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译彬总算安心了,主动握住吴医生的手,不住致谢。
吴医生见他的气色并不比床上躺着的人好多少,便关心道,“我看你也需要休息,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接下来几天,华译彬并没有陪在白羽身边,先是日以继夜地处理华启山和许雅琪的丧事,然后又马不停蹄地修理海汐的故障。
自工厂纵火案发生后,海汐发生了一场空前的危机。死者和伤者的家属因对索赔金额不满意,自发聚集起来,每天都要堵在公司门口大吵大闹一出,警卫出动了好几次,什么招数都使了,只差把他们抓起来扔牢里了,但也撼动不了他们“据理力争”的决心。
秦枫痛失爱妻,神上已经垮了,丧事过后,便无心再理会其它的事;其他股东向来是甩手掌柜,谁也不愿意分担这个烫手山芋的热量;明翠纵然能干,但毕竟不是海汐的主人,只有发言权和参与权,没有决定权;海汐的三顶梁柱华启山,许振彪,华译彬,已经倒了两,只剩下一,苦苦支撑。
华译彬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回来后检查海汐的账目,发现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亏空了公司一大笔钱。从账面上看,近几个月不但没有盈利,反而亏损得一塌糊涂,目前公司仅存的流动资金显然堵不满这个大窟窿,然而财务经理早在东窗事发前就向许振彪请辞,逃之夭夭。
毋庸置疑,这事许振彪难逃干系,但他已是死罪无疑,自然不会老实交代那笔钱的去向。
公司给每位员工都买了保险,但死伤者的家属认为保险公司赔偿的数目太小,要求海汐再额外给他们一笔款。其实这本来也无可厚非,华译彬也承诺自己会给他们一个交待,可这些家属一听公司方面松了口,便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连一些皮外伤者的家属都来凑热闹了,企图分一杯羹。他原本打算卖掉外省两个相对陈旧的厂房来赔偿死伤者,但显然离他们的标准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在此之前,“first love”香水的原材料已经囤积在北京工厂,准备大规模投产,国内外的经销商纷纷下了巨额订单,还支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加起来也是一个庞大的数额,至少对于目前面临资金链断裂的海汐来说是。
虽说这些经销商都跟海汐保持着长期友好的合作伙伴关系,但在商言商,即使他们大度地表示定金可以晚些时日再退还,可华译彬心里清楚,如果时间拖过了三个月,那海汐这张金字招牌就随着多年累积起来的诚信毁于一旦了。
更糟糕的是,市场部已经联手广告商为“first love”造起了声势,张贴在公众场合的巨幅海报上有这样一句话,“炎炎夏日,为你送去一缕初恋的清爽”,但是照目前的状况看,“first love”的出世要一拖再拖了,也许是今天的冬天,也许是明年的夏天。产品不能如期上市,对海汐的形象也是个严重的打击。
在暴风骤雨中成长壮大起来的海汐开始在风雨中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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