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激情(高干)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16(2/2)
,就等着看姜宇怎么杀魏江。

    ☆、67以恶治暴

    这个春天下了一场挺大的雪,青海高原就是五月下雪都不稀奇,这时候的雪一般不会太大,随下随化,刚才还是飞雪飘扬,转瞬就会阳光照耀,跟小孩儿的脸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没法跟它较真儿,但在四月鹅毛漫天积雪成堆还属少见。

    大清早犯人们集体扫雪,扫完雪上工,因为积雪,外场的活儿干不了,都憋在室内干活。

    在下午快收工的时候,姜宇借口方便上茅房,姜宇哪是上茅房呀,他这是要实施预谋已久的计划。

    自从魏江害了张表,姜宇的脑子就一天没闲着,暗地里研究监狱的各个通电设备和线路,哪条线路分管哪些区域他琢磨的清透,这脑瓜儿只要一钻进去啥都能让他揣明白了。

    电工活儿姜宇以前也没少干,上中学那会儿,姜国栋总不在家,家里要是有个线路故障的都是他自己摆弄修理,换个保险丝电容器、改个线路装个插头之类的小活儿手到擒来。

    上大学后姜宇在实习期间参与了一个案子,那案子就是通过改装电路结构造成意外触电死亡的谋杀案,经过那个案子姜宇门深的研究了电源技术方面的知识,不做不知道,惊叹还可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

    大雪天外面没人,姜宇就用拉屎撒尿的工夫在一处敞开的电路线上坐下手脚,然后堂而皇之的回到厂房。

    监狱各个区域的线路配用不同的配电柜,即使其中有环节出现故障,但不影响总电路使用。

    总电路配电系统在监狱中枢区域专本有人看守,通管高墙电网和出入大门,这方面没人敢怠慢,一旦出现整体断电,监狱有自己的发电设备,会在几分钟后自动启动。

    姜宇刚回到厂房,电灯呼啦闪动几下,然后全部熄灭,厂房一片昏暗,狱警赶忙开灯,来回几次没电,妈的又停电了,犯人们乐呵,正不想干活呢,刚好停电休息。

    要是生活区停电狱警压根儿不会着急,可这电停的刚好是犯人们干活的手工cāo作间和两个机加车间,狱警们看不得犯人闲着,只要干着活就能清静,闲着就找事。

    管修线路的人已经下班回家,明儿就是周日,人家还不上班,那犯人们就得闲一天,出不了工完不成任务,还连带闲憋着闹事,谁他妈也不想费神的从早到晚盯着犯人。

    监狱里一般的小事都是犯人们自己解决,搭个炕、修个墙、抹个腻子、包括简单的线路修理都能找出绝顶通路的能将,而修理电路故障最能咯儿的人就属魏江了,多少次生活区断电犯人们都是找魏江给捣鼓好的。

    在监狱里手里有绝活儿那是本事,有本事到哪都吃得开受高看,这道理谁都明白。

    魏江除了这活儿不会别的,哪肯撒手让给别人,哪有点儿电路小毛病特痛快的就给揽了,硬是揽成了电工神手的名号,特显本事的等着人来求他。

    今天又赶上停电,魏江眼珠儿一闪,矜着架势一脸得意,知道这就要有人找他了,果然,狱警对魏江开了口:“你去看看,哪又出毛病了,赶紧给弄好了。”

    魏江粗脖子挺着,牛逼大了去了,狱警犯人们都撂摊儿指着他一人,这脸儿一定得露,还得露的精彩,挺着腰装牛蛋的出了屋。

    魏江来回查了好几回线路愣是没找着哪的毛病,他干电工活儿都多少回了,一般打眼儿就能琢磨出个一二,可今天这活儿还就难住他了,找不着毛病就无从下手,犯人们都屋里等着呢,不能掉链子,不能丢了电神的名号,闷头又查一遍,天y着,太阳就要西下,光线不好,还看不清线路,着急,整得满头汗。

    厂房里犯人们闲呆着聊,魏江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捣鼓好呢?指定碰上难做的活了,修不好就拉到呗,这马上就到下工的点儿了,都乐的抻着时间等着收工。

    姜宇漫不经心的来一句:“昨晚雪那么大,没准儿是高压线的问题呢!”

