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伏兽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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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0
    ☆、第11話

    万籁无声际,一月正当空,满天星星在眨眼,是夜,悄然的深夜。

    两个孩子早早就敌不住睡意,躲进屋子里睡下了,檮杌也在刚才,拖着两只脚上的石膏回房里了,前庭里,两匹马儿也休息了。

    泥炉里,檮杌留下维持汤药热度的火苗,在啪兹一声中,吞噬了最後一截乾材,微弱闪烁的火光,挣扎着不肯熄灭,到头来,也只徒留一缕轻烟。

    貔貅看着袅袅余烟,眼里闪着炽人的眼神,好看的唇在黑夜中无声勾起,大掌不怕烫的将汤药倒进碗里,端着药和事先留下的食物,举步迈开,目标──堂屋左侧厢房。

    踏进房内,入眼的景象,跟貔貅心中所想的一样,熟睡中的她又不安份了。睡相极差的小貅,此刻的睡姿,可以用五体投地来形容,她双膝双肘都平贴在床褥上,脸向下,额头抵着帛枕,膝下压着一小角的锦被,其余大半已滑落在地上。

    看着她的睡姿,貔貅丝毫不觉得丑,反而觉得很娇憨,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视线始终锁在床上的身影,睡着的小貅,比起清醒时,还要来的率直可爱多了。

    想到她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有他看到,这种独占的满足感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到让他一颗心又荡漾了。

    他站在床边,轻轻翻动小貅的柔软娇躯,让她能舒适地平躺,再拾起掉落的锦被替她盖上,然後才缓缓坐上床榻,细细拨开她颊边的发丝,直到整张清丽的容颜都呈现在眼前,貔貅好笑地看着她微噘地橘瓣,和眉心间压出的红印子,嘴角无法克制地向上扬了又扬。

    把饱满的额头抵上小貅那带着红印子的雪额,她传来的微凉温度,让貔貅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她熟睡的脸,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下一刻,颀硕的身子已钻进被窝,大手一捞,一把就将个头小小的小貅揽入怀里,熟练的动作,说明了几天来,他把这种偷**狗的行为,干的有多彻底。

    啊,睽违了一天的暖香怀玉,终於又回到怀里了。貔貅轻喟一声,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白天赶路的时候,小貅就坐在身前,但他不能时时环着她的腰,不能将她紧紧搂在前,只能任她身上散发的甜甜香味,和柔软如绵的身子骨,不停地诱惑他,苦不堪言。

    不过,他自然有办法解馋,入了夜後,待所有人入睡,他就会偷偷上小貅的床,也还好她总是睡的沉,不曾在半夜里醒来,他才可以趁她睡着的时候狠狠的抱个过瘾,直到破晓天光变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但是他今晚可能要少抱很久了,因为小貅没喝药就睡了,等等还要叫她起来喝药呢!唉,再抱一下,在汤药凉了之前,再让他抱一下就好。

    「你在干麻?」冷冷的嗓音自貔貅的怀中响起。

    呃……小貅醒了。

    「你醒了呀?我才想要叫你起来喝药呢!这下子刚好,不用叫了。」他缓缓松开手,即使心里在咆哮,还是对她扯出大大的笑脸。

    对她的冷脸视若无物,他笑眯了眼地坐起身,抓了抓脑袋,涎着一张傻呼呼的脸,语气十足讨好地说:「药才刚端来,还烫着呢,你先用膳吧,我特别为你留下来的。」

    竟然想装死?小貅在心中挑眉,她学他爬了起来,与他相视而坐,脸上的表情不变。「你为什麽会在我床上。」

    打从他灼热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时,她就已经醒过来了,虽然闭着眼,但他一身独特的好闻气味,已经让她认了出来,迟迟未张开眼,只是想看看他想做什麽而已,没想到却因此,让自己受到了小小的惊讶。

    「因为我进来的时候,听到你喊冷,所以才爬上来想帮暖暖身子,结果你就醒来了。」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编起故事来十分流畅,舌头没打结,更别说是结巴了。

    她无声地哼着,心底有一点纳闷,照貔貅熟练的动作看来,似乎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难道他这几天来都一直上她的床?可若是这样,为何前几天她都不曾发现?如果不是这样,那唯一的答案就是,他平时就很常进姑娘房里,才会显得这般熟门熟路!

    可恶!

    一团怒火突然窜出,连小貅自己都还没意识到时,她已经高高举起右掌,像在搧耳光般,向貔貅地左臂狠狠甩去,那力道之大让她痛的嘶了声,可是,她更没想到,壮硕如山的他,竟会让自己这一掌打到跌下床!

