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岳冰心,对方则是默然地轻应一声,算是肯定。
望着岳夫人的脸上不断泛出的惊喜,我开始察觉到自己做得太过了,未免惹人怀疑,之後岳夫人几次央求我再喊几声公平,我皆装傻冲愣地只管爹娘爹娘地叫,再也没喊过一次。
僵持了一会儿,岳夫人才肯相信我真的只是「不小心」喊出公平二字。
赌局的最後结果,由於我只是胡乱且模糊地说出了「公、平」二字,不一定就是在喊岳公平的名字,因此又被岳冰心赖掉一回。
由此想来,岳夫人不管怎样和岳冰心开赌,最终不论输赢,肯定都会被岳冰心给诡辩掉吧?
不过那天之後,倒是发生了一个古怪的现象,那就是岳公平几乎天天抱着我、黏着我,总要试图从我嘴里再听到一次他的名字,从早到晚,吃喝不离地用那雪般凉薄的声音,耐心教导我「公平」二字。
可由於上回从岳冰心和岳夫人的反应中,我确信这时期若是喊出爹娘外的字眼实在不太保险,於是一直拖了一年後,一岁六个月的我才在岳公平每日的「公平传脑」下吐出了公平二字。
再次听到我喊了他的名字,五岁大的岳公平露出一抹幸福极的可爱笑容,看得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张可爱的包子脸。
想想那日在水榭里,他期待的或许不是岳冰心对墙头唱情歌的场景,也许,他只是很单纯的想听我喊他的名字,所以之後才会毫不死心地持续对我洗脑整整一年。
这个淡然如雪的岳公平,小小年纪便发挥出一但对一件事情执着起来,便会叫人丝毫不敢领略的邪恶特质,小时如此,恐怕将来更是叫人无法想像。
× × ×
之後又是一段漫长的成长岁月,我终於从娃娃长成了满地乱爬的稚儿,又从稚儿变成一个满口黄牙的垂髫小童,然後步入现在,成了豆蔻年华的十三岁少女。
在能开口说话的年岁之前,我度过了一段相当憋闷的童年,以至於在能说话识字後,我就像是终於破茧的蛹般狠狠地展翅开来。
我学习这世界的文字,让自己适应用毛笔写字,所幸这世界的字看上去和宋隶差不多,很快地我便一一吸收了起来。
另外也学了些简单的针黹女红,作为大家闺秀的基础。同时,由於岳冰心本身就是太医院的人,很自然地我便常拿着他的医书,向他学习许多简单的药理知识,太深入的则因为不感兴趣就没再多问。
岳府的书库极大,我时常耗去整天的时光在里头研读这世界的历史、文化、律法等等,然後发觉这王朝的民风不像想像中的严谨,有点接近盛唐时的开放,与异国的往来也十分热络,而在经济方面,则有如南宋时期般空前富裕,夜市发展得相当成熟。
於是那段幼时的成长岁月里,岳府的管家下人们便时常看到自家小姐小小的身影一头栽进书堆里的画面,众人只当我天生勤奋向学,将来必是个知书达礼的千金,因此都毫不讶异地欣慰一笑。
我也有几次三番向岳冰心提过想练武,死皮赖脸地央求他教导我,谁知他只是冷脸一沉,说了句:
「女孩子家的会那些何用?!」便将我打发得乾乾净净。
见他几次反对,我也没有再提,只是有些遗憾身在古代,却无法实现用轻功飞天遁地的梦想,然而我的这点沮丧却叫岳夫人看在眼底。
某天,岳夫人神秘兮兮地突然向我招招手,然後将我带到岳府一处隐密的竹林内,得意兮兮地说:
「诗音,你不是想练武吗?你那臭爹爹嘴上说不让你学,实际上是他本不会武功!咱们别稀罕他,娘来教你!」
闻言,我瞠圆了双眼,质疑地望着岳夫人。
岳冰心不会武功?
可那日雪天里的逃亡,他分明就施展了叫黑衣人也追不上的轻功,还一剑杀了速度敏捷的雪狐,但岳夫人竟说他不会武功?
