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艳遇成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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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610、娶孔双华未必是个错误(2/2)
啊!”方圆认出他,正是大学时的班长、学院学生会副主席蒲永军。方圆冲他点了点头,跟着同学一起进了屋。

    姜圣雨走在最后,笑吟吟地把门带上。房间里顿时一阵欢呼。滕琳说:“方圆,四年没见了,可想死我了。”众同学哈哈大笑。滕琳似乎并不避讳什么,说:“来,来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把我这四年来对你如滔滔江水一样的思念弥补一下。”方圆说:“跟男同学抱一抱,倒还可以,跟滕琳同学拥抱,我可不敢啊!”

    方圆是真不敢啊!这个滕琳,在大学的时候就是班里的知名人物,在大家还不太明白事理,还没有完全适应大学生活的第一学期,滕琳就已经与环境学校的一个大三学生谈起了恋爱。同班的同学经常能够看到,滕琳挽着一个相当帅气的大男生,在大学校园里大模大样地走;女生宿舍也经常能够看到,这个帅气的大男生经常站在女生宿舍的楼下,朝着滕琳的宿舍大声喊:“滕琳,我爱你。”引得高年级的女生、旁系的女生也跟着侧目。大学四年,滕琳也并非从一而终,只与这一位男生谈恋爱,经常是像演魔术一样在变换男主角,系里的同学都送给她一个称号,叫百变女郎。是滕琳长得应该算是比较漂亮的女生,但在男女关系方面,似乎并不严谨。在大学里,方圆时常也会听到同宿舍的姜圣雨、原有恒谈论起这个滕琳,有一次,方圆清楚地记得,原有恒说:“滕琳好几天没来上课了,有人说,她是出去堕胎了。”姜圣雨说:“对于滕琳这样的风骚女生,玩玩倒还可以,找老婆是坚决不能要,要是谁找了她,不知道要被戴上多少顶绿帽子。”原有恒说:“玩玩也不能找滕琳,谁知道她跟多少男人睡过,万一传染了艾滋病,那可就真麻烦了。”

    这就是大学时的滕琳。在同学心目中,口碑实在不怎么样。现在,她要拥抱自己,作为见面时打的招呼。想一想,她的奶已经不知道倚靠过多少男人的胸膛,沾在我的胸膛,我方圆还真地有点嫌脏。

    滕琳神色一紧,有些不高兴:“怎么,方圆,你嫌弃我不干净啊?”方圆说:“你这是说哪里去了?我们是同学啊!这个时代,同学情、战友情、同乡情,都是很真诚的感情。我跟你握握手,跟其他女同学也握握手,跟我们的男同学拥抱拥抱,主要原因嘛,是因为我已经结婚了。我的拥抱,将只能属于我的老婆一个人,对于其他异性,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不能去抱人家啊!”

    方圆说这番的时候,理直气壮,大言不惭,其实内心还是有点心虚的。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虚伪,除了孔双华,自己还跟董梅、方淑娟、宋思思、文若星拥抱过,甚至还和其中的董梅多次发生过两性关系。唉,没办法,说点假话就说点假话吧,一是不想跟这些女同学有太深的瓜葛,特别是滕琳,二是总不能在同学的面前暴露自己是一个花心大少吧!毕竟自己是一所中学的副校长,毕竟还要在同学的面前有一点面子,有一点尊严,毕竟自己也需要也必须在众人的面前树立一个积极、上进、正直、专一的社会形象吧。

    滕琳的神色恢复了许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方大校长,误会了,误会了。好吧,那我们握握手吧。”站在后面的蒲永军感叹:果然是不一样啊,就是比一般的同龄人要显得成熟。看来,以后真地要多跟方圆交往交往。自己被选调也已经4年了,当初,从滨海师范大学一共选调了4名学生,都是学校或者是学院学生会的干部,虽然是不同系、不同学院的,但当时作为滨海师范大学的佼佼者,蒲永军一直都为自己感到自豪,在与市区的同班同学交往过程中,也一直保持着心理上的优势。但现在,自己仍然是一个科员,机关里论资排辈的现象相当严重,自己在部长、副部长或副调研员以及科长们的眼里,就是一个雏儿,离着晋升副科,似乎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当初选调的4个同学,安排在组织部的那一位,已经率先得到提拔,被安排在鹿城区团区委担任团区委副书记,也是副科级了。前些日子,4个选调生聚会,原本一直平起平坐的4个人,这一会却不能不讲究一下,让这位新科团区委副书记坐在了主位上。这让蒲永军的心里更加着急:什么时候自己能够提拔成副科,哪怕是副主任科员也成啊!

    方圆在2006年一年像坐火箭一样迅速被提拔的事情,也一样刺激着蒲永军的心。蒲永军是又嫉妒又羡慕。想想前面三年的同学聚会,就是因为看不起方圆是一个乡巴佬,再加上方圆在大学里没有手机,后面也就没有主动地与68中学联系,三次市区同学的聚会,都没有叫人家方圆。现在,蒲永军是真心想结交一下方圆,得好好地跟方圆取取经,看方圆是怎样一步一步地快速获得提升的。这一次叫方圆来,蒲永军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可以和方圆面对面地交流交流,以后多结交这样有发展前途的同学、校友,对自己的发展也是有帮助的;担心的是,方圆是副科级,同时,中学一级教师的工资待遇等同于正科级,今天晚上,自己将伦为配角,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坐在主位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指挥全局了。

    看到与滕琳握完手,蒲永军说:“方圆,还认识我吗?”方圆说:“蒲永军,我的大学班长,学院学生会副主席。这我怎么会不认识呢?”蒲永军笑着说:“同学就是同学,四年的情谊,都装在心里,我们也没有忘记你啊!”