    一时间,她也顾不了手疼,整个人扑到床边,头一探出床沿,正巧对上他幽深的眼,她心头一跳,脸上清冷的表情瞬间瓦解:「你、你还好吧?」

    貔貅没料到柔弱的小貅力气大到能推动他,因为吃惊,也因为新奇,所以他不作反应,任自己栽到床下,这对他而言,是很特殊的体验,有点痛,又有点好笑,当他还在细细体会时,小貅带着难得的慌张,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神情让他忍不住挑眉,但是最後,她的结巴彻底愉悦了他,他在小貅想杀人的目光,笑的只差没在地上打滚。

    看着眼前捧腹大笑的男人,所有的担心瞬间烟灭,小貅撇撇嘴,倒头躺回床上,心中暗骂了声:王八蛋!

    等到貔貅笑够了,他才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气息不稳地起身,把桌上的食物端到床边,爱怜地看着床上的人儿,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她拿来练眼力。「小貅,吃饭。」

    小貅懒懒地睐着他,见那男人一脸不痛不痒的,她也不白费力气了,冷冷地扯扯唇,送上一枚假笑後,无视他端到面前的食物,扯来锦被蒙头盖上,继续刚才被无赖中断的睡眠。

    生气了。他眨眨眼,眉头微耸地看着隆起的被子。「小貅……」

    小貅没反应,继续睡。

    见状,貔貅想了想,脸上的苦恼瞬间被开心地笑容取代,他一屁股坐上床榻,蹭掉脚上的鞋子,身子转了个方向,用两只脚隔着被子攻击小貅,手上稳稳端着两盘食物,完全不受影响。

    「貔貅!」小貅不堪其扰,猛地掀开被子,急声轻斥,口气里隐忍着怒意。

    「啊……」貔貅低呼,身子僵硬地向一旁倒去,在床上撞出碰地声响,两只手依然挺挺地端着盘子,没让食物打翻。

    她看到这景象,什麽火气也没了,吞了吞口水,忍着笑意,好心地将盘子接手,让他得以起身。

    坐直身子後,貔貅揉揉自己的耳朵,语气可怜兮兮。「小貅,吃饭。」

    「有人在床上吃东西的吗?下去啦!」她不甘心地撇过脸,冷嗤了声。

    「是、是!小貅大人。」他眉笑眼笑地下了床,把盘子接回手上,趿拉着鞋子走到木桌旁。

    小貅来到木桌旁坐下,吃着貔貅用内力热过的食物,心中边回想这几天,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她情绪起伏越来越明显,而他,也越来越无赖。

    「小貅,你太瘦了,多吃点。」看她吃东西时的秀气模样,他忍不住皱脸,嫌弃的话出了口就自动变了。

    「你很吵。」小貅咽下嘴里的食物後,面无表情地指出事实。

    「会吗?」长这麽大,还是头一次有人嫌他吵。

    「真没自觉。」她冷冷地给了评语,才又撕了一块馒头放进嘴里。

    自动忽略她的评语,他兴致盎然地开了个新话题:「小貅,明天回庄後,我再请我阿娘好好替你补一补。」

    「明天?」他要丢下樱绯?

    「是啊,明天。我先回庄,檮杌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彷佛看出她的疑问,他笑咪咪的解释。

    「小虎子和小豹子呢?」

    「跟檮杌留在这呀。」

    「为什麽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她脸皮微微抽动,冷淡的嗓音上扬了些。

    「你想跟檮杌留在这?」貔貅眼中闪过一丝危险,很好,回过头再去找那小子。

    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食物後,放下手上还剩半颗的馒头,正眼看他。「你们通通回去。」

    「那你呢?你不跟我回去,要去哪?」见她不打算跟自己回庄,貔貅急了。

    见他的笑容隐去,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谁叫他在她面前总是笑的灿烂烂的,瞧,这正经模样不挺好的?

    「小貅!」貔貅低吼。

    拜托,他都快急死了,她还要笑不笑的盯着他。

    「留在这照顾樱绯,哪也不去。」小貅无奈地瞟他一眼,一口气喝掉黑黝黝的汤药後,丢下答案,迳自去屋外洗漱净手。

    小貅要留在这里为他照顾樱绯?貔貅愣愣地看着步出房间的纤影,心头一紧,有股暖流涌上。

    小貅回房後,看貔貅一脸呆愣,也不理会,直接绕过他,回床上继续睡觉。她会这麽做,其实除了不放心樱绯给别人照顾外,也是想避避貔貅,看自己的情绪,是不是因为他才产生变化,她想,她需要空间来厘清这一点。

    ☆、第12話

    小貅要留下来照顾樱绯,貔貅心中很欢喜也很感动,却说什麽也不肯让小貅独自留下来,但是小貅以樱绯的伤口没人会照料为由,坚持要留下来,正当两人相持不下之际,檮杌跳出来协调,貔貅先回兽卧庄,他留下来给宅子请个婆子,可以帮忙,也可以陪伴,待一切打理好再回庄,两个小的就随他们高兴,看他们是想留在繁柳镇,还是回兽卧庄。

