就想,也许这是天意既然天意如此,和你在一起,我能给孩子一个父亲,同时也能让你帮帮我的爷爷,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总不会看着苏氏企业不管嗯,这就是我的想法,相处下来,你也没什么让我难以忍受的缺点,既然如此,这样将就下去也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完全不像是在讲她的自己的事,就像是在讲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而她是那个故事中的甲乙丙丁,她看到他的脸色又沉了沉,眸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她说得那么真,真得他找不出任何不妥,她只是因为公司接近他,又因为差阳错怀孕而选择与他将就其中没有原因是因为他是江翊,她也没有心动,只是用理智在判断着怎么做更好而已。
气到了极点,反而可以更加的坦然了,他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继续吧,我听着。”
她幽幽一叹,“我原本是想这么将就下去的,毕竟你也知道,我们相处得还不错但是,我从未想过,公司走到现在这一步,会有着你的原因。江翊,你明白那种感受吗,我觉得我像个傻子。你是让我爷爷的公司走投无路的罪魁祸首之一,我却还把你当做救命稻草,我自己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
他闭了闭眼,身上散出更戾的气质来,仿佛一座冒着热气的活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偏偏他压抑着那股儿岩浆涌动的燥热,“那件事,我很抱歉”
仅仅几个字,苏子悦的眼眶就微微发红了。承认吧,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期待,期待着他否认,说那些都是夏语婷骗她的,而他不但没有否认,反而承认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可抱歉的,你为了你的前女友做这些,原本就情有可原。只是我们有着不同的立场,既然注定了立场不同,那么自然不可能站在同一阵线。”
她莫名的想起夏语婷说过的话,说他为了她做了这么多,现在联系到他为夏语笑做的,她莫名的感到有些讽刺。
先来后到的道理谁都明白,这话她似乎在不久前才想过,这一刻就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低沉缓和,音色重重的,仿佛压抑着什么。
“意思就是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她说出这句话后,心里压抑着的那些东西,竟然全都消散了,心里虽然空落落的,但却明显轻松了,这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他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肚子上,“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孩子”她轻轻一叹,“放心,我不会影响你接下来的人生,孩子我会去医院处理掉他,很快的,明天后天吧”
“你”他猛的站了起来。
她还是坐着,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脸色深沉的他,“我想,孩子也不会想他的父母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勉强在一起。江翊,我知道你格不错,也不会像一般男人那样毫无责任感。分开是我提出的,孩子也是我要打掉的,一切都与你的教养和责任感无关,你还是那个有教养有绅士风度的好青年”
“苏子悦,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否则呢”她耸动眉心,话全都说开以后,反倒轻松无比,她双手抱,翘了翘腿,“以为你江翊爱上我了还是觉得你非我不可我可不是什么小女生,一把年纪还相信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这种说法,连你自己都不信吧从我提出分手,到你平静答应的那一刻,我就很清楚,你本不爱我。你那个时候不爱我,又怎么可能在几个月后的现在爱我,我一向都很清楚。虽然有责任维系的婚姻没什么不好,只是我们之间现在有这么多问题,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如果我真和你在一起,我自己会难受,爷爷也会难受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反正只是一段没感情的将就。”
他咬了下唇,哼笑了一声,“苏子悦,你行你真的行。”
