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遇你阳光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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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2/2)
,“那我明天过来找你。”太过急切,反而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安惶恐。

    原来,就算是她,也不曾觉得这个男人完全属于过她。

    纪夏嘴角闪过一抹嘲讽,就连曹萱文都不能十拿九稳的事,她又哪来的胆子去奢望他的那份深情,身子配合着嘴角褪去的冷笑站起身来,笑意变得真切温和,“这么早就走吗,怎么不留着多聊会儿呢”

    这还是曹萱文第一次看向纪夏,在此之前,她只有瞄过、扫过、瞥过她。

    纪夏长得高,所以曹萱文只能抬头看她,而这上昂的视线里的寒意和针对,也只有她自己才看得真切。

    “没关系啊,我明天还可以再过来。”曹萱文轻轻松松接下纪夏的话茬,笑得眉眼弯弯的,就像是拱着的小桥。

    “行了,别冲着纪夏耍无赖了。”苏寻很自然地拉过她的肩头,推着她往门口走,如此暧昧的动作在他眼里却是非常自然的举动,这其中的暧昧和亲昵连他都不曾意识,“注意安全。”

    “夏夏。”关瑜馨有些担忧地看着纪夏,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把纪夏叫回来,本想着给她补补身体,这倒好,他那个混账儿子铁定让她气坏身子了,“萱文是小寻的姑姑,小时候又一块长大,所以感情比一般兄妹都好。”

    “我知道,苏寻说过。”纪夏的笑意浅浅,看着门口挨得特别近的两个人,心头浮起一抹酸涩。哪怕是见到方裙和谭施一形影不离当众热吻的时候,她都不曾如此难过。

    原来只要这么一点时间,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挤掉了谭施一,成了她的那个例外。她还以为她是天怀宽广,原来只是爱情还没到那一步罢了。

    这还是他们结婚以后,第一次背对背睡觉。

    在这般漆黑的黑暗中,沉默显得特别沉重和窒息。

    “纪夏。”苏寻先忍不住,打破了两个人的僵持。

    纪夏没有吭声,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其实他已经想通了,是他之过急,他不应该强求她这么快就接受他,哪怕他内心有点失望,但还是先低了头,“我知道你没睡。”

    既然他知道,纪夏也不装睡,旋开了床头灯,靠着床头坐着,冷声问,“你假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她的声音清冷而不带一点情绪,冷静得一塌糊涂。

    “不是。”苏寻想去抱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又是那双凌厉而洞悉一切的眸子。

    纪夏逼问着他,“我再问一次,是不是”

    “不是。”苏寻一口咬定。

    纪夏却是冷笑起来,“记住你今天的答案,别让我查出真相。”她敢笃定,他在骗她,哪怕掩饰得再好,脸上再平静,情绪再天衣无缝,她都不信。

    曹萱文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一开始是,可”

    “是那就行了。”纪夏看着他的眸子一字一顿地开口,抵开他的身体,“所以你让我帮着你**”

    “不是”苏寻的表白就在嘴边了,却还是让纪夏一口打断,“闭嘴”

    闭嘴好,要闭嘴是吧,那你得亲自动手,苏寻手下的速度快得让纪夏眼花缭乱,生生地撞上了她的红唇,猛烈而凶狠,几乎要将纪夏拆食入腹,唇上和手上的动作并不温柔,她的双手推不开他烙铁一般滚烫的膛,嘴里被他以唇舌封缄,支离破碎的咒骂最终化为一声又一声破碎的呻吟。

    疯狂的吻密布她感的锁骨,沉迷在她的体香中而无法自拔。

    耳边却响起一句好比修罗的恶语,“别把你那**过的唇来碰我好吗”哪怕经过这么一番情、欲挑拨,她竟还是能如此绝情而生冷地走出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21的榜单,我豁出去了

    妈妈咪呀

    、chapter、23

    一直以来的纪夏,虽然冷漠寡言,但却深谙人心,知道什么情况下跟怎样的人要用什么相处方式。或许是职业使然,即使是针锋相对的时候,她也能把握好那个度。

    而像今天这样,竖起全身的刺,用满是恶毒和肮脏的字眼来攻击一个人,这是前所未有的。

    苏寻觉得这样的纪夏很陌生,就连纪夏自己都很陌生。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然如此犀利恶毒。

    她责难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般疯狂而不可理喻。就算苏寻假结婚的目的确实是因为曹萱文,那又与她何关,她这般恼怒又有何立场。