    本来貔貅仍不同意,还是檮杌强调繁柳镇与兽卧庄相距不远,出了繁柳镇往西行,骑马不用半天的时间就能抵达兽卧庄,想过来随时都可以过来,貔貅最後才勉强同意。

    就像以往的每个春季般,他忙到焦头烂额,庄里上千匹马儿的体型、个、脾气和血温,从没人能弄清楚,想要配出什麽样的崽马,这些都是重要的参考条件,本无法假他人之手,还要时时注意有没有圉牧带错马。

    虽然忙碌是预料中的事,但貔貅怎麽也没想到,直到育种期结束,他只去繁柳镇三次,还是乘着夜色而去,每次到镇上时都已近四更天,小貅早就睡熟了,他总是静静立在榻前,凝视那张甜美的睡颜,直到甜蜜宁静的一刻钟过後,他就会再度翻上马背,匆匆赶回庄里。

    他不敢像之前那样,跳上床搂着她,更甚至连替她调整睡姿也不敢,因为他怕自己一碰触到她,就会没了理智,只想留在她身边,不肯离去,那麽到时候,只怕是大哥要亲自来逮人了。

    貔貅的家人们,一从檮杌那里得知,孤傲成僻的貔貅捡了个姑娘,这一个春季,除了出远门的老大之外,每个人去繁柳镇的次数都多过於貔貅,尤其是当家主母禹莹,她隔三差五地往姑娘那儿跑,每次去不住个两三天不肯回庄,更过份的是,一家子竟然一块上繁柳镇过年节,让忙到不可开交的他独留兽卧庄,看的十分眼红。

    当樱绯的石膏在三月初拆下後,他请禹莹把小貅接回庄里,可是没想到,当初和租的屋子配在一块的两亩田,竟成了阻碍。原来屋主在年过後,见那两亩地没有翻垦的迹象,眼巴巴地上门想讨那两亩田去种,小貅拒绝之後,便和小兄弟俩还有请来的婆子宝婶,一块挽起裤管下地种田,因此种出了兴趣,不肯放下自己第一次种的农作物不管。

    当樱绯的石膏在三月初拆下後,他请禹莹把小貅接回庄里,可是没想到,当初和租的屋子配在一块的两亩田,竟成了阻碍。原来屋主在年过後,见那两亩地没有翻垦的迹象,眼巴巴地上门想讨那两亩田去种,小貅拒绝之後,便和小兄弟俩还有请来的婆子宝婶,一块挽起裤管下地种田,因此种出了兴趣,不肯放下自己第一次种的农作物不管。

    由於小貅坚持,加上他自个儿也忙,一个春季就这麽过去了,田里的玉米经过两个月的时间也已熟成,最後一批早在半个月前采收完毕,马儿的育种期於昨日结束,貔貅今儿一早就迫不及待地将小貅接回兽卧庄,怎知,两人才入庄,就被请到大厅里。

    小貅端坐在禹莹下首的位子,静静聆听她说话,适时的点头回应,使她继续往下说,这是她们两人的相处模式,不过,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听着禹莹娇软的嗓音,她的视线悄悄瞄了眼斜对座上的貔貅,不料,他也在看自己,四目相视的刹那,温度灼热的快要令人融化,小貅於是别开眼,清冷中略显狼狈。

    彼此分开的这段日子,一遇上他情绪就反常的情况,她还理不清原因,如今又有加剧的情势,让她有点後悔这几个月的驼鸟心态,想了几次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来的她,认为两人碰不到面,索就把问题连同时常因他而起的思念一块抛到脑後,贪一时平静,现在好了,从早上到现在,只要面对他就感到不自在、有点手足无措,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呢?之前,她明明最常跟他互动的……

    想到这,小貅心中不由得又是一叹,但表面上,仍然专注倾听。

    「所以说,那两个小家伙是种地种上瘾了,不肯回庄里了?」没有看到小兄弟俩的禹莹,一脸惋惜地问着。

    只是,心中正专注於彼此的男女,压地没反应,檮杌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一个眼中只有对方,另一个则不知神游到哪了,早上也一道前去要接两个小伙子的他,鼻子,回答了明明不是在问他的问题。

    看貔貅对小貅毫不掩饰的柔情,即使檮杌一开始无法相信,到後来他也终於相信,自家那脑子构造简单、呈直线思考模式的二哥,真的对小貅一见钟情!否则怎会对她事事特别?