他想到的是夏语婷说的那句话,她在受过初恋的伤后不再轻易动心和她现在说的话,多么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他原本想要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去见他的父母,他会为她准备一场难忘的婚礼,毕竟女人都爱浪漫,他的女人也不能少了这些,哪怕他心底觉得这些东西十分麻烦,但总不能让她生下孩子后再结婚
他都已经着手安排了,从未想过,结果会是这样,从未想过。
苏子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随即垂了眸,“我以为是我提出的分开,你会轻松些既然你不乐意,那么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主动提出分手吧我不介意是被人抛弃。”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失恋吗
她昨天还告诉自己,所有的痛苦都早点发生吧,未来就再也不会担心还会有别的痛苦了。现在痛苦如期而至,她却痛得五脏六腑都麻木了。没关系,现在是她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刻,度过了,她的未来就不会再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了。
他走上前来,用手捏着她的下巴,“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用手挥开他的手,“那你在与夏家那些人一同欺负一个老人的时候,你有没有心”原来分开的时候,真不能好聚好散,这是个最好的算总账时间,“你和夏家人做了那些事,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般与我交往,你这么把我当做傻子对待的时候,你有没有心”
“是,我的确与夏家有过合作,但那全都是在认识你之前,如果我知道”他停下来了,这些如果原本就没有意义,而他本身就是个讨厌如果的人,那只能证明自己无能。
“是啊,在我们开始之前,就注定了我们不可能了多么好的命运安排,我们错了一次,何苦一错再错。”
“苏子悦”
“你是不甘心吧,不甘心我说我没有对你动心,不甘心我说我不爱你”
屋子里瞬间因为这句话静默下来,他看进她的眼中,这个看上去如此柔弱的女人,也可以这般伤人。
她接着笑了笑,“其实你用不着不甘心,虽然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不是吗”
他们交往那么久,她都没有能让他爱上她,现在自然也不可能,现在他对她好,不过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并且符合他心中妻子的样子。
真相就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可那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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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记了和江翊在那间屋子里待了多久,最后的他们一直沉默着,每一次心跳的跳动都在那间房子里猛烈的律动着,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确实也没有必要说清楚了,故事该在这个时候落下帷幕了。他是那个帮着夏家对付她爷爷的人,他的前女友是夏宗云的女儿夏语笑,这就注定了他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一直不相信所谓的命运,现在不得不信,有些东西,就是在冥冥之中注定了的,谁都逃不走,谁都改变不了命定的故事结局。
而她与江翊,也只有这样了。
苏子悦回到爷爷身边时,爷爷还冲着她眨眨眼睛,“其实爷爷还可以再等一会儿。”
苏老脸上带着一丝戏谑,让他苍老的脸也微微生动起来,看来她的目光充满了慈爱。苏子悦随即就明白了,爷爷是知道她与江翊刚才见过面了,看着爷爷的模样,仿佛她和江翊之间的感情还是那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又一个麻烦来了,她要如何告诉爷爷,她不仅要和江翊分手,还要把自己肚子中的孩子打掉。
多么残忍,她光是想想,都觉得难受和疼痛。
“爷爷。”她扯出一丝苦笑,庆幸今天的妆容让爷爷不能一眼就看到她的异样。
她挽住苏老的手臂,心里支撑不下去的地方,从新有了动力了,她得坚强,哪怕是为了爷爷,也必须坚强下去。
准备离开时,苏老拍拍她的手,“不去和江翊告别”