    在苏寻做出回答之前,她自己先觉得不妥,“对不起,话说过分了。”推开已经石化的某人,直接下床,走到窗边倚着窗台。

    虽然开了床头灯,但事实上并不明亮,苏寻甚至都看不清纪夏的表情,但是从话语中可以感觉到她的愤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有些挫败,他已情迷她却依旧清冽,甚至摆出一副要跟他讲道理的模样,“我和曹萱文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事实上,我跟她之间也不存在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纪夏没有吭声,只是沉默着。

    久到,他以为她本就没有听见,“纪夏”他试探地叫她的名字。

    “是我情绪激动了。”纪夏再次开口,情绪稳定口吻沉稳平静,“就算你真的**了,又与我何干”这番话似乎酝酿了很久,“既然她已经回来,你应该考虑怎么从这段婚姻中全身而退。”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两个人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连同这段时间的温存。甚至连两个人的结局都做了预测,果然是律师,一句废话都没有。

    苏寻怒极反笑,乐呵呵地看着纪夏,“不过才三个月,你就不耐烦了”虽然是开玩笑的口吻。

    “我只是替你着想。”纪夏居高临下,眼神并不敢看向床上那具健硕而又颇具诱惑力的身体,在这样昏暗的灯光里,他只是斜靠在床头的动作,就足以让她心跳加速。

    “律师都是这么替当事人打算的”苏寻看似漫不经心地玩着被角,手里的力气却一直都拿捏不好,“哪怕当事人本意并非如此。”

    苏寻的态度太过暧昧和摇摆不定,纪夏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她也不是会去追究到底的人,既然谈不出结果那就算了,“夜深了,睡吧。”

    可是她并没有回到床上,而是从柜子挑了两件比较厚的外套。

    在苏寻的注视下,抱着外套走到门口的沙发上,两脚一蜷缩,把自己塞进那一点缝隙里,“你可以关灯了。”

    纪夏把头缩紧外套里,再厚的外套在这种凉的深夜,都嫌凉薄,四面八方的寒意侵来,从骨子里觉得冰冷,瑟瑟发抖起来。

    黑乎乎的外套里,纪夏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虽然暖和了一点,却叫这股窒息憋得呼吸不顺。

    摊开外套,却撞进一对深邃的眼里。

    不是没有惊吓,只是纪夏更按捺不住,她不习惯这样暧昧的距离和沉默,“你闷不吭声在这干嘛”

    苏寻难得会冷落她。

    最后,“我去客房睡,你回床上去。”

    经历过一次刺骨的萧瑟,重回暖和的被窝了,纪夏只觉得温暖。

    可这一夜,也注定难眠。

    熬到后半夜才好不容易睡着。

    许是睡得太迟,她竟在苏家一觉睡到10点多。在长辈面前暴露出自己懒惰的一面,是她始料未及的。

    更让她意外的是,曹萱文竟然来得比她起得早。

    然而苏寻并不在。

    往家里环视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苏寻的身影。

    “小寻早上有急事先走了,怕吵醒你没跟你说。”或许是碍于曹萱文,关瑜馨竟然撒起谎来。

    纪夏知道关瑜馨用心良苦,怕她在曹萱文面前失了面子。

    只是这样的用心,却让她更了解曹萱文在这段感情中的绝对优势,也罢,这个并不重要,“是我睡得太沉,连闹钟响了都没醒,睡过头了。”顺便为自己的懒觉做下解释,这是这样的解释还是有点苍白,即使不是态度问题,也暴露了自己睡太晚了。

    关瑜馨还没开口,就被曹萱文抢先开口,她的口吻很寻常,“估计是那闹钟坏了吧,都那么多年了。再说周末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儿也好。”

    说到闹钟,纪夏难免想起那抹粉红色,她仍记得苏寻提起她的时候,是那般无奈和宠溺,“萱文那丫头送的,”只是一个闹钟,就足以让他珍藏多年。

    可见,送闹钟的人对他有多重要。

    她也真是,怎么会去想着要跟曹萱文比。

    即便事实如此,纪夏还是不想让曹萱文太得意,“不赖那闹钟,是我睡得死。要不是有苏寻,估计我都睡不醒。”毕竟是律师行里叱咤风云的人物,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突然有一天不在,还真的睡过头了。”

