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卷 校长之道]
第520节 610、娶孔双华未必是个错误
如果在几天前,方圆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那个时候的孔双华,就像一个母夜叉,不讲理而粗暴。这对于性格细致而中庸的方圆来说,简直是无法忍受。但现在,越来越多地感受到这些同学是因为抱着并不单纯的目的来约自己来参加同学会,而且前面组织过3次同学会,并没有叫过他方圆一次,这让方圆心里非常不舒服。带着孔双华去,是因为方圆不想和自己这几个同班的女同学有太多的瓜葛,也不想与这所有的男同学有太密切地交往。带着老婆来,有老婆监督,也能少喝些酒。这喝酒啊,不是喝得多才是英雄好汉,而是在恰当的场合对着恰当的人,喝出水平喝出酒量,那才是英雄好汉,那才叫喝到正当口上。
当然,认识和交往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或许有几个同学可以深交一下,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靠自己一个人打天下,难度太大。方圆说:“参加同学聚会,按说也不应该带其他人来,但我老婆属于特殊情况,她怀孕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再说了,我已经答应带我老婆出来,出尔反尔,这也不好吧。”
几句话,说得姜圣雨哑口无言。其实姜圣雨心里也不希望孔双华带着老婆参加同学会,当然更多地是听滕琳的怂恿。特别是滕琳讲了一大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理由,让姜圣雨也觉得如果方圆带了老婆来,同学之间玩起来也不会尽兴。而且今天晚上,被市委宣传部给选调过去的蒲永军说喝完酒还要去KK歌,要是方圆带着怀孕的老婆,那肯定是不能去了,这会多遗憾啊!对于这些同班同学来说,方圆的2006年,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从默默无闻的一个普通初中语文老师到省语文优质课一等奖到教导主任到全国语文优质课一等奖再直接破格晋升中学一级教师,提拔为副校长,一年的进步就像是火箭一样快。换句话说,方圆这一年的进步就像是其他人十几年的进步,甚至是几十年也实现不了的进步。这让这些同学是又羡慕又嫉妒。忽然又听说方圆结婚了,竟然娶了市人大副主任的女儿,更是让这些方圆的同班同学感慨万千:方圆这个曾经的乡下细佬,实在是太有本事了!男同学们迫切想知道方圆是怎样实现这一切的;女同学当然也想知道这一点,但也有的女同学感慨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方圆是一只优秀的潜力股,而一直忽视。现在看人家方圆成了滨海市最年轻的副校长,这些同班同学一个个心态复杂,但不约而同的心思就是:以后要加强跟方圆的交往,说不定方圆将来能够拉兄弟一把呢!
最近,方圆在市党代会上,多次在电视台、在党报和各时报的重要版面露脸,进一步激发了这些同班同学结交之心。在滕琳的提议下,在前三次同学聚会的组织者、市委宣传部选调生蒲永军的牵头下,第一次决定邀请方圆来参加同学会。至于有没有女同学还抱着其他的想法,没有人说,也没有人知道。
姜圣雨说:“行啊,带着嫂子来,其实我也欢迎。咱班在市区的男同学里,你是第一个结婚的,想必嫂子也一定非常优秀。”方圆心里想:既然你们羡慕我,那索性就让你们羡慕的程度再深一点。方圆说:“我老婆肯定是非常优秀的,她出身高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教授,她自己也有良好的家教,用出得厅堂,进得厨房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而且呢,性格温柔,皮肤雪白,模样标志,是一个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
方圆的话,说得在旁边偷听电话的孔双华笑逐颜开。被老公夸奖,怎么说都是一件开心的事。
姜圣雨说:“其实像方圆你那样优秀的,也只有嫂子这样优秀的才能配得上。”话虽这样说,但内心却是酸溜溜的,简直嫉妒死了。方圆说:“姜圣雨你也很优秀的,你将来的爱人,一定比我更优秀。”姜圣雨说:“哪里敢想啊?我现在都被房子愁的,女朋友那头说必须要买新房,至少80平,否则就别想结婚。你说就我挣那点工资,还得平常陪女朋友逛街,请女朋友吃饭,给女朋友买礼物,哪能存下几个?现在咱滨海的房价你也不是不知道,在市区要买一个像模像样的房子,少说6000元一个平米,80平的房子就得50万啊!我现在都愁的,不知道到哪里搞这么多钱。”
方圆忽然从姜圣雨想到了自己。是啊,如果不是住在岳父家里,如果不是岳父有闲房子,自己到哪里去搞钱买房子呢?娶方淑娟的话,恐怕就要面临这样的问题。自己一年工资也就3万出头,就是不吃不喝,要买一套80平的房子,就要攒17年啊!都说女孩嫁入豪门,可以少奋斗20年;自己娶了孔双华,至少也省了在房子方面奋斗17年啊!其实孔双华纵然有千般缺点,但孔双华和她的家庭也让自己不必为买房这样的事情操心,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到工作上,用到事业发展上。再说,孔双华与自己第一次做爱的时候,可是标准的处女啊;现在,她又怀了自己的孩子。如果离开孔家,再重新奋斗,自己会不会和姜圣雨一样会有很多难以解决的困难呢?