    他是对人孤傲的兽王啊!但是他把自己的名字分给失忆的她,悉心照顾受了风寒的她,对她笑口常开,为她在百忙之中来回奔波……太多了。

    檮杌几乎可以确定二哥对小貅的感情,他抬头,见二哥只是盯着小貅,半声不吭的,又想到小貅那副冷子,他可以预见,二哥的感情路应该不会走的太顺遂,然而,下一刻,一个可以助貔貅一臂之力的想法在他脑中出现。

    他抚抚下巴,得意的笑了。「阿娘,我们庄里好久没办喜事啦。」

    此话一出,所有人莫不是看向他,禹莹的注意力更是全部转到檮杌身上。

    「你要成亲啦?」禹莹笑盈盈地问。

    「不是我。」他食指左右摇了摇。

    「那……?」是谁?禹莹迟疑地看了厅上所有人一眼。

    「自然是二哥跟小貅罗。」檮杌也不卖关子,打算速斩速绝。

    「啊?」这下子,连小貅也感到讶异。

    「怎麽说?」禹莹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亲眼看见二哥和小貅衣衫不整的共处一室,二哥,你应该愿意负责吧?」二哥,你就不用太感谢小弟我了。

    「当然。」貔貅答的飞快,孤傲如他,难得的配合让众人傻了眼。

    「好好好,我们兽卧庄这下子要办喜事了!」始终没有开口的老庄主乐融捻着胡须,笑呵呵地说。

    「太好了,老爷,我这就发落下去。」禹莹喜孜孜地招来总管,打定主意要把这门亲事办的风风光光。

    「恭喜,貔貅。」「恭喜啊,二哥。」兄弟间的贺喜声此起彼落。

    貔貅什麽都没有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檮杌的肩膀,所有的感谢都在里头了。

    大厅上笼罩着一片喜气洋洋,没有人发现准新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有说要嫁吗?」轻轻的、冷冷的一句话,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小貅瞪着貔貅,直到眼眶不争气地泛酸,她才别过脸。

    简单的负责两个字,让她想通了几个月来一直想不通的事,和他相处时的走**绪、不自在和手足无措,全都是因为她喜欢他!

    可悲的是,当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他竟是为了责任而娶她!

    不、她不嫁!她怎麽可能让自己的感情,沦落的如此不堪?

    ☆、第13話

    小貅一丢下爆炸地宣言後,立刻被禹莹带回自己房间里,用力地晓以大义一番,最好能让小貅马上回心转意,不然,她在无法面对貔貅那张沉至极的脸!她刚在大厅上只瞥了一眼,就已经被冻伤了,再多看几眼,她可能也甭活了。

    再看看眼前这个,表情也好不到哪去,这是怎麽着?所谓的物以类聚吗?禹莹边想边在心叹气,真不知这喜气的事,怎会走了样。

    「小貅呀,你心里什麽想法,跟我聊聊,别闷在心头,那不挺难受的吗?」虽然知道小貅的冷子,但禹莹还是试着探探口风。

    虽然貔貅和禹莹名义上是母子,但其实他们之间只差了八岁,相处起来并不像母子,禹盈和小她没几岁的小貅在一起,自然也就像朋友一样,讲起话毫不拘束。

    此刻的小貅,满脑子杂乱无章的思绪,让她不知道要说什麽才好,看着娇美的禹莹,心头的百转千折全化作一声叹息。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知道禹莹和乐雅颜是彼此相爱才成亲的,每次看她讲到自家相公时,眉眼间流露的爱娇,言语中偶尔的薄瞋,浑身散发浓浓的甜蜜,常使她莞尔,现在想起来,才深深体会到:啊!那是多麽深的爱。

    为什麽突然间有这麽强烈的感受?是因为她也懂得爱了吧!可是这份不知何时萌芽的爱,却苦涩到让她不知如何面对,好想问问禹莹,她为何能爱的这麽投入,且看起来是如此沉醉其中。

    「哎,你不讲,我就自个儿猜了,其实,你对我们家二娃子也有那麽点心思吧?」看着小貅心事重重的脸,没了平日的清冷,禹莹便大胆猜测她也是对貔貅有意思的,只是不晓得什麽事困扰了她。

    现在,主要还是得先确认小貅的心意,如果真的有谱的话,什麽问题都好解决!

    想起自己喜欢的男人,竟是为了负责才肯娶她,小貅心头不由得泛疼,她抿抿嘴角,敛下眼,不愿多谈,娇容上的寒霜比平时还要浓。

    她知道,认真就输了,虽然她现在已经来不及收回自己释放在他身上的感情,可是,她可以选择把这件事情埋在心底,自己面对这份难堪,没有人知道,就不会有人看见她的狼狈。

    「你说说话呀,别这麽闷声不吭的,不然你也点头或摇头,把话讲清楚了,什麽事情都好办,如果你真不喜欢我家二娃子,那简单!我跟他说去,让他别再给你带来困扰。」嗳,想什麽明讲不是很好吗?也不知道是小貅的子别扭,还是南方人的子都这麽别扭。