    放屁。方圆脸上含着笑,心里却认为蒲永军这样说很虚伪。方圆说:“是啊,同学嘛,是一辈子的同学。来,拥抱一个吧。”

    嘿,还挺强势?马上就主导局面了。这感觉怎么像是胡主席接见各国新任驻华大使,对不同的国家,采取握手或拥抱,但胡主席肯定是站着不动的,是各国的大使们主动走上前来。

    方圆果然站着没动。蒲永军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深知这些规矩。为了让今天的气氛融洽,他上前一步,与方圆紧紧相拥。蒲永军说:“很高兴跟老同学见面。”方圆说:“我也是啊!”

    就这样,方圆先后跟郑彤、佟佳佳、舒涵、邬元婷、孙嗣宗、原有恒一一见面寒暄,说不了少客气的话。躲在最后的是王维芝。只见王维芝走上前,大方地伸出手,说:“你好,方圆。”方圆握住了王维芝的手,说:“你好,王维芝。”王维芝的脸在这个时候,忽然红了。这红啊,让方圆的心里也是微微一颤。要知道,在大学里,方圆唯一心里暗恋过的同学,就是王维芝。虽然他从来没有对王维芝表达过,也从来没有跟其他同学说过,但方圆觉得,王维芝应该能够感觉到他对她有好感。但王维芝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见见面打打招呼,上大课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地抢座位,更没有刻意地坐在一起。回到班级,有事的时候该说话说话,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有一年元旦,班级里联欢。班长蒲永军组织了一个抢椅子的游戏,参加的同学有十多个。这个游戏,就是椅子总比人数少一个,谁抢不到就下台。还剩下三把椅子的时候,台上还剩下4个同学,其中就有方圆和王维芝。就在这一轮,几个同学围着椅子转啊转啊,蒲永军手时原铜锣就是不敲。好几次啊,看到蒲永军把手里的棒槌举起来了,但又轻轻地移开了,几次把班级的气氛调节得更加热烈,喊叫声一片。突然,锣声响了,方圆看准了一把椅子,迅速地坐了过去。王维芝似乎也看好了这把椅子,但速度比方圆慢了半拍,整个人坐在方圆的腿上。全班是哄堂大笑,王维芝闹了一个大红脸,方圆的脸色也不比王维芝的浅。有一个同学甚至起哄喊道:“再坐一次。”从那以后,两个人心里似乎都有了一点异样的感觉,既想主动地跟对方说说话,又不想把话挑明了说。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两个人仍然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谁都没有把这份藏在心底的感觉说出来,更没有向对方袒露心迹,一晃大学毕业都四年多了。四年来,方圆曾经试图跟王维芝联系过,但茫茫人海,滨海市72所中学,到哪里去找人家王维芝?

    没有想到,在今天的同学聚会上,再一次与王维芝相见。她的脸红是在透露着什么信息?难道她又想起了那一次抢椅子的游戏吗?

    616、总有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与每一个同学,都打了招呼。滕琳说:“刚才大家都在等方大校长。现在,方大校长来了,那我们就都坐下吧。”滕琳是很随意地找了一个位子就坐下了。几个女同学也纷纷地坐在了自己刚才放包放外套的位置。

    但没有一个男同学坐下。滕琳说:“怎么啦?咱们都是老同学,随便坐呗。”以前都是原有恒坐副陪,蒲永军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现在不同了,有了方圆,这感觉刹那间有了改变:蒲永军倒是很想坐在原来的主位,但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如果自己坐了副陪位置,这意味着以后同学会将会由方圆来主导,从小学到大学,蒲永军是一直做班长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主导的地位,蒲永军如果第一次坐了,那就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以后再很难扭转过来,除非自己做了比方圆级别更高的领导,否则,那将一直成了“二把手”。

    方圆已经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来,大家都在等他,没有人敢说先吃,餐桌也也只是倒了茶水,连小凉菜都没有上来,这肯定是碍于自己这个副校长的身份。是啊!在滨海的历史上,哪里有刚刚毕业四年,年仅26岁就当了中学的副校长?这是前无古人啊!至于会不会后无来者,方圆觉得也很有可能。教育系统毕竟不同于共青团系统或者各级党委的组织部,要想当一名副校长,必须前面有教导主任的历练;要想当教导主任,许多人还要经历过教导处副主任的锻炼;要想成为教导处副主任,那也必须在教学上有一套让老师们信服的经验、取得让大家服气的成绩——一个年轻老师,从不会教学到积累一定的经验和成绩,常常需要很多年。而像方圆这样四年的时间就脱颖而出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但现在方圆的确是副科级的副校长。原有恒主动地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不敢坐原来一直坐的副陪位置。孙嗣宗、姜圣雨,也都一一坐下。

    现在,可就剩下主位和副位两个位置了。蒲永军和方圆都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其实方圆已经决定坐副陪的位置了,毕竟在大学里,蒲永军就是班长;毕业以后,这同学会也一直是由蒲永军来牵头组织。自己第一次参加,当然算是一个外来户。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如果贸然地坐在了主位,以后估计这同学关系也挺难相处,搞不好,今天晚上的同学聚会就会不欢而散。这是方圆所不愿意看到的。同学聚会嘛,要的是就是这个轻松劲儿,如果真地大家都尴尬以对,那还聚什么聚?