方圆心里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觉得与孔双华这婚姻啊,还真是特别有必要长久地维持下去。想到这里,方圆情不自禁地把孔双华的头轻轻地揽过来,搂在了怀里,并轻轻地抚摸着柔滑的青丝。孔双华就像一只乖乖兔一样,幸福地感受着丈夫的爱抚。这种感觉,延续了中午在金谷大酒店带来的好心情,从外到内,舒适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弥漫了全身。
方圆心里真地有些同学姜圣雨,便安慰道:“姜圣雨,只要我们努力,面包会有的,房子会有的。对了,今天晚上,都有哪些同学到啊?”姜圣雨说:“市区的同学,全来,有蒲永军、滕琳、郑彤、舒涵、佟佳佳、王维芝、邬元婷、孙嗣宗、原有恒和我,加上你,一共11个人。”方圆忽然觉得,真地有些想同学们了,不管这些同学是不是当时交往得还不错,还是当初时常欺负他方圆的,方圆都有些想见了。毕竟大学四年同窗,这份情谊还是留存在方圆的心底。方圆说:“我晚上6点准时到,和我的老婆一起。AA制对吗?我们两个人,出200元。”姜圣雨说:“好,来了给我打电话,就是现在你手机上显示的这一个号码。”方圆说:“好。”
起了床,方圆的酒已经醒了八九分。方圆把手从孔双华的头后抽出来,伸了一个懒腰,说:“老婆,醒透了吗?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去参加晚上的同学会。”孔双华说:“好。”
方圆洗了脸,喝了水,就到楼下,把那一箱艾丁格小麦啤酒给抱了上来。这个时候,他才跟孔妈妈说了说这些礼物是怎么回事。方圆说:“妈,这礼物啊,就是我们一家人上次去的那个金谷大酒店的老板送的。年货两份,一份是给爸爸的,一份是给我的。这一箱啤酒呢,是他们金谷公司供销的德国产的小麦啤酒,也叫白啤酒。今天中午,我和那个金谷酒店的老板在一起,喝的就是这小麦啤酒。我感觉味道不错,他就表示,一定要送一箱,说是过年,家里也用得上。”孔妈妈说:“那小华的化妆品是怎么回事?”方圆说:“妈,双华今天跟酒店的老板娘聊得很投机,这化妆品是老板娘送给她的。”孔妈妈担心地说:“孩子,我就怕啊,你收了这些东西,会犯错误啊!要是因为拿了别人的东西,而把前程给丢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孔妈妈这么一说,方圆心里也有些发虚,顿时没底了。方圆说:“妈,那您认为怎么办才好?”孔妈妈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心里更不知道怎么做。好在你爸爸过一会儿就回来了,这些东西该不该收,能不能收,你们还是问你们的爸爸吧。”
正说着话,孔子田推门进来。方圆连忙迎上去,帮助孔子田把风衣脱了,接过手套和风衣,把风衣挂在衣架上,把手套放在茶几的一角。
孔子田看了看摆在客厅门口的这些东西,脸上露出了笑容:“哟,还收了不少东西呢!”孔双华说:“当然罗,我家方圆现在在外面可有面子了,连我也沾光呢!”孔子田说:“你沾了什么光呢?”孔双华说:“你瞧,这是我今天带回来的化妆品。这可是法国欧莱雅系列的高档子品牌,兰蔻哟!现在中国的许多大明星,都喜欢用兰蔻呢!”
看着女儿兴高采烈的样子,孔子田知道,老伴所言不虚。看来女儿对方圆能够从外面带一些东西回来,深以为豪。这的确是一个危险的兆头啊!如果不能有效地恰当地及时的引导和制止,恐怕方圆的前途就会抹上重重的阴影了。可是,女儿的脾气相当的逆反,怎样才能给她讲清讲透彻,让她从中感悟到这一点呢?
611、要学会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
看着女儿拿着化妆品兴奋与得意的模样,孔子田心里的隐忧增添了许多。孔子田看了看女儿和女婿,说:“你们两个,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一下,我跟你们妈妈说点事。”接着对孔妈妈说:“我们两个,到我的书房吧。”
来到书房,并没有坐下。孔子田说:“老伴,咱宝贝女儿的苗头不太好啊!这一点,可真不像你。”孔妈妈说:“是啊!但最近在处理跟方圆的夫妻感情方面,也有显著的进步啊!”孔子田说:“我天天不在家,没看到。”孔妈妈说:“没看到,不代表没有。小两口不吵架,在一起挺融洽的,这你感觉到了吗?”孔子田说:“方圆一直都挺能沉住气的。我现在不太担心方圆,就是担心咱女儿啊!”孔妈妈说:“这一点我也同意。咱女儿现在以为能收别人的东西,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我怕长期这样下去,不但会害了方圆,也会害了我们的外孙啊!”孔子田说:“这就是你给我打了电话,我着急回家的原因。老伴,我希望在这一点上,你不要袒护小华。我和你一样,都很爱小华,希望小华有一个幸福美满的未来。但我觉得你有点太溺爱她,上一次我说她两句,你明明知道小华不对,却站在小华的这一边,帮错误的一方说话。你知道不知道,我当时真地很下不来台。老伴,你一向是通情达理的人啊,我当时真不敢想像这是你说出来的话。”孔妈妈说:“老孔,不是我不知道小华有错,但她怀孕了,孕妇生气,会直接把激素带给胎儿。你希望你的外孙生下来就是有缺陷的孩子吗?如果我不再站在她的立场上,让她舒缓一下情绪,咱女儿个性那么强,要是把孩子流产了或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你,我,方圆,谁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吃饭的时候,她剥鸡蛋,给你们盛米粥,吃完饭她主动收拾桌椅,这都不我引导的吗?对咱女儿,你没有我了解得深,你越是用激烈的方式,她的逆反心理越重;你用温和的方式,她才更容易接受。老孔,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原来如此!孔子田看着孔妈妈,觉得上一次真地有些误解了老伴。孔子田笑笑说:“看不出,我的老婆竟然也这样深谋远虑,快赶上我这管理学教授了。”孔妈妈说:“我倒没有那么远的眼光,我就是希望咱们一家人,包括你我,包括女儿女婿,还有将来的外孙,能幸幸福福地生活。对于我的女儿,我太了解,所以知道怎样教育她、引导她才能让她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合格的妈妈。”孔子田说:“那你今天支持我批评女儿吗?”孔妈妈说:“你用温和的方法,教育和引导女儿,我一定会支持你;你要是骂女儿,我仍然会站在女儿一边。”孔子田说:“好吧,我答应你。”
从书房出来,孔子田和孔妈妈也来到沙发前坐下。孔子田说:“从我当了这个破人大副主任以来,工作比以前忙了许多。我在家吃饭的时间少了,与你们两个人交流的时间也少了。我这个爸爸当得可不太称职啊!”孔双华说:“爸你才知道啊?家里就属你官最大,我们都不太敢说你。你自己承认了就好,以后可要改正哟!”