    「他给我带来了什麽困扰?」小貅呐呐地问。撇去谈论感情的话题,以她现在颇糟的心情,还满需要跟人说说话的。

    「他喜欢你呀!」禹莹翻了个白眼,「你不喜欢他,他却喜欢你,这不就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禹莹轻轻一句『他喜欢你呀』,如雷贯耳般,震傻了小貅,她脑中虽然一片空白,心情却悄悄地雀跃了起来。

    她没听错吧?貔貅喜欢自己!所以他要娶她,不仅仅是为了负责?思即此,红唇勾起眩人笑容。

    禹莹柳眉微挑地打量着小貅的表情,这下子,她敢拍脯保证,自家的二娃子和小貅俩肯定是郎有情、妹有意,现在,她只需要把困扰着小貅的问题解决掉,想必很快就可以把他们这对送入洞房啦!

    「咳!」她故意重咳了声,唤回神游的小貅,一脸正色道:「我看我还是去找貔貅说清楚,他不能再这样继续喜欢你了,他单方面的感情已经让你产生困扰,不成、不成,我这就跟他说去。」

    说罢,禹莹作势起身。

    小貅见状,赶忙留人。

    「等等再去吧,我们再聊聊……」这留人的话,她自己都讲的有点不好意思,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听这呻吟般的语气,真难想像这话是出自清冷如小貅的口,禹莹忍住笑,绷着一脸正经,缓缓地坐回位子上。「也好,看你心情糟的,我们再聊聊。」

    说要聊聊,两个人却又静静坐着,好一会儿都没再交谈,片刻过後,禹莹心中有了想法,她先叹了口气,引来小貅的注是後,才一脸苦恼地缓缓开口:「如果我直接去跟貔貅讲,好像太伤人了,你说是不是?」

    她还是绕着貔貅给小貅带来困扰的话题,道具相同,戏法不同,就看小貅会有什麽反应了。

    「嗯。」小貅飞快点头表示认同。

    最好禹莹什麽都别跟貔貅提,给他们彼此留一些空间,毕竟她刚刚在不知道他的心意的情况下,当众拒绝了婚事,她想,自己应该去找他说清楚,还有道歉。

    看小貅此刻的模样,就像刚才貔貅配合檮杌般,这两个人,平常都是天塌下来了也没有我的事的一派淡然,今天却双双变脸,禹莹不免感到好笑。

    「不如……这样吧!我们迂回一点,别那麽直接。」她假装提议,开始放饵。

    「怎麽迂回?」小貅颦眉,她觉得自己不会喜欢禹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另外给我们家二娃子讲门亲事呀!你看,他娶了娘子,放在你这的心思就会渐渐移到他娘子身上,这样,他就不会再给你带来困扰,我也不用担心他受伤,你说这样好不好?」禹莹讲到口沫横飞,双眼神采奕奕,尽全力演出,就怕鱼儿不上钩。

    「不好。」小貅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一张脸冷的足以冻死人。

    终於松口了。禹莹微微一笑,深深地看进小貅眼里:「你喜欢貔貅。」

    一针见血,小貅无法反驳,所以沉默。

    「为什麽不嫁?」好啦,绕了那麽一大圈,现在终於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负责。」她闷闷地说。

    「你以为我家二娃子娶你只是为了负责?」禹莹呛了气,咳的剧烈,却止不住笑意,眼泪不停落下,也不知是咳的,还是笑的。

    这可是她听过最大的笑话!以貔貅那小子无视人的孤傲程度,负责这个字眼怎可能和他扯的上边?他懂什麽是负责吗?

    「很好笑?」小貅眯起眼,半边柳眉微掀,语气凉薄的近乎危险。

    「还不错。」禹莹不怕死地回了一句,她揩去眼角的泪珠,喘过气後,「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笑到天黑没关系,你想去找谁就快去吧。」

    说完,她又大笑起来,笑到无力地伏在桌上,双肩一耸一耸的,还像只离了水的鱼般大张嘴巴,努力吸气。

    小貅拒绝再看那刺眼的脸,连声招呼也没打,直接离开。

    ☆、第14話

    小貅拒绝再看那刺眼的脸,连声招呼也没打,直接离开。

    她想去找貔貅,由於初来乍到,她沿路问了几个佣人,才回到大厅,只是她想找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基本上,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满身狼狈的檮杌瘫在椅子上。

    无视他脸上的青紫,她抬眸,「貔貅呢?」

    檮杌刚被貔貅教训一顿,全身骨头都要散了,几个没良心的父兄们看完戏,全拍拍屁股走人,留他一个人独自垂泪,没想到这时候,小貅出现了,却无视他浑身的伤,开口就向他要人,基本的客套都没有,这对男女果然很般配。

    「不知道。」他任地偏过头,不想告诉她,现在好人难作,还是当坏人好。

    想他也是出自於一番好意,才替二哥提亲事的,一开始二哥也很高兴,哪晓得被姑娘拒绝後,就狠狠地赏了他几拳,怪他多事。

    想起二哥刚才的蛮横,他忍不住掩面哀号,嫌他多事,揍他,没关系;问他原因,老实讲了,又揍他……呜呜,都欺负他功夫不济啦!