    曹萱文面上一僵。

    绝美的容颜上突然铁青,许久才恢复笑颜,却也不再接话,知道这样的话题,即使她最后反败为胜,也会惹得苏清海夫妇不悦。

    “哥,嫂子,差不多时间了,我得回去陪爸吃饭了。”曹萱文扬起嘴角微笑,只是那笑容里略带生硬,“晚上回家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眼神落到纪夏身上时,还维持着那个笑容,明明是情理中的却被她硬生生说成例外,“你也一块过来。”

    这个时间点才吃牛面包,纪夏都不知道自己吃的到底是早餐还是午餐。

    吃饭的时候,关瑜馨坐了过来,“昨晚和小寻吵架了”

    好端端地去客房睡,除非在天亮前离开,否则苏家二老怎么可能不知道。

    纪夏顿了顿,似乎在找更合理的说辞,“昨晚他打呼声太大,吵得我睡不着,我就让他去客房睡了。”

    事实上,苏寻并不会打呼。

    不过是以委婉的意思去表达自己并不想纠缠于这个话题,或者是那个叫曹萱文的女人。

    关瑜馨突然明白纪夏为什么适合做律师了。

    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跟自家媳妇儿谈心。她甚至隐隐约约地担心起来,哪怕苏寻已经婚娶,曹萱文仍可轻而易举地推翻他们平静的生活。

    只是纪夏太过自我防备,连她都信不过。

    “妈,我律所有点急事得出去一趟,我晚饭前回来。”纪夏抿了几口牛,就觉得反胃,实在喝不下。

    “我让司机送你去律所吧。”关瑜馨跟着站起来,她比任何时候都担心纪夏,毕竟曹萱文来势汹汹她却安静到只字不提。

    纪夏知道关瑜馨是关心她,也不再推辞,“那我先走了。”

    纪夏跟着司机李叔一起走。

    安静的车厢里,耳边疾驰而过的风声,沉闷就如同砸在她心口的那把钝刀,生生地划开了一个又大又深的伤口。

    “就在这停吧。”纪夏随便找了个地喊停,事实她也不知道去哪里好,“李叔您先回去吧,我得谈好一会,等要回去的时候我再叫您。”

    李叔是很和蔼的一个人,说话很温和也很亲切,只让纪夏小心,随时给他打电话。

    纪夏在想,她莫名就依赖上苏家的一切,这样真的好吗。

    有好几次,她差点把关瑜馨当成母亲一般依赖,就连苏清海,偶尔的几句话都语出惊人,让她从心底觉得温暖。

    站在红绿灯口,纪夏对这里的每一路口都很陌生。

    没有导航,她甚至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何况是这里的每一个路口指向的方向,随着人流往对面涌去。

    随着人流,爬上了最近的一班班车。

    一路坐到终点站,竟然是汽车站。

    纪夏哑然失笑,这个城市那么大,却叫她直接坐到了这个城市的边缘。

    既然来了,那就不要浪费这一路的时间,纪夏买了周边的一个县区的车票。只是等了五分钟就出发了,早已习惯私家车,突然坐上了这大巴,突然觉得怀念。

    以前参加学校里的辩论赛的时候,也经常一行人挤上大巴,然后轰轰烈烈地去参加比赛。

    一路欢歌一路畅谈,然后为即将而来的比赛而激动得不能自已。

    午后的太阳洒在车窗上,纪夏并没有拉上窗帘,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任凭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

    旁边的女孩有点意见,终于是忍不住,“好晒呀,你能不能拉上呀,我还要睡觉。”

    纪夏看了一眼女孩白皙的脸上已经被晒红的那片,好些尴尬,“不好意思。”

    女孩扭过头,倚着椅背闭眼就要睡。

    一路安静。

    心情比她来时更加沉郁,难怪方裙常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千万别一个人独处,因为沉默会让难过更加真切。

    下车的时候,已近黄昏。

    全然陌生的城市,她的方向感更不好。

    刚下车,两侧都是在叫喊声,“九花县一日游包车保吃包住宿,三星级酒店住宿,走过路过不可错过。”

    吵得纪夏眼皮一直跳。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今天晚上还答应了关瑜馨要在晚餐前回家。

    她总是如此任,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

    突然来到九花县是,决定和苏寻假结婚亦是。

    九花县,县如其名。

    整个县城里都是花,如今已是深冬,花几乎都谢了,只有几株梅花寒中屹立,虽然冷傲高贵,却略显孤独,因为除了独自绽放美艳,它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梅花是花中最要强的,在最寒冷的季节傲然开放,却在百花争艳的时候暗自神伤,看似清高不屈世俗。到头来不过是孤芳自赏。