    现在看蒲永军那个样子,方圆知道,蒲永军已经意识到了他的级别比方圆低,所以也不太敢径直坐在主位上;但如果坐在副位上,他似乎又不太甘心。行啦,能认识到这一点,这就足够。我让让他,还显得我的肚量和胸怀,而且以后与他相处,也相对比较容易些,不会闹得大家心里都有隔阂。

    方圆笑着走到了副位,说:“这就是给我留的位子吗?好,那我就坐下了。”蒲永军看到方圆走到了副位,也连忙走了过来:“方圆,还是我坐这里吧。你现在是副校长了,你坐在那边的位置吧。”方圆说:“蒲班长,在大学时,你就领导整个班级;这几年的同学会,也是你牵头搞的;况且,怎么说,你也是市级机关的领导啊!蒲班长,还是你来坐吧。”

    滕琳说:“我看你们男人啊,一个比一个虚伪。不就是个位子吗?还让来让去的。蒲永军,你还是坐你原来的位子,这么多年了,都是你坐那里,方大校长也说了,班长坐那里,你现在还客气什么?”蒲永军说:“方圆,真是不好意思,那我过去坐了。”方圆说:“班长请。”

    蒲永军坐在了主位,觉得说话就有了底气。他扫视全场,热情地说:“今天,对于我们滨海师范大学文学院中文系99级滨海市区的同学来说,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一天。这一次聚会,我们99级中文系的大才子,滨海68中学的方圆副校长也加入到了同学聚会。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再一次欢迎方圆同学加入我们的同学会。”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滕琳说:“第一次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们就想找你,可是一直都没联系上。要不是我滕琳,找了调到我们学校的杨芳校长,恐怕这一次聚会,还是联系不上啊!”蒲永军说:“是啊!我们中文系99级,市区的同学只有11位,以前一直都是10人聚会,这一次,终于圆圆满满了。再我们自己再给自己鼓鼓掌,为市区同学全部到底,庆贺庆贺!”

    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也都热烈地拍着巴掌。方圆似乎淡忘了前三次同学聚会没有叫他的不快,也兴高采烈的模样。看着蒲永军坐在主位心满意足的样子,方圆的心里感到有些可笑,也觉得有些庆幸:行啊,让他坐主位,本身他的组织能力就比较强,气顺了,估计今天晚上的同学会一定会成功。

    蒲永军说:“怎么样,同学们,我们上菜吧。”滕琳说:“我真地早就饿了。要不是等方圆,我现在差不多应该吃个半饱了。”方圆说:“真是对不起大家。我在电话里,跟姜圣雨说,你们先开始,我在路上塞着车呢!”蒲永军说:“你不来,这宴席就不能开始。以后也是这样,如果方圆不到,那咱就不能开席。除非方圆有事说不能参加,否则,我们大家都应该等的。”转过脸,蒲永军说:“服务员,上菜吧。先搬一箱滨海啤酒来。”服务员说:“好。”

    蒲永军对方圆说:“方圆,或许你不太知道,舒涵是每一个同学会的会计兼出纳,今天晚上的聚会,也是AA制,大家一人100元。现在,请舒涵把钱收一下。”舒涵站了起来,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100元,然后逐次收取。

    蒲永军说:“今天晚上的活动是这样安排的。我们先在这里吃饭,吃完饭呢,如果剩下钱,我们再去找一家KTV,去KK歌,尽兴地娱乐娱乐。平常大家工作都比较忙,也没太有时间见面,更没有时间一下子都聚齐,今天晚上,大家就彻底地放松放松。”

    “好耶!”滕琳率先欢呼起来。王维芝说:“唱歌我就不去了。太晚了,我爸妈挺担心的。”蒲永军说:“以前你不参加就不参加了,今天方圆来了,你也参加参加吧。难得市区的同学全都聚集,况且,我们这里有这么多的同学,会有什么问题?这样,谁负责送王维芝回家?”方圆说:“我吧。搭一个出租车,我可以捎三位同学。”王维芝半低着头,她听清楚了方圆的话,心里有几分期待,但还是犹豫了半天,才说:“这样吧,我给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一会儿再决定。”说着,就拿着手机出了门。

    蒲永军说:“其他同学还有谁不去K歌?”没有人吱声。蒲永军说:“今天晚上,我在点菜的时候,就点了一些价位不是特别高的菜,就是希望能省下更多的钱咱去娱乐娱乐。我们去的那一家,我跟那里的老板很熟,到时候一定会给大家优惠的。”

    菜上得很快,只一会儿的功夫,十道热菜,六道凉菜就摆在了桌面上。原有恒说:“今天奇怪啊,菜得上真快啊!平常这鱼菜,一般都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才上的。”佟佳佳说:“是啊,今天金谷的生意很好啊,我看每一个包间里都有人的,连散座里人也不少,怎么会一口气给咱上齐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知道原因。蒲永军说:“我们市委宣传部是金谷的常客,我也跟着我们领导来这里多次吃过饭,或许是这里的人认出我了吧?”

    方圆心里感到可笑。虚荣啊虚荣!你说这人为什么总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呢?方圆最清楚是怎么回事,心里也暗暗感叹这个前台经理能够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确是那种长眼色、会办事的人。要不,苗东顺和司雨诗又怎么会放心让他当前台经理呢?

    方圆并不点破,笑吟吟地喝着茶杯里的茶。这茶香气四溢,含在口里,回味无穷,显然是精品的碧螺春。滕琳说:“茶的味道也变了呢!这茶不是刚才喝的茶,特别香啊!服务员,这茶怎么换了呢?”服务员说:“是我们周经理让给换的。”原有恒说:“是精品的碧螺春。这茶很贵的,95元一壶。”舒涵说:“我们没有点这茶,我们要的是15元一壶的雁荡绿茶啊!”服务员说:“周经理说了,他给换的,按照15元的绿茶收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蒲永军。蒲永军心里也非常诧异甚至有点震惊,难道是方圆?不能啊!他一个小小的中学副校长,能有这样大的面子吗?既然大家认为是我的面子,那我就索性装一装:“这没有什么嘛,我们部领导与这里的老板很熟。是不是前台经理看到我,认出我是宣传部的人,所以就特意照顾的。喝碧螺春好啊!换什么咱喝什么。”

    方圆注意到,那个服务员偷偷地看着自己,强忍住笑。方圆的心里也想笑。行啊,就让他得意得意吧。

    617、被拍马屁不会挡马屁就是一件麻烦事

    蒲永军觉得非常有面子,说起话也洋洋得意。其实,蒲永军来金谷,除了每年的同学会之外,一共来了不到4次,平均一年一次。如果加上同学会,一年两次。谁能认识他啊?