    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他从没见二哥为谁费过心思,就唯独小貅,光讲他捡了小貅这点,虽然一开始是自己坚持要救人的,但是自从在雨中把小貅交到二哥手上後,他就完全把小貅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在看照着,这绝对不会是孤傲的他会做的事。

    结果,他话才讲完,迎面又是一顿拳头,而那个打完他的人,一转眼就消失无踪。

    「我有话问你。」她一直有一个想法放在心中,之前觉得没有必要问,但经过今天的事情後,她觉得应该要确认一下。

    「你也有话要问我?先说好,你可别像我二哥一样,问了事情之後还要打人哪!」如果是这样的话,谁还敢答话呀?檮杌瘪嘴。

    「我之前病着的时候,你开的方子里,有安眠的药物吗?」小貅完全不理他的但书,云淡风轻地问着。

    「有啊,你那时烧的厉害,要让你在夜里好睡些,睡前的那帖药多了一味酸枣仁助安眠,怎麽了?」檮杌没多想地照实回答。

    她果然没猜错!会这般猜想,是因为樱绯腿折了的那晚,她没喝药便睡下,後来貔貅一进入房间时,她就醒了,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没想到却发现他上床的动作简直熟练的过份!

    「貔貅有很多女人?」她挑眉再问。

    「这……」唉唷,他怎麽敢随便讲二哥的私事?

    「说。」轻轻的一个字里,带着无限危险。

    「在他身边出现过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阿娘,另一个就是你。」二哥啊,我是被逼的。

    小貅盯着地面,陷入思考。

    她还以为,他可能平时就很常上姑娘家的床。现在知道他以前的生活圈里只有禹莹一个女人,那这上床的动作如此熟练,会不会太说不过去了?

    後来,她发现自己其实很浅眠,三个月来,貔貅在夜里溜进她房中几次,她也一清二楚,所以现在,她合理地怀疑,他就是在她喝药的那几个夜晚,练就了那些令她脸红地动作──一溜上床,先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搂着,再把脸埋进她的颈项,然後任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肌肤上……

    天!不能想、不要想。小貅脸上一阵**,瞥见一旁满脸莫名其妙的檮杌,她浅浅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酸枣仁是吗?」璀灿黑眸中波光流转,带着一丝慵懒,语气轻的不能再轻,清冷间带着些许妖魅。

    「是呀,酸枣……啊!」一声惨叫响起。

    即使小貅地似笑非笑已让檮杌留了心,但他还是没闪开她的攻击,因为,她出奸招啦!原本以为小貅搥自己几下,没想到她竟然祭出後脚跟,狠狠踩上他的脚,左旋右转地蹂躏一番,才慢条斯理的收脚,丢了句她去找貔貅,就悠晃着离开大厅。

    檮杌抱着脚板,两泡泪含在眼眶里。他究竟是哪里招惹这一对了?不过算了,人家心情不好嘛!小貅现在去找二哥谈了,等他们谈完就不会再这样把气出在他身上了,就先忍忍吧,做弟弟的要包容哥哥。

    经过禹莹的宣传,大家都等着他们两把话讲开,准备办婚礼了,可是谁也没想到,消失一天一夜的貔貅,在大家一起用晚膳时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名姑娘,面对这突来的状况,所有人纷纷觑着小貅,当事人则是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

    小貅夹菜的筷子不停,只是刚刚还觉得美味的食物已形同嚼腊,当她看见貔貅带着一个女人出现时,心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绞住,痛到无以复加,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貔貅一踏进来,视线紧紧黏着小貅,他好想她,好想像之前那样和她说说笑笑。为何明明只过了一天,他却觉得恍若隔世,之前三个月只见她三面,也不曾如此难受。

    昨天,檮杌突然提出婚事时,他内心的激动无以名状,瞬间沉浸在满满地喜悦中,但是,也因为她的一句话,刹那间跌入冰冷的潭底,在她被阿娘带离大厅後,他狠狠地赏了檮杌一顿排头,之後,才从弟弟的说法中察觉,自己对她的特别,或许已经在无意间为她带来压力了。

    他能想到小貅不愿嫁他的原因,只有一点,那就是她不喜欢自己,如果这时候,所有人又都在她身边不停地对她说:『貔貅带你回来,是因为你对他是特别的。』,她一定会感到压力很大,或许还会懊恼被他所救。

