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就是莫仲枭的六十大寿,这几日曲无波一直住在莫公馆,因着医嘱,倒也不敢出去,只是待在房里,饭菜自然也是由仆人端进来,除了一日三餐,每日必定还有血燕参汤进补,她本就觉得没什么大碍,现在这样兴师动众,倒让她十分过意不去。
“那里就有这么矜贵了,怎么有伯父伯母在客厅,我独自在房里用小食儿的道理。”
莫北原微微一笑,“父亲母亲也是心疼你。”
她摇头道:“没有这样失礼的事,再说我已经大好了,断不能再赖在房里。”
莫北原只得随她。
晚餐时分,莫仲枭见到曲无波出现在饭厅,讶道:“怎么出来了,身子都好了”
曲无波赧然道:“是,都好了,这段时间让伯父伯母心了,真对不住。”
莫仲枭哈哈一笑,摆手道:“自家人说的那里话。”他招呼她吃饭:“这是宝雁楼的招牌菜,金丝鲷鱼片汤,你若觉得好吃,开筵时多叫几盅。”
寿宴这天虽就在官邸举办,但因宴请的人多,且大多为政商要人,所以特意请了老字号宝雁楼的主厨持,既随意又不失隆重,自有一番大家做派。
曲无波盛了一碗细细品了,抿唇一笑:“我听说宝雁楼的师傅曾是前朝御厨,今次品来,果然名不虚传呢。”
莫仲枭频频点头:“不错不错”当下又问秦氏:“后日的事都打点妥当了吧”
秦氏微笑颔首:“老爷放心吧,该请的都请了。”
莫仲枭说:“只怕是漏了一个。”
秦氏惊道:“谁”
他朝一旁不发一语的莫行险道:“景行,上次你说你喜欢的那个姑娘,任芝兰小姐,你可要带回家给我看看。”
只听哐当一声,白瓷调羹砸在了碗沿上,发出了一声短暂脆响,众人疑惑的曲无波望去,只见她一张脸涨得发红,尴尬道:“抱歉。”
自然也无人在意。
莫行险更是从始至终没看她一眼,他随意一笑:“我何曾说是任小姐了”
莫仲枭剑眉一竖:“臭小子,少跟我来这套,你看看简行,和无波都要结婚了。你呢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他筷子重重一放:“我命令你,那天务必把任小姐带来”
他既说了命令二字,便是以督军的身份,军令如山,莫行险只得站起身,行了个军礼:“是”
秦氏陪笑着调和:“任部长也在邀请名单中,想必他定会携妻女出席的。”
莫仲枭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满意。
六月十四这天,下人们起得大早,将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又将大厅布置了,客厅里搁了几盆姚黄,可惜没有魏紫。姚黄出自姚崇家,魏紫出自魏仁溥家,相传是洛阳极名贵的牡丹品种,到了现在,培育方法早已失传,不复当年盛景,但好歹能寻得一两株,已是不凡。而相传价更高于姚黄魏紫的欧碧与赵粉,则是芳踪难觅,怕是已绝迹了。
外面的花庭外种了一圈木槿和芙蓉花,如今正是初夏,浅紫深红沐阳而开,袅袅婷婷在枝头舒展,风动绰约,锦带花钿,恰是罗衣绿川,芳满庭。
庭坪上早已搭好了戏台子,秦氏虽不喜听戏,但今日好歹是莫仲枭的大寿,他虽不忌新派旧派,但骨子里仍留着中国人的旧俗,钟鸣鼎食之家定要摆足一整天的戏助兴,热热闹闹的,才算过了寿。
今天请的是津北最负盛名的柳眉生,津北数一数二的角儿,平日等闲是不出堂会的,但莫大督军的脸面不能不给,唱了一出蟠桃会,莫仲枭又点了一折问天和斩地。
前厅咿咿呀呀丝竹管弦,厅里则是哗啦啦麻将起胡,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争奇斗艳。不爱看戏的女子围了个四方城,伴着切切嘈嘈嬉笑怒骂,倒真有一番盛世风光。
曲无波因身体不好,莫北原禁了她出去吹风,便待在厅里陪着招待女眷,她牌技不好,本不想打,但又拗不过,只得陪着打了几圈,只是因心思不定,偏又不细,倒没胡过一把。
才打了几圈儿,便听到一位声音略尖细的女宾客喊道:“哎哟,竟是任小姐来了。”
曲无波抬头望去,只见莫行险陪着一位身着白色蕾丝洋装的女子,那女子颜如莲花初绽,垂眼凝眸间,说不出的优雅风致,她身边还有一对穿着考究的中年夫妇,想必便是现任财政部长任钊和其夫人了。
莫仲枭同他们寒暄了好一阵,才引他们去了前庭,而刻意留下任芝兰同莫行险一道。
莫行险略一低头同她说了一句话,任芝兰便羞答答的垂下了头,面上红晕如雾,更衬得她可怜可爱。
曲无波只觉呼吸一窒,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她将眼睛稳稳的放在牌面儿上,绝不去看不应看的东西,随手打了几张牌,坐在她下首的穿着黑色绸纱旗袍的张太太已经哀哀叫了起来:“曲小姐,这几手好牌可全让你给我浪费了。”
曲无波定睛一看,刚才进又打出的一个七条和一条,正好连成一排手尾,却是可以自了,她尴尬着陪笑道:“真对不住,我眼睛有些花了,打完这一圈就要失陪了。”
早已有人坐不住,嗔道:“那怎么行三缺一可是伤鸷的”
曲无波本有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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