    像极了此刻的她。

    触景生情也不过于此吧。

    纪夏在梅花树上看到细碎的刀痕,像是刚刻上去的,小情侣的名字中间还夹着一个爱心。指尖拂过那刀疤,只想问问它,疼吗。

    忽略自己的难过,只为成全别人,甚至只是一笑。

    苏宅今日特别热闹。

    难得祖孙三代全员齐聚一堂,最开心的莫过于苏垦实,自打7年前,曹萱文出国之后,苏家虽然依旧热闹,可他始终觉得少了谁。

    毕竟曹萱文是唐疏的独女,虽然并非己出,却也爱屋及乌。

    虽然总有人在夸萱文长得绝色倾城,若是去了娱乐圈必当势不可挡,也有人夸她年纪轻轻就迈出了国门,还学成归来,一点都不像现在的小女孩。

    这样的称赞,曹萱文听多了,她一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那个迟迟未来的人。

    “嫂子,albert呢,怎么还没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次回国以后,苏寻对她便不似从前,尤其是今天早上,她无法断定他是不是刻意避开她,可是他甚至没告诉她,害她闯了空门还叫纪夏在她面前秀了一回恩爱。

    “找我呢”曹萱文话音刚落,苏寻就接下了他的话茬。

    像是小时候,每次曹萱文被欺负了的时候,只要哭着喊苏哥哥,他就会从天而降。

    小朋友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秘密联系的武器,不然怎么可能每一次都出现得如此凑巧。

    这一次也是,在曹萱文叫他的时候,他便风度翩翩地出现。

    如今的苏寻不再是小时候的样子,虽然在视频和照片里无数次见过,可是当他真实站在她眼前时,她还是有点陌生。

    微胖的身子如今被练得结实健硕,削瘦的脸使原本英俊的脸更加俊朗,五官像是雕刻般英挺立体,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像是蛊惑般,叫她心跳加速,“albert”

    只是这样远远站着,都叫关瑜馨心头堵得慌,离得这么远,两个人却还是像金童玉女一般般配,叫人挪不开眼神。

    可是,苏寻只一笑,便把眼神转向了关瑜馨,“妈,纪夏呢”纪夏的子,不可能脱离出他们这个小家庭,那便是还没来

    “她没跟着你过来吗”关瑜馨是故意不叫纪夏的,她只是想试探一下在曹萱文面前,在苏寻心里,纪夏还有多少分量,“下午出了门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只见苏寻脸色一暗,该死的,她还能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点怕,尺度抓得好严

    、chapter、24

    苏寻油门一踩到底,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如脱缰的野马从二环驶上三环。

    电话里嘟嘟不断的声音吵得他太阳抽得厉害,都已经这个点了,她还能到哪里去。

    整整四通电话。

    那边的人才姗姗来迟地接起。

    终于又听到那个女人清冷的声音,苏寻心头那块大石头才在一霎那落下,但口吻绝对算不上好,“你在哪。”

    “九花。”他的口气差,那边的女人口气比他更差,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情绪,对自己的失踪也未置一词。

    这样的态度,苏寻觉得像是被人套了塑料袋子里,喘不过气还说不出来,反倒控制着自己几欲暴走的戾气,耐着子开口,“怎么突然跑那去了”此刻的他有点浮躁,可他并不想凶着她。

    而在此前的纪夏,刚刚经历了一番迷路和饥寒交迫,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喝了口热水,却叫苏寻冷不丁这么责备,忍不住反唇相讥,“之前签的合同里有要求乙方要随时跟甲方交代行踪和理由”

    苏寻一愣,他断然想不到纪夏会拿这个来堵他。

    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才缓缓开口,“纪夏,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要拿自己来开玩笑好吗”口吻软了下来,已然妥协,像是在哄着纪夏,“以后不要再不吭一声跑那么远去过夜了。”

    电话那头突然一片安静,苏寻一度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苏寻,从法律意义上讲,你并没有义务照顾我,所以并不需要这么关心我的死活。”纪夏的声音沉稳平静,无懈可击的冷漠堵得苏寻像是浸了水的海绵。

    除了沉重,还是沉重。

    一句两句全都是法律,苏寻不耐烦地开了车窗,他急需平复他的心情,“我跟你的关系就只剩下那一纸合同吗你真就这般铁石心肠”