「瞧你不信的!待我施展几招给你看!」
似是以为我的疑惑是在怀疑她的实力,岳夫人怒冲冲地一提气,当场展现了一套掌法。只见拳风灵敏飞迅间却力道十足,是一套既轻盈且不失威力的功夫,眨眼间,叫掌风给震落的竹叶便洒得我满头都是。
我两眼一亮,岳夫人便得意地笑起来,问道:「如何?诗音可满意?」
说实在的,我也分不大清岳夫人的功夫究竟算厉害呢还是普通,但可以确定的是,学会了几招後,相信往後的日子一定能少吃些亏,同时还能强身健体呢!这样的好处不学白不学。
於是我点点头,正式拜岳夫人为师,开始了每日两个时辰的练武课程。
作家的话:
☆、章、贰 岳家有女初长成·下
一日春残微雨时,不想外出,我便独自待在书房里,静静地读着这几天托小厮买来的野史集册,专注入神。
老实说古代小姐的日子真的无聊的很,平日也不能随意抛头露面,所幸我上辈子也过惯了只能待在床上,其馀什麽也不能做的日子,因此适应良好。
在看腻了这书房里的经史子集後,我开始转移目标,让小厮们去为我搜罗些有趣点的杂书,记载的多是些野史趣闻,虽不如现代的小说丰富有趣,但倒也聊胜於无。
懒懒地听着窗外春雨落池的玲叮声,我歪躺在一席竹榻上,看着书页两眼微眯,几欲睡去,便听得外间的丫鬟扬声说道:
「少爷好。」方才一阵清醒,缓缓放下书本坐起身子。
「——困的话便去床上歇着吧。」
伴随着徐行而来的脚步,一声缈如轻雪般的嗓音,透着些许暖意地静静传来。
闻言,我笑着站起身,迎上来人扶起他的手,带领他至榻上坐下。
来者便是岳公平,如今的他早已从当年的小包子,变成一个如玉似的翩翩君子。
双眸玄如墨玉,神韵恍似冰晶,俊逸的脸庞丝毫不逊於当年的岳冰心,尤其那天生似雪般出尘的气质,更是衬出他独有的幽静气韵。
「没什麽的哥哥,诗音不困,只是有点无聊,不小心打了个盹儿。」我懒着声道,同时吩咐喜雀去泡壶碧螺春来。
「无聊?不是在看书吗?让为兄看看是什麽书这麽无聊。」见我惫懒的神态好似随时会睡去,岳公平失笑地问道,伸手讨要那本让我发困的书。
「哥哥见笑了,不过是些野史趣闻,诗音见这雨下得有些沉闷,所以以此打发时间罢了。」我将桌上那本《七星野史》递给岳公平,颔首说道。
接过书本,岳公平随手翻看了几页,便将书本放在一旁,含笑地望着我:「前些时日不是才见你在读《行医札记》?看完了?」
《行医札记》,顾名思义就是记录一名流浪医者,行访天下治愈百病的历程纪事。
前後大概三册,记录了许多奇伤怪病,同时也提出诊治方式。但并不是所有的病例都有方子可解,里面有绝大部分几乎都是没有医法的奇症。
「那本书刊载的病例虽多,但诗音只挑了有法可医的部分看,其馀没法子的部分便没有细读,所以很快就看完了。」我老实道。
既然连医生也找不到方法治,那我这半个门外汉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是以何必浪费时间着墨?
「《行医札记》里确实有许多未得到解答的症状,但里头也详细描写了数条罕见的病例,对医术研究还是贡献十足的。」
岳公平轻声教导道,我点点头表示明白,而後陡然想起今天是工作日,便疑惑地望着此时却在家中的岳公平,问:「哥哥今日不去太医院吗?」
如今已年十七的岳公平,也是子承父志进了太医院,且年纪轻轻便考上医士一职,官从八品。
说到岳公平的成长历程,只能用「天才」二字一以贯之。我虽打三岁开始便勤奋地博览群书,但那也是很有限度的「点到为止,不重在会意」,可那岳公平却是三岁能过目不忘,四岁六艺全通,五岁即成为名满京城的岳家神童。
难怪初见他时,我总怀疑他也喝了失效的孟婆汤,不料事实上却是个心眼极巧的孩子,聪明得简直叫人不敢置信。
是以才过志学之年不久,便因为高超的医术及渊博的学识,轻易地入了太医院成为医士。但我猜测,若是他愿意去考取功名,那状元的位置妥妥的定是他的囊中物。
「今日为兄请了一天假,早晨便出门办事去。」接过我递给他的茶盅,岳公平静静地啜了一口。
「咦?哥哥是为何事请假?」我有些讶异地问道。
平日里,岳公平可以说是一个称职的工作狂,天天早出晚归地鼓捣在药堆里,毫不停歇,是以自从他任职後,我与他在府里见面的时间骤减了许多。这点劳碌的子,怕也是继承到岳冰心。
「平王爷患得重病,需要的药方子里有一味乃是曦蕊,只有初晨时待朝曦花开才可采撷,是以为兄一早便赶往鹊灵山。」
鹊灵山?那不是在城南吗?