    好多好乱的思绪一股脑地涌上,让他又慌又乱,他害怕自己无法面对跟阿娘谈过话之後的小貅,因为他不知道阿娘会不会把他的另一面讲给她听?小貅知道了反应会是如何?会像他所想的那样,感到压力很大吧。

    所以,他跑出去了,他又回到繁柳镇上,在租屋处过了一晚,天亮後,陪小兄弟俩在街上闲晃时,看到一名卖身葬父还是葬母的姑娘,葬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买了这个姑娘就可消除小貅压力了!这麽一来,不管是阿娘还是檮杌,谁都不能再说他只对她一个人特别,他不想让不喜欢自己的小貅,因为他对她的这份特别,在庄里过着坐立难安的日子。

    事情找到解套的方法,他地丢了枚银子叫那姑娘自己想办法到兽卧庄,自己便开开心心地策马狂奔回家,他在暗处偷看了小貅一个下午,直到那名姑娘到了兽卧庄时,身边带着人,他才敢出现在小貅面前,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她看起来似乎不愉快。

    禹莹不想消化不良,她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貔貅,吃饭了吗?还没的话坐下来一起吃吧。」

    貔貅不饿,不过他还是搬了张椅子,放在小貅和檮杌座位间的间距,壮硕的身子硬挤进狭小的空位後,他转过脸对身旁的人儿露出一口白牙,一扫脸上地沉冷。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禹莹一眼,众人早就习以为常,没人费心思要求他应该对自己的娘亲多尊重,他们此刻正兴味盎然地欣赏眼前的画面,之前听檮杌讲的口沫横飞,本比不上自己亲眼所见。

    「小貅,我好想你噢。」他眨眨无辜地眼,向小貅可怜兮兮地撒娇。

    小貅停下扒饭的动作,扬睫淡睼眼前正努力对自己示好的男人,紧绞的心网因他的举动松了一些,痛意减轻,紊乱的情绪也跟着退去,她恢复了平时的思考能力。

    他喜欢她,却在被自己拒绝婚事的隔天,带了另一名姑娘回家,这行为代表什麽?宣示他的新娘不一定非她不可吗?或是想藉此讨回尊严?不可能。

    和他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她发现貔貅的子很直,他不会迂回,更不可能不懂得意气用事。

    可能是太长和兽类相处,导致他在这方面跟动物很像,在他心中,喜欢、普通和不喜欢被介定的十分鲜明,表现出来的也很直接,装模作样对他而言,很勉强,否则也不会被她在无意间回头时撞见,他对别人热情问候的时候,脸上却是一副冷淡的表情,想必是以为她看不见,所以才装那个一半的。

    那他究竟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带一名姑娘回来?是纯粹巧合?还是……小貅瞥了眼禹莹。

    禹莹无辜地耸耸肩,从昨天扯着小貅离开大厅後,她也是到现在才又看见貔貅的,怎麽可能跟他提那啥狗屁迂回战术?更何况那本只是她随口胡扯的东西。

    ☆、第15話

    得到答案後,小貅看向貔貅,见他仍是一脸专注地看着她,至於他带回来的那名姑娘,则是被他晾在一旁,看也不看一眼。

    这是什麽情形?小貅揉揉鬓角,轻吁了口气。

    「小貅,你不舒服吗?」她的动作和微拧的眉心,让貔貅看了忍不住担心起来,大掌温柔地捧着她的脸,额头又抵上她的。

    他这个动作让她有点害羞,虽然他每次都这样帮她量体温,但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她不由得挣扎了下。

    「乖,别动。」他柔声安抚,手上的力道没加重半分。她本来微凉的温度正渐渐升高,这个发现让他两道浓眉蹙起,花了较长的时间确认。

    这样的姿势,让两人尖挺的鼻子若有似无地蹭着,当貔貅讲话时,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她脸上,害她只好僵着身子,屏着呼吸,双眼左右乱瞟,就是不敢对上他的。

    「还好,没烧。」多量了一下後,他咧着嘴稍微向後退了些,余下指尖轻轻摩娑着雪腮的细致的触感,舍不得离开。

    终於等到这泛甜的酷刑结束,小貅轻睐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拨开他在脸上制作麻痒的祸首,不再看他,也不看禹莹那戏谑地神情,她低着头专注吃饭,虽然努力压下羞赧,想装出平时的清冷,但她还是觉得脸热热的,耳朵也好烫。噢!她的耳朵现在肯定都红了啦。

    「小貅,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麽?」

    「我带了一名姑娘回来呀。」

    「噢,我瞧见了。」小貅在心中翻白眼,那麽大一个人站在那里,她怎麽可能没看到?