她摇摇头,连头也不回。苏老这时才莫名的看着她,随即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江翊,一眼不发的带着她上车。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现在的她真的无法说笑,哪怕她绞尽脑汁的想说出一个笑话来逗爷爷笑,但没有办法,她此刻做不到。
“小悦,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爷爷叹着气开口,似乎已经料定了她刚才遇到了很多的不愉快,而且他似乎看到了夏语婷向她走过去。
“爷爷”她咬着唇,“当年我父亲”她始终没有办法喊那个男人叫爸爸,心理上接受不了,“和夏语婷的母亲在一起,爷爷为何要那么强烈的反对”
苏老浑身一震,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苏子悦却自顾自的继续开口,“我知道,那是因为在爷爷心里,夏家的人都是我们苏家的仇人,而我父亲竟然选择和夏家的人恋爱,那么父亲就是个背叛者,对于背叛者,一定不能手软爷爷是如此强硬的一个人,那为何愿意让我和江翊在一起”
苏老皱着眉头,整张脸似乎沟壑交错,原本犀利的气质演变成了颓然,只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而已,“小悦,你都知道了什么”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公司会变成这样,有江翊的原因吧”
“谁告诉你的”夏倩云那个贱人生的女儿
爷爷突然动怒了。
苏子悦立即用手拍着她的后背,“爷爷别生气,否则我会难受”她不愿意把事情一拖再拖,既然已经决定了和江翊分手,那就得过爷爷的这一关,“江翊算起来,也该算我们的仇人吧,爷爷当年不肯成全父亲与夏家的女儿,现在也不要成全我,我不要爷爷为做任何牺牲,不要。”
苏老眼睛一红,去抓着她的手,而他的手竟然在微微抖动着。
她不知道自己后来都说了些什么,似乎一直在反复的强调着,她和江翊不可能,一直对此说了好多好多。而爷爷也第一次告诉她,他当年丧子后有多么的痛苦。
她让爷爷别担心她,她会好好保护自己,也会对自己的未来负责,而另外的就是不用和江翊合作,公司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哪怕走向破产,也没有关系,她可以养爷爷一辈子,她只要愿意努力,也可以卖出不少画
她就这么一直说着,不厌其烦的说着,一点也不敢停下来,只要不停下来,也就不会难过了。
苏子悦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在她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并告诉爷爷,这一切都是她的决定与江翊无关后,爷爷虽然没有表态,她却知道,爷爷在心里,对江翊之前做过的事,还是耿耿于怀着。
爷爷最难受的,只是她打算把孩子流掉而已。但她给出了很好的理由,孩子留着做什么这多影响她下一次嫁人,她得好好掩饰,不让别人知道她怀孕了,这样她就可以照常恋爱照常结婚生子。她如此积极的面对生活,苏老除了叹气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苏子悦再一次与江翊见面,是在一家以琉璃为主题的餐厅,这家餐厅是她很久之前无意中发现的,她那时想,坐在这样的餐厅吃饭,一定特有感觉,幽蓝色的吊顶,从深蓝渐变到白色的墙,用琉璃做成的一个个小吊灯,还有用琉璃做成的一个个碗,致又透出几分浪漫的气息。很久之前,她看到这家餐厅时,想到的是如果她和江翊分手,就来这家餐厅。
只是那时她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这家餐厅的地点,如今再想起来,竟然突然就找到了,多符合她过去的打算,和江翊分手时,就在这家餐厅。
她一直都认为,一对情侣分手,还是得保持美好的姿态,这样再见面也不至于尴尬或者剑拔弩张。而一个像样的分手仪式,也是对一段感情的尊重。
苏子悦点了不少菜,她喜欢看到各种琉璃瓦装着不同的菜色,有点像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位居高位的人吃饭时那般,一大桌菜,每个碗里的菜都有着不同的寓意。
与江翊的没胃口相比,她的胃口显然是好太多了,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只穿着一件灰色衬衣,袖口微微卷起,状态如此不加,却让他身上多了几分不羁,配上他的样貌,更是袭人眼球,好几桌的女子都在打量着他,而他视若无睹。
苏子悦习惯了在吃了一会儿饭后,才开口说话,肚子里有点东西后,才有好心情说话,“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了,你真的不吃点”
听了她的话后,他更没了拿起筷子的冲动。
他这模样,成功的让她也没多少食欲了,她放下了筷子,“我认真的,没有人,也不是发脾气我要和你分手,不打算和你在一起,至于原因,你大概很清楚。”
