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便向着薛映安的方向仰起脸,面上表情虽看似谦恭,语气却不免透出几许无赖。
“,您是好心人,您就再可怜可怜老婆子,差您身边那好功夫的姑娘来拉婆子一把……婆子老了,虽说还能伺候几年,但这筋骨,着实比不上这些晚辈啊。”
这婆子着实厚颜无耻,忠心耿耿的季忠终是按捺不住,当下便怒目圆睁,一声怒喝。
“贱奴无礼!”
不过还未待他历数这婆子的罪行,自家又一次打断了他。
“季管家。”
薛映安的声音轻柔平缓,听上去倒没有半点恼怒,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季忠心不甘情不愿地噤了声,恼这婆子实是欺人太甚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失望。
他一直认为大不过是为人和善了些,怎么今日倒成了一尊让人随意的泥菩萨?
虽然大遣散仆从的果决让他直觉不会如此简单,不过见了久未发作,甚至连神色都未改分毫,季忠便将薛映安之前的果断当作一时意气,是算不得数的。
这样想着,季忠又不免有些忧心。
大以后终是要嫁人的,以相府的门楣,自然是做王侯贵族明媒正娶的当家主母,可如今大对一下贱婆子也一忍再忍,如何能撑得起大户人家的后院呢?
季忠环视了一下四周,用力瞪了瞪那些或多或少带着嘲讽和不屑的仆从,直把他们瞪得不敢轻举妄动,心下更是担忧了。
薛映安并没有回过身,不过就算不看,她也能猜得着身后众仆那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
人性大多如此,你若过分亲和,这人便不会感念你的恩德,反倒会得寸进超可一旦你手段强硬了些,懂得如何恩威并施,这规矩也就立下了。
薛映安轻言嘱咐了扶桑几句,再示意她走到池爆那刘婆子只当扶桑是来拉自己上岸的,急忙将身子向前倾,表情更是得意了。
“唰……”
却不是这刘婆子被拉扯上岸,而是扶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将刘婆子的头摁入水中。
这一幕太过于突然,以至于周遭的仆从全都愣在原地。
而刘婆子更是措手不及,狠狠地吃了几口水后方才回过神,慌乱地开始挣扎起来。
这时候,她哪还能拿得住那些金银细软呢?
薄薄的银票漂浮在她的周围,被她挣扎的动作扯得稀烂,金银也又一次落入水底。
这些她曾视之如命的身外之物,放到真正的生死关头,却是半点也救不了她。
这样想来,倒也是极其讽刺的。
尽管这刘婆子挣扎得厉害,可她空有一身肥肉,又怎能挣得开扶桑这个练家子呢?众人只见刘婆子的双手先是无意识地大力挥打,激起大片水花,不多时便失了力气,开始向水里沉下去。
正当周围人以为这婆子要命绝于此的时候,扶桑又抓着刘婆子的肩膀用力提起,狠狠地击打了几下婆子的胸膛。
婆子“哇”地吐出几口水,虽有些气息奄奄,但总算是缓过一口气,她将嘴张得极大,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老婆子是犯了什么事,才遭这样的罪啊,你这是要杀了老婆子,杀了老婆子啊!”
“你是说,你是不知今日你为何会落到这番境地?”
薛映安像是觉得十分好笑似的,霎那间眉眼弯弯,倒流露出几分她这个年岁应有的稚气。
不过她很快就敛去了多余的表情,只余唇角边一抹隐隐约约的弧度。
“老奴不知……啊……”
却是连放声大叫的机会也没有,刘婆子便又一次被丢入水中。
刚才的劲还未缓过来,如今一被摁入水中,池水便从耳鼻口中倒灌而入。
刘婆子只觉得双眼发黑,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团,她想尖叫,想,可她却是那般渺小,渺小到生死全掌控在他人手中。
待她又快要死过去的时候,却又一次被提起来,被迫吐出几口水,而这一次,她却未能说出半个字,脑袋便又入了那池水中。
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
刘婆子再也承受不住,鼻腔因为灌进了太多水,开始火辣辣的痛。
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死鸭子嘴硬,她下定决心,下一次,下一次再被提出水面,一定全都招了,招得干干净净。
可她似乎没有这样的机会。
扶桑的动作越来越利索,见刘婆子一吐水便又将她摁入水中,她眼尖,能看清婆子的脸上已有悔意,可主子不发话,她自然没有停下的理。
刘婆子那个悔啊,从心肝到脾肺都是悔意,到后来,她已经没有了后悔的功夫,甚至没有了求生的,再后来,她巴不得能立马死过去,也好过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周遭的仆从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惊愕之余,连大气也不敢出。
有几个胆大的离得近的下仆,抬起头偷偷打量了下大的脸色,却发现这相府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唇边的弧度甚至未曾消减半分。
霎时只觉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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