我瞠大眼,不解地问:「哥哥怎麽不派人去找就好,还特地请了假?」我虽嘴上说着请假一事,但心底却是不舍岳公平行动不便,却如此亲力亲为的神。
「朝曦花开时,会散发出剧毒的香气,摘曦蕊更得小心重重,此事交与他人为兄不放心。」
似是觉察出我心底的忧虑,岳公平伸手捏了捏我的手心,清冷的脸庞上勾起一抹淡极的笑意。
「为兄还带了青山、玄壁同行,诗音放心。」青山和玄壁是岳公平的随身小厮,这两人平时皆手脚麻利、认真尽职,听得有他们同行,我心中放心不少。
另外,岳公平会如此小心的原因,怕也是因为这次的病患是平王爷。这平王爷不仅是皇上的叔叔,更是太后娘娘的姐婿,可以说是现在拥权最盛之人,因此若在诊治他时有一处不小心,很容易便会引来大麻烦。
「其实……哥哥要不介意,府上有什麽需要买办的事也可以让我去做呀,反正诗音平日里也闲得慌,这样也好为家里分忧。」
我假藉着为家中分忧的藉口,期待能得到出府的机会,谁知却见岳公平笑意淡淡一歛,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姑娘家怎可随意抛头露面?你若真有心,帮着娘学习些治家的方法便算为家中分忧,闲得慌时也可做些针黹女红。」他肃然地说完这番话後,我深知出府无望,便也不再说什麽。
这岳公平作为兄长,照顾妹妹可说是无微不至、疼爱有加,但就是意识里那陈腐的父权主义极重,从小就极为严厉地限制我不许出府,彷佛我只要一辈子乖乖待在府里看看书、做做女红,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这对前世生在现代的我来说极难认同,但又想着岳家父子对我的养育之恩,便也就没效法一些穿越女做的出格事,例如经典的男扮女装上街闲晃。
其实这时代对女子倒也没这麽多限制,但许是因为当年我爹娘的事情让他们有所警觉,是以对待我也就更加谨慎。
心底哀叹了一阵後,我讷讷地开口道:「那……哥哥今日来找诗音是为了何事?」
见我满脸的郁掩饰不下,岳公平终於缓下一张冰脸,伸手自兜里取出一样东西。我定睛一看,见是一张大红镶金字的请帖。
「为兄是来告诉你,过两日白礼部侍郎府设了赏花宴,你也在邀请名单之列。」
赏花宴?我疑惑地蹙眉。
「现在已是暮春时节,怎麽还有赏花宴呢?」这花期都已经过了许久,现在除了满天飞的柳絮还能有什麽花可赏?
「据说白侍郎夫人高金聘人移植了茴州轻雪花,培育得很是成功,此时节正逢花期。」
轻雪花,据说是一种只生长在茴州的奇妙花种,若是强行将其栽种於茴州以外的地方,无论是再厉害的园艺师都无法让其成功存活,想不到现在却在京城移植成功了。
虽然这下能够出府固然不错,但只要想到到时还得和其他官家千金交际,就让我倍感头痛。也不是说官家千金有什麽不好,可就是这种带着点利益关系的交友,总让我觉得很没心意,提不起劲。
「怎麽,不是想出府吗?」察觉出我略带烦闷的神情,岳公平语带关心地低声问道。
「才不是这种出府呢……」我细声嘟囔着,抬眼哀怨地望着岳公平,突然灵机一动,急急想起一件事。
「哥,你说这次是白礼部侍郎设的宴?」我眨了眨眼,问道。
「不错。」见我不知为何又恢复了神,岳公平眯起眼,有些看不透地打量起我,似是想看出我又打着什麽鬼心思。
「喔?那哥哥可要好好着装打扮打扮呐。」我调笑地说道,岳公平疑惑地放下茶盅,反问道:「为何这麽说?」
我抬手扶着下巴,两眼暧昧地含着笑,直盯岳公平那漆黑深邃的瞳仁说道:「因为白小姐定也是盛装等候着哥哥的到来呀,哥哥当然不能辜负白小姐的期待。」
见我笑靥如花地戏言道,岳公平那雪般清冷的眸子刹时寒了几分。
他伸出手,趁我不及防备地嗤笑时,狠狠赏了我一记爆栗,接着沉声道:「谁教你用这样轻浮的态度说话的!先生教的规矩都忘了吗?」
我捂着痛极的额面,心里哀怨极地叹道,这岳公平真真禁不起玩笑话,三两句而已就这样动起气来,连那简单的戏言都说成严重的轻浮,古代的千金小姐真的一点也不好当!
「诗音知错了,哥哥别见怪、别见怪。」好女不和恶……不和哥哥斗,这岳公平虽看起来温文有礼,但那冰般的气质可不是骗人的,必要时可是随时都能冻伤人。
究竟当年那个可爱的包子脸上哪儿去了,怎麽现在会变成个冰块脸?