    因雪大冻坏压坏高压线路也是常有的事,去年这事就发生过。

    好半天魏江耷拉着脑袋回来了,一看就是没摆弄明白,丢着面儿不吱声。

    犯人们玩笑:“咋的……电神都不好使了!”

    “呵呵……电神也有掉链子的时候。”

    魏江大脸无光,特丧气。

    又有犯人提醒:“你闷脑袋总查那一条线干什么,昨晚雪那么大,没准儿是高压线的问题。”

    魏江琢磨,还真是,咋没想起来呢,费半天功夫白折腾了,闷声一句:“我去看看高压线路。”电神的名号我得保住了,今儿要是当着众人的面鼓捣不好,面伤大了。

    姜宇y冷一笑,讥讽:“你去查高压线?别扯了,弄不好再砸了你的牌子,省点儿劲儿,丢那人干嘛!”

    魏江被姜宇攻得火急,别人说了他还能忍着,就是姜宇幸灾乐祸的讥讽他受不了,啥时候都得较着劲儿,好不容易刚树立起的威风绝不能垮塌了,你姜王八蛋条子等着,老子做个样给你看,你别想翻身顶卯的再霸气。

    姜宇是吃准了魏江急功近利的鲁野性子。

    果不其然魏江不服输,横着劲儿对狱警说:“拿工具,我去查高压线。”

    查高压线路一般都是专业人员的事,狱警犹豫着,魏江更起急:“赶紧的,我懂高压线路,以前我弄过这活儿,没啥难的,再不紧着,落了太阳就看不清了。”

    这是上杆子要找死呢。

    狱警这会儿找不到专业电工,明天周日又赶上内值人员歇班,电不能总这么停着,得了,就让魏江试试。

    犯人们闲着凑热闹,呼啦一帮子跟了出去,狱警拿来了各种工具递到魏江手里,魏江把工具袋胯屁股上,一个宽胯带从腰间和水泥电线杆绑一块儿,这就要上杆儿。

    仰头看看那根电线杆,挺老高,杆头和高压线上挂着一层厚雪,线都压弯了,魏江套上爬杆脚扣噌噌的往上爬,动作挺麻利,在半截腰位置低头问狱警:“总闸拉了吗?”

    狱警回答已经关了总闸,这个不能含糊,总电源不关,敢让你上去吗!

    管这区域的配电盘就在机加仓库的西墙上,这是马脸警告诉姜宇的,这位置正背着人,旁边还有棵树,做手脚时刚好遮挡着,配电盘外箱锁着,那锁头稍微使点儿技术就能打开,而姜宇就有这开锁的技术,就是双手被铐住,只要他有个针头大小的硬物就可以捅开铐子,这小子是歪门儿正道的功夫哪个都不缺。

    姜宇不止一次的打开过这个配电盘研究过,配电盘里的总闸不是老式闸刀,而是按钮,遇到超负荷的强大电流按钮就会自动弹起跳闸断电。

    就在人群呼啦凑热闹的时候,姜宇迅速来到机加仓库的背墙处,迅速打开配电盘,按动电钮,打开总闸,仅用了几秒完成,转身走,没走多远,拐过墙面,正迎上皮三,俩人都一慎,这地方偏僻一般没事谁往这钻。

    姜宇冷着眼迎头问:“你在这干嘛?”

    皮三不服忿的回一句:“我撒尿,咋地!”