    “当然不是,我跟你之间还有一本假的结婚证。”纪夏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狠狠挂断。

    安静的宾馆里,只剩下纪夏哑然失笑的声音,他竟然会沉不住气挂她电话还有,事到如今他还能跟她说什么关系

    纪夏放下手机时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机没电了今天匆忙出门并没有带充电线。

    也好,至少有个清净的夜晚。

    她甚至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她有轻微的洁癖,这样的一夜,对她如坐针毡。

    裹着保暖衣和短裤就钻进宾馆的被窝里,视线所及都是一片雪白,伸手关掉了灯,突然漆黑的夜里,她心里却空虚得厉害。

    以往,她的背上都有一只温暖而厚实的臂弯,将她挽进一个踏实可靠的被窝里。

    说什么铁石心肠,如果真的铁石心肠她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曹萱文落荒而逃来到九花。纪夏抱紧自己的双臂,房间里开了暖气,她却觉得异常憋得慌。

    翻来覆去,她终究没能睡着。

    用宾馆的内部电话,要了条iphone 6的充电器,刚刚充上电就叫一闪而进的短信刷了屏。

    除了苏寻,还有谭施一和方裙。

    似乎苏寻联系过谭施一,他的信息都并没有前因后果,只问了她在哪。不知道为什么,苏寻这个举措让她心头微微泛甜,可转念一想,他的关心并不等于爱情,她又有什么开心的。

    只回了谭施一寥寥三个字,我没事。

    方裙的信息更好回,无非是她下周结婚,希望她能到。

    好,一定。

    还没按下发送键,就叫屏幕上突然闪烁起的两个字打断了。

    苏寻。

    都已接近凌晨两点了,他竟然还能在她开机没多久就打了进来,她不禁猜度起来,他是一直打她的电话还是就在谭施一身边。

    想想,以苏寻和谭施一的交情和情,又怎么可能会在凌晨两点还纠缠在一起。

    响了好几声,她才接通电话。

    还没开口,对方就抢先开口了,“开门。”

    “什么”这回意外的是纪夏。

    “我在你门口,3802。”

    纪夏披上了外套去开门。

    刚刚打开了一点门缝,就被来人以雷霆万钧之势挤进了门,顺便把她拉扯进怀里。

    这猛然一拉扯,扑鼻而来的是她一直都熟悉的气息,还夹杂着男人特有的清冽的荷尔蒙气息。

    他的气息并不稳,“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声音满是疲意,可这个怀抱却是这般紧实,恨不得能将两个人糅合到一起的力度。

    并不是没有感动的,纪夏觉得心口有个冰点在缓缓融化,“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很担心你。还有”顿了一顿,无比坚定地开口,“我爱你。”

    苏寻突如其来的表白,说得纪夏心里一颤,他看向她的眼神就像一股漩涡,将她拉扯入内,不得不信。光是他深更半夜从市里追到这九花来找她,就够她深信不疑了。

    若不是她的脑海始终清晰地存在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曹萱文。

    即便如此,纪夏绷得很紧的脸,终于还是露出些许笑意,“你是傻吗,不能明天再来”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万万想不到他会为她追到这里来。

    只是庆幸之余,却依旧有着一道声音在提醒着她,她有多天真。

    终于看到纪夏的笑颜,苏寻绝对是受宠若惊,“不傻,我只是担心你,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他顿了顿,缓缓补上,“比起旁的,我更害怕失去你。”开了一夜的夜车,苏寻深邃的眼里已经有了些许血丝,此刻又动情之至,怎能叫纪夏不心动、不心疼。

    也罢,就这么一次,就纵容自己这么一次,纤细的手抚上他的眼脸,轻柔地拂过,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笨蛋。”她曾以为这个词是年幼无知的年轻情侣用来相互恶心的词汇,却不想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竟是如此,曼妙。

    纪夏的眼睛就像是会说话。

    只是一个眼神,苏寻突然听懂了她心里的潜台词,“纪夏,你在吃醋。”

