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倾身向他更靠近一些,他忽而转过脸,露出满脸嘲讽地笑,道:「你呀,得多吃点滋补的东西,不然我都不知自己背上背的究竟还是不是个姑娘了。」
呃……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骚扰?
我先是丈二金刚,有些不着头脑,但等到会意过来时,便想也不想就在他脑袋上砸下一拳。
这人的格中肯定有犯贱的特质,不然怎会人家好不容易能接受他些了,他却又开始干些叫人嫌恶的举止,打坏自己印象。
许是被我揍了一拳後学安分了点,萧草便不再说些、做些其他动做,只是专心一志地向集市飞去。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後,我们便来到初晨时,人潮疏落的大街上。
作家的话:
下一章和萧草吃早餐~但这绝对不算约会喔!应该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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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玖 一日之计在於晨·下
时至卯时初,城里的市集却已聚集了不少摊贩子,卖早点的卖早点,卖瓜果菜叶地卖瓜果菜叶,大抵而言多是些食物摊子,因此也没什麽新鲜好玩的东西可逛。
为了抓紧在岳家父子出门前的卯时三刻回去,我和萧草一抵达大街上,便直奔那间大刘酒铺旁的面点摊。
「客倌,要点些啥呀?」入座後,一名看似老板女儿的姑娘便殷勤地上来添茶水。
初听见这句:「客倌,要点些啥呀?」,我随即下意识地便想答道:「甭问!大爷有钱,好酒好菜全都给我拿上来!」
但这摊子不过是间小小的早餐店,是以本不会有什麽好酒好菜。只怪以前电视剧看太多,再加上几乎每部武侠片都会来上这段台词,习惯久了都变成潜意识的第一反应。
「姑娘,先给我们来两碗面茶吧。」透过面具,萧草**似地向那小姑娘一眨眼,随即羞得小姑娘立刻红着脸,匆匆离去。
我暗暗地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听说璇玑诫律森严,弟子不可轻易和他人闲谈,不知是不是真的哦?」
萧草回过脸,面上那春风似的笑意全然不消停。
「璇玑有很多规矩,但要不要遵守,全是自由心证。」说到此,他忽地眯了眯眼,如猫儿似地凝睇着我,道:「岳小姑娘认为,一个承袭了三百多年的规矩,真能一直严守如初吗?」
我想也不想,便答道:「不可能。」
「哦?为何这样认为?」
他似是对我的回答有些惊诧,一双低垂的桃花眼忽然有些神地微微上扬着。
这时热腾的面茶正好送了上来,我便端起冒着白烟的茶碗,边吹呼着,边回道:
「体制、规矩的,都是因时制宜才能产生效用的东西,虽然人们有时会下意识不去违背它,但长久下来,总会有人发觉它已经不适用、不该再持续了,而後便召集一些人把它推翻开来,再重新创造另一个体制。」
说完这大段话後,我估着面茶也该凉了,便乐呵地将茶碗递向唇边,啜了一口。
呼——萧草果然没诓人!这面茶当真熬煮得又香又浓,可见用的水肯定滚得够烫,才能挥发出这样馥郁的香气。
浅嚐一口後,我意犹未尽地低首又啜了一口,但就在这时,我发现一旁的萧草竟连碗都还没端起,也不知在发什麽愣。
我不由得奇怪地看向他,但下一刻却赫然发现他也正奇怪地看着我。
「看什麽?」我迳直问道。
被我这样一问,萧草动了动身子,可却是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盯着我瞧。
任谁都无法忍受,在你吃东西时,有个人在一旁直勾勾地看着你,而且还摆出一副想将你看透的模样,那真是……让人有点想揍人。
「你要是有话就直说,再耗下去时间就快没了。」我沉着嗓子不爽道,同时在说完後,转身向那位小姑娘点了三份烧饼。
似是见我点了三份烧饼,有些好奇,萧草这才开口道:「哦?你怎麽点了三份?莫不是知道大师兄定要吃两份才管饱,所以才……」
他话未说完,我便直直打断:「有两份是我要吃的,你要再多加一份就自己喊。」
闻言,他无奈地了鼻子後,才又唤来了小姑娘多要份烧饼。
待到烧饼送上桌後,我们便抓紧时间,狼吞虎咽起来,就在吃到一半时,萧草忽而看向我,轻笑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乍闻这句没来由的话,我有些发懵地举着块烧饼,愣道:「你是说……长相?」
他摇了摇手指,愉快地道:「不,我是指个。」
「哦?那人是谁呀?」我继续低头吃起烧饼,漫不经心地回问。
「正是在下的七师弟,同时也是你岳小姑娘的七师兄。」
呃……
闻言,我暗暗呛了一下,差点没被烧饼屑屑给噎死。
那位七师兄应该是个男人吧?莫非这小子是在拐个弯说我格像个男的?