    姜宇冷笑,趁这工夫我教育教育你小子。

    “皮三,你的服刑期可不算长,不老实服刑天天和魏江混什么劲儿。”

    皮三扯嗓子一句:“别他妈教育人口气,你以为你还是警察呀,你他妈长点儿眼力价儿,这不是你的地盘儿。”

    姜宇y冷逼视:“皮三,你个榆木疙瘩只配帮人搓粪用,卖了你,你还当着好,我提醒你,你只有六年刑期,而魏江是无期,他没盼头,他狗杂种就可劲儿折腾,但你不一样,再过几年你就见着天日了,你要不知趣和他是同道之人,难保你有见天日的时候。”

    皮三眨眼儿,虽气愤,但这条子说的也有理,我跟魏江黏糊什么呢,敢折腾大了再把自己搭进去。

    “皮三,你动脑子想想,你摽着膀子跟着魏江,他给过你什么好,你他妈好赖不知,想当初他哥魏海劫车,咋没劫你的车,咋没想着救你,你压根儿在他们眼里就是送命的陪衬,魏海、魏江前有重罪累累,后有劫车袭警,该着他们有那下场,你要是活腻了,我下一个就成全你,让你死都没个好整形,让你跟着去做伴儿。”姜宇撂下一堆让人胆寒的话转身走了。

    皮三一颤,凝想:下一个成全我?下一个……啥意思?

    姜宇回到人堆儿,魏江刚爬上高压线杆,用胶棒啪啪的砸着电线上的厚雪,扑腾干净了,伸脑袋查看高压线路各口接头,天色灰蒙,看不清,又蹬高一层,拿出工具比试着。

    下面围了一圈犯人,仰头看着,魏江这会儿特气势,特威武,众人瞩目,像被祈盼的救星,美哉!

    皮三也巴眼儿瞧着,可心思不在这,还在想刚才姜宇的话。

    魏江放开胆儿使出大动作,整个身体跟爬熊似的贴着高高的杆子上,就在拿工具一抬手的瞬间,谁也没看清细节,只听见刺啦电流交响声,瞥眼工夫火花飞溅,烟尘突起,魏江一声惨叫,浑身乱颤。

    突然这景,震惊的地上的人都呆了,都盯着那个颤抖的人体,看着刺啦带响冒着火光的黑烟,一缕烟气从魏江的头顶升起,伴着一股浓重蛋白炭化的烧焦味儿,侵入人的鼻腔。

    火光电流刺啦一声突然熄灭,跳闸断电,只有那人体还在抽搐着颤,不一会儿就不动了,像烧烤的鸭子高高的悬挂在树干上。

    围观的人惊愕的失声大叫,唯有姜宇,镇定的看着那具焦炭的人形,冷着眼,嘴角有力的瞥着,点燃一支烟,向空中喷出一口烟雾。

    皮三吓得脸色惨白,忽然明白了姜宇说的下一个成全你的意思,颤巍的看向姜宇,失口一声:“你……你饶了我!”

    犯人们从惊愕中醒悟,都直眼儿盯着不动声色的姜宇,姜宇反过眼光回视,冷冷的,犀利的目光像把利刀,让人不敢直视,怕被砍死,赶紧回避,这姓姜的条子杀了魏江,他魏江作恶太多,该死,可这死法也太瘆人了!

    华翔也被震惊的呆目,半天喘出一口气,姓姜的,你这手腕够毒辣,哼哼……精彩!

    姜宇就想让魏江这个死法,像个昭示告知黑暗的牢狱,卑行作恶的人就是这个下场,你是财狼,我就会成为恶魔,不需成规、不需法道,用我自己的道规了断你。

    狱警们惊慌失措,这总闸是关着的,怎么会有电,那配电盘是上了锁的,没人打得开呀!一个狱警慌忙跑向配电盘,锁的好好的,急忙打开,总电源是断开的,咋回事?百思不解。

    有狱警大喊:“快……快把他拿下来,快救人呀!”