    纪夏难得没有跟他抬杠,而是笑着看他,那双眼睛里流光四溢,就像是水波荡漾开无限光芒,温热进苏寻差点干涸的枯泉,只是轻轻一个动作,抚平了他这两日来的失魂落魄和失意。

    他突然觉得今夜饭都不吃追出来这一趟,特别有价值。

    一个大男人眼里,竟然流出这么委屈的眸色,纪夏都觉得自己欺人太甚,刚想安抚他,这眼底怎么突然间满是得意“别得瑟,赶紧去洗洗睡了。”虽然又恢复平日里的冷淡,但是细细一听还是可以发现她已噙不住内心的喜悦和动容。

    因为他的到来,在这个寂静又沉闷的夜晚,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苏寻并不急着去洗澡,而是继续加深这个拥抱的时间和力度。

    他吻着她的后颈,一下又一下,轻啄般的吻密布她的后颈,“再等一会儿,再让我抱一下。”

    纪夏也不急着催他,反而主动踮起脚尖,把手环在了苏寻的脖子上,话说得像是在撒娇,“你是怎么找过来的”不像以前咄咄逼人,此时她的眼神柔情诗意,百转千回,“嗯哼”

    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两个人的鼻息在唇上缠绵,苏寻轻轻吻过她的红唇,“纪夏,我只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很爱你。”他的眼神很认真,也很灼热。

    答非所问,却叫纪夏失了神。

    若不是清楚地知道曹萱文的存在和地位,恐怕她已是深信不疑。哪怕此时,她明知他心里还有曹萱文的存在,还是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就这一次,她轻轻踮起脚尖,轻轻吻过他的鼻尖像是在回应他刚刚的温柔和深情,“还不给我去洗澡。”她的指尖从他的脖颈流转到他的下颚,轻轻地拂过,像是小猫的爪子般撩拨着,“瞧,胡渣都冒出来了。”

    这么安静的房里,这么暧昧的气氛,苏寻被她这么一挑衅,眼里已是一片迷离。

    纪夏可不敢再与他继续暧昧下去,“行了大半夜的,赶紧去洗澡。”红唇微勾,吻上他薄润的唇角,“去吧。”

    苏寻的手却一直裹着她纤细的腰肢,终于还是妥协,“好,咱们来日方长。”

    标间的单人床有点小,苏寻紧紧地搂着纪夏,才没把人给挤下床,而这么暧昧的距离,纪夏几乎可以看见他脸颊上细碎的胡渣,她伸手轻轻拂过,“好刺。”

    苏寻握住她的手心,吻过她的手背,虽然是酒店廉价的沐浴露味道,可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却似乎带着另一种高贵和蛊惑,“其实我和萱文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是一瞬,苏寻便觉得屋里的气氛直降零点,他这才后悔自己的坦白。早知她这么介意,他应该等她主动问他,自己巴巴解释反倒真的有了什么似的。

    “我不想听。”果然纪夏也很直接,她对他们之间缠绵悱恻的故事不感兴趣,或者说乐观一点,他可能还会耐下子哄骗她说他已变心。

    那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你也不用跟我解释。”

    苏寻巴巴给堵上嘴,气氛又变得尴尬,他只得用手顺着她柔顺的长发,试图转移话题,“好,听你的。睡吧,好晚了。”

    纪夏翻了个身,弓着身子背对着他,一副防备的姿态,他不懂她为什么对曹萱文的事情如此讳莫如深。

    他差一点就睡着了,若不是最后他听见她说,“你该着手安排离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5

    在那一刻,苏寻想要掐死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这时候她还跟他说离婚

    “离婚”他的声音像是吐着冰渣子一样,在她耳边不急不缓地吐出来,她耳边传来一丝凉。与之不相协调的是腹上那温热的手心。

    此刻却直接挪到她的下颚处,虎口正好掐着她的下巴。

    他半撑起身子看她,“为什么”他从不想给自己找什么理由和借口来逼迫她就范,但总不至于他费尽心思来找她,却只得到两个字的回报离婚

    纪夏的身子一僵,显然是因为脖子上的那只手,她甚至在猜是不是只要他一用力就可以轻松拗断她这脆弱的小脖子,“你觉得为什么”

    不答反问,她倒是深谙沟通的艺术,苏寻冷笑。

    “是因为曹萱文还是因为谭施一”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异常的狠厉,她还不曾听过他这种语气,虽然是背对着,却还是感觉到这话中的敌意,以及身后那个人的愤怒,“回答我。”

    纪夏试图拨开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抗拒无果,只能任由他掐着,“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那还问我”

    一来二去,全是问句。

    苏寻心烦气躁起来,他向来沉稳,却叫眼前这个女人气得没了耐,“好,那我告诉你,不管因为哪个,我都不会离婚。”他松开了束缚住她的手,伸手“啪”的一声直接关掉了床头的灯。