见我嘴上道歉,眼底的神情却全然不是认同的模样,岳公平开口又要说些什麽,却听得这时楼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和岳公平两眼相对,满是疑惑,便将喜雀唤来,问她外头发生什麽事。
只见小丫头惨白着脸,有些惊魂未甫地答道:「听、听听说……洗衣王大娘的……儿子,给人挑粪时不小心就……摔入粪坑里去了。」
闻言,我浑然忘了千金礼教似地张大嘴,满脸呆滞。
摔进粪坑呐!
古代的马桶坑可是深得不得了,那一跌进去不被汪洋的屎尿淹死才怪!想不到这岳府头一回出人命,却是这麽叫人哭笑不得的原因。
见岳公平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回过神将嘴巴闭上,便见岳公平低声吩咐青山回他房里取药箱,便带着玄壁就要往「案发现场」赶去,一见终於有机会能见识见识岳公平视诊,我好奇心大起,唤上喜雀带着伞,也要跟去,却被岳公平伸手阻挡下来。
「回去房里,不许跟来。」
他歛起笑,那平时就冷得似雪般的脸庞,一下就变得更加霜寒,让我忍不住哆嗦一阵。
「哥哥,那王大娘平日里待诗音是极好的,如今她出了这种事,我又怎好当作不知情呢?诗音不会给哥哥添麻烦,就在远处看着就行了,哥哥别拦诗音。」
我眨眨眼,脑筋一溜地便胡扯出一番理由,坚持地望着岳公平。
只见岳公平神色一暗,回过身去便说:「跟在为兄身後,不许多言。」
闻言,我连忙点头称是,接过喜雀递来的伞,便跟上岳公平身侧,与他同撑一伞向後院走去。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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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参 疑是故人来·上
尚未靠近後院,一阵阵悲伤恸绝的哭喊声便远远传来,只见蒙蒙细雨中,那洗衣的王大娘湿溽着身子,手里抱着个十岁大的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一旁围观了许多岳府下人,似是因为那孩子满身的屎尿,所以没几个人敢上前帮忙,只得站得远远地眼看着王大娘和那孩子被雨水淋的湿透。
见这情形,我神色一歛,低声吩咐玄壁赶紧拿把伞为王大娘遮雨,同时又令几个小厮赶紧打水来,好让大娘和那孩子能清洗身上脏污,之後便见岳公平伞也不打,面色平静地向王大娘走去,我拿着伞就要上前为他撑去,却被玄壁挡了下来,只得讷讷地令喜雀为岳公平多添把伞。
一见岳公平,王大娘就如见大罗神仙般抱着孩子,猛地向岳公平重重嗑了几个响头。
「少爷——求求您救救咱家阿宝吧!阿宝给摔进坑里溺了好久,呼吸都没了!」
面对王大娘声泪俱下地哀求,岳公平见状,清冷的面色不见半分动摇,可却伸出手探了探阿宝的鼻息,而後捏起他的手把起脉。
只见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孩子,岳公平一个少爷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地便为他看起诊来,一群人不觉地感到一阵惭愧,大夥儿连忙抬了清水,帮忙大娘和那阿宝擦拭身体。
只见岳公平在阿宝周身点了几处位後,闭上眼思量了半会儿,而後起身,轻轻地摇摇头。见他面上满是肃然,所有人意会後不由得皆一阵心伤。
想不到竟是为时已晚了,毕竟在粪池里溺了这麽久,只怕呼吸道早已被屎水灌得窒息了,窒息……
「哥哥可记得心口按摩的方法?」
心肺复苏术,简称CPR,其实在这时代就已经发展起来了。见我提出这法子,岳公平抬眼看向我,澹定的目光中含着几分赞许的颜色。
「法子虽好,可这孩子溺水已久,为时已晚。」说完,便静静地起身,转头吩咐玄壁一会儿後,便见玄壁恭敬地向我走来,欲带我回房。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咳嗽声重重地传来,转身一看,却见那已经被岳公平宣布死亡的阿宝,彷佛被呛到般直直弹起身,接连地重咳起来。
众人先是一阵傻楞,有些提早反应过来的人手脚惊慌,高声骇叫道:「诈、诈尸啦——」
闻言,在场下人无不吓得倒退数步,如见鬼怪似地瞪着奇迹复活的阿宝。
岳公平见状,早已面色沉静地先一步地回到阿宝身边,接过青山带来的药箱,便取出一个药瓶凑至阿宝的鼻下,只见阿宝嗅了那药瓶的味道,又是重重一呛,这一呛,腔中的屎尿竟都给狠狠咳了出来。
「这什麽东西——好呛!」只见阿宝呛得满脸涕泪,却已经能大口气地发声说话,王大娘惊喜极了一扑身,便将阿宝紧紧抱入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我的阿宝儿——你可吓死娘了!小浑蛋、小畜牲!再叫你贪玩、再叫你贪玩!」
乍见这奇迹式的死而复生,在场的众人无不又惊又喜,而那惹祸的小浑蛋却只是满脸的迷惑,像是还不清状况般,乌溜的大眼向四周一转,直到眼神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我时,立即瞪得老大,不知为何看来满脸激动。
不待我清他究竟为何一见我就激动起来,他已伸长了手直直地指向我,高声惊叫道:
「——是你!我终於找到你了!」
惊天动地的一声高呼後,只见众人神色一惊,纷纷顺着阿宝手指指去的方向看,便发现那方向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岳府小姐诗音,即是本人我。
见状,岳公平询问地看了我一眼,我迷茫地摇摇头,表示我也不清楚情况。
在此之前,我虽也见过阿宝几次,但却从来没有过交集,因此本回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以至於让他看到我後表现得这麽吃惊。
只见王大娘急急拍下阿宝指着我的手,满脸又怒又惊地直拽起阿宝的耳朵,骂道:
「小畜牲!瞧娘平日是怎麽教你的?多亏少爷妙手回春救了你一命,你现在可又是想闯祸?还不快向小姐道歉!小姐岂是能让你这样轻易冒犯的?」
王大娘拽着阿宝耳朵的手看来力道不轻,疼的那孩子刚停下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可两眼却依旧死死地看着我。
我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也没特别在意,於是赶紧出声喊住王大娘。
「王大娘没事的,如今阿宝才刚从鬼门关那儿走一遭回来,身子肯定很虚弱,我看您还是带他赶紧歇息去吧。」
见我不追究,王大娘感激地行个礼,起身便抓起阿宝要回去,却见阿宝有些心急地望着我,似是有什麽话想对我说。
眼见一个转弯後,我就快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便不顾王大娘的拉扯,使劲地急急停住脚,奋力朝我喊道:
「——三生石前忆平生,忘川河畔魂漂零,奈何桥头步踟蹰,望乡台上饮忘忧!」
一听到他念的句子,我立即瞠大眼,浑身一颤,彷佛记得有人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乍听见阿宝莫名地喊了一首诗来,王大娘两眼一愣,随後回过神便用力将阿宝再次拖走,生怕惹得我不开心。
只见几个下人也有些呆住,低声地说道:「阿宝几时识字了,居然能念首诗来……」
我低下头,思索起自己究竟在何处听过这首诗,一阵细想後,一道人影突然闪过脑海,我拍手大惊——想起来了!
犹记得当初转世前在地府的一段过往,记忆里一个身穿黑衣、高挑俊秀的身影走在我身前,带领我游赏冥府风光,当时他就是这样说的——
「三生石前忆平生,忘川河畔魂漂零,奈何桥头步踟蹰,望乡台上饮忘忧。这人死也是好不容易来地府一遭,黄泉路上的花开的可好,投胎前看一看这景色,对身体好处可多!」
——是鬼差大哥曾说过的话!
可为什麽阿宝会知道鬼差大哥说的那句话?难道……
就在我陷入一片混乱的思考时,一只大手突然轻轻抚上我的额稍,抬眼望去见是岳公平。
「怎麽了?」见我低头沉吟了半晌,岳公平漆黑的冷眸带丝关心地问道。
我展开眉,淡淡地笑了笑,说:「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那哥哥认为明明已经死去的人,不知为何却又活了回来,心里很是不解罢了。」
听了我的回答,岳公平探究地又凝视着我的双眼半晌,才收回手,移开视线。
「回房。」他低声说道,便转身领着青山玄壁迈步离去。
我迟疑地看了眼王大娘他们消失的方向,随後领着喜雀快步跟上岳公平,却突然想到什麽,惊恐地大叫道:「哥!你刚刚我时洗手没?」
见我一惊一诧的惶恐样,岳公平冷着张冰块脸,眉角隐约有些抽蓄,便听得青山在一旁尴尬地说道:「少爷早在小姐方才出神时洗过了手。」
闻言,我不觉松了口气,但想想却又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於是便同喜雀快快回了房,沐浴更衣。
虽然不明白阿宝为何在死而复生後,说出那句只有我和鬼差大哥才知道的话,但不急,待到明日岳公平上太医院後,我再来查明真相。
隔日一早,岳公平与岳冰心两父子一如往常地赶早上班去了,待到他们前脚方跨出岳府後,我後脚便已来到杂役所居的院子来。
由於是私下前往,因此我只随意地向喜雀问到王大娘的房间後,便暗自只身前往。
这个时间里,府里的下人几乎不在房里,都在工作岗位上,因此来到王大娘房前,我敲了几次门都无人回应,直到想放弃回房後,便见眼前的门小心地一点点打开,随後露出一双乌溜的大眼,正是阿宝。
一见来人是我,阿宝瞪大眼,一下便将门用力推开,伸手紧紧捏住我的双肩,喊道:「——是你!你认出我了?」
见他神情激动地问道,我犹豫了一会儿,不太肯定的细声问:「是……鬼差大哥?」
听闻我不确定地问道,眼前那与我差不多年岁的孩子便用力地点点头,然後双肩一颓,露出满脸的苦恼。
「是我没错,不过既然你还认得我,就代表忘忧水真的没发挥效力……」说完,他便皱起眉,满脸思索地望着我。
我望着他,心头顿时有些微热,是一种见到故人时的激动。想不到,在我转世投胎十三个年头後,居然还能再次见到生前最後一个待我极好的人,只是眼前的鬼差大哥却好似正苦恼着什麽。
「大哥,发生什麽事了?为什麽孟婆汤会没有用呢?话说回来,大哥你怎麽会变成阿宝呢?」一股脑地,我将现在心底所有的疑问都吐了出来。
闻言,鬼差大哥无奈地叹口气,说道:「似乎是因为三生石的缘故,你没有看那三生石。」
三生石?