    还救啥呀,谁都知道魏江已经电死了,身体被宽胯带吊着俩膀子,两条戴着爬杆脚扣的腿耷拉着,整个脸面电击成了炭化的灰黑色,大眼儿还瞪着,变形的嘴呲着牙,怪吓人的,都恐惧着呢,谁也不敢动。

    狱警都慌了,这下完了,死人了,这是大事故。

    姜宇淡然的一句:“你们慌什么,又不是你们让他干的,没你们什么事,是魏江自己非要上去的,他的电工活儿根本不成事,还非要揽事,结果自己出了意外,这我们大伙都可以作证。”

    犯人们都默默地点头,的确是魏江自己非要爬杆子充当电神的,谁也没命令他去呀!

    早到该打饭的时间了,可饭堂里没几人,都围在电线杆下看这场景,狱警赶紧驱散犯人各回各的监区。

    狱警打电话叫来专业人员,得赶紧把人卸下来,别老这么挂着了,太瘆人了。

    过了好段时间专业人员到场,天都黑了,看不清,谁也不想摸着黑爬杆卸人,本来这活儿就晦气,在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摔下来,为个犯人谁也不想自找倒霉,于是推脱到明天天亮在卸人。

    狱警们干着急,头疼欲裂,这人就那么挂一夜了?天啊!

    这晚的号子特别静,没人说话,都被这事给震慑住了,全监狱的犯人目睹这个骇人的一幕。

    这一幕持续了一夜,从每个监区的小铁窗望出去,就可看到一个人影高高的悬挂在半空,像个永远的警示,即使在黑暗的地狱作恶也逃不过惩治,就得落个狗彘不食的下场。

    这个夜不知有多少人惊惧难眠,噩梦连连。

    皮三好多天脸色吓得蜡黄,结舌呆目跟个傻子似的。

    第二天晨亮,魏江的尸体被卸了下来,华翔哼声一句:“姓姜的,你够狠,这活儿干得漂亮。”

    姜宇淡然,冷言一句:“老子最不怕有人跟我比狠,老子怕的是软着肠子跟我比心。”

    华翔暗自一乐,知情懂义,将心比心的人最靠得住,这个人有勇有谋,能慈怀,也能残恶,是干大事的人,我就需要这样的人。

    ☆、68兄弟

    这件事发生后,监狱里消停了,安静了,特别是当着姜宇的面都老实着呢!没人再敢出头炸个刺搅个事,都明白再得瑟闹不好就这结果。

    噶胡子彻底蔫吧了,见着姜宇绕着走,甭管干啥活只要赶一块儿出工就离着姜宇远远的,还有上次暗算姜宇那几个喽喽都心颤的嘀咕,恐怕姜宇哪天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自己。

    姜宇无心对付这帮狱喽喽们,有个魏江的警示就够了。

    这事狱警们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说不清就不能说,都怕担责任,赶紧草草解决了拉倒,异口同声的把责任推卸给了魏江,还有众犯人的口供证实,魏江逞能不听劝告,非要自行修理电路造成意外。

    监狱上层也嫌麻烦,一个无期重刑品恶卑劣的犯人死了,压根儿就不想费时间折腾,最后定性为违规cāo作的意外事故,几个相关的狱警松了一口气,

    唯有马脸警觉得蹊跷,张表被切断腿,姜宇当场就和魏江干起来,差点儿掐死魏江,没多久后魏江就意外死亡,而姜宇问过他配电盘在什么地方,这其中没准儿就是个套。

    马脸警当狱警多年,知道这号子里乌七八糟的事多了去了,有的犯人厉害着呢,可不好惹,比如姜宇,马脸警没琢磨透,这人虽牛逼,但不卑劣,刚来没几天就把噶胡子给治了,魏江又死翘了,而这俩人本就是牢里难管制的犯人,这下可省心了。

    马脸警不言不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他做人的准则。

    才两个多月的时间,一个被切石机铡断了双腿,一个触电死亡,上层领导们认为监狱的安全教育不够,加强管理,加强学习,隔三差五狱警们就集合犯人学习各项规则,加强安全意识,犯人们乐呵着呢,这总比出去干活好,冻不着吹不着的。

