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五陵原《第二部》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第十三章(一)(2/2)
怀疑地看着殚尽心智于辩明大是大非的辩手。这些永无勇气上台的家伙虽然胆子小、文章臭、嘴巴笨,但多次的旁听却造就了他们吹毛求疵和鸡蛋里挑骨头的超级本领。说一个错别字或是用错一个成语,他们就起哄、就大声耻笑,偶然失误把张飞的事安到李逵头上他们也不放过,非要追问宋江是如何处置张飞的。甚至于出于口误,错把负隅顽抗说成了负偶顽抗也要讥笑一番!立刻给出错的辩手送上一个“偶隅先生”的雅号。辩手们怕了。他们怯火于台下的冷嘲热讽,即使有想法、有观点、有维护正义的决心,却再也不敢轻易上台炫耀自己的舌辩功夫了。

    马碎牛看到大批判、大辩论了无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他并不像柳净瓶那样着急,也不像水平那样无奈。他认为,指望六中这些蒙童文人,江郎才尽只是时间问题。他有自己的事。他依然是上午学习——不是缠着李武民学拳,就是缠着谢凯给他教吹笛子。到了下午便精神抖擞,“左牵黄、右擎苍”地领着大队人马,带上枪,浩浩荡荡地去村外打兔子。左近兔子繁殖的再快也招不住打,于是就常常“误伤”了村里的狗,打死了校外的鸡。再于是,学校食堂里的红烧兔丁里就时常冒出个鸡翅或半截狗腿。

    然而,引起赵俊良和水平警惕的是,张闻的马列主义学习小组却如日中天。他们时不时地贴出一两篇涉及社会主义条件下继续革命的文章。在六中万花纷谢的冷清环境,倒显得一枝独秀。谢凯轻描淡写地说:张闻不会有啥出息。他招降纳叛,把那些离开学校的黑五类子女和血统论的积极分子劝回学校,参加他的马列主义学习小组;美其名曰共同提高理论水平。

    “莫非他要另起炉灶?”虽然马碎牛在“工学联盟”高层大会上提出了质疑,但人人都没把张闻当回事。只有赵俊良要求谢凯对他加强监视、叮嘱武文轩继续抄写张闻贴在宣传墙上的每一份大字报。

    就在这长夜漫漫失去了运动方向的关键时刻,人民日报发表了**的“我的一张大字报”,这无疑给处于斗批改低潮的六中文化大革命带来了新的活力。悲愤横流、人人狂热。各派同时行动,铺天盖地的支持文章和谴责资产阶级司令部的大字报再次把六中覆盖了。大批判台也热闹非凡,成了最抢手的战场。为了争得率先表忠心的机会,“工学联盟”与“反到底”甚至发生了肢体冲突。然而,你方唱罢我登场,大批判台仅仅利用一天就重新冷清闲置了。铿锵有力的大批判文章也只持续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就再也难觅各派红卫兵你争我抢地张贴大字报的身影了。宽阔冷清的文化墙重新回到了张闻的马列主义学习小组手里,成了他唱独角戏的舞台。

    “俊良,张闻俨然已经成了六中的理论领袖、第四势力,你不会听之任之吧?”

    “张闻的问题不能单独处理。你放心,他成不了气候。”

    “我不希望出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