“就这样就想说服我”
她摇摇头,“不是,今天我就是来告诉你所有的事。”
她似乎真的有讲故事的兴趣,竟然耐着子慢慢说着。先是按照时间顺序,从她的说起,她的被夏家的人撞死了,夏家的人坚称是意外,但其实不是,原本没有死的,可他们姓夏的撞一次还不够,竟然还撞了第二次,于是就这样死在了他们姓夏的人手中。然后是她父亲与夏倩云的恋情,遭受了两家人的强烈反对,但他们就是要相爱,就是要在一起
然后在爷爷的逼迫下,她的父亲娶了她的母亲,但她的父亲爱的还是夏倩云,所以怎么办呢,他们决定自杀,而她的父亲多么孝顺,在死前留下了自己的子还是给他们苏家留下后代。
她说到这里时,微微苦笑,“江翊,你问我有没有心,像我这样被一颗死人的子结合而成的人,大概是真没有心。”
她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母亲也郁郁寡欢,她就是被爷爷关爱着长大。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去做伤害爷爷的事
她和江翊在一起,这行为就等同于她父亲当年与夏倩云的恋爱。
她一直回忆着那些过往,母亲的郁郁寡欢,爷爷的越来越沉默寡言,对了,还有她的初恋,也是被夏语婷破坏。
她说到最后,连自己也忍不住叹了叹,她刚才就是在做着总结,夏家与苏家的恩怨情仇,“你看,我们两家有着如此的恩怨,我怎么能还和你在一起”
命中注定的不可能,逆天的话,会遭遇诅咒。
“苏子悦。”他的声音透着无力,“你不能对我这么不公平。”
“公平那我的命运公平吗谁又能给我一个公平的对待”
她看着满桌的琉璃碗,突然觉得也不过如此,其实于此相比,玻璃和水晶其实会更可爱。
他沉默,盯着桌子上的一个碗发呆,那是一个青色渐变的碗,碗口是青色,碗底是白色,颜色层次分明,配上里面青色的菜,带着诱人的光彩。他猛的抬头,“你知道你离开我之后会面对些什么吗”
她看着他不语。
“你爷爷会更辛苦,会每天面对银行的催债,没有人会愿意给予一分钱的投资,员工们会日日为难你爷爷过不了多久,就会资不抵债。”他声音清晰的说出这么一句话,眼神中竟然包含了些许别的东西。
“哦,那又怎么样呢有人觉得站到金字塔顶是幸福,我觉得只要爷爷身体健康,那就是我的幸福。”她听到他的话,还是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只是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不打算后悔,于是这些威胁,她便可以无视掉。
他笑了一下,仿佛嘲笑她的无知,或许是还不懂得他刚才那番话中的后果究竟是什么含义。
“你会后悔的。”
“或许吧我们好聚好散。”她停了一下,还是看着他,“我明天去医院”
他听到了她的话,放在桌子上的手猛一个使力,指甲竟然将桌子上划了一道痕迹,“苏子悦,你”
“江翊,我们好聚好散,你珍重,而我也会努力幸福。”她慢慢起身,看着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她是真的和这个男人分开了,真正分开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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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苏子悦也记得那一天,天空湛蓝如洗,点点白云就如同被放吹散了的棉花糖,一丝一丝一缕一缕的,而太阳被白云遮住一般,露出隐隐的黄晕,让人产生幻觉,那是偷跑出来的月亮。她就是在这样一个明朗的天空下,走出门就看到了江翊的车,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里。
她走到车边,看到他降下了车窗,“我送你去。”
他都不知道自己把车停在这里多久了,总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期待着,他希望最好不要看到她出现,希望她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气话,在气过后,一切又恢复到几天前的模样。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有这么自欺欺人的时候。
他的目光很坚定,她想了一会儿,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他注意到她的动作,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以前她都是坐在副驾驶位,现在却坐到后面去了,当关系不同后,她连细节都如此注意。见她坐稳后,他才将车开离。