但紧接着就好像猜中我会误解一般,萧草继而补充道:「在下的意思是,七师弟和小师妹一样,对大师兄我都十分冷淡。」
「我想不只我和七师兄,其他人也是如此吧。」我垂下眼,继续一口面茶一口烧饼,吃得应接不暇。
「小师妹说话毫不留情这点,和七师兄确实如出一辙,倘若有机会让你们俩认识认识,相信感情一定不错。」
闻言,我暗暗在心底补充道:感情会不会好我是不知道,但沆瀣一气地吐槽萧小贼这点,或许还挺有可能。
「岳小姑娘似乎挺敬畏公平兄?」也不知忽然想起什麽,萧草一溜眼,陡然这样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总觉得萧草这形容有些奇怪,不由得细思起来,认认真真地回道:「说是敬畏也不是,家父因公事繁忙,时常不在府里,俗话说长兄如父,家兄时常替代父亲分神照料我,若要说的话,诗音以为用敬仰二字较为恰当。」
这小贼会这样问,不会是因为上回在马车里,岳公平冲我发飙他便以为我很怕岳公平吧?
啧啧,真是太窝囔了,我怎麽可能会怕岳公平?若要照实际年龄计算,姑娘我可不知比他大上几岁呐!我有必要怕个小青年吗?呿!
听完我肃然极的回答,萧草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突然感叹道:「真不错呀,你们一家人的感情……若是我妹妹还活着,也该像你这样大了。」
闻言,我愣了愣,轻声回道:「你有……妹妹?」
他笑了笑,道:「小时候家里穷,妹妹恙病时买不起药,所以小小年纪就夭折去了。」
我望着萧草脸上一惯的笑意,忍不住地皱眉。
就算真的事隔多年,一切都已云淡风轻,但是说起亲人之死却还乐呵呵地笑着,说什麽都有些古怪,有些……不自然。
萧草这时又转眼望向我,刚巧就见我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不禁眯了眯眼,轻笑道:「怎麽了,岳小姑娘?如此神情,莫不是在替我担心?」
我几乎在他说完的同时,果断回道:「不,完全不是。」
见我回答得斩钉截铁,萧草不禁失笑,而後抬眼看了看天色,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付完银两後,我便和萧草一同起身回府,但就在我刚要离座时,忽然腰间一紧,下一刻我便如光溜溜的萝卜般,被人突突连拔起!
我想也不想就能猜到,肯定又是那姓萧名小贼干的混蛋事,因此转过头就要发作,却想不到一眼看去,便见原先我所坐的位子上,竟不知何时躺了一个人——
……不,与其说是椅上躺了个人,倒不如说那人是被狠狠摔了过来还比较恰当,更何况那张椅子基本上已经被摔的挫骨扬灰了,若刚才萧草没有即时将我抱起,我肯定也已经被那人撞得挫骨扬灰!
「——臭鳖三!叫你别跑你还敢跑,你他妈不要命了是吗?!」此时不远处的大街上,正有三五个人凶神恶煞地向我们狂奔而来。
依此看来,椅子上那人应是被那群人给摔过来的,但却不知这人到底犯了什麽事,竟招惹上那群地痞。
我本着不想惹事的念头,拉着萧草的衣袖就要离去,却想不到那摔躺在地的男人竟颤巍巍地伸手拉住我的裙摆,哀求道:
「救……救救我啊……」
我黑了黑脸,内心挣扎道:不是吧大哥?你求救错人了吧!我只是个小小姑娘,您不会是要我去帮您揍那群刀疤大汉吧?不是吧?我只是偷溜出府吃早点的,现在还得赶回去呐!
眼见那群恶煞已经来到我们五丈之内,我便心急地扯起衣摆,欲速速离开现场,但却想不到那人也不知用了几成力,居然任凭我怎麽拽也拽不下来,最後我甚至连一脚踢开他的心都有了!