    天气渐渐转暖,积雪融化,终于显出了高原的春/色,在这个春暖的日子,舰炮和颜小曼一起来探视了姜宇。

    姜宇一见俩人一起来,心里立马明白了几分。

    舰炮的小眼睛从眼镜片后聚着光,特欣喜的样儿,颜小曼还那样柔美娇润,低着下巴,目光柔和的望着姜宇。

    “姜大,我和颜小曼一起来看你,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舰炮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姜宇。

    姜宇细看,那是舰炮和颜小曼的一张合影,合影背景是军区后面的小花园,舰炮一手搭在颜小曼的肩膀上,笑得眼睛眯成缝儿,颜小曼贴着舰炮的半个身子,一手围过舰炮的腰,甜甜的笑,俩人样子别提多亲密了,姜宇明白了,欣慰的看着俩人,温暖,高兴。

    姜宇伸出一拳砸在舰炮的肩膀上:“cāo!你小子忒有福了!”

    舰炮竟然羞涩了,低下脑袋,心里酸涩,他是有福,这福气是姜宇撮成的。他和颜小曼表白的那一刻,颜小曼又哭了,流着泪说:“舰炮,你和姜宇都是好人,都是靠得住的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舰炮受不住,自个眼睛都湿了,这丫头啥时候都是这招,高兴也哭,伤心也哭,舰炮喜欢,他觉得颜小曼的哭比笑还动人,让他的心直颤。他给颜小曼擦泪,搂着她抱在怀里,多久了可是能亲密上了,幸福得心都在疼。

    姜宇开心的乐:“你丫给我听好了,我这妹妹就交给你了,敢让小曼受一点儿委屈我饶不了你。”

    “姜大,你放心,我这辈子身边有小曼就啥都满足了!”

    颜小曼静美的笑,眼睛里全是水波旖旎,含蕴丰富,对姜宇说:“哥,以后我和舰炮俩人来看你,我俩人一起等着你回家,你高兴吗?”

    姜宇点头:“哥高兴,哥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这是姜宇入狱后最高兴的一件事,他最好的哥们儿舰炮得到了爱情,她像妹妹一样心疼的颜小曼有个归属,这俩人都是他关心的人,咋能不高兴!

    晚上姜宇弄了瓶酒,蜷腿屈在炕上和华翔对饮,打开几个罐头当下酒菜,在号子里这是姜宇第二次喝酒,第一次是穆筠来看他的那天,他没见,晚上拿着一瓶酒坐在墙角喝了大半瓶。

    平常也赶上犯人们偷摸聚一堆儿喝酒的时候,姜宇懒得凑热闹,他喝酒需要心情,要不高兴,要不伤心,今儿是高兴的酒。

    华翔看出来,问:“你今天心情不赖呀!”

    姜宇笑:“哼哼……还行?”

    华翔又问:“遇到啥好事了?”

    姜宇眯着眼儿自语:“这好事就是当你活得特没劲儿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你一下说,你这怂别他妈没劲打撒的,我还等着你陪我玩儿呢!”

    华翔笑骂:“cāo的,整他妈这么含蓄干什么,一句话转八个弯儿。”

    “怎么的,你没听明白?”

    “明白,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有人需要自己就是好事,身边有人陪着就是好事。”

    “cāo,知己!来,都干了!”姜宇举杯和华翔碰响,俩人仰脖一口闷完。

    姜宇在牢里这就快一年了,这么久他几乎没见有什么人来看华翔,只有那么两三次有人看过他,时间还特别短,一会儿工夫华翔就回来了,这不像亲人来探望,家里人来探监都恨不能时间越久越好。

    几杯过后,话多起来,哥们儿之间一喝酒,就容易掏话,姜宇借势着酒兴问:“翔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怎么也没见有人来看你?”