她降车窗,让风吹进来,风将她的发丝吹得乱飞,飞在她的脸上,隐隐有几分痛意,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心情去欣赏,而且这行为,多多少少有点逃避的心理,逃避着与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将车窗升上去,用手胡乱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觉得头发不会乱得见不得人时才停手。
“其实我可以一个人去。”她纠结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废话,他都来了,而她也已经坐进了他的车里,却告诉他,他可以不来,她可以一个人去医院。
“孩子,我也有份,我是他的父亲。”他嘶哑着喉咙说出这么一句话,却连看也不想看她。
她听到这句话,立即转过身,又看向窗外,手轻轻的抖着去将车窗重新降下来,让风狠狠吹着她的脸,让风将她的发丝吹在脸上不停浮动,于是掩饰了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她的双眼一直看向窗外,窗外的浮光掠影从她眼前快速闪过,她似乎在看着东西,又似乎什么都看不见。
他从观后镜中,看到她的肩膀微微在抖。
医院大门,他停下车,他的喉咙干涩得仿佛不能再开口说话,“苏子悦,过去的事,我无法否认,我并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你可以怪我,但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你真的就这么狠心”
转过头的苏子悦,发丝贴在她的脸上,她也懒得整理,“江翊,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她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握紧了方向盘,脚狠狠的向前踢了一下,看向后视镜里女人的目光充满了血色,然后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快步向她走过去,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力度之大,让她瞬间痛进心里。她正在整理头发的手也因此顿了下来,只是并不看向他。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却强硬的将她的脸扳过来与自己面对面,于是他看到了她发红的眼眶,里面的酸楚和痛苦如此清晰的映入他的眼里,让他的心就那么疼了起来,就像有人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的敲着。
他伸出手向她的眼,“小悦,我们忘记掉过去的那些不愉快,重新开始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情人的呢喃,看向她的目光柔和而示弱。
她伸手拉下他的手,并后退一步,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不停的摇着头,“江翊,不可能而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
她不再看他,直接走进医院。
他却又伸出手,以强硬的姿态拉着她的手,“苏子悦,留下他”他发红的眼中甚至有着一丝祈求,“留下我们的孩子。”
“不可能。”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无论你提出怎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他给出诱人的筹码,在她沉默时,手上的力度更大,“苏子悦,就当我求你”
放下自尊的求你一次。
她强硬的甩着手,不顾疼痛的强制离开,声音冷如冰,“江翊,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不可能为你生下他。”
随着她强硬的甩开他的手,他的手也失了力度,快速的下滑。他尽力了,甚至第一次这么求一个人,可她不把他放在心上了,自然也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她不想要他了,也不想要他的孩子,他们都是被她舍弃的人。他这才知道,原来她可以那么狠,不用真刀真枪,就可以将他伤得遍体鳞伤,这个女人,可真够厉害。
他放了手,他只容许自己那么卑微一次,只允许一次。
他转身就想离去,只是刚转身,还是停下了脚步,哪怕车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又转过了身,向着她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那是他的孩子,就算他没办法要求他她的妈妈留下他她,却可以做到去送他她一程。
