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远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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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上心
    未时刚过,寿康宫的宫女们就开始忙碌起来。

    嵌金百合大鼎里焚着西域进贡的香,丝丝轻缕没入空气中。因为天气缘故,寿康宫里换了冰绫窗纱,此绫薄如蝉翼,几近透明如冰,殿中因透亮显得窗明几净。隔扇上一盆杜鹃开得正艳,武嗣侯进去问安时,就见太后执着一把小银剪,修葺花枝赘叶,却迟迟没叫他平身。

    直到太后放下剪刀,宫女忙捧了银盆上前,将盆举过头顶,武嗣侯见机行事上前替太后挽起袖子,太后带着几分笑意睨了他一眼,浣了完手,接了绸巾擦拭干净,闲闲道:“你还记得来看我这老婆子啊。”

    好似质问,可话里话外带着一种亲昵感。

    陈姑姑心知肚明祖孙俩要说体己话,不着痕迹给年纪稍长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随后带着一行人退了出去,出门时又将朱漆殿门轻轻阖上。

    等窗外窸窣声逐渐消没,太后才开了口,带着几分责怪:“你向来谨慎,怎么这次捅这么大篓子?竟然事发在汇通票号,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武嗣侯紧抿着双唇,默默听着,并不说话。

    半晌,太后唉声叹气,好似想起什么,口吻淡淡的:“什么不好学,就这点你们娘俩真像!有什么事也不说出来,放在心里自个儿着急,让看得人也跟着着急。”

    武嗣侯依旧不说话,只是垂眸,面上也看不出悲喜。

    屋内又静默了下来。

    最终,太后又是一声叹气,满眼心疼地朝他招招手,又拍了拍榻边,说了句:“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坐。”

    听到这句话,武嗣侯才出了声,应了声“哦”,虚坐下来。

    太后虽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可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端起矮几上的茶来吃,茶碗却停在嘴边,像想起什么问道:“你上次说帮你解围的是王祭酒家的四姑娘,这丫头可是王副都御使的侄女?”

    武嗣侯微怔,不知太后突然问起这话是何意,只应了声是。 [

    太后似乎并不吃惊,倒露出几分欣赏神色:“那就难怪了。”

    武嗣侯道:“太后想起了什么?”

    太后一笑,好似无意道:“倒不是什么大事,我记得王副都御使当年金榜题名时,好像未满十五,是那一届前十年纪最小的,想来必是聪明绝顶之人。”

    否则年纪轻轻怎能入榜?

    武嗣侯明白,太后这是变向夸赵小茁聪明,便顺着话接下去:“那丫头倒是个心思细腻的,多亏了她找到丁钱生的漏洞,不然阿泽怕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阿泽啊,难得听你口中夸谁的。”太后“呵呵”笑出声,“更别说两次了。”

    武嗣侯这才注意,上一次他从牢里放出来,被太后带走时,也在寿康宫里提及过赵小茁。

    “太后,”他轻咳了声,赶紧转了话题,“您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丫头四两拨千斤,救阿泽于危难之中,其中感激之情不在话下,多说几句好话也没什么,何况阿泽在这里说什么,那丫头也听不到。”

    太后佯装不明白:“人家听不见,你还说得这么起劲?”

    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不能说破。武嗣侯无可奈何地笑笑:“太后,您就别打趣阿泽了。您心里明白,阿泽这会来肯定是有事相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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