孔子田心里这个气啊!这就是孔妈妈教导出来的女儿?这么没大没小!本来想客套一下,把自己的身段放软一点,没想到女儿见着杆就向上爬,直接顶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孔子田拿眼睛看孔妈妈。孔妈妈心里虽然与女儿有同感,但还是给了孔子田面子:“小华,你说什么呢?爸爸忙,是为了咱们这个城市,为了他的事业在忙。没有爸爸的事业,我们能住这么大的房子,能轻松地把你的工作从学校调整到文化局,你又能轻松地在家歇着不上班,还照常拿着工资吗?”孔双华说:“妈,我从来没有否认爸爸在家里的重要性。因为爸爸是校长,是人大主任,所以我们才有这幸福的舒适的生活。这个我懂。所以,方圆,你要好好向爸爸学习,将来要争取做比爸爸还要大的官,那个时候,我和小宝就能够享清福了。”孔双华一边拿眼睛看方圆,一边怡然自得地抚摸着微微有一点隆起的小肚子。
要不是刚才答应了老伴,不冲女儿发脾气,孔子田还真地有点压不住火。两个老人说得都很好,结果人家孔双华全给领悟到另一个角度上去了,而且理直气壮。本来想心平气和地与女儿女婿交流一下收礼的问题,现在一下子被孔双华给搅得没了情绪。
方圆说:“爸,妈,我理解双华的意思。她说的意思是,家里的男人应该努力上进,努力奋斗,争取有更好的事业基础,这样才能让家庭更幸福。我作为丈夫和父亲,也应该努力工作,争取进步,让他们娘儿俩过上好日子。”孔双华说:“我的就是方圆说的这个意思。”
意思还真是一个意思,但说出来这感觉怎么差别这样大呢?方圆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眼耳?女儿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孔子田对女儿真地很有些失望。真不像我孔子田啊!我孔子田,老谋深算,极少失言,极少失态,极少失误,所以才有今天的成绩。看女儿,说话轻率,不计后果,这个样子又怎么能不得罪人呢?上一次吃饭的时候,人家图书馆馆长,当着文化局局长的面,没太谈得更多,只是说女儿个性挺强的,别的都好。这是什么意思?个性强不就是说明不服从管理,争强好胜,与同事之间相处不够和谐融洽吗?就现在这个样子,又怎么能融洽了?
孔子田决定不管孔双华怎么说,怎么想,还是要按照自己的既定思路,跟两个孩子谈一谈。孔子田说:“这几天啊,我一直陪着市有关领导,深入基层,深入一线,深入困难家庭走访慰问。几天来,我的感受很多。今天想借这样一个全家人都在的机会,跟你们一起交流交流。”方圆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其实方圆也确实非常想听。每一次孔子田对他方圆的谆谆教诲,都让方圆受益匪浅。
孔子田说:“我们这座城市,在整个Z省,属于中等偏上的城市吧。比不上杭江与宁海等大城市,但也比那些内陆城市要好很多,但我们这座城市仍然有很多家庭生活特别困难的人。当我代表市委、市人大、市政府,把价值200元的花生油、大米和面粉交给这些困难家庭的人,再发给他们300元的过年费时,他们千恩万谢啊!看看他们住的地方,想想我们住的地方;看看他们把这花生油、大米和面粉当成宝贝一样,再想想我们这个不想吃,那个不想吃;看看他们出门步行或骑自行车,我们出门就坐轿车,我真地是感慨万千。”
孔双华说:“那是他们命不好。命好的话就会像我这样,过上好日子。”
孔子田说:“我可不认为这是命的问题。命是什么?命就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人只要奋斗,就能改变命运。我想的可不是这些。小华,方圆,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可要如实地回答。”方圆说:“好。”孔双华说:“爸,这是干什么呀?这么正经,这么严肃?”
孔子田说:“第一个问题,你们是希望继续拥有现在的幸福生活呢,还是希望像那些下岗职工那样生活,等着年底市领导给送一点温暖?”
孔双华说:“当然是现在的生活啦!我可不想去过什么穷日子,吓死了,想都不敢想。我上大学时,曾经去过一个同学家,她们家住筒子楼,天,连上厕所都是公共的,家里头那个黑呀,什么都看不见,里外两间屋,她就住外间,就是那么一张床,搭了一个帘子。床上还是床,堆得满满的东西。天哪,我要是在那样的条件下过一天,我都受不了。”
这就是我要的回答。孔子田心想:不怕你认识深,就怕你认识不到。孔子田说:“小华说得好啊!认识也很深刻啊!你现在闭闭眼,想像一下,假如你天天在这样的房子里生活,包括居住、吃饭,会怎样?”孔双华说:“一天也不住!要洗澡没洗澡的地方,要挂衣服没有挂衣服的地方,连洗脸刷牙都得到公共水龙头,大冬天的,要冻死人的。一天也不去!”
“说得好!”孔子田微微笑道:“现在,我问第二个问题。假如我因为犯了错误,被纪委给双规了,然后被送到监狱里,判了10年,什么职务也没有了,什么权力也没有了,你现在的幸福生活还会保持下去吗?”