他坐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有几个男生也在等着自己的女朋友,还不停的在那里说笑,仿佛他们是在来这里玩乐,他听到那些声音,手捏成拳头,松开,再捏成拳头。他看到有一个女生出来后,笑着招呼着自己的男友过去,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嘴里还说着等会儿要去哪个商场逛街。原来这些事,在别人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那他的反应在别人看来,是不是很可笑
然后,他抬头,他等的那个女人出来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去。她的脸色很不好,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脸色竟然可以白成这个样子,让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她的脸。她竟然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明明是她不要那个孩子的,那她为何还表现得这么痛苦
明明在她前面出来的那个女生,满面笑容,甚至还充满着活力。
她这么不想要这个孩子,现在真的没了,那不是应该开心吗终于解脱了,也终于打发了这个累赘了。
她偏了偏头,躲过了他靠近自己脸的手,“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一丁点都没有了。”
她眼眸闪闪,仿佛有着笑意,又仿佛是在忍受着什么。
他收回手,嘴边扬起了一丝笑,“就是为了不想和我有一点关系”
因为不想和他有一点干系,所以毫不犹豫的要打掉这个孩子,连一点余地都没有。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缓缓的向前走,她觉得自己浑身都麻麻的,完全没有知觉似的,竟然找不到半点感觉,似乎在自己是在哪里都不清楚了。
他跟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出医院。
“我送你回去。”
她突然就暴躁起来,“我都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了,你理我做什么”
“我送你回去。”他还是坚持,她这模样,就像没有骨头似的,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摇着头,“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他站在原地几秒,这才按照她的意愿,他自己上车,开车离去。她没有往他的方向看一眼,而是当即就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中,不顾一切的狠狠哭了起来。她的肩膀不停的抖动,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袖,也沾湿了她的头发,她却只想这么痛快的哭一次,什么都不管不顾。
当她终于哭够以后,才拿出手机,给叶萧萧打去电话。
叶萧萧接到她的电话后,放下手中的事,迅速的赶来。叶萧萧赶到的时候,她还蹲在地上,连姿势都没换过。叶萧萧走上去,小心翼翼的扶起她,而她立即埋进叶萧萧的怀中,叶萧萧则一边叹气一边用手拍着她的背,“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陪你”
她只是在叶萧萧的怀里,不再流泪,却也不说话。
叶萧萧能清晰的感到,她的身体在不停的发抖,并且抖得越发厉害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一丁点都没有了。”
她的话还在他耳边萦绕着,他通过后视镜,看到她蹲在那里哭,她这么无情的让他离开,竟然只是为了不再他面前哭。他只是把车停在一边,看着她的双肩不停的抖动,直到她的朋友到来。他看到她的朋友将她扶起,她倒进了她朋友的怀里,然后她们打车离开。
他收回视线。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一丁点都没有了。”
他知道,他们之间,是真的再无瓜葛了。
他拿出一支烟,点上,狠狠的吸上一口,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难怪那么多人在心情不好时喜欢这么吸上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江翊:暖男,暖男,这就是暖男的待遇
绿绿:好人都过得比较惨
江翊:那我能当坏人吗
绿绿耸肩:你没当坏人的基因啊这个得怪你爸找你爸闹。
、第四十五页
周末,又是江家人如常的聚会,以前总是缺席着的江翊不仅周末老老实实在,就连平时也住在家里,江母把这个现象看在眼里,却并不多说什么。
不远处的杨紫欣正弯身在自己女儿耳边说着悄悄话,“星星,去让舅舅抱,舅舅高兴了,就会给你买玩具。”