    华翔脸色静下来,回一句:“我是孤儿,除了一个养父没什么亲人。”

    哦……怪不得,这华翔也是命有坎坷的人。

    华翔闷了口酒,面色浮起一层难以捉摸的表情,深叹一口气:“我这人从小命不济,一直颠簸着,奔着命的活,现在竟然奔到牢里来了!”特无奈的苦笑。

    华翔轻描淡写的聊起自己的身世。

    华翔的祖籍也在青海,是湟源董家庄人,赶上自然灾害那几年他才三四岁,打记事起就没吃过饱饭,那会儿村里饿死不少人,好多出去逃荒的,就在饥荒的那年,他妈怀了他弟弟,因为营养不良,生孩子时难产死了,弟弟生下来不久也夭折了,不长的时间,妈和弟弟全都没了。

    华翔六岁那年,父亲进山拉煤窑子,出了事故炸死了,就剩了华翔单蹦的一个人,华翔被公社送到一个远房的表亲叔伯家。

    这叔伯家孩子一大堆,华翔这一来更是雪上加霜,没人待见,叔伯不吭不哈的把华翔一袋面粉的价钱卖给了远村的一户人家。

    这人家根本不是成心养孩子,那时候都是根据一家人口的数量定量发放粮票面票什么的,这家人就想把这孩子报上一个户口多领取那几斤粮票。

    华翔自从到这人家,连屋都没住过,跟狗似的天天窝在房檐下,晚上睡在屋后的草棚里,没正道的吃过一口饭,白天还要上山打柴火,六岁的孩子就干起大人的活儿,小手全是血口子,两只鞋只剩下鞋底子,小脸儿蜡黄黑瘦。

    华翔饿急了就去公社猪圈偷猪食吃,要不上山挖地皮菜吃,六岁的孩子啥罪都受了,华翔熬不住了,自己又偷摸走了好远的路找回到叔伯家,在叔伯家再怎么的还能讨上口饭吃,叔伯一家看华翔自己又回来了,傻眼儿了。

    几天后叔伯又把华翔送回去,华翔年纪小,但啥都明白,回去了自己就跟畜生似的活着,没意思,偷摸的又跑了,这次没回叔伯家,也不知要去哪儿,沿着一条土路一直走。

    叔伯家是不能去了,人家不待见你,去了还得赶回来,到哪儿都是个累赘。

    华翔一路走了,不知走了多少路,成了小要饭的,一路讨上一口就吃一口,没有就饿着,小孩儿能有多大的心眼儿,一门心思的不饿死就成。

    直到走到没了路,面前是一座大山,华翔拔开小脚进了山林,无畏者无惧,不知险恶,不知深浅,透过树林子的阳光听着小鸟的鸣叫,童真的笑,这他妈如果不饿着就是天堂!

    没过多久,黑夜降临,华翔才意识自己走进了绝境,除了树和山啥也没有,透过树缝儿看着月亮,嘤嘤地哭,没人听得到,就这样他在山林里晃悠了一天多,这亏了不是冬天,要不早冻死了,不冻死也快饿死了,不饿死也会让野兽吃了,华翔好害怕,不停地哭,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气如游丝,就等着死了。

    快死的时候他碰到一个人,是个年轻的男人,那男人把他抱起来看着他,摸摸他是否还活着,华翔突然有了力气,哭了出来,他得救了,这个年轻的男人救了他,这个人在华翔眼里好高大,好威武,皮肤白净,带着英武又儒雅的气质,