孔双华忽然心里有点紧张起来,这个问题,可是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啊!她说:“我还可以依靠方圆,他将来一定能行。”方圆则是一脸的苦笑,现在,他已经看明白了,岳父是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在引导自己的妻子。既然自己不是主角,那就当好配角。不过,岳父的话也的确非常深刻,震撼人的心灵啊!
孔子田说:“假如方圆也因为犯了错误,被纪委给双规了,被教育局免职了,然后一无所有,你现在的幸福生活还会保持下去吗?”
孔双华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惧与害怕,她大叫:“爸,你在胡说什么呢?你吓死我了。要是你和方圆都出了事,咱家就垮了!我和妈妈,还有我的宝宝,就什么都没有了。爸,大过年的,你这是干什么呀?吓死人了,吓死人了。”孔双华说着,紧紧地拉住方圆的胳膊:“老公,你和爸爸都不会出事,对不对?别吓我,好吗?”
方圆轻轻地拍拍孔双华的手,安慰道:“这是爸爸假设的情况。好好听爸爸说,爸爸这是在教我们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呢!”
孔子田满意地点点头,把脸冲向孔双华:“第四个问题,假如我不是大学副校长,是监狱的罪犯;方圆被免职了,什么都没有了,小华你跟爸爸说,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将来硕士毕业,能进大学教书吗?”
孔双华的泪水流了下来,摇了摇头。
孔子田问:“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想调到哪个单位就调到哪个单位吗?”
孔双华泪流满面,使劲地摇头。
孔子田问:“你还能这样,因为怀孕,想上班就去,不想上班就不去,还在家拿着工资吗?”
孔双华泣不成声:“爸,你不要再说了,我被你吓坏了。爸,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孔妈妈挪了挪身子,坐在女儿的身边,把女儿搂在怀里,柔声说:“小华,不要哭,这是爸爸假设的情况。”孔双华说:“妈,爸爸和方圆都不要出事,爸爸和方圆都不要出事。”孔妈妈的声音更加温柔:“爸爸和方圆都不会出事,爸爸和方圆都不会出事。”孔双华在孔妈妈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孔子田说:“小华,方圆,要想长期拥有现在的幸福生活,必须懂得去珍惜它、维护它,并用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将来更加幸福的生活。小华,方圆,你们考虑过怎样才能更好地维护这幸福生活吗?”孔双华抬起头,哽咽着说:“爸爸别出事,方圆别出事。”孔子田说:“那怎样让我和方圆不出事呢?”孔双华说:“爸爸别犯错误,方圆别犯错误。不犯错误就不会出事。”孔子田说:“小华说得好啊!我和方圆不犯错误,就不会出事;我和方圆不出事,就能给我们的家庭创造幸福的生活。小华,你想过没有?作为一个妻子,作为一个女儿,怎么做才能让丈夫和爸爸不犯错误呢?”
612、敲山震虎痛到你骨髓
这是孔双华长这么大以来,受到的最刻骨铭心的教育。孔双华从爸爸平和的语里感受到了一种切肤之痛的恐惧,如同是站在悬崖的边缘向下看悬崖深不可测的谷底,腿软了,心颤着,泪流着。闭上眼睛,脑海中竟然出现了筒子楼那狭小、黑暗的房间模样,出现了公共厕所那肮脏恶臭的气味。这样的生活是万万不可接受的,如果真地要这样的生活,不如去死!
看着女儿现在乖乖地趴在孔妈妈的怀里哭泣,孔子田为今天的教育效果感到欣慰。怎么说自己也是管理学界的权威,研究了这么多年的管理学,如果还不能管理好家庭,管好女儿,那还当什么管理学的学部委员?
孔子田说:“今天,我提出的这个话题,不是针对小华一个人的,我和妈妈,方圆,也同样需要认真思考。我们经常看报纸,经常看电视,新闻报道里经常出现这个贪官被判死刑,那个商人倾家荡产,这些活生生的例子,都能给我们深刻的启迪:我们该怎样做,才能保住我们的幸福生活?我们该怎样做,才能创造更加幸福的美好生活?一时的金钱享乐不叫幸福,一生都能幸福美满地生活,那才叫幸福!我和方圆,不仅要考虑怎样把事业发展得更好,也要考虑怎样少犯错误;妈妈和小华,不仅要考虑在工作中独当一面,也要考虑怎样做才能让丈夫不犯错误,少犯原则性错误。很多贪官的被抓,就是因为有一个贪心的妻子,有一个胡作非为的孩子,他们把天给捅塌下来了,即使贪官再有本事,他也捂不住啊!他捂不住了,就被双规,然后判刑,所有的财产都要没收。虽然过了那么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最终是失去了这幸福的生活,而重新像穷人一样从零开始。或许他们的心里还想着曾经关照过谁,谁也许会帮他们一把,但常常是墙倒众人推,猴去猢狲散。今天,我给你们讲两个真实的例子,一个是被孩子害死的,另一个是被女人给害死的。被孩子害死的,是云南省的前省长李嘉廷。面对自己的独生儿子,李嘉廷常常表现不出他做为一省之长的魄力,经常会为了满足儿子那无穷的贪欲而放下省长的架子。他的儿子,当时被称为云南的太子,好家伙,他自己光价值200万元以上的豪华轿车就有4部,平常做些什么,我不说你们也能想像得到。云南的生意,没有他不做的;如果谁不听招呼,他就找他的父亲李省长,这个时候,李省长为了儿子能够赚到钱,常常会写条子、打电话,甚至亲自登门请商人把生意给他的儿子去做。结果怎样?在云南呼风唤雨的省长也成了阶下囚,而他的儿子这几年光能在帐上查到的非法收入,高达3000多万!”