小星星看着妈妈,一双大眼睛圆鼓鼓的,半响后冲着江翊的方向奔去,“舅舅,舅舅”
江翊听到声气的声音,当即看过来,看到小星星正有些颤颤巍巍的向自己跑过来,小星星早就会走路了,只是小跑着的模样,总让人担心她下一刻会摔倒在地上。在小星星刚跑到他身边时,他就一把抱起了她,“不乖。”他刚评价完就发现她给自己脸色看了,不由得失笑。
哼,小家伙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江翊则凑到小星星耳边轻声开口,“我们家小星星偷吃糖了,对不对”
小星星立即捂着自己的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舅舅,这可是连妈妈都没有发现的事,那种糖真的很好吃,可妈妈说吃糖糖对牙齿不好,只允许她一周吃两颗,并且连爸爸也站在了妈妈的那一边。
江翊还故意偷偷往杨紫欣的方向看了一眼,于是聪明的小星星就知道了,这是舅舅要帮自己瞒着妈妈的节奏,二话不说就给了江翊一个吻。
温热的气息在额头,那种触感就像手中捏着一件超易碎品,不敢轻举妄动。
这边舅舅和侄女玩得正不错,那边杨梦茹就把杨紫欣叫了出去,杨紫欣也没有当一回事,以为母亲打算和自己聊家常呢,她们母女之间经常在一起聊天说笑。因此在杨梦茹问起江翊的事时,杨紫欣确实没有想到,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哥最近有些奇怪,你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杨梦茹问起了自己女儿,前些日子,江翊虽然回来的次数少了些,可每次回来都带着笑意,眼中的喜悦似乎藏都藏不住,这些天回来的次数虽然多了些,眼中也多了几分深邃和忧郁。
杨紫欣想――我当然知道原因,肯定和那位美人儿有关。只是以前哥哥就警告过自己,不让说和那位美人儿的事,以前都不曾说,现在看哥哥的样子似乎与那位美人儿闹不愉快了,这种时候自然更不能说了。
她不停的摇着头,示意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杨梦茹叹了口气,罢了,只是难免遗憾,“前些天看你哥哥的模样,还以为他很快就会给你把嫂子带回来我们看看,谁知道这么快就分了”
杨紫欣诧异,非常诧异,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妈妈,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就觉得哥哥交女朋友了呢”
“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能察觉不到他的变化。希望你哥早日走出失恋的影。”
杨紫欣蹙眉,“别担心,哥一定没事,有事的都说是那些女人。”
杨梦茹对女儿这种说法表示不认同,“你哥可没有那么放的开几年前他那初恋出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那状态让我和你爸担心不已。”
“哥现在一定不会那样。”
杨梦茹摇摇头后叹气,“你哥现在只是不那么外露自己的情绪了而已”这样想着,当母亲的就更担心了,“他过去就报喜不报忧,即使真遇到什么难题也能在我们面前掩饰过去,但现在他都连掩饰都掩饰不了了”
杨紫欣听得心口一跳,听妈妈的这个意思,哥哥这次很认真,甚至还受伤了母亲看出来的事,她这个妹妹却没有看出来,让她有些说不出的内疚。以前哥哥交女朋友时,她总是很自私的表示,一定还是得把自己放在首位,不能有了女朋友就把妹妹放到一边去。她都做不到去真正了解到哥哥所想,凭什么得那样要求
杨紫欣只觉心酸不已,回到屋内时,就看到江翊和小星星正玩得愉快。小星星特喜欢那辆玩具小货车,欢欢喜喜的要用小货车装这样装那样,江翊就在一边陪着。杨紫欣第一次发现自己哥哥这么有耐心,低声低气的和小星星说话,顺着小星星的情绪扮演角色。她一阵难受,走了过去,自己陪着女儿,示意哥哥想做什么就去做,这里她来照顾就好。
江翊捏捏小星星的小嫩脸,这才离开。
他刚走了几步,凌亦璟就跟了上来。
江翊察觉到,也不当一回事儿,两男人站在别墅的小阳台上。
他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后,才示意凌亦璟要不要抽一。凌亦璟当即就摇头,他已经很久都不曾吸烟了,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吸。
凌亦璟看着江翊吞云吐雾了一会儿,“苏家那边”
江翊想到的却是苏子悦说过的话,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无关系,手中的烟被他捏得太紧了,“随便怎么做吧”他如常的吐出一句话,“以后那些事都与我无关。”
他的变化如此之大,让凌亦璟纳闷的看了他一会儿,这才低低笑起来,也不问原因。
还是在回去的时候,杨紫欣抱着小星星,想到哥哥的事,与凌亦璟聊起来,“你说我哥的样子看上去真像失恋的人”
她说着自己都摇头。