「喂!小姑娘,你杵在这儿做啥?这是咱们将军府的事,老子劝你莫要手,否则拳脚无眼,你若磕着了可别怨人啊!」
那群恶煞也不知是瞎了眼还是本没长眼褚,一来到小摊上,居然没见到那半死不活的人正拽着我的衣裙,竟还以为我是哪个正义感爆发的小姑娘,要坏他们好事。
我暗叹了口气,而後攒起浑身气力一把将裙衫抽了回来,冷声道:「我并无管闲事的意思,你们的私人恩怨,与我无关。」
说完,我即旋身离去,但一直在边上半晌不语的萧草,却忽而拉住我的手,将我藏小**似地拽在身後,自个儿上前一步。
我错愕地望着萧草高挑的背影,不敢相信他居然要手管别人闲事,但就在他开口的下一刻,我这才知道他并不是要为地上那人出头。
「诸位,我不知这位大叔究竟哪里惹着你们,但既是私人恩怨,我们也不好手管事,只不过……」他顿了顿,而後语气忽地冷上三分道:「街上的小店面俱是那些辛苦人营生的工具,你们把人家的椅子砸得都裂了,难道不该赔偿赔偿?」
萧草说完後,我便转头看向店老板已是愁容满面,而一边给他帮手的女儿,早就吓得泪水直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忽然觉得有些沉重的罪恶感,刚才自己一心想脱离现场,竟完全没有想到要为无辜受害的老板发声。
想到此,我不由得佩服起萧草的善观四面,和他那份江湖侠气。
但那群自称来自将军府的恶霸,在听完萧草的一声「赔偿赔偿」时,竟无赖的彼此相视一眼,爆笑出声。
一名看似为首的高壮男子,捧着腹,高声笑道:「哈哈哈哈——老子在将军府干事多年,可从来没听人被老子砸了摊子後,还有胆讨要赔偿的!」
其馀喽罗模样的人,也争相笑话道:「带面具的臭小子!你不会是想为了张破椅子和将军府为敌吧?哈哈——」
面对那群人无礼极的欠揍嘴脸,我早已暗暗捏起拳头,想像着一拳揍烂他们下巴的模样。
但萧草这个被奚落的当事人,脸上却仍旧笑意未减,一副无动於衷的模样。
他向那夥人又走近了几步,悠然道:「何言为敌?在下见诸位身上衣着,想来该是『破军将军』府上的人。素闻破军将军青年才俊,在剿番战场上亦建功无数,是个刚正不阿的好男儿,却想不到他手下的随从竟似地痞无赖之流,实在讽刺。」
那帮恶霸一听萧草直言指骂他们,气得就要抡拳开打,但就在这时,好像忽然有个人意识到萧草脸上的面具代表着什麽,陡然颠颠地伸直手,指着萧草道:「你、你那面具……莫非是璇玑人?」
萧草眯了眯眼,笑道:「正是。」
话一落,几个喽罗样的人齐齐刷白了脸,面面相觑着,看上去像是十分忌讳璇玑的名号般,都有了退缩之意。
但那为首的壮汉却表现得不以为意,反倒睨着眼,鄙夷地瞪着萧草道:「哼,你们璇玑以前再风光,现在不也是屈於朝廷之下,苟延残喘?」
啥?
这恶霸说的又是哪门话,我怎麽听不明白了?什麽璇玑苟延残喘、屈身於朝廷,这两句形容本完全和世人所认知的璇玑半点关系也搭不上呀!
我被那壮汉的一番古怪言论给懵了,不由得仰起头,疑惑地望向萧草,但却见他依旧满面悠哉,显然是没把对方刚才那番话听进去般。
「在下以为,身为七星子民,报效朝廷是天经地义之事。」他眨眨眼,满脸嘲讽地以对方那句「屈於朝廷」为话头,反驳会去。
那为首的见他丝毫没有退让之意,脸色不觉铁青了几分,沉声道:「你想手将军府的事?」
萧草笑意盎然地答道:「这位兄弟似乎一直没听明白,在下并不欲手你和这位大叔的事,只是请您既砸坏了店家的椅子,可别忘了好生赔偿,我想将军府的人不会无故作乱,殃及百姓吧?」
眼见气氛已是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这时一直瑟缩在旁的老板,终於颤着身子,诺诺道:「这、这位少侠……不碍事的,就是一张破椅子而已,用不着几位大爷赔偿的……」
这位老板显然是不愿得罪将军府,所以才在这节骨眼上退缩,但是我说老板呀……人家都已经为你出头许久了,你现在忽然说没关系、我不介意呀什麽的,为免也太……太马後了吧……
果然在老板出面喊停後,那为首的恶霸便一脸讥笑地瞅着萧草,得意道:「哼,这位店家既不计较,此事就此了结!小子!璇玑又如何?在这京城里,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话一说完,便让几个喽罗将那摊在地上的男人架走,随後一行人即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我见萧草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许久,也不知在思量着什麽,便自个儿先走到一边,取出些银两递给店老板,算是点小心意。
「回去吧。」
我默然喊了萧草一声,随後便见他身形顿了一顿,传过身,有些无奈地搔着头,望向我。
「唉,出糗了呢,原本打起来的话,还想说能露一手给岳小姑娘看,只不过那样老板大概会更为难吧……」
……这小子不会是纯粹的想找架打,才正义十足地替老板出头?