    视野突然黑暗一片,身后的男人突然挪开了身子,不再是相互依偎的距离。

    明明那么小的一张床,却生生睡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空隙。

    纪夏觉得有点空虚。

    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熬了好久。

    她这才感觉到他翻了个身下床。意识到他的动作之后,纪夏不更敢动,只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然后听见吵杂地穿衣服和拿东西的声音。

    直至最后,传来他推门出去的声音。

    周遭又恢复安静,纪夏才扭开床头灯。

    却被门口那道黑影吓到,惊慌失措,“你没出去”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苏寻叫纪夏身后那盏刺眼的灯逼得睁不开眼。

    这并不影响纪夏的视野,她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个嘲讽的笑容,她沉下气后才开口,“你假结婚的目的已然达到,我个人希望尽早离婚。”继续睡前那个话题。反正都睡不着,憋着干嘛。

    “我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要假结婚”苏寻背靠着门,影子被拉得老长,显得他特别的高大,也特别的落寞,见着纪夏回答不出来,他才缓缓开口,“你急着离婚的理由,究竟是因为曹萱文还是因为谭施一。”

    “理由很重要”对所谓的理由,纪夏始终三缄其口,不置一词。

    苏寻笑笑,“不重要,因为我都不会同意。睡吧。”苏寻拢了拢身上的黑色毛呢大衣,看向床上那个一脸倦容的女人,若是他在,她更睡不着吧,他自嘲地想着。

    直至苏寻真正离去,纪夏都不明白他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他纠缠着她不肯离婚又是因为什么见过不少离婚案件,死活不肯离婚的无非迫于家庭压力或者是孩子,像他们这种假结婚又没有孩子和财产纠纷的,他这又算什么

    纪夏倚在枕头上,想起刚刚还尚且温存的两人。明明告诉自己纵容一次,珍惜好这个难得的夜晚,却还是因为曹萱文三个字而大失方寸。

    为什么坚持要离婚,纪夏翻了个身,她也想不明白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冲动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在苏寻说都不会同意的时候,她心里是松了口气的。明明她一点都不能容忍自己去足别人的感情,也不允许自己以这么尴尬的身份再横亘在曹萱文和苏寻中间,可是,她还是很希望,借着这段名义上的婚姻,再看一眼那个叫她辗转反侧的男人。

    纪夏是被电话给吵醒的。

    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在苏寻怀里,两个人紧密环抱着的恩爱模样真像是感情极好的情侣,她知道苏寻只是假寐,就一把推开了他。

    而屏幕上雀跃的两个字却是方裙。

    刚睡醒的纪夏,声音有点哑,“方裙,怎么了”这是她一贯的习惯,电话接通的的一瞬会喊对方的名字,不过这个习惯倒让苏寻松了口气,他差点以为是谭施一。

    他承认,昨天肯定是急疯了,才会第一时间慌慌张张跑去找谭施一要人。其实他再清楚不过,以纪夏那自傲又别扭的格,就是为情所困到不死不休,她都不可能再去主动找谭施一。

    话筒声音有点大,苏寻听得一清二楚,“昨天怎么一整天电话信息都不回呀。我想跟你说,我和沈括下周举办婚礼,你可一定要来,伴娘的礼服都帮你准备好了。”

    纪夏拿着电话的手一顿,她竟然还给她留着伴娘的位置。

    年轻的时候,她们也曾幻想过未来,彼时的方裙就拉着纪夏认真又严肃地吩咐,“到时候我结婚的时候,你得给我当伴娘,关键时刻也就只有你镇得住场面。谁敢趁机欺负我家谭施一,你不用客气,一个个虐杀过去。”

    在当时的幻想里,都把未来安排好了。曾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方裙确实是把谭施一当成未来的另一半来托付的,然后用尽全力去爱的。只不过,谁都想不到,此去经年,她最终放弃了那个她口口声声最爱的男人,去成了别人的孩子他、妈。

    “纪夏”方裙一直没等到纪夏的答案,“咱俩的交情,该不是不肯吧”那边似乎也有点不高兴了,毕竟这么多年的姐妹,她一直念着她,她却要让她在沈括面前下不来台吗。

    纪夏还没想好推辞,电话就被夺走了,“方裙我是苏寻。我家纪夏都已经是苏太太,还凑哪门子热闹去做你的伴娘。”感觉到某人冷的视线,他依旧坦荡,“是,不久前就领证了,嗯,真的。到时候一定和纪夏一起过去。”