    但这个时候,不会缺少拍马屁的人。原有恒说:“蒲班长一直都是我们的领导,现在也在市级机关工作,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我现在是喝着碧螺春的茶,念着蒲班长的情啊!”舒涵说:“刚才我还担心钱不够呢,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了,原来是蒲班长私下里偷偷地做好事啊!”

    蒲永军说:“都是同学嘛,还客气什么?来,服务员,给倒上酒。”原有恒站了起来,从服务员手中抢着一瓶滨海啤酒,说:“我今天来给蒲班长、方校长倒酒。”滕琳说:“原有恒你真是本性不改,大学里你就会拍马屁,现在比以前还会拍啊!”原有恒说:“谢谢滕姐夸奖。我还拍得不够,我还要加倍努力!”众人哈哈大笑。

    方圆心里也是忍不住地乐。今天来参加同学会,如同在看一部戏剧,人生百态,什么样的人都见得着啊!不错,不错。不过,原有恒认识问题,似乎有些片面,要想进步,光靠拍马屁可不成,还需要有真成绩;一点也拍马屁也不成,哪怕你有真成绩。

    蒲永军看到大家的杯里都倒满了酒,朗声说道:“各位同学,今天,我作为咱当初的班长,被方校长谦让,坐在主位上,那我就先领三杯酒。第一杯酒,敬一杯欢迎酒。热烈欢迎我们班的大才子方圆同学归队,热烈欢迎方圆同学加入到我们滨海师范大学文学院99级中文系滨海市区同学会的行列。”

    真是投之以桃,抱之以李啊!方圆感慨:刚才自己谦让了蒲永军一下,嘿嘿,这第一杯竟然敬自己?看到蒲永军站了起来,方圆也端杯站了起来:“感谢蒲班长,感谢同学们,我非常愿意回家,回家的感觉真好!”说着,一一与大家碰杯。蒲永军说:“心意诚不诚,就看这杯净不净。我是要全喝了,来表达我热烈欢迎方圆同学回来的诚意。”说着,一杯啤酒仰头就进了。

    滕琳说:“我们巾帼也顶半边天。咱不能输老爷儿们!”说着,也仰头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原有恒、孙嗣宗、姜圣雨,都没得说,把杯中酒全喝了。看到有女同学面有难色,方圆说:“女同学随意,我全都喝了。谢谢大家了。”

    舒涵说:“方校长,我全喝。”说着仰头就喝。方圆说:“舒涵,叫我方圆就可以了。咱们是同学啊!”舒涵说:“好的,方校长。”方圆说:“舒涵,你怎么还这么见外呢?”舒涵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见着领导就不自觉地喊了领导的称呼。以后我再直接叫你的名字吧,方校长。”

    一屋子人都笑了。滕琳说:“舒书记,你是不是当学校的团委副书记当的?都是同学,哪里还用得着称呼职务啊?是不是啊,方圆,方圆,方圆,方圆,方圆,方圆?怎么样,我就叫方圆的名字,谁让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就是将来方圆当了滨海教育局的局长,还是要叫他方圆。”蒲永军说:“舒涵,行啦。大家都称呼你舒书记,你舒服吗?我看你也不舒服。方圆,我看今天晚上,大家都直呼其名,你看好不好?”

    方圆看蒲永军主动与自己协商,知道他这是尊重。看来,蒲永军对官场的规矩,知道的也不少啊!方圆笑着说:“本来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也不知道舒涵同学为什么要这样称呼我,让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原有恒说:“既然蒲班长和方校长都已经说了,今天晚上直呼其名,那舒涵你就不用再客气,大家都叫名字,多好!”邬元婷说:“原有恒,我看你第一个没有遵守,什么蒲班长,什么方校长?你没有资格说人家舒涵。”原有恒想了想,说:“嘿,佟佳佳,还真让你给看准了。我改还不成啊!”

    同学们又忍不住笑了。蒲永军说:“佟佳佳说得对,大家也不要再叫我蒲班长,就叫我的名字,蒲永军。方校长那一边,也直接叫方圆,好不好?”

    “好!”这是异口同声的声音。看来,其他人心里还是希望能平等相等的,至少要在称呼上平等一下,哪怕心里头觉得有些不平等。

    蒲永军说:“好,现在,我想把一项工作安排来原有恒同学,不知道原有恒同学是否愿意完成?”原有恒说:“蒲班长请讲。”滕琳说:“原有恒,都说了,直呼其名,你怎么还这样啊?你是不是男人?”蒲永军说:“滕琳说得对,叫我的名字,或者简称永军。”原有恒说:“好,永军,你说吧。”蒲永军说:“今天晚上,我想请你抓落实,看一看每一杯酒,有谁没有喝下去,好不好?”原有恒说:“没问题。刚才这是蒲同学敬的第一杯酒,我来检查检查,郑彤还有大半杯,邬元婷还有半杯,其他同学,全喝了。检查完毕。”

    王维芝把酒都喝了?方圆拿眼睛去看王维芝的杯子,果然是干干净净。方圆的心里觉得有一点温暖而甜蜜。这可是自己在大学里唯一偷偷暗恋过的人啊!这一次可真给自己面子。王维芝也发觉方圆在看她,当两个人的目光交接的时候,王维芝又低下头,拿起茶杯,装着喝茶的样子,似乎真地不太敢与方圆目光接触。

    蒲永军说:“郑彤,你是怎么回事?邬元婷,你是怎么回事?刚才,我把话说得很清楚,我们这第一杯酒,是欢迎方圆同学归队。心意诚不诚,就看这杯净不净。你们俩是不是不欢迎方圆归队啊?”