方圆、孔双华听得目瞪口呆。
孔子田继续讲着他的心得:“你们说说看,如果李嘉迁的儿子知道收敛,知道珍惜幸福生活,不给他的父亲添那么多的麻烦,甚至是牵引着父亲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等他的父亲光荣退休后,他们一家仍然可以住在省长楼里,没有人撵他们走,一样出门有车,一个省长光退休金就一月1万多,再加上儿子平常规规矩矩地做点生意,这日子谁能不羡慕?”
方圆说:“是啊,爸,这个例子让我的心受到了深刻的震撼。爸,我不能给你添麻烦,将来我也要引导我的孩子,不能做这样的傻事啊!”
孔子田说:“小华,你怎么样?”孔双华说:“我可不能学李嘉廷的儿子,我也不能让我的儿子像李嘉廷的儿子那样。”
孔子田说:“这就是对了。我再给你讲另外一个真实的故事,这一位高官,是被他的妻子活活害死了。他就是安徽省前省委副书记王昭耀。你们知道不知道,王昭耀在官场密诀是什么吗?”
方圆和孔双华都摇了摇头。
孔子田说:“王昭耀原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员,没有什么背景,但王昭耀在官场上平步青云,从一个技术员到水利局副局长到副县长到县长到市委书记到副省长,最后成为安徽省省委副书记,一路走来,可谓顺之又顺。他给自己的官场之路总结了17个字:在官场上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稳扎稳打。如果真地能够按照他的这个思路走下去,或许不会再有新的提升,但做到省委副书记退休,这也是光荣的副部级啊!可惜的是,他没有管好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一步一步,把王昭耀拖下了水,最终人财权什么都没有了。”
孔双华从妈妈的怀里挣脱出来,坐直了听。这些事情,孔双华还真不知道,因为从来不关心。每天无忧无虑的生活,哪里还管什么官场上的事情?今天,孔双华第一次强烈的意识到:现在的幸福不代表将来也会幸福;一时的幸福不代表终生都会幸福。
孔子田说:“王昭耀的妻子叫杨大爱。她和丈夫是原配夫妻,也是患难夫妻。杨大爱在王昭耀什么职务都没有的时候就嫁给了他,感情上倒也忠贞不渝。但作为一个领导干部的妻子,光有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她没有学会如何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正是因为她的无穷贪欲,让王昭耀和整个家庭甚至整个家族全毁了。”
孔双华说:“这个杨大爱都做了些什么事呢?”
孔子田说:“归纳起来,就是两点,一是造官,二是收钱。1993年,王昭耀成为安徽省副省长。杨大爱对王昭耀说:要多提拔提拔她的弟弟们。王昭耀听了老婆的话,把中学老师的大舅子变成了气象局局长一步一步做到副市长到市委副书记。王昭耀的小舅子就是一个货车司机,没什么文化,他看到哥哥当了高官,也找杨大爱让姐夫给安排个官做。杨大爱找王昭耀,王昭耀没有同意,因为他知道小舅子实在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能力。但架不住老婆杨大爱软磨硬靠,最后终于妥协,把原本是货车司机的小舅子给安排到一个县里担任组织部副部长,后来换了一个县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最后升为一个地级市的组织部副部长。结果怎样?他的老婆让王昭耀安排的两个舅子,没一个给他带来光荣,大舅子养了7个情妇,并创造性地用MBA方式管理情妇;小舅子当组织部长的几年里,受贿228次,卖出69顶官帽子。后来,一个被判了15年,一个被判了10年。”
“啊?”孔双华吃惊地喊出声来,“这个杨大爱,真是把王昭耀给害死了。”方圆虽然没有说话,但内心世界受到的冲击也同样不小。真是太惊人了!这些事情就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发生的事情啊!
孔子田说:“杨大爱不仅造官,还收钱呢!仗着她的丈夫是副省级干部,她是什么钱都敢收,什么礼都敢要,一共收了多少钱?700多万啊!老伴,孩子,要是杨大爱不收这些钱,不收这些礼,不逼着王昭耀把她的两个弟弟安排成官员,王昭耀一定会顺顺利利地退休,两个人也一定能够守住这幸福生活,但结果怎样呢?王昭耀、杨大爱、王昭耀的儿子王伟、王昭耀的两个舅子,全部都成了阶下囚,都长期呆在监狱里生活了。”
看了看妻子,看了看女儿和女婿,孔子田笑着说:“我的故事讲完了,你们有什么感想,说出来,大家交流交流。”但孔妈妈也好,孔双华也好,方圆也好,谁都笑不出来。今天孔子田的话,真有一种敲山震虎的威慑力啊!
整个客厅,一片沉默。孔子田倒有些悠闲起来。看着眼前的三个亲人,孔子田觉得自己真地很具备当更高一级领导的素质,可惜啊,只能当个副厅级的虚职人大副主任了。看今天的场合,自己是游刃有余,指挥若定,按照既定的方针和思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达到了超过预想的教育效果。不仅方圆受到了教育,老伴受到了教育,就连这个性很强的女儿,看来今天受到的冲击也不小啊!沉默不可怕,得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孔子田有这份耐心。
轻松的呷了一口茶水,孔子田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了。今天是讲得不少,好多天也没有说这样多的话了。不过,今天讲的内容,整理整理,完全可以作为自己将来给省委党校、市委党校上课时的教材内容啊!这也算是一箭双雕吧,打了一只兔子,还捎带了一只麻雀。
忽然看到墙上的钟,啊?已经17点30分了。哎呀,不好,今天晚上6点,在香格里拉大酒店,有一个宴请,宋云生、盛治仁、邓云聪都要到,说是跟春节后的市人代会、政协会的人事布局有关系,很重要。要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613、全都在等着你
孔妈妈、方圆、孔双华面面相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孔子田说:“行啦,我有急事,要走了。晚上6点,宋市长要跟我谈重要的事儿。你们有什么感想,等我晚上回来,或者明天、后天再说吧。”
孔妈妈说:“你晚上还有事儿啊?”孔子田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还有事儿,是大事儿,是宋市长要跟我说事儿。”孔妈妈说:“孩子的事儿,你好像就说了一半,那后半部分呢?”孔子田说:“时间真有点来不及了。这样吧,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方圆和小华你们来回答,你们现在再来看方圆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还觉得这些都是好东西吗?”
