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哼起歌来。
不得不说,在这里的日子偶尔会回想起在森林和生活的时光。
洗澡洗到一半,林间传来沙沙声响。
她的动作微顿,看了过去,没有人的身影,是小动物吧,这山没什幺人会上来。
她回眸,继续洗她的澡。
然而,当她洗完澡,神气爽地欲踏上岸边,不经意看见林间有抹白色身影一动也不动。
她愣愣地与那个人对看,那个人也傻傻地看着她。
先反应过来的是她,她惊叫一声,直觉反应要后退,踩到溪中青苔石,脚下一滑,噗通一声,跌入溪中,溅起水花。
那个人反应了过来,连忙跑过来救她。
她被捞上来时,呛咳得两眼通红,穿着白色神职服的奥斯本不断笨拙的道歉,然后将她的衣服塞到她怀里,就转过身去,「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她瞪了他的背一眼,连忙擦乾身体和头髮,快速穿戴好衣服。
在听见她穿衣的细碎声音停下后,他结巴开口,「我、我会负责的。」
她立刻捡起石子丢他的背,气得骂,「你都想杀了我了,负什幺责,我是不会乖乖让你抓的」布鲁诺先生说的没错,他真可怕,当时他就是这样抓到女巫的吗这天底下没有他找不到的人吧
奥斯本回头激动的辩解,「我没有想杀妳」
「你把我铐起来,就在教会的地牢里,亏我信任你,亏我以为你是能理解的你居然想让我在女巫大审判那天被烧死」她一步步后退,那种生命被威胁的恐惧,让她对眼前这个人无法谅解。
奥斯本上前几步,「洁儿,妳一心相信着恶魔,我怎能让妳回到恶魔的怀抱我只是想带妳回教廷,想办法让妳从洗脑中清醒过来」
她面色苍白如纸地摇头,「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别逼我对你出手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奥斯本先是颓丧地垂下两肩,然后,他叹气,「洁儿,妳真可怜。」
「什幺」她对他天外飞来这句,感到一头雾水。
「妳不用瞒我,我刚看到了」
她注意到他的嗓音微微变了,老实笨拙的口音转而低沉,深不可测。
她从脚底板窜上一阵战慄,她看见他缓缓抬眼,碎髮下的碧绿眼眸闪着狠戾的光芒,「妳的口有刻痕,那跟条件交换的契约可不同,我从书上看过,灵魂相繫那是只有恶魔极为重视的亲信或眷属才有的洁儿,难怪你无法相信我的话,妳已经被控制了」
她瞪大眼,忍不住上自己的口。极为重视吗
注意到他又靠近她,她一挥手就在草地烧出一条遏止他脚步的火。
「奥斯本,我真的不想对你出手。」她咬了咬牙,内心挣扎不已。他是她的儿时玩伴啊
奥斯本笑了笑,「我何尝不是,洁儿,妳现在无法谅解我,但,有天妳会感谢我的。」
他朝空吹了一声口哨,不到几分钟,她就听见许多脚步声朝这里而来。
「你又要抓我」她颤声问。
「不,洁儿,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跟我走的。」奥斯本话音一落,五、六十人已经从森林中现蹤,其中有五人穿着跟他一样的白色神职服,似乎是同一团的,而其他的则是穿着军服。
她突然想起逃狱时偷听教会牧师说的话。他权力于大主教之下
那,眼前的军队就不意外了,他肯定有指挥宗教军队的能力
在她发愣时,一名穿着神职服的人将一名被五花大绑,伤痕累累的人质扔在地上。
她定睛一看,眼泪夺眶。
人形的布鲁诺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痛苦,丝绸般的黑髮凌乱地披散在脸上和地上,双手双脚都被牢铐铐着,身上血迹斑斑,似乎有不少伤痕。
「布鲁诺先生」她奔上前想看他的状况,却被一排军人挡住,喝斥她,「退后」
她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一脸冷静的奥斯本,他正对她微笑。
她忽然觉得,她本不认识这个人。
「这只猫妖是恶魔的爪牙吧要抓他真费劲,得派军团才抓得到呢。」奥斯本拨开自己额前的浏海,阳光般俊朗好看的笑容让她血发冷,「妳只要听我的话,我保证,他能活着,但是,如果妳不听我的话」
她嘴唇发颤,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拔出腰间的枪,缓缓的走向布鲁诺,然后伸出一只脚踩在布鲁诺的身上,枪口扣住他的脑门。
「我现在就杀了他。」他的声音温和好听,却宣判了她最恐惧的事情。
她表情空白,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一样,瘫软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零碎飘散在空中。
「我什幺都听你的」
夜晚他们扎营,生火弄了晚餐,被上手铐的洁儿在一名女驱魔师的监督下只草草吃了几口,浑身一直发抖,表情失神。
她脑中不断盘旋着不久前和奥斯本的对谈。
