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井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第九章】
    自订婚以后,曲无波便常去莫家,因她平日里要教书,所以时常只去吃个晚饭。恰好学校离官邸也不远,一来一回也并不费时。

    这也多得莫北原有心思,一则可以和她多相处,不至于因工作繁忙而冷落了她;二则也可以增进她和父母双亲的感情,结婚之后总是要一起生活的,现下开始热络起来,免得到时仍旧生分。

    自那日后,曲无波每每来到官邸,看到秦氏平素里仍旧和蔼的笑脸,都觉如坐针毡,她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人便是如此,总是不肯相信自己的直觉,以千百个理由去怀疑眼睛和耳朵。

    这日是礼拜五,正好是要放假的,曲无波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去了官邸,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因这天大姐莫淑苑携着丈夫沈之墉一齐也来了,秦氏张罗了好些菜。曲无波同众人一一见了礼,便在莫北原旁边坐下。

    中国人吃饭的讲究最多,也只有莫仲枭开口时,方能接上几句。他倒是也并不太避忌,闲闲朝沈之墉道:“近来启丰银行有什么新动作没有”

    沈之墉扶了扶眼镜:“倒也没什么大动作,如今世道这么乱,人民也过得并不安康,若是银行家们再随便调整利率,那便要害死人了。”他叹了口气:“商会只司牟利,一再调控,但银行必须,只能顶住压力了。”

    莫淑苑坐在沈之墉旁边,横睨了他一眼: “你净管着这些虚的,自己吃饱穿暖理是不理”

    倒是莫仲枭赞赏点头:“你做得很对,银行家就应该有信用,利率是不能随便调的,这可是关系到民生大计。”

    沈之墉也道:“咱们中国人最重视信义二字,必要好好遵循的。”他说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如今烽火动荡,就算压紧着不动,但放贷还是不能不仔细的,战时情况紧张,不是相熟的知知底的商人,一般都不放贷出去的。”

    莫仲枭听了也有些忧心忡忡,放下碗筷,“从前朝打到共和,再从共和打到军阀裂变,分分合合不知何时是头,我们如今还能在津北安享太平,也是因为前线有人加持。哎也不知景行”说带此处不由得放下了筷箸。

    莫北原见他神情不郁,忙开解道:“三哥一向领兵有道,父亲不必担心的,这次不就在阳綦大胜了绥军么”

    曲无波听着,不觉咬紧了筷子。她自然也听说了,莫行险大军出东路,借崤函铁路之故,向楚军宣战,大军过了营东,和楚军对峙在东河边,眼看又是一场厮杀。哪知莫行险竟下令让楚军过了河,两军会合非但没有杀个暗无天日,竟然一路整合向北,直入绥军腹地,打得徐凤权一个措手不及

    绥军军械兵甲虽全自日系武器,装备良巧制,然而莫行险和易九思的军队全系德式装备,也拜他出国德意志所赐,所有兵器皆由德**工厂出产,强悍锋利,猛如迅雷,这样一支虎狼之师,忽然联合纵横,扑倒徐凤权这只狡猾的狐狸,自然不在话下。

    这场阳綦战役,明面上是对付徐凤权,实则是对他背后的谋手施以重重一击。徐凤权自然兵败如山倒,退守二百余里,莫行险成功占据阳綦。

    而此时全国通电,一位署名清道夫的作者发表了一篇文章,指出去年纺织业崩盘,以及后来崤函铁路被炸毁一事,均是由扶桑人在背后纵。

    此文章虽用词古朴质拙,韵高神清,但却字字方硬峭拔,铮铮傲骨,实乃一篇泣血之书。本来名不见经传的作者和文章,却被各家报刊争相板刷,一时之间,人们争相传阅,连不识字的人,也有所耳闻。

    至此,民众反馈激烈,不少学生及工人上街,群情激荡,声称让扶桑人滚出东三省,强烈要求徐凤权下野。扶桑人碍于未得丰翼,只能铩羽而归,暂时收敛。

    而不少评论推测莫行险在收拾了徐凤权后,下一个目标便是收拾在北面心腹的楚军,如此更是一石二鸟。然而莫行险却信守诺言,专门开辟一条直道,以便易九思的王牌之师通回金陵。

    此举令所有人大为惊诧,然而曲无波却是懂得的。

    朗朗清气,君子之风。从她在长遥别院无意中听到那番话之后,才真正知道何谓磊落如斯,何谓热血儿郎与易九思暂摒前嫌,合力围绥,放心让楚军出入北方心腹之地,这等襟怀与胆色,自然也非他不能

    他以闪电之势出击东北,想必之前已秘密前往金陵与易九思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详谈。然而他的伤

    她终于知道那三十支盘尼西林的真正用途,他自然是不顾医生的阻拦,强行打着抗生素,一路南下。

    心中正自酸疼,却又听莫淑苑略微尖细的嗓音道:“父亲你又何必担心三弟他将北方地界打开,何曾问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