    而且这男人手里有枪,是在电影看到的那种特漂亮的手枪,华翔最喜欢枪了,一直希望自己有个玩具手枪,可他却见到了真的手枪,太牛逼了。

    这个男人打枪可准了,一枪就撂倒一只兔子,剥了皮,树干堆起来烧烤,然后给华翔吃,华翔没有饿死,对着这个男人笑。

    这是一个逃亡的男人,华翔不知他是干什么的,就觉得他是好人,要不他干嘛救我呀!救我的人就是好人,从那后他就跟着这个男人了。

    男人带着华翔一路南下到处躲藏的奔命,最后来到南方的一个小渔村,在这个小渔村华翔和这个男人藏了两年,后来坐上一艘大船偷渡到了国外。

    这个男人就成了华翔的养父,华翔本名姓董名翔,华翔这个名字是他养父给起的。

    在国外养父找到立足的职业,在华翔眼里养父最厉害,啥都干的成,供他读书给他教育。

    华翔逃脱了饿死的命运,走上另一条命运之门。

    华翔面目平静,脸色淡淡的,轻描淡写却挡不住背后的深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姜宇沉浸在故事里,感叹一句:“cāo,你啥事咋都跟电影似的。”

    华翔一笑:“这电影好看吗?”

    “好看!”

    “往后的电影还精彩呢!”

    姜宇不会想到,他自己也是这部电影里的一部分,他会是牵扯在其中的主角,他的一生也是一部精彩的电影故事。

    “翔哥,你这命……还真是遭罪不少,赶上这么一个好人救你,你幸运呀!”

    “我是幸运,他是我养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把他当亲生父亲,我小时候没人疼没人爱,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养父给我的,没他我早死了,所以我为他啥事都愿意做,不惜一切代价!”

    姜宇感叹,都是同一时代的人,他小时候净玩了,哪受过饿肚子的苦,人和人的背命真是不同啊!

    姜宇问:“你养父现在在哪儿?”

    华翔敷衍一句:“他不在这儿。”接着说:“姜宇,我长这么大经历过不少事,悲苦的、高兴的,什么样的都有,也经历过女人的感情,可我没兄弟,从小就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后来干的事都是拼死的活儿,这一路上的险都是单扛着,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唯独没有交心的人,有时真想有个兄弟,和我一起扛着。”

    华翔静眼看着姜宇,意味深长。

    姜宇说:“咱在牢里能相遇,也算是缘分了,哥们儿一场就是兄弟,来,干一杯!”

    华翔乐,碰杯:“我就等你这句话。”

    “翔哥,看得出你特孝敬你养父。”

    姜宇对华翔的养父极为感兴趣,总想套出更多的内容,可华翔缄口到止,回问姜宇:“你难道不孝敬你老爸吗?”

    姜宇还真觉得欠父亲姜国栋的,从小到大除了和姜国栋顶牛置气没为他做过什么,华翔这么一问,心里挺内疚。

    藏着情绪编谎回应:“我和我爸不合拍,俺俩人总合不到一块儿去,我爸普通人,脾气还挺大,我脾气更倔,谁也不服谁,我就没听过他的,他也瞧不上我,我不争气,坐了牢,更让他看不上眼儿了,他见着我就生气,我也不想让他见,免得大家都不痛快,就当没我这儿子得了。”

    华翔反驳:“这话可不对,你老爸疼你着呢,不然怎么老给你送吃的,我告诉你,你还别不在乎,在我眼里,谁把我养大谁就是我亲爹,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又问姜宇:“你妈呢,你和你妈感情怎么样?”

    “我妈……她多年前去世了。”

    华翔感叹:“你这孩子怎么和我一样早早的就……”摇头不说了。

    姜宇不愿谈及感情深处的东西,撇开话头:“翔哥,你这人大义,重感情,是个爷们儿。”

    姜宇心里明白着呢,就是不想说,刑侦落下的职业病,在没揣摩清对方的时候,他绝不掏空自己,和某些人说啥做啥都藏着一段,不能全露出来,不能让人看透了底儿,包括感情,特别是在号子里,把着酒的称兄道弟他也不挖心掏肺,这姜宇啥时候都精明,看得出华翔挺诚恳,也知道他的故事不止如此。