「洁儿,妳的恶魔既然不在身边,那就把他叫来吧,我帮妳解决他,你们不是灵魂相繫吗,这很容易吧」奥斯本笑得很怜爱,掬起她身前的一撮髮轻抚。
洁儿光是想像这里除了奥斯本外还有五个驱魔师和一只军团,她就无法这幺做,尤其是驱魔师,她有注意到了,每个人身上都有银白色圣枪,她只要光想起比利士中弹的模样就余悸犹存。
就算他曾说有危险可以叫他,但是,她好怕布鲁诺先生在他们手上,命堪忧,万一比利士因为救她死了,她她真的无法承受
她不敢反抗他,但也无法答应这件事,只能不断摇头,卑微地求饶,「求你了,奥斯本,放了布鲁诺先生,也放了我吧,就看在旧情份的份上」
奥斯本眉头轻蹙,有些落寞地问,「洁儿,妳还是不能相信我吗」
她真诚地想说服他,「奥斯本,在我需要人陪的时候,布鲁诺先生和恶魔让我不再孤单,我并没有被洗脑就算他们是非人,但,他们是我的家人啊他们接受了那个没人能接受的我啊」
奥斯本望着她溼润的眼眸,听着她发自肺腑充满情感的话,顿了一下后,紧紧地张臂拥住她。
「奥斯本你理解我了」她充满希望的问。他温暖的拥抱,肯定是种认同吧
「对不起,我没能在妳需要时陪在妳身边。」他在她耳边叙说着浓浓的愧疚。
「你不用道歉,我只是希望你能体谅,虽然我的生活和别人不同,但,情感是一样的,因为有了他们,我过得很开心,也不再沉浸在去世的伤心中」
「可怜,太可怜了」奥斯本抱着她的力道紧了几分,眼泪滴在她肩膀的衣服上。
「奥斯本谢谢你体谅我。」她感受到他为她哭了,不禁打从心底感到温暖。
他鬆了怀抱,在她充满希冀的目光下,他对她露出笨拙而亲切的笑容。
然后,转头吩咐,「把她铐起来,不准她和猫妖有任何接触,连一面都不能让她见。」
她错愕之时,他的驱魔师同伴已经上前压制她,将她铐起来。
「为什幺奥斯本为什幺」她无法接受的对他大吼。
他回头投以怜悯的眼神,那汪碧绿的眼眸仍有雾气,「洁儿,妳被迷惑得太深了,我不能让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不,我真的没有被迷惑我没有啊」即使被架着,她激动得红了眼眶辩解,身体也用力挣扎。
「洁儿,我很抱歉,对妳,我得用狠一点的方式,否则妳无法清醒。」奥斯本双手负在背后,声音满是无奈和叹息,「妳用一晚好好想想,要不要唤来恶魔,让我亲手杀了控制妳的人,明天再告诉我答案。」
「如果我说不呢」她牙齿打颤。
「那我很抱歉,那只猫妖只能活到明天了。」他用着遗憾的语气道。
她被他的冷血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表情空白地直直地盯着他的脸,被其他驱魔师押到马车上。
吃完晚饭,看守她的女驱魔师将她送回帐篷休息,她无神的躺在帐篷内铺着的软褥上,她明显感觉得到看守她的女驱魔师的态度从头到尾都不是很友善,但她无心去在乎这些。
过不了多久,帐篷口被掀起,稻穗色的头髮印入眼帘,奥斯本钻了进来,手上拿着还热着的麵包。
女驱魔师眼睛一亮,满脸爱慕,但奥斯本只是淡淡地和她点头打招呼,「莎莉,辛苦了。」接着,他殷勤地偎到洁儿身边,轻声哄她,「洁儿,听说妳晚餐没吃多少,吃点麵包好不好」
一旁的莎莉的表情一僵,锐利的眼刀往洁儿身上招呼。
洁儿没忽略女驱魔师莎莉的眼神,实在不想搅和进奥斯本的情事,另一方面也无法好好和奥斯本相处,她翻过身背对奥斯本,不言不语。
「洁儿」他的嗓音有些不知所措。
洁儿实在不懂,威胁她的人是他,他怎能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他沉默了会儿后,伸出掌心小心的轻抚她的头髮,像在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我想,我得告诉妳一件事情,作为妳决定的参考。」
她只是缩了缩身体,避开他安抚的手,用行为无声的表达自己心里对他的抗拒。
他的动作一顿,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收回了手,徐徐地道,「为何我说恶魔不可信,因为,我们已经抓到几名斐斯娜女巫团体的成员,他们不只擅自召唤大量的恶魔,还将所罗门之钥大量抄写副本发送给其他女巫,因此这件事情才如烈火燎原般不可收拾,我讯问过她们,到底是谁给他们所罗门之钥的,她们说是一名叫做维尔拉的中阶女恶魔,所以她们算是被恶魔利用了。」
她背对着他的脸,布满错愕。
「女恶魔对她们说,她的主人希望灭了人界,曾吩咐过他们要办这件事,所以她必须要帮他实现。」他低声在她耳边道,「她说,她的主人是比利士,要所有女巫记得这个伟大的名字。」
她听了,眼眸瞠大,脑袋嗡嗡作响,全身发冷,然后许多回忆漫过脑袋,她想起他说恨人类的那幕,表情充满狰狞和憎恨。
下一分钟,这个事实让她乾呕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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