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教导的嫡女,未来大多都是当家主母的位分,再愚笨都有几分玲珑心思,又怎么真可能对她的算盘一无所知。
只是家中人要求她们多结交些名门闺女,她们也乐得认识更多的人物,为自己的将来铺路,便只能心头暗恨,明面和睦了。
所以在薛映安看来,许代荷今日出丑纯属自作自受。
不过这许府嫡断然不是被小惩便能引以为戒的性子,一早就注定她今后会踏上一条不归路,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但陆寻逸终究是不忍了,他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许代荷再如何也是他久慕的女子,又是他的表妹,关上门自有自家长辈教导,哪容旁人指手画脚呢?
他叹了口气,看向小小年纪便已庄重威严的相府千金,喏喏地准备求情。
只是他也自知自己的要求未免太过分,于是半天挤不出一个字,硬生生地把一张白净的俊颜憋得通红。
薛映安不是菩萨心肠,索性装作没看见,偷偷给许阡阡眨了眨眼,便摆出怒极地姿态拂袖而去。
她的步伐太快,妃色烟笼裙又十分轻盈,远远望去,就像是被大风卷走的一朵红云。
而许阡阡这边只来得及回以一笑,便被许代荷逮了个正着。
她全当这个一直看不上眼的庶妹是在嘲讽自己,再也压不住火气,披头盖脸地就是一阵骂:
“好啊你这下作东西,居然还看起嫡姐的热闹,果然是姨娘生养的,没半点教养,要我说,你就算不得正经主子。”
这也不算她蠢,她终究太年轻,城府是不够的,又一向被家中掌上明珠般似的宠着,便也自高自大起来,今个儿接二连三地受气让她忍无可忍,于是脑子一热,便就本性了。
俗话说“狗急了也要跳墙”,也就是这个道理。
大昌王朝嫡庶观念相当严重,在场的大多都是各府的嫡女,平日多少也有些瞧不上庶子庶女的。
但稍有涵养的便不会放在台面上讲,终究是一家人,哪能在外人面前抹自家人里子呢。
而许代荷才做了那档子事,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不过只是笑了笑的庶妹,难不成她犯的错,还要自家姐妹也跟着哭丧着脸不成?
众人觉得有些不可理喻,这个许家嫡女平日看起来伶俐,关键时候却这般没脸色。
反倒是她的庶妹许阡阡,虽顺本心而为之,却又不刁蛮肆意,没有首饰的装点也不显寒碜,一眼看去便知是个干净清爽的人儿。
让人下意识地忘了嫡庶之分,忍不住就心生亲近。
难怪那相府也愿意与她多谈两句……各府想到许阡阡被传成那般不好的名声,看向许代荷的眼神是更加的复杂了。
陆寻逸已是失望至极,看也不看她,便向着薛映安离去的方向追去。
他当然断了为许代荷求情的想法,也不是真如许代荷所想,对相府起了别样的心思。
他只是想着自己方才不仅错怪好端端的姑娘,还说了那般浑话,越发愧疚不安罢了。
许代荷还在为陆寻逸突然地离去跳脚,却看见自家庶妹凤眼一眯,颇为不屑地扫了扫她。
竟是连搭理她半句话的心思都没有,便腾身轻点两下,就不见了踪影,那身姿,比寻常男儿都还要潇洒几分。
而那些闺秀今个儿也是看够了笑话,连礼节都懒的做,便走得一干二净。
谁也不愿意给如今的许代荷作陪,那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吗。
许代荷只觉得血气上涌,若不是一腔恨意支撑着她,她恐怕早就晕了过去。
她刷刷地扇了贴身丫鬟几个耳刮子,这才觉得好受些,然后怨毒地望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默默地在心里谋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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