    “挂了”纪夏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却只是她的锁屏屏保,愣了一愣,“方裙结婚,你去干嘛”

    “好姐妹的老公不该去”昨夜的事仿似不曾发生,他状态倒调整得很快,跟个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

    那句“我们不是已经在协商离婚了”始终没能说出口。

    纪夏不得不承认,在道德和感情的天平上,她失去了做为一名法律工作者,一名律师的基本准则,她选择的是感情。

    纪夏冷哼了一声,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人都默契地对前一夜的事情绝口不提,晨起洗漱,换衣服,收拾东西,出门,退房,吃早餐。

    顺道拐去风景区买了一点纪念品和花茶,好歹出门一趟,给家里的老人带点小礼物,虽然知道他们不缺这个,但好歹礼轻情意重。

    买花茶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寺庙门口,香火鼎盛,燃香的香味从殿内传到殿外。

    纪夏看得有点失神,卖茶的大婶好心告诉她,“这是这一片最好的姻缘庙。好多人来我这买个同心结,然后向月老公祈福后再绑到后门的那铁门上,就可跟自己心爱的那人克服万难走到一起。若是小情侣一起祭拜,那就可以平平安安、恩爱一生。不过看你们金童玉女的,又心地善良,这同心结就当大婶送你们的。”说着也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掏出两个同心结以一种非常快的手速缠在一起成了一个较大的同心结后,然后才塞进纪夏手心。

    她手一顿,把同心结收回手心,柔柔一笑,谢过了这位大婶的好意。

    只是,若是要破坏另一段姻缘才能保住这段缘分,恐怕连月老都无能为力吧,纪夏自嘲的笑着把同心结扔进了背包内侧,毕竟不好当着大婶和神佛的面扔了它,亵渎神明。

    苏寻接过了大婶递过来的花茶后,顺口一问,“你信这个”

    等走出了一大截路,纪夏才回答他的问题,“信,不过有些事情就是神明都爱莫能助,那又何必去给他添堵。”

    苏寻听清楚了。

    她只会因为谭施一才会变得这么柔情似水、心不在焉。值得庆幸的是,她终于觉悟了,她和谭施一再也没有可能,他听到自己压抑住喜悦的声音,安慰她的时候尽量不显得那么幸灾乐祸,“也是,终究不是对的人。”

    纪夏脚下一顿,面布愁容,把东西扔给苏寻,“我去趟洗手间。”

    虽然好歹带了些伴手礼回苏家,纪夏对昨夜不辞而别的事还是很愧疚的,“妈,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关瑜馨终于是把纪夏给盼回来了,纪夏挑的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名贵品却做工细、别出心裁,难为这个孩子赌气出门还有心给她带东西,“还不是这小子混”说着便瞪向在厨房把九花县的特色点心装盘的儿子。

    天知道她有多高兴,苏寻竟然甩下一家子人,更重要的是甩下了曹萱文就去找纪夏。她还记得萱文那孩子脸色跟吃了黄连一般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虽然这是残忍了点,但至少自小各方面卓越的苏寻不至于再为了他们那段年少时候的私情而遭人诟病,苏家也不至于再次沦为别人的谈资。

    当年苏垦实力排众议非要娶小他47岁的唐疏进门,已经够丢人了。若是苏家大少爷再娶了这个唐疏的女儿,那才真的是丢人现眼。

    至于萱文那孩子,关瑜馨还是心有不忍的。

    苏寻看着纪夏在自己母亲面前乖巧顺从的模样,这才算真的松了口气,还好她不再提离婚的事。

    纪夏回房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早上大婶送她的那个同心结怎么都找不到了。

    心里像是缺了一个缺口一样愈发空洞起来,苏寻的那句话她仍记得终究不是对的人。

    到底是有多触犯神颜,才会连这个一小个同心结都给夺走。

    不管在哪个世界里,小三这个词汇永远不见天日。

    如果这个小三还恬不知耻地去祈求幸福,那只怕会触怒神颜吧。纪夏轻轻一笑,还好她只是动了念头,而没有去强神所难。

    作者有话要说:  若是纪夏的导师知道她的爱徒竟然信仰起神佛论,肯定把她踢出法律这个神圣不可亵渎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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