我回想了一番,才想起那沉浮在忘川河底,彷佛散发着蓝光般的水晶巨石。当时我因为心系於来世,所以主动要求鬼差大哥省去观三生石这一项过程,可想不到却成了孟婆汤无效的原因。
「怎麽回事?不是说不一定要看的吗?」当时鬼差大哥确实是这样亲口对我说的。
只见鬼差大哥踌躇了一会儿,稚嫩的脸庞微微一红,低声歉疚地说道:
「其实我也是新来乍到的,不知晓看那三生石是不可省略的过程。那三生石能够凝结亡魂前世的记忆,而後通过忘忧水来将记忆消散,如果没接触过三生石,记忆无法凝聚,忘忧水也无法发挥效用。」说完,他低下头来,好似做错事的孩子般不敢看我。
我愣愣地望着眼前矮了我一个头的男孩,有些不习惯这竟是从前那个高大挺拔的鬼差大哥。
想不到呐,我一个新手鬼魂遇上一个新手鬼差,结果摆了这出乌龙来,这说出来能怪谁吗?因此我没有什麽怨怪,只是好奇地问道:「那为何鬼差大哥会变成阿宝?」
见我追问,鬼差大哥又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说:「上头怕你泄漏天道轮回的秘密,所以派我来看着你,不过……因为这事儿发现的晚,让我投胎追来已是赶不及,所以便直接复生在这已死去的孩子身上。」
怕我泄漏天道轮回的机密?
闻言,我不由得一阵好笑。
要怎麽泄漏呢?自古人人皆对那死後的世界又敬又畏,就算我将那里的所见所闻全部说出,人们也只会当我是在编故事。
只不过可怜了王大娘,她的孩子阿宝已是确确实实地死去了……
「那鬼差大哥,你之後要怎麽办呢?」我好奇地问道。
只见鬼差大哥两手抱,凝神思索地说道:「总之得先想个能随时跟在你身边的法子。」说完,似乎是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便见鬼差大哥耳子顿时红了红,背过身子不看我。
见状,我忍不住轻笑。眼前的人,果然是印象里那个腼腆的鬼差大哥。
虽说对方是打着监视的名义来到我的身边,但能在这一世见到之前的故人,我仍然忍不住地一阵心暖,於是开口道:
「大哥,不然我把你升作专属小厮,以後你就在我楼里替我做事,这样不就能方便跟着我了?」
见我主动提出方法,鬼差大哥有些愣然地说道:「我可是来监视你的……」像是奇怪我不但不逃避,还满脸坦然的样子,鬼差大哥有些不敢置信。
「我知道,晚点我在和管事还有王大娘商量,你先等我一会儿。」我笑着说完後,转身便离开这座院子,留下有些惊愕且面露愧意的鬼差大哥。
作家的话:
这礼拜天前,某鸭出去玩所以不在,但文会照发,如果有留言可能没办法即时回,所以先提醒一下:D
☆、章、参 疑是故人来·下
经过半天的周旋与吩咐,待晌午时後,鬼差大哥已经在管事的带领下来到我的楼里。
「小姐,依您的吩咐将阿宝带来了。」
管事低声说道,随後轻轻推了推鬼差大哥,说道:「还不感谢小姐的提拔?以後替小姐做事,务必善尽职守,不可儿戏,知道吗?」
被管事训得有些尴尬的鬼差大哥,不太自然地向我行个礼後,我便命管事退下,只留鬼差大哥在房里。
「大哥,现在我要给你起个名字,不如就用你的本名吧!你叫什麽?」
古代的下人通常都是由主人另起名字,直到卖身的契约到了,退休後才会恢复本名。但我和鬼差大哥算是旧识,也不好随意乱取,所以便乾脆依鬼差大哥的本名便好。
「犀风,灵犀的犀,风雨的风。」
犀风,想不到森森的地府里,居然会取个这样好听的名字,但转念一想,那黄泉路上的风光美景,还有忘川河水的缥缈如烟,倒也不觉得鬼差大哥的名字有什麽奇怪了。