    听到这里,所有人里头,道行最浅的檮杌,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到伏在餐桌上,眼角还喷出泪花,完全没有神医的形象。「哎唷,我的娘威,二哥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哈哈哈!」

    既然有人喊娘了,禹莹只好轻咳了声,忍住笑意,端起娘亲该有的慈善脸孔,看向一脸茫然的貔貅,「哎,小貅,你怎麽带了个姑娘回家?」

    小貅?小貅略略扬眉,她当然不会傻的以为这声小貅是在唤她,她只是不解禹莹怎会唤貔貅为小貅。

    她拿了个窝窝头,在中空的凹窝里放了些辣酱、榨菜和虾碎,神情满足地咬了一口,耳朵其实早就竖地高高的,她也想知道貔貅为何会带个姑娘回来。

    怎料,貔貅理都不理禹莹,好半晌都不吭半声,只是专注在吃着窝窝头的小貅身上。

    「小貅,你阿娘在跟你说话,你不会回应吗?你这孩子怎麽就是教不来?」脾温润的乐雅颜皱起眉,拿了起一颗窝窝头朝他去,算是替爱妻教训了不乖的孩子。

    虽然拿窝窝头当暗器有点可笑,但是坐在貔貅身边的小貅,见到他被窝窝头打中後的微震身躯,就知道乐雅颜那颗窝窝头可不是丢好玩的,他武功不是很好吗,为什麽不闪不躲?还有,禹莹口中那个子温润如水的相公,跟眼前这个的差距好像有点大。

    「我相公就是太疼我了,只要他看到这几个小子忤逆我,他就会出手教训一下,这父亲管教孩子,孩子自是不能反抗。」看出小貅眼中的疑问,禹莹笑咪咪地,主动为她没问出口的问题解答。

    「既然这麽有伦理,为什麽不乾脆回答你的问题?」宁愿挨打,不愿开口?之前怎麽都不知道他这麽怪。

    「唔!我忘了你不知道他个孤傲。」禹莹掩嘴假装惊讶,完全无视貔貅的瞪视。「你知道吗?我家这二娃子呀,不爱理人,也从不掩饰这点。」

    有这回事?她怎麽感觉不出来……小貅打量着满脸紧张的貔貅。

    「可是,有一个女人,他会对她笑,跟她讲话,为了她掩饰自己孤傲的子,甚至还把他自己的小名给了她。」禹盈美目流转,该讲、不该讲的全让她讲完了,她在貔貅冰冷的目光下,温温婉婉地笑了。「嗳,你还是自个儿问他吧,他好像比较想自己讲给你听。」

    妖孽。小貅在心中给禹莹下了个评语。如果貔貅的个真的如禹莹所讲,那她敢肯定,或许有一半是生如此,另一半则是让她那个作人娘亲的给玩出来的。

    不过,如果这个妖孽没有说的话,她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发现,原来自己在他心中是如此特别,特别到他愿意将自己的小名给了失忆的她。

    「管好你的女人。」貔貅俊脸如霜,语带冰冷地看着乐雅颜。

    他会带这个女人回来的原因,正是为了不让小貅为了自己对她的独特而感到有压力,阿娘还在这当头扯了这些话,是想害小貅更难过吗?

    「真不巧,她是你阿娘。」乐雅颜温柔浅笑,深情满目地看着禹莹,温声说道,但那暗里的警告,只要有耳朵的人都听的出来。

    貔貅咬咬牙,拉着小貅地小手,僵硬地走出大厅,从头到尾都没看他带回来的姑娘一眼,任人孤零零地站在墙角边。

    虽然他这样的行为很过份,但小貅心里开心地笑了,任他带着她,走进一个院落。

    经过昨天的拒婚风波至今,两人终於独处了,貔貅抓着小貅躲回自己的院落後,才想起两人间的尴尬未弭,可是又不愿放开手中的温暖,於是,他选择一句话也不说,就这麽牵着她漫步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带她观赏自己栽种的花草树木。

    貔貅不说话,小貅也就静静的,虽然一颗心跳的十分急促,耳边甚至可以听见扑通扑通的声响,但她仍然专注地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觉得这里的植物,长的比庄内其他地方的植物还要好。

    就在他们将小院子绕了四圈後,就见一只老黄狗摇着尾巴奔到他们身边,欢天喜地的蹭着貔貅,舌头伸出来了,口水也滴的一地,嘴里还不时地嘿嘿喘气,貔貅高兴地蹲下身子,跟老黄狗的头顶在一起,相互摩娑着。

    小貅见状,也笑吟吟地在老黄狗的另一边蹲下,伸手想加入他们的互动,可是,她的手在离老黄狗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

    貔貅不解地抬头,见她脸上没有嫌弃之色,只是带着点迟疑,他开心地笑弯了眼。

    「笑什麽?」小貅轻轻的问,他突然这麽傻兮兮地笑着,不认识的人肯定会以为他是个傻子。

    「你不嫌弃宝宝。」宝宝现在老了,很会流口水,他很高兴自己喜欢的人不讨厌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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