孔双华说:“不是,不是好东西,是坏东西。”孔子田问:“小方,你说呢?”方圆说:“东西是好东西,但这个时候看,更像是棘手的刺,烫手的山芋。”孔子田说:“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礼不是那么容易收的,送礼的人都是渴望着数倍的回报,才会给你送礼,人家送给你一,你看着挺重,人家就要希望从你这里拿回五、七、十甚至更多。没有人是傻子,没有一个商人愿意做赔本的买卖。”方圆说:“爸爸,您说得太对了。”
孔双华忽然把化妆品的手提袋提起来,远远地扔到地上:“原来这个女人是想用化妆品来害我老公,我恨死她了。”
孔子田说:“东西既然收了,你扔了,有多可惜!”孔双华说:“爸爸,我今天是大开窍了,我可不能做李嘉廷的儿子,也不能做王昭耀一样的妻子。我要幸福生活一辈子,我不要幸福生活一阵儿,痛苦后半辈子。”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孔子田说:“小华,你这样想,爸爸真为你高兴,也相信你将来能够把这些事情处理好。所谓得必然有失,失必然有得,生活里的得与失,总是会经常影响着我们的思维与判断。我要说的是,得,不一定好;失,不一定坏。其实啊,当官收礼,的确是一门学问,而且是事关发展、事关成败的大学问。今天啊,因为时间关系,我也没有时间跟你们细讲。等我过几天有时间,要和你们娘儿仨好好地聊一聊,把我的一些心得体会、具体做法,跟你们交流交流。”方圆说:“爸,太感谢您了。我期待着早日聆听您的教诲。”孔子田说:“自家人,都希望自家人好。小方,爸爸希望你将来能够走得更远,这就需要在为人处世中要学会趋利避害,保护自己;老伴、小华,你们要想这一生都享有幸福的生活,更需要做好丈夫的贤内助,而不是祸害精。这许多年来,你妈妈都做得不错,小华你要好好发跟你妈妈学习,多交流思想,多交换意见,这样才能少犯错误。切切不可贪小便宜吃大亏啊!”孔双华说:“我记住了,爸。”
孔子田说:“那我走了。真来不及了。”说着,站了起来,就向门口走去。把拖鞋换成皮鞋,对着镜子看了看仪表。方圆这边已经递过来风衣,给孔子田穿好,再细致地系上扣子。孔子田说:“行啦,小方。”方圆问:“爸,我这两天收的这这些东西怎么办?”孔子田说:“以后要收的时候,多动脑子想一想,可收还是不可收。这些东西,基本上算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倒也不必太在意,收了就收了。你这几天也应该走动走动了,以前帮助过你的领导、朋友,现在特别关照你的领导,你也应该去看看他们了。这些东西,我看还挺上档次的,你可以挑一些先用着。如果不够,给我的司机小周打电话,让他从学校的冷库里,把我收的一些年货再挑选挑选。”方圆说:“谢谢爸爸了。”孔子田拍了拍方圆的肩膀,说:“行啦,我走啦。车在下面等着,你回吧。”
方圆看看表,天啊,已经17点47分了。跟同学都说好了,晚上6点在金谷大酒店聚会,现在还差13分钟了。方圆说:“老婆,你快收拾收拾,我们俩要去参加同学会去了。”孔双华说:“我今天不想去了。我被爸爸说得,心里一直也平静不下来。你和你的同学去玩吧。”方圆说:“你不去,谁开车呢?还有啊,我不想和他们走得太近,也不想和他们喝太多的酒,你不去,他们一定要灌我,怎么办?”孔双华说:“醉一次就醉一次吧,我不怪你。再说,那是你苗哥的地牌,大不了你在你苗哥那里睡一觉。今天晚上,我要陪妈妈,我要跟妈妈多说说话,我想做个好女儿,我想做个好妻子,我可不想失去幸福的生活。”
看来,孔双华今天真地被吓着了。方圆走过去,轻轻地抚摸孔双华的头,关切地问:“双华,你没事吧。”孔妈妈说:“小方,你去吧。小华有我呢。她没有事,她一直都那么单纯善良,想事也没想过那么多,今天你爸说得那么残酷,把她吓着了。晚上我陪小华说说话,没事的。”方圆说:“妈,小华,那我去了。我不开车了,我打辆出租去。”孔双华说:“好。等着你回来。需要我去接你,给我打个电话。”方圆说:“好。”
坐在出租车上,已经接近6点了。这个时间段,真是不好搭车,一辆辆出租车,都是满员,很少有亮着小红灯的。方圆心里挺焦急的,但上了车,就由不得自己了。想想今天岳父的话,真地是很受触动啊!送礼是一门学问,这收礼也是一门学问啊!送礼送得不好,就会碰一鼻子灰;收礼收得不好,就会葬送前程甚至后半生会在监狱里呆人生也就一无所有了。今天自己的妻子应该说受到的震动最大,都被吓哭了。是的,双华虽然脾气大了一点,但心地的确很善良很单纯,得就高兴,失就悲伤,开心就笑,悲伤就哭。今天岳父的话,让双华一下子走了好几年的路啊!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相信岳母晚上一定能够很好地开导她,让她对社会、对家庭、对幸福的认识,都上升到新的高度。这是一件好事啊!一个不会给自己的事业发展添乱的女人,才会是自己最需要的后院。如果今天岳父的教诲真地起到了这样的效果,那真是善莫大焉。
方圆的手机响了,是姜圣雨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很急:“方圆,你和嫂子怎么还没有到?大家可都到齐了,都在等你和嫂子呢!”方圆说:“我爱人今天晚上不来了,只有我一个人去。”姜圣雨说:“真的吗?太好了!本来嘛,同学会,也不是同学家属会!我马上告诉同学们。你现在在哪里?”方圆说:“我在出租车上,大约15分钟左右就到了。”姜圣雨说:“好啊,快点啊。我们先点上菜,等着你啊!”方圆说:“你们可以先进行的,不用等我了。别让大家都饿着肚子。”姜圣雨说:“这怎么能行?你可是咱同学里最大的官儿,连蒲永军也不过市委宣传部的科员。大家都等着你啊!”