「那麽犀风,从今起你就是我的专属小厮。」说完,我便唤来喜雀,吩咐她教导鬼差大哥府上所需注意的事项,还有一些他往後工作的种种细项。
望着那矮了自己几分的瘦小身体,我心底顿时有些歉然。想不到因为我无心的一个念头,让程序出了差错,便害得鬼差大哥得重入轮回,变成寻常人类,做这些杂事。
他说他才刚上任当鬼差,可现在却不得不卸下新得来的工作,变为凡人,监视在我身边。
尤其……
想到昨日他乍才借尸还魂,若是待他知道那尸体是怎麽个死法後,不知会做何反应。虽然心怀愧疚,但想到此时我却有些恶劣的期待起来了。
为了鬼差大哥的事忙了一整天後,晚饭时,由於岳冰心和岳公平都不在府里,於是我和岳夫人便两人一同在偏厅里随意用了餐,顺便就聊到鬼差大哥及府里昨天发生的事。
岳夫人本来就不是古板的妇人,在听到阿宝摔进粪坑死而复生的事後,只是憋不住地一阵大笑後,说道:
「还真是个带屎运的孩子!他现在呢?以後怕是再也不敢帮人挑粪了吧?」
见岳夫人打听起犀风的事,我笑着坦言道:「孩儿见他有些可怜,所以便将他带在身边,当作专属小厮,想是经过一番惊吓後变得收敛些了,今日命他做得几件事,表现得都不错。」
想起今日让鬼差大哥上街替我物色新书,我耳提面命地吩咐他,不论类别,只要够有趣的书就帮我带回来。
结果他带回了一本《地府惊魂游》,直说内容夸大不实到让他觉得有趣极了,所以就带回来给我。
翻了几页,不外乎就是刀山油锅、血模糊等等残酷刑罚的解说,其中还附带了写实极的图,当下我没多说什麽,只是静静地将那本书放入柜子里,便当尘封完毕。
「喔?难得见你主动收人呢。」岳夫人打趣地望着我,目光含笑地问道:「取了啥名字呀?」
奇怪着岳夫人古怪的视线,我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说:「叫犀风。」
闻言,岳夫人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我抽了抽眉角,埋头塞了一块在嘴里。
其实岳夫人会好奇不是没道理的,实在是因为我平日就不喜欢被下人簇拥着,身边唯一的贴身丫鬟喜雀还是岳夫人为我的最基本起居,硬是安的丫鬟,不然平时我是绝不喜欢有人随身伺候着我。
然而这样的我却主动要了一个小厮,难怪乎惹得岳夫人八卦极的胡乱多想。
吃罢饭,听下人们提到岳家父子已经回府,便向岳公平的院子走去。由於青山说,岳公平正在沐浴,因此我便先待在他书房里等候。
闲来无事地浏览起岳公平的书房,只见摆设仍旧相当简单。一张檀木桌和几个书柜子外,其馀便只放了张罗汉床,就是这房里所有的东西。
我走近那床边,只见床桌上摆着个棋盘,棋子未收,星罗棋布地点缀在那一横一竖之间,似是岳公平所摆出的,还待思考的棋路。
我坐在榻上,望着棋盘出神,邪恶地思考着若是将这盘棋给打散,不知岳公平会有什麽反应。
想起岳公平,打他四岁时我第一次认识他,不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他都只是一付冷然澹定的模样,从不见他有任何极大的情感波动。
就在思索间,一声雪般凉薄的声音便自耳边传来。
「找我何事?」一抬眼,便见岳公平穿了一身月色的袍子,秀长而湿漉的青黑发丝垂落於身後简单扎起,显然是刚沐浴完便前来见我。
我起身来到他面前,顽劣地调笑道:「诗音一天没见到哥哥,怪想念的,哥哥不欢迎我吗?」
听闻我那「轻浮」的语气,岳公平眉头一蹙,可嘴角却下意识地浅浅一扬,随後凉凉地斥道:「说话愈来愈不正经,看来那给你买的新书,为兄还是继续收着好了。」
「咦——」新书?岳公平买了书要给我吗?