凌亦璟开了一会儿车,才看向依旧年轻动人的妻子,“嗯”
“我妈妈说哥哥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失恋了。”
“嗯,你妈妈一向能如此观察入微。”
杨紫欣这才诧异的看向自己丈夫。
苏子悦待在叶萧萧这里,叶萧萧现在就是一个尽职无比的保姆,将苏子悦管得死死的,这个不准碰,那个不准吃。按照叶萧萧的说法,苏子悦现在流产,那就是相当于生产了,并且还是强制的,可想而知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于是这一个月必须好好调理,让苏子悦感动的放出豪言:叶萧萧你干嘛不是个男的,你要是个男的我就嫁给你。
没有变成男人的叶萧萧翻白眼,这也算嫌弃的一种
苏子悦被叶萧萧这样管着,于是话就多了起来,老是拉着叶萧萧说话,“你说我是不是特不孝啊,不管公司的情况就做出这样的决定,爷爷现在一定处于麻烦之中。”
“苏子悦,我问你,公司和你的幸福相比,在你爷爷心中谁更重要”
躺在床上的苏子悦沉默了一会儿,爷爷肯定会选择她的幸福,就是这样,她才会更内疚。
看到苏子悦无打采的模样,叶萧萧也来气,虽然她自己很看好江翊这个人,但是吧,在选择站队的时候,绝对是自己闺蜜啊。叶萧萧可没有忘记,当自己最难受坐在雪地里看雪,是苏子悦陪着她一起坐了好几个小时,然后双双一起生病,叶萧萧还笑说这就叫有难同当。叶萧萧最喜欢苏子悦的地方是,苏子悦对人的好,从来都是做了就做了,不会在以后提及以表示“你看看我那时对你有多好”,反而是一次次贬低自己,突出叶萧萧的格有多么多么的好,不嫌弃她是多么多么的伟大。
有人不欣赏这种好,于是看到的就是缺点,有人欣赏这样的好,于是就格外珍惜。
“苏子悦,你别这副惨兮兮的模样,既然都已经做出决定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事做什么你这样就很好,我就特讨厌那种被自己家里的事牵绊,永远不能自己做主,永远以家里的事为重,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个孝顺无敌的人。还各种用身体还来家里的安稳,自己多么多么伟大”
苏子悦笑了起来,“你别,那么多以身救家的人可怎么活。”
叶萧萧耸肩,“别人怎么活是别人的事,重要的是自己想怎么活。你让自己快乐起来,这才能证明你自己的决定正确,同时也能让你爷爷放心。”
苏子悦点了下头,心里也舒服多了,反正今天总要过去,明天总会来,想太多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去想想怎么让自己好奇来吧
杨紫欣来到江翊的住处,这地方她来过一次,其实不确定哥哥是不是在这里,这公寓买了很久了,她知道哥哥偶尔会待在这边,但听说哥哥有好几个住处,于是很害怕自己会见不到人。她的运气一向很好,这次也不例外,哥哥真的在这里。
江翊打开门,只看了她一眼,就让她进去。
杨紫欣一进去就四下打量,母亲说哥哥正处于失恋期,她丈夫也对此加以了承认,那么就是他真与苏子悦分手了。杨紫欣心里还是挺失望,她还挺喜欢那位美女的,而且看哥哥对那位美女的态度,以为他们总会走到最后,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就分开了。
“在找什么”江翊有些纳闷,给这个妹妹倒了一杯水。
他的确很少会住这里,但别的地方屋子都有些大,虽然明明不算大,可那样的空间会让他陌生和排斥,于是只有这个小地方最让他满意,没那份寂静的压抑感。
杨紫欣的神色有些尴尬,她的确是在找着什么,觉得哥哥既然失恋了,也许会抽烟喝酒样样来,结果她还真没有发现酒瓶,连烟灰缸中的烟头也不多,一时有些讪讪的。
“就是你这周没回家,小星星可想你了,逼着让我来看看她这亲爱的舅舅。”
听到小星星的名字,江翊脸上这才有了笑意,问了杨紫欣这段时间小星星都做了些什么,惹来杨紫欣强烈不满的眼神,“上次给星星洗澡,她非要玩泡沫,气得我凶了她她竟然冲我吼:你一点也不好,没有舅舅好”
江翊笑得有点压抑,不好意思在妹妹面前笑得太嚣张。
两兄妹说笑了一会儿后,杨紫欣才把来此的目的显露出来,“哥,你真和那位美女分手了”
江翊却在心理感叹着,有进步,现在也知道先用别的事开头,再表达自己的目的了。
“嗯。”
他回答得平静,仿佛只是一件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事,于是反倒让杨紫欣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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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欣再一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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