    俩人就这样点着蜡喝着酒聊了大半夜才睡。

    夏季到了,犯人们开始干外场的活儿,六监区的犯人被派去砸砖坯烧窑子。

    这活儿犯人们最腻歪,费体力不说,还特遭罪危险,用的都是最原始的烧窑炉,砖窑子里的温度有五十多度,一干就一天,干烤着,都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恨不能抽干精血的虚脱,到处是火热的砖,不小心一碰就燎个大血泡,干一天下来身上没个好地方。

    姜宇在窑子里已经烧了十多天的砖了,每次收工都跟散了架,整身的骨头跟烤酥了似的,一碰就能卡巴碎了,回来躺在炕上就不想动了。

    这天照旧上工,分组干不同的工序,姜宇干的是最重的工序——开窑子出砖,这道工序需要手快手稳,出砖快,不然动作慢窑炉打开能直接烤死人,这道工序也是最危险的,刚出窑的红红的砖不注意就烫伤人。

    钻地鼠也是干的这道工序,熬不住,耍心眼儿装病起不来床,请假,于是狱警安排华翔顶钻地鼠的空缺。

    华翔一直干的是砸土坯的活儿,开窑子的工序第一次碰,摸不着门儿,姜宇给他做示范,还特谨慎的叮咛:“翔哥,千万注意了,一定小心了,别烫着!”

    华翔谨慎着,汗流满面,额头的汗流到眼睛里杀的眼珠子都疼,不断的用手擦汗,跟姜宇嘟囔:“你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真他妈受罪,这活儿你也能顺当的干下来。”

    姜宇笑:“啥活儿只要习惯了就顺手了。”

    华翔是越谨慎越紧张,手忙脚乱,找不着窍门儿,慌乱中长钎子碰到出窑砖上,眼睁睁的看着高高的一摞子还带着红光的砖摇摇入坠倒过来,顿时呆傻了!

    这一摞子火红的砖坯要是砸身上,不烧死烫死也得烧化半个身子成了废人。

    就在华翔惊愣的片刻,姜宇大喊一声:“快躲开……”抱住华翔猛地往前一跃整个身体压倒在华翔的身上,出窑砖呼啦一声砸下来,正砸在姜宇的左小腿上,只听见一声像火钳子蘸水的刺啦声,小腿扑扑的冒着烟气,姜宇疼得伸直脖子大叫一声,眉头紧锁,脖颈的青筋快要爆裂,嘴唇都在颤抖。

    华翔即刻清醒,眼睛都红了,大叫:“姜宇……姜宇……”

    姜宇垂下脑袋,脸色惨白,汗珠断了线的流,咬得下嘴唇都流出了血,华翔惊颤的眼睛冒火,抱起姜宇爬出窑子,边跑遍喊:“救人……快救人……”

    姜宇的左小腿被烫伤,肘肚子的一整块儿皮全烫烂了,活生生剥下一层皮,肉都恨不能烫熟了,能不疼吗!要不是姜宇抱住华翔猛地一跃,那整摞砖就得砸华翔背上,还不知会砸成啥样呢!

    姜宇住进了医院,烫伤烧伤是最难长好的,又赶上夏天,伤口接连不断的冒血水,还怕感染,特不好治,快一个月都没愈合。

    华翔内疚,姜宇是因为他受的伤,恨不能冲出牢房去看看姜宇到底咋样了,天天跟狱警打听姜宇的伤势。

    一个多月后,伤口创面刚结成痂姜宇就一瘸一拐的回来了,走路不能使劲儿,一使劲儿小腿肚子肌肉就绷紧,伤口就剧痛,华翔看着难受,红着眼圈儿喊:“你他妈傻呀,谁让你救我的!”

    姜宇一笑:“你帮过我,我咋就不能帮你,咱不是哥们儿吗!”

    华翔狠狠的一点头:“成!从今后你就是我兄弟,我华翔信你,我信得过你……”

    华翔知理重情,有情必报,他知道这世上没几个人能舍了命的救自己的,从这后俩人成了铁杆儿哥们儿,姜宇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