    方圆忽然觉得,蒲永军虽然也具有大局观,但在细节方面,没有很好的注意。虽然这句话是说给我方圆听的,虽然其他把酒喝了的同学也觉得这句话无所谓,但这句“你是怎么回事”是很伤人的,在官场上都要避免说的。如果蒲永军在工作中经常说这样的话,恐怕他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得罪了一大片也难说。

    郑彤说:“永军,我真地酒量太小,这个大家都知道。以前哪一次聚会,都是我和王维芝喝得最少。”蒲永军说:“你看看王维芝,人家可把酒都喝上了。”郑彤看看身边的王维芝,果然杯空如也。郑彤说:“维芝,你怎么都喝了?”王维芝说:“后面不全喝了,这第一杯酒,班长敬的,又是欢迎方圆归队,应该喝。”郑彤说:“那行,你喝我就喝,反正我酒量比你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蒲永军看看邬元婷,说:“邬同学,就看你的了。”邬元婷说:“方圆,你刚才不是说女同学随意吗?”方圆说:“是啊,绝对不勉强啊!”蒲永军说:“邬元婷你知道不知道,在官场上,这个‘随意’是什么意思?就是要随了敬酒人的心意,就是要随了你敬的人的心意。你这喝了一半,是既没有随了我这个敬酒人的心意,也没有随了方圆方校长的心意啊!”原有恒说:“蒲同学不愧是从市级机关出来的,就是见多识广,我今天算是跟蒲同学又学了一招。”蒲永军脸上显露出自得之色,得意地看了看方圆,心里说:虽然你级别比我高,但我站得高,看得远,知道得比你深得多啊!

    邬元婷脸色有些难看,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平和了:“不就是喝杯酒吗?这有什么?连我妈都没说我这么多呢!”说着,拿起杯,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滕琳说:“酒都喝完了吗?我肚子都饿扁了,我可要吃菜了。”佟佳佳说:“是啊,快吃菜吧。”蒲永军拿起筷子,冲着方圆说:“来,方圆,吃菜。也不知道今天我点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方圆当然感受到了蒲永军的善意,连忙说:“蒲同学点的菜,我一看啊,就知道是锻炼过的,有水平。今天,蒲同学点的菜,既考虑到了肉食和海鲜,也考虑了青菜和汤褒,可以说是兼顾了肉食动物和素食动物,兼顾了爱吃肉的,也兼顾了怕胖的女同学,点得确实很好。我是点不出这样的水平的。”原有恒说:“那还用说?蒲班长,啊,蒲同学是在市委宣传部工作的,身份不同,阅历也自然是我们这些普通老师所难比的。”

    被方圆夸奖,被原有恒拍着马屁,蒲永军的心里喜滋滋的。但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自己的风度和谦虚。蒲永军说:“方同学真是过奖了。其实啊,这也是我跟领导学的。每一次,我跟着领导出去吃饭,都跟在领导的后面,跟着领导学习点菜。这点菜啊,其实也是一门学问,而且是一门大大的学问哪!我呢,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还很不够,还很不够!”

    618、如坐针毡脸面全失恨不得撞树去

    看同学们都吃得不错,蒲永军心里很高兴。蒲永军说:“来,我再领第二杯酒。这第二杯酒呢,叫大团圆酒。我们滨海市区11个同班同学,今天全部到齐了,这就叫大团圆!同学情呢,刚才方同学已经说了,它与战友情、同乡情一样,都是人生非常非常难得的朋友情。能够成为同学,这本身就是有缘分;能够在毕业之后经常走在一起,聚在一起,这更是缘分;今后,我们这些同班同学,也一定能够非常珍惜这难得的同学情,互相帮助,互相支持,让同学情更浓更深,大家说,好不好?”

    “好!”原有恒第一个表态。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但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蒲永军,也有人拿眼睛看方圆呢!

    方圆微笑着说:“蒲同学说得真好,我响应。”说着,端起杯,主动与蒲永军的酒杯相碰。其他人也都纷纷与蒲永军的酒杯相碰。蒲永军又找到了过去三年的那种核心感觉:当核心的感觉就是好,要不怎么那么多的人都喜欢当一把手呢?

    方圆与蒲永军碰了杯,补充了一句:“各位同学,这同学情,是面向我们每一个人,让我们也互相碰碰杯吧。”姜圣雨说:“好啊!”大家都纷纷与方圆碰杯,然后也各自互相碰杯。这个时候,方圆真切地感受到了,同学情似乎真地在这酒桌上流淌,淌在了空气里,淌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蒲永军说:“大家碰杯都碰得这么好,看来大家心里都很有共鸣啊!我知道大家怎么想,反正我是相当地珍惜这同学情,也希望这同学情能够长长远远,一直到老都不变。我敬的酒,我带个头,全喝。有恒,你要抓落实啊!”

    原有恒说:“没问题。好,蒲同学喝了,方同学喝了,滕琳喝了,孙嗣宗喝了,姜圣雨说了,舒涵喝了,王维芝喝了,郑彤喝了。那我也喝了吧。”原有恒把杯中的酒喝下,看着邬元婷。邬元婷实在有些为难。原有恒说:“邬同学,大家可都在等你啊!”邬元婷看了看其他人,的确是都喝了。唉,哪有这样灌酒的?闭上眼,把杯中的酒勉强喝了下去。

    原有恒说:“鼓掌!大家都喝了,说明大家都珍视这同学情。这酒喝得实在太好了!”

    蒲永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是同学们都给面子啊!虽然喝的就是2元一瓶的滨海啤酒,不是喝那5元一瓶的青岛啤酒,也不是喝那4元一瓶的燕京啤酒。这种破酒都能喝成这个样子,自己的面子的确是不一般。特别是以前都不太喝酒的王维芝、郑彤、邬元婷,今天都喝了满满两大杯,这可是前所未有啊!如果她们喝得多一点,有一点微醉或中等醉,再去唱唱歌,跳跳舞,那感觉一定好。特别是郑彤,长得又那么好看,人又那么单纯,正是我蒲永军想像中的梦中情人啊!要是娶这样一个老婆,一定会享受死了。当然,王维芝也不错,虽然模样平凡了一些,但一看就是贤妻良母,这样的老婆,将来一定会相夫教子,至于自己嘛,可以在外面红旗飘飘,不影响自己泡漂亮美眉啊!