方圆感觉心里有一点舒服,淡淡地说:“好吧,我让司机师傅性本能开得快一点。在哪个房间?”姜圣雨说:“在三楼,紫罗兰厅。”方圆说:“知道了。金谷大酒店,我很熟的。”
挂了电话,方圆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转到了金谷大酒店和苗东顺的身上。人家苗东顺为什么要这么重视我这个小小的中学副校长呢?现在,他请我吃饭,让我品尝3万元一瓶的金色年代人头马,陪我喝两箱艾丁格,再送一箱,还有两份年货。光这一次,苗东顺下的本钱就不少啊?可是我方圆,什么也帮不了他啊!让我搞个家教?让我帮他转一个学生?这些事情都太小了,根本不值得下这么大的本,投这么大的资!按照岳父的说法,他苗东顺要投资这好几万,他必然渴望得到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回报,可我方圆,能给他什么回报呢?方圆真地想不明白!但看到苗东顺对自己是那么地真诚,不带半点掺假的眼神,方圆真地有些困惑了:他到底图自己什么呢?难道对自己真地是要长远投资吗?
还有一个问题。苗东顺说,以后只要我去金谷,一定要跟他说;以后需要协调个关系办个事,只要请吃饭,由他来安排。今天晚上,自己的同学会就安排在金谷,是否跟苗东顺打个招呼呢?方圆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给苗东顺打了电话,今天晚上苗东顺肯定就不会收钱了。固然,在同学们面前自己算是长了面子,让同学们觉得挺有本事,但腐败的名声也一样会传出去。况且,岳父说了,商人没有愿意帮赔本的买卖,他有所投,必有所图。算了,这个电话还是不打了。
614、我可不想被跺掉手指啊
今晚的金谷大酒店,丝毫看不出是快要过年时生意冷清的模样。在方圆的印象里,到了快过年的时候,酒店应该生意比较清淡些。毕竟,春节一年一次,学校早早地就放了寒假;许多工厂也停了产,等待来年开春再生产;许多公司的业务也早早地停下了,因为人手不齐,再加上别的公司主事的人也旅游或探亲回老家了,所以要谈的生意该早谈的都谈完了,剩下的生意也在等着开春再谈。种种原因,让因公、因私、因商而吃的公务、商务餐总是少了许多。这个时候,除了除夕那一天之外,都是酒店的淡季,很难招徕更多的生意。许多酒店因为一天的营业收入无法支撑一天的开支,也在这时放了员工的假,把酒店关了门,等正月初七或正月十五之后再开门纳客。有一些酒店,推出了除夕宴,现在临近年三十,这些酒店就在准备在除夕晚上,狠狠的挣一笔。这几天嘛,勉强应付着开个门营个业,接个散客,支撑度日。
但金谷的生意真好。中午的时候,方圆就感觉到不错;今晚,更是灯火通明,人气旺盛,丝毫看不出与最热闹、最繁华的时候有什么不同。方圆慨叹:这苗哥就是会做生意啊!看看对待我方圆就知道了,他是一个多么会做人的人。现在,自己真不能给他任何的回报,还是少欠他一点的好。自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去,与同学私下里聚聚就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公款,花几千甚至上万都是公家拿钱;今天就是AA制,一人100元,11个人1100元,多了也没有,这根本也不算是照顾苗哥的生意。不说了,坚决不说了。
打定了主意,方圆推开了门,就准备直接上三楼紫罗兰厅,与同学见面。门口的服务员说:“先生,请问您订房间了吗?”方圆说:“我订了。”服务员说:“什么厅?”方圆说:“紫罗兰。”服务员说:“紫罗兰在三楼,请跟我来。”
这个时候,方圆可不想张扬,连忙说:“谢谢,我知道在哪里,我自己过去就成。”说着,冲着女服务员笑了笑。方圆低着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才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喊:“方校长!方校长!”回头一看,嘿,正是前台的那个周经理。只见他一脸的笑容,小步跑着过来。来到跟前,前台经理说:“方校长,您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好安排安排,并马上跟苗总和司总汇报。”
方圆心里话:我怕的就是你跟苗哥说这事儿。现在,被前台经理看到了,今天中午的时候,苗哥也嘱咐过这个前台经理,如果发现我方圆来了,就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这可怎么办?
方圆说:“周经理,谢谢。这件事就不必跟苗哥和司姐说了。今天晚上,就是我大学里的几个同学聚聚,以叙叙旧为主,说说话,聊聊天。这就不用打扰苗哥和司姐了。”前台经理说:“方校长,苗总可是说了,只要您来,必须第一时间跟他汇报,否则后果我都不敢想啊!”方圆说:“周经理,如果要安排公款的招待,那我一定会跟苗哥说。我也想尽我所能关照苗哥的生意。但今天晚上,真地没有必要,只有我们几个大学同学,都是各个学校的老师,花个千而八百块,根本谈不上是来照顾苗哥的生意。周经理,你千万不能跟苗哥和司姐说这事儿啊!”