难得岳公平要送书,未免他当真不给了,我赶紧喊道:「哥哥,诗音刚才开玩笑呢!那书既然买来就是要看的,收起来就可惜了!」
见我一脸深怕他当真反悔的紧张样,岳公平一阵无奈的轻笑,便转身走至书柜前,取出一本看来新新的书递给我。
我拿起一看,见书名写着《月下紫丁香》,然後不着头绪地翻开内容,发现描写的竟是一个赴京赶考的书生与官家千金的爱情故事,过程想当然尔的受到门户不当对等现实的阻碍,剧情俨然就是古代的言情小说。
我抽了抽嘴角,抬眼望向正轻笑着的岳公平,不知该说些什麽。
其实这类书籍在这时代的妇女间卖得极好,但对於古人写的言情小说我素来兴趣不大,就没什麽接触,想不到岳公平却主动给我买来了。
「怎麽,不喜欢吗?平日见你看的书杂,就是没看过这种女孩子看的东西。」见我面色古怪,岳公平失笑地问道。
女孩子看的东西?
我边抽着眉角边看着书中描写的女主角,那是个知书达礼、温婉娴淑的女子,深知礼教,又对出身微寒的男主角情深义重,整个就是这时代女子的典范。
我无奈地看了岳公平一眼,便将书收进兜里,说:「这种类型的书,诗音确实还未看过,谢谢哥哥。」
我不忍说,不用翻到结局,我就能猜到男主角最後一定中了状元,意气风发地回来迎娶女主角。
望着手里的书,无言了半晌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抬头望向岳公平,问道:「哥哥是亲自买这书的?」想到岳公平那一身冰雪般的气质出现在那种书摊前,我有些难以想像。
「为兄让青山去买的,听闻这书在妇女间颇受欢迎,所以便买来送你。」
想不到呐,连岳公平这种正经正经的人,也知道妇女间正流行哪本言情书刊。但说是妇女,我今年也才十三岁耶……
「那便谢过哥哥了,诗音告辞。」吐吐舌,我转身就要走,便听得岳公平在後头问道:
「听说你收了王大娘的儿子为小厮?」
经岳公平一问,我才想起来这儿的主要目的。真是!都怪他送的那怪书扰乱人。
「诗音刚才正是想和哥哥提起此事。」回过头,便见岳公平静静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如岳夫人般的玩味,惹得我一阵眉角直抽。
「诗音不过是见他可怜,所以便将他带在身边。」
我如同对岳夫人的解释般,也同样说给岳公平听,只见他听完後,神色淡淡地说道:「为兄并没有问你为何这样做。」
说完,便见他那冷然的脸上,勾起一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笑,我「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再也不能说这岳公平是冰雪般的人了!他分明就是个假冰块!平日在外人面前总是冷着张冰块脸吓唬人,人人只道他是继承了岳冰心的冷然,却忘了他还有个岳夫人这样调皮的亲娘,莫怪乎养出他这种闷骚的个,简直要生生郁闷死人了!
被岳夫人和岳公平轮番调侃了一阵後,我便头也不回地一路扎回小楼,谁料在回去的路上,却正巧遇见岳冰心,一开口便问道:「诗儿,听管事说你增了一名随身小厮是吗?」
面对冷面肃然的岳冰心,我向来态度恭敬有礼,不敢如对岳夫人和岳公平那样随意,因此微微颔首,说道:「是的爹爹。」
岳冰心以那固有的沉静目光注视了我半晌,而後静静说道:「你素来不喜他人服侍,如今却愿意多一个人来协助你,为父认为很好,不过——」
说到此,他语气顿了顿,使我不禁疑惑地抬眼向他望去,便见得他一双与岳公平像极的漆黑双眸,正略带些责备地沉沉望着我。
「小厮毕竟不比丫鬟,你与他两人独处於一间房内恐怕引人说嘴,下回不可再如此,可知晓了?」
闻言,我两眼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见我没回话,岳冰心以为我对他的话心生不满,因此声音不觉又严厉了几分,沉声道:「平日里先生教导的规矩,你莫不是当成了马耳东风?男女有别,还需为父提醒?」
眼看岳冰心双眉紧蹙,就要动怒,我赶紧回道:「爹爹别恼!诗音明白,下次不会了!」
见我满脸慌张,几欲拍保证的模样,岳冰心才歛下怒容,叹了口气,抬手为我抚平被夜风拂乱的发丝,幽幽说道:「不曾想过,当年的小娃儿竟也到了这个年纪,只再两年便可嫁人……」
岳冰心望着我的眼神,愈发感慨,我在心底也同样叹道:爹爹呀,我今年也才十三岁耶,即使两年後到了及笄的年纪,在现代来说也还是未成年呐……
另外,想不到我今日与犀风仅只是单独在房内聊了一会儿,便引得岳冰心出面谈话,看来以後可得更加小心,在这封建的古代社会,随随便便就可能被浸猪笼呐。
见我垂首不语,岳冰心以为我是小女孩儿听闻嫁娶之事,故才心生娇羞。伸手又怜爱地了我的头,那冰块般冷然的面色顿时浮现些许暖意。
「时候不早了,回房歇去吧。」得到了退下的命令,我如获大赦地行个礼,转身便快步回房。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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