    看看滕琳,蒲永军心里真有一点恶心。这简直就是一个人皆可夫的妓女!大学的时候,蒲永军甚至还跟她睡过一次。那个时候,她的下面已经都是黑的,一点也不像处女或者性经历很少的女性,那个地方都有一些浅红或嫩红的感觉。显然,这个臭婊子早已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觉了。工作以后,虽然滕琳曾经找过蒲永军,但蒲永军也仅仅把这关系停留在同学关系上,对她的打情骂俏,从来都装糊涂,更不肯再进一步。前三次同学会,都差一点被滕琳拉下水,甚至有一次几乎就要到了发生关系的程度,蒲永军看到了那令人作呕的黑色,兴致立刻没有了。

    喝了酒,蒲永军招呼着大家吃菜,俨然就是同学中的领军大哥。这也难怪,他当初就是班长,过去几年里也一直都是他牵头组织这同学会,即使有人对他不太满意,但让其他人来组织,恐怕更不满意。所以,这些同学,还都服从蒲永军的指挥。蒲永军说:“大家使劲吃,吃不够,我们再点菜。”一边说着,一边转着餐桌中间的转盘,把一盘椒盐大排停在了方圆的面前。

    这是主动示好啊!方圆微笑着冲着蒲永军点了点头,用筷子夹起一块大排,放到自己的食盘里。今天参加同学会的感觉,比自己想像得好。虽然也有一点不和谐的音符,但总体上,还是非常快乐的,看同学们也都是很开心。

    正想着事情,听到蒲永军说:“现在,我敬第三杯酒。这杯酒敬了之后的,我就要交棒了,由方圆同学接着带领同学们喝酒吃菜。这第三杯酒呢,叫祝愿酒。我诚心诚意地以我个人的名义,用我的心,给各位同学敬酒。我衷心地祝愿同学们在今后的生活中都能够找到称心如意的爱人,都能够建立幸福美满的家庭;我衷心地祝愿同学们,在今后的工作中都能取得更大的成绩,都能获得事业的成功;同时,春节快到了,我也衷心地祝愿,在座的同学们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平安幸福、甜甜蜜蜜、事事如意!”

    原有恒说:“蒲班长说得太好了!”说着就给鼓掌。邬元婷说:“是啊,蒲班长是说得很好,把好话都说尽了,后面让方圆再说什么,让我们再说什么?”

    其实蒲永军这样说,就包含着这样的小心思,他到底想看看方圆有什么本事,凭什么就那么快被提拔到副校长的岗位上,还拿着正科(中学一级教师)的工资?至于其他同学,再敬酒的时候,那就只能嚼他的剩饭吃了,说重复的话,不是嚼剩饭是嚼什么?

    他看了一眼邬元婷,笑着说:“这代表了我对同学们的衷心祝愿。到了方同学那里,方同学作为我们班的大才子,自然不必担心他没有话说。我也相信我们同学的智慧,一定能够把大家心里最想说的话,说出来。”邬元婷白了蒲永军一眼,她就看不惯这个蒲永军趾高气扬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在市委宣传部工作吗?一个小科员,每天给领导扫地、擦桌子的角色,恐怕给领导提包,人家领导还不需要呢!我再怎么差,至少还可以管着班里的50多个学生吧,他能管谁?能管好他自己就算不错了。看看人家方圆,很安详,很平稳的坐着,一点也不张扬,说话也谦虚柔和,哪里像这个蒲永军,还指导指导我该怎样说话,怎样喝酒?凭什么呀?你算老几呀?连我爸妈都是用商量的口气跟我说话,你凭什么对我吆五喝六的?不过,看看人家方圆,还真有点当领导的派头,话不多,却彬彬有礼,说的话,做的事,都很得体。你说,方圆才26岁,怎么就结婚了呢?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方圆这么优秀呢?真是几番愁绪在心头,苦啊!邬元婷端起手中的酒杯,仰起头,哪里还管什么淑女不淑女,杯干见底。

    蒲永军说:“好,这一次是邬元婷带了头。我也喝了。谢谢大家。”原有恒说:“我抓落实,大家喝了,我最后喝。”

    还能说什么呢?郑彤心里真地有些难受,头开始晕起来。王维芝啊王维芝,你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呢?邬元婷啊邬元婷,你这不喝酒的人,充什么英雄好汉?这不是害我吗?

    但标杆就在那里竖着。几个男同学率先,把杯中的酒喝了。滕琳、舒涵、佟佳佳等也不甘落后,该喝就喝。王维芝也努力地喝,可能是量已经足了,她是一口一口地喝,喝几口歇一歇再喝,但终于喝下去了。郑彤的情况也相近。方圆知道,这两个人的酒量应该是到头了,后面真不能让她们喝了。好吧,既然蒲永军不愿意来当这个好人,那就让我来当这个好人吧。

    看到大家都把酒喝了,蒲永军更加得意:“谢谢同学们了。我带酒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该由方同学来主持了。”方圆笑着说:“蒲同学交过来的接力棒,很沉重啊!我没有信心完成好。我想跟舒同学商量一样,跟大家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不能喝啤酒的同学,换可口可乐或雪碧好不好?”