前台经理看方圆说得真诚,也觉得是一个小生意,连忙笑着说:“好,不说,不说。过一会儿啊,我看看你的房间都订了些什么菜,我关照两道菜,这总可以吧。”方圆想了想,觉得两道菜确实也没有什么,说:“谢谢周经理。说好了,只关照两道,一般一点的就成,别像今天中午那样,吓我一跳啊!”前台经理笑子,说:“放心吧,方校长,司总就给了我两道菜的权利,让我关照那些老客户。这两道菜加起来,不超过100元。超过这个标准,我也没有这个权利。方校长,您和您的同学在哪个房间?”方圆说:“在三楼,紫罗兰。”前台经理说:“好的,方校长,您慢走。我还得招呼招呼其他的客人。”方圆说:“谢谢,您忙,周经理。”
看着方圆上楼的背景,前台经理摇了摇头:这个方校长,到底是干什么的?以前可从来没有看到过老板这样对待一个当官的啊!再说了,这方校长也不是什么大官,一个小小的中学副校长而已,老板结交的当官的,大到副市长、副区长、区人大副主任、区政协副主席,还有各大局的局长。虽然老板对这些领导也都很巴结,但似乎还真没有对这个青年人这样好。难道,他们两个是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兄弟?没听说过啊!想想中午的金色年代,那口感,可真好啊!给老板当了好几年的前台经理,老板可从来没舍得让自己喝过这么高档次的酒。今天中午,那真是沾了方校长的光。剩下的半瓶,老板接着就拿走了,估计也是舍不得让别人喝了。说这一口酒,就是好几百块,用在金色年代身上,一点不假。多少钱一瓶啊?在夜总会,一瓶3万多呢!
想到了人头马的金色年代,前台经理觉得,要是方校长来的事情没有跟老板汇报,事后老板要是知道了,那可真麻烦大了。别人或许不知道老板,前台经理可是亲眼见过,那一次有一个经营夜总会的前台经理,估计是以前跟着老板干的兄弟,据说是让人家踢了场子,兄弟怎么样,事情没干好,照样收拾。当着金谷各副总、部门经理的面,老板亲自动手,跺下那个夜总前台经理的一个手指。那个前台经理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老板狰狞的面孔,让自己深刻领会了老板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是多么的可怕!估计,好一天晚上,这三十多个部门经理,人人自危,人人胆战心惊,生怕这样的事情会落到自己的头上。虽然事后,老板出钱,给这个夜总会的前台经理把断指接好,还给了他2万块抚恤金,仍然让他做前台经理,但这件事之后,哪个敢不用心做事?哪个不担心自己的工作出问题?全公司几乎所有的中层,都对老板充满了敬畏,认识了老板的厉害。
不行,一定要跟老板汇报!前台经理觉得自己的指头现在都在发麻,有一种抽筋的感觉。回到前台,他迅速地拨通了苗东顺的手机。
一路走来,方圆在想像着跟同学在四年之后重逢的场景。那该是怎样的亲热,那该是怎样的真情?好久不见了,见了面又会说些什么呢?是啊!有4年没见了,甚至奇怪的是,连开会的时候都见不到。这也难怪,市区的这些同学,有的在高中,也有的在职业高中或中专,连教研都不在一块儿;有的在初中,但又不是一个区或一个区片的,平常又没有彼此的电话,还真是联系不上。方圆想想这几年,自己都是拼了命在工作,力争在自己的本职岗位上取得成绩,其他的事情考虑得还真是特别的少。另外,这些市区的同学,大概前三年因为我方圆一直都默默无闻,不知道我这叫厚积薄发,所以心里根本瞧不起我这个来自东北农村的乡下人,所以即使是有我的手机,也不跟我联系的吧。现在看我在2006年一年的时间里,像飞机起飞一样,从一个普通老师,一下子成了中学一级教师、副校长,这才想起来要跟我方圆打交道。唉,人哪,为什么总是这样势利呢?真挚的友谊,纯洁的同学情,到哪里去寻找呢?
紫罗兰厅快到了。方圆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隐约地有些面熟。啊,他应该是姜圣雨。方圆喊了一声:“姜圣雨。”那个男青年刚才正在看手机,大概是看时间吧。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抬头向这边看。只一眼,他就像一个弹簧一样,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下子给了方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老同学,你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方圆笑着说:“姜圣雨,你的模样有点变啊!我几乎快认不出来了。”姜圣雨松开拥抱,仔细地打量着方圆,称赞道:“方圆,虽然你的模样一点没有变,但一看神色,一看眼神,就是显得那么成熟。当了校长,就是不一样啊!”方圆笑着回应:“哪里有啊?什么成熟不成熟?都是老同学,还讲这些客气话干什么?”姜圣雨说:“是,是,老同学,不讲这个。方圆,快进来吧,同学们全到齐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方圆有一种舒适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总之很舒适。姜圣雨喊了一嗓子:“方圆方校长来了。”紫罗兰的门开了,呼拉拉出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一个女同学,大声尖叫:“方圆,真地是你吗?”
615、与大学时暗恋的她相见
尖叫的正是滨海3中的滕琳,她几步迎了上来,张开双臂,就要扑入方圆的怀中。方圆可不敢抱,连忙摆手:“老同学,咱进房间再招呼好不好?”
这时,隔壁的几个房间里已经有人探出头来,看看是谁在尖叫。滕琳似乎也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好,吐了一下舌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就是抱一下嘛!”
另一个同学说:“方圆说得对,大家进房间,再打招呼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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