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回事病人胃里面一丁点东西都没有,连水都未进,都烧成这样了。你们这是要搞出人命啊”郝伯昭取下听诊器,瞪着眼睛劈头就骂了上去。
耿劭往那边扫了一眼,只见曲无波躺在偌大的西洋床上,瘦弱的身子陷在席梦思里,雪白的床单更衬得她面色苍白的骇人。“她现在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个屁”郝伯昭撩起曲无波两边袖子上下翻看,果然在左手臂内侧找到一条长长的划伤,伤口长约三寸深约半寸,皮翻开,已经开始流脓血,“你看,你看怎么会无缘无故发高热呢这么大个伤口,不发炎才怪”
郝伯昭是莫行险的私人医生,从前是军医,后来年纪大了就从前线退下来了,几乎是看着莫行险长大的。大约名医圣手因着有一手能从阎王跟前抢人的本事,所以总有那么点古怪脾气,就算对着莫行险也直言不讳照骂不误,偏偏莫行险还对他尊敬有加,耿劭虽是副官,此刻也只能在一旁挨着,并不敢反驳。后面卫戍们则更是贴着墙角了。
耿劭看了眼那伤口,猜测应该是在屋子里砸东西的时候划伤的,偏曲无波自个儿不说,他们哪里又能知道了。
郝伯昭见着他们这畏畏缩缩的样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爆栗敲在离他最近的面容稚嫩的侍从头上,“还不快去把我的药箱提进来,小心着点,别把里面的盘尼西林给我摔碎了”
那年轻侍从缩了缩,赶紧溜身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耿劭,郝伯昭脾气这才平复下来,沉声道:“还好来得及时,若是再拖个一两天,可就难办了。”
耿劭惊出一身虚汗, “就是两天没吃饭而已,战场上也是常有的事儿,怎么就娇惯成这样了。”女人果然麻烦
郝伯昭眼珠子扫他一眼,气骂道:“小姑娘应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体内气血亏损,再加上伤口发了炎化脓,若不及时处理,必是要感染了,再拖几天势必引发败血症,偏偏你们还不当回事儿,你给我说说,一个小姑娘,你们把她关在这儿是做什么”
耿劭对上他严厉眼神,倒也没示弱,“我们是奉了少帅的吩咐,暂时将曲小姐安置在这里。”
郝伯昭听他这不咸不淡的回话,火气蹭的又上来了,正想骂上去,恰巧这时门开了,那年轻侍从提了药箱怯怯的:“郝医生,药箱给您拿来了。”
郝伯昭鼻子里哼了声,取了两支营养灌了针,往曲无波纤细的手臂扎了进去。两针推完,又拿了些药片出来,“这些是消炎药,记得按时给她吃。”
耿劭接过了,对着药看了半天,眉头一皱:“这药不行,给她打一支盘尼西林吧。”
郝伯昭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有盘尼西林不成不成”连忙摆手。
也不怪郝伯昭不同意,这盘尼西林是西洋进口的,是当时最好的消炎药,出入都有管制,有价无市,拿着钱也买不到,连洋人开的医院里都没有。现在只有军队里有,并且只有高级军官才有资格用,普通的士兵挨了枪子儿只能自个儿受着,铅弹又是最毒的,所以因伤口感染死亡的士兵不在少数。
耿劭无奈道:“她伤口发炎得这样厉害,您刚才还说要得败血症来着,要是真感染了,我怎么跟少帅交代”
郝伯昭冷哼一声,转头收拾药箱:“我看你们也没把人家的命当命,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因从年轻时就是军医,伤逝重病已是见惯不惯的了,一番话下来凉凉爽爽,并不挂心。
“那可不成。”耿劭急了:“她同别人不一样,绝不能有事儿的”
“哦”郝伯昭拖了个长长的音,挑眉疑惑道:“怎么个不同法儿”
耿劭眼见快要把底兜出来了,只得无奈地道“这位小姐对少帅来说,自然、自然是不同的。”不然也不会巴巴的叫他硬生生把火车给截停了。
“心上人”
“您就别问这么多了快给她打一针盘尼西林,要是曲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条命也交代在这儿了”耿劭一叠声的催促,他一向机灵,少帅这么三番四次的,怎可能待她同平常人一般。
郝伯昭被催的没法儿了,只得恨恨的拆了一支比黄金还贵的盘尼西林,瞪着他:“我看这姑娘稀松平常的很,你小子要是敢骗我,我饶不了你。”找准位子,一针扎了进去。
耿劭亲眼见着一针打完,这才重重松了口气,也总算能给少帅个交代。
接下来的时辰,因为有盘尼西林的效果,曲无波的伤势总算没有恶化,在昏迷了一天后就已醒了过来。耿劭以为她仍会像之前那样硬气死倔着,哪知她却一径沉默了下来。仿佛一场病把她身体内的活力全都带走了,整日只能恹恹的躺在床上。
他心中奇怪,却不知道曲无波究竟打定了什么样的主意。
她是下了死心了,没打算要活着回去了。
曲无波想到了姐姐,原来真应了曹艳云的那句话。
一语成谶
但她自己是绝不会甘愿妥协的,如果他敢碰她,那她就一头碰死了
然而她只是如此中庸软弱的普通人,普通得怯懦,普通得毫无道理。所以,当她下定决心的时候,却又软弱的希望莫行险不要来的这样早,让她好好的喘一口气。
耿劭跟了莫行险这么多年,形形的人都见得多了,曲无波这样异样的安静反而让他生出警惕,况且出发的时候莫行险特意叮嘱他,凡事无巨细都要向他汇报,不得已,只得摇了电话过去。
莫行险挂了电话之后,眉心拧起一道竖痕,他沉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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