    邬元婷第一个响应:“我要喝可口可乐。”郑彤说:“我也不能喝了,我喝可乐或雪碧都行。”王维芝说:“如果有,我也喝点可乐或雪碧。”方圆把目光投向舒涵:“舒涵,钱够不够呢?”舒涵说:“少喝一点,应该没问题。”方圆说:“蒲同学,你说呢?”蒲永军看看郑彤和王维芝,一个个的小脸都红通通的,知道酒是差不多了。他大人大量地说:“既然方同学提出来了,几位女同学又同意,我看没问题。服务员,五升装的可口可乐来一瓶。”服务员说:“好的。”

    可口可乐很快就端来了,同时还有一个服务员,端着两盘菜也跟了进来。舒涵有些紧张:“服务员,我们没有点菜啊?是不是搞错了?”服务员说:“没错。这两道菜,盘装的是翡翠虾仁,煲是深海鱼汤煲,都是我们金谷大酒店最知名的招牌菜,请各位老师尝一尝。”舒涵说:“可是我们没有点啊!”服务员说:“这是我们前台周经理特意让厨房给做的,是免费给大家品尝的。因为方校长是贵客,今天能光临我们金谷大酒店是我们在酒店的荣幸,所以周经理特意给大家加了这两道菜。希望各位老师在吃了之后呢,如果觉得这两道菜好的话,多在社会上宣传宣传我们金谷;如果觉得这两道招牌菜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请各位老师多提宝贵意见,我们一定努力改进,争取把这两道菜做得更好,让每一位来金谷就餐的宾客都感到满意。”

    全场是大吃一惊:方圆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吗?滕琳嘴快,忍不住问道:“那刚才我们喝的碧螺春呢?”服务员说:“那也是周经理看到方校长来了,特意安排我们给换的。”

    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方圆。方圆说:“请转告周经理,说我谢谢他了。”服务员说:“好的,方校长,我一定转达。”方圆说:“大家都看着我干什么?人家金谷把他们的招牌菜都端上来了,免费招待我们,我们不尝一尝,还等什么?服务员,麻烦你把这盘翡翠虾仁放在餐桌的中间,大家都能够得着;麻烦你把这深海鱼汤煲给每一位老师分一分,一人一小碗。”服务员说:“好的,方校长。”

    蒲永军刚才还志得意满,现在可真地一点都坐不住了。自己刚才还在吹嘘,自己跟着部领导来吃饭,人家都认识他蒲永军了,这是看着自己的面子,给换了碧螺春;现在,服务员都说这是看在方圆的面子上。这不是在拿自己的手扇自己的耳光吗?蒲永军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真是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啊!这个时候,蒲永军算是体会到了文学词句里经常用的那句话,“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可惜,现在,地板上怎么会有缝呢?

    邬元婷高兴了。蒲永军了蒲永军,这一回把牛皮给吹大了吧,把牛皮都给鼓破了吧?这一回再看你怎样张牙舞爪,看你还敢像个领导一样教训我、指导我?邬元婷对坐在身边的滕琳说:“滕琳,我刚才听谁说了,这碧螺春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给换的?”滕琳不假思索:“是蒲永军呗。”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蒲永军。蒲永军这个时候,连死的心都有了,真想找一棵树一头撞死算了。他恨恨地看向方圆,这恶毒的光让方圆心里咯噔一下。

    619、力挽狂澜又见雨后彩虹

    为了吃顿饭,犯不着得罪蒲永军啊!况且,这件事也并非自己的本意,也是前台周经理刻意讨他方圆的好,才决定这样做的。这件事,肯定是伤了蒲永军的自尊心,但话又说回来,这样也好,让同学知道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坐在蒲永军现在坐的位置上,他蒲永军也不会一直都是同学中的领军人物。可是,怎样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机呢?

    方圆说:“永军,你不必太过责备自己。今天这件事啊,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会是这样。我跟这个前台周经理,只有一面之缘,不过我跟他的老板,也就是金谷大酒店的苗总吃过几次饭。也就是吃吃饭,并没有更深的交往。或许是周经理知道我是苗总的朋友,也就特意安排了两道菜。永军,你作为市级机关的领导,作为我们大学四年的班长,气度我想是我们这些同学里最好的。我们都是来自一线的普通老师,今天听你讲了这么多的喝酒的规矩,我真地觉得学了不少。有恒,你是不是也有同感呢?”原有恒说:“是啊,方校长说得对。我觉得蒲班长今天说的,确实让我受益匪浅。”方圆说:“姜圣雨,你呢?”姜圣雨说:“蒲班长今天领的三杯酒,确实领得非常好。我都准备在春节晚上家里喝酒的时候,我照着蒲班长的样子,给家里敬上三杯酒呢!”

    蒲永军叹了一口气说:“我诚恳检讨,其实啊,今天我真不应该坐在这里,还是应该让方同学坐在这里。我在宣传部机关呆时间长了,也染上了好面子、好虚荣的习惯,我向大家道歉,向方圆道歉。”方圆说:“哪里还需要什么道歉?都是同学,大家一样的。今天只不过是赶巧了,是在金谷吃饭。要是在别的酒店吃饭,还不一样的一是一,二是二吗?别的酒店可不会像周经理这样给加两道菜,给换一壶茶。”蒲永军说:“方圆,你太客气了。今天啊,我是不应该也不能坐在这里了,方圆,你过来坐吧。”说着,蒲永军站了起来。

    方圆连忙站了起来,几步赶过去:“永军,你快坐吧。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班长不是?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咱同学会的牵头人不是?就该你坐这里。”姜圣雨说:“蒲班长,你坐那里挺好的。你在那里领了三杯酒。如果方校长过去坐了,那他还重新领酒吗?”滕琳说:“坐哪里不一样。蒲永军,你坐那里我看就挺好。大家都是同学,都一样的。”蒲永军叹了口气,说:“好吧,今天我就暂时先坐在这里。下一次同学会的时候,还是要请方校长坐在这里吧。”刚才的书生意气指摘天下的豪情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无尽的失落和沮丧。

    方圆说:“永军,你说什么呢?明天的这个时候,说不定你已经提拔成科长了呢!这事啊,就是赶巧,是在金谷酒店。再说了,刚才滕琳说得很对,都是同学,大家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蒲永军说:“对,大家都是同学,都是同学。”

    方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时,已经没有同学再看蒲永军,此时的方圆,已经成了所有同学共同瞩目的中心。特别是滕琳和邬元婷那热辣辣的目光,灼得方圆是既有几分自得,也有几分不舒服。

    邬元婷说:“都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同学们,大家看方圆稳稳地坐在那里,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没想到人家不用说话,有人就把事儿替他办了。尝尝这深海鱼汤煲,说句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从来没有。”郑彤说:“而且方圆还很体贴我们女同学呢!知道我们酒量小,还特意要了可口可乐给我们。只是可惜了,方圆已经娶了老婆,要不然,我还真要倒过来追方圆。”

    这也太直接了吧?方圆觉得有必要调节一下现场的气氛。这两位女同学,表面是在夸奖我方圆,实际上对蒲永军也是连讽带刺的。这蒲永军再怎么不好,也是以前的班长,也是同学。如果你一言我一语地讥讽蒲永军,还让他怎么在这里坐着喝酒?

    方圆说:“郑彤说得我很惭愧。我的确是已经娶了老婆,而且呢,我的老婆也已经怀孕。我想,我大概会是咱同学里第一个做爸爸的人哪!现在,我也不太经常出来,主要时间都是在家陪老婆。但蒲班长召集的同学聚会,那一定要来。大家想一想,这几年,虽然我没有参加同学会,但大家能够有机会坐在一起说说话,交流交流,不都是咱蒲班长的功劳吗?是他热心地联络,让我们这些同班同学有机会坐在一起的,这一点,我想,每一个同学都认可吧。”

    原有恒说:“方校长说得对。这几年,蒲班长确实一直是同学聚会的组织者,我们大家一直以蒲班长为中心的。”方圆说:“有恒,叫我方圆好了,怎么又改成方校长了?”原有恒说:“还是觉得称呼你方校长比较亲切。”

    天,到底是称呼名字还是称呼职务亲切啊?这人真是的,讲这没道理的话,还真理直气壮。但方圆就是想调节一下气氛,氛围一下刚才蒲永军自吹自擂所带来的尴尬与同学之间的摩擦。方圆盯着郑彤,郑彤只好说:“是的,蒲班长的确是比较热心的,这几年没有他,也就没有同学会。”方圆又看邬元婷。邬元婷心里好大不情愿说这蒲永军一个“好”字,看到方圆很执著,只好说:“蒲班长要是不摆他的官架子,也算是不错的好班长了。”

    蒲永军看到方圆热心地为自己扭转局面,心里真是说不上什么滋味。说感激吧?不是!这是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啊?说不感激吧,也不是!要是没有方圆这样为自己说话,为自己挽回面子,那现在还真地很难坐下去。但蒲永军的心里很难受,有的时候,只需要一句话或者一件事,就足以改变全局。现在的局势就完全变了,自己再也无法主导局面了,方圆悄无声息地手段阴险地轻轻松松地就夺去了话语权、主导权,现在看这形势,这9个同学大概已经全部转向了,以后除非自己在职务上超过方圆,否则再也不能扭转局面了。蒲永军的心里是异常失落的,但同时也有一种兴奋在内心深处慢慢地升腾起来:怪不得方圆能够得到这样快的提升,原来他的手段非同一般啊!今天这一招后发制人,就让自己一下子一败涂地。看来,真是遇着知音了,以后得好好跟方圆交流交流,甚至可以不耻下问向方圆学习学习,说不定自己也能早日晋升副科。

    蒲永军决定不走了,没有面子有什么了不起。重要的是能学到东西,学到如何与人相处的东西。今天方圆的手段虽然阴险了些,但的确不得得佩服他。你可以骂方圆不是个东西,但你不能不说方圆是个人物,一个很有手段的人物了。蒲永军说:“谢谢方校长这么抬举我,谢谢原同学、郑同学、邬同学给我这么高的评价。我以前为大家做了一点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做得还很不够,做得还很不好,今后一定虚心接受大家的批评,争取为同学们服好务。”

    嘿,这人善变也没有见过这么善变的!刚才还目空一切地指点一切,现在转眼就把自己放得这么低!邬元婷是真瞧不起这样虚伪和善变的男人。看方圆一个劲地为蒲永军挽回面子和影响,邬元婷压住心中的怒气,只是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

    方圆说:“接着蒲班长的话,我要敬第一杯酒。我这第一杯酒,就是要敬我们的蒲班长。在我们上大学期间,蒲班长作为班长,一直热心为我们大家服务,我们99级中文系一直在学院里鼎鼎有名;大家毕业以后,虽然蒲班长被选调到市委宣传部高就,但蒲班长从来没有忽视我们这些普通的一线老师,仍然热心为我们服务,还年年组织我们同学聚会。所以,我提议,敬热心为全体同学服务的蒲班长一杯酒,感谢他,并期盼着今后能够继续得到蒲班长热心的服务。有酒的把酒都喝了,没酒的把可乐都喝了,好不好?”

    “好!”大家异口同声。

    蒲永军真地有些感动了,也有些感慨:自己在把握局面、调节情势等方面,的确是不如方圆。刚才多复杂的局面啊,人家方圆,轻描淡写,谈笑风生,似乎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让这局面解了,自己的尴尬消除了,气也消了,看起来大家对自己的意见也没有了。真是高手啊!

    蒲永军站了起来,端起酒杯,第一个与方圆相碰,然后才一一与其他同学相碰,一边碰一边说:“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了!”喝酒的,把酒都喝了;喝可乐的,也不怕醉了,可乐其实就是甜水啊,也当然全喝。原有恒说:“好了,好了,现在真地好了,我真是太高兴了。刚才,都把我紧张死了。”

    男女同学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方圆身上。刚才力挽狂澜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话不多,看起来平平常常的方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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