但实话说,虽然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些时间,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他哪里做得不对,反而还挺大快人心的。
「我觉得你做得很好,一点也不糗。」我坦白道。
萧草见我满脸平静地赞美他,不禁惊疑道:「岳小姑娘这是在夸在下?」
我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道:「难得一回,你可得好好珍惜呢。」
之後,我俩便再次回到来时「降落」的小巷里,由萧草背着我一路飞回岳府。
回程时,想起刚才将军府的那些人,我不禁向萧草提问:「话说回来,我也听过破军将军为人是出了名的正直,为何他手下的人却是那样?」
萧草解释道:「破军将军长年征战沙场,家中女眷又少,因此府内家丁难免管教不严,最近出了许多狐假虎威之辈。」
闻言,我点了点头。
古时的大宅院里下人众多,管理起来也是一门学问。倘若一家之中无人能立下严规,并时时督促仆役,府中人的素质肯定会产生劣化。
我伏在萧草背上,由於熟悉了高速飞翔的感觉,便安安心心地欣享受起俯视地面的感觉。
就在这时,萧草似是忽然想起什麽,扬声道:「对了,说到破军将军,听说近日他亲自向人提了亲,事已说成,预计下月初旬就会完婚。」
听那刚直的将军大人竟主动求亲,我忍不住好奇起来,便问道:「哦?不知那位将军大人心仪的是哪家小姐?」
见我一问,萧草陡然神秘一笑,道:「那位小姐,老实说不久前我们才都见过。」
不久前见过?
我想了想,脑中立刻浮现某个人选,但却又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於是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那位,莫非是……」
听出我话中的犹疑,萧草偏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朗声道:
「不错!正是礼部侍郎之女,白府白思恬小姐。」
作家的话:
这回某鸭偷偷调整了文章行距,不知道这样大家眼睛有没有比较舒服~(?>ω<)??
是说这章萧草戏分本超多XDD
下一章换岳哥哥继续努力!我们後天再见~欢迎大家加柜赐票!(〃?〃)
☆、章、拾 爆怒·上
搭着萧草牌快车回府後,见岳家父子那边仍未有出门的迹象,我便心存侥幸地颠着步子回到小楼里。
一进门,喜雀便面色焦急地奔上前来,喘呼呼道:「——小姐!您刚才都上哪儿去了?喜雀找您好久,还以为您失踪了,差点就要去找少爷!」
一听喜雀差点去找岳公平,我心下大大一惊,却仍旧面色镇定道:「我不过是今日起得早了,便在院里四处逛逛,这点小事下回别随意惊动少爷,可知晓?」
喜雀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便随後吩咐她打盆水来,替我重新梳洗梳洗。
就在喜雀为我梳整发式时,我边把玩着手里的玉环,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喜雀,你可听说过破军将军向白小姐提亲的经过?」
喜雀歪着头,模样可爱地想了想,道:「小婢听沉香姊姊说过,将军近日回京时,也受邀参予了这回白府的花宴。据说,将军是在宴上见着了白小姐,一眼便难以忘怀,是以隔日不到天明时,便匆匆前去白府提亲,白侍郎大人也立刻答应下来了。」
好喜雀,平常果然没少听些八卦,我不过随口问了一句,她便能流水似地吐出这样多的情报。
可是说到轻雪花宴上……怎麽我全然不记得那天曾见过个将军大人?
像他那样的人物,若是出现在宴会里,应该没可能不被人注意呀……唔,想来有可能是在我和岳公平前脚离开後,他才後脚入府的。
不过,只要是稍认识白思恬的人,应该都知道她一直喜欢岳公平,那位将军莫非没听说过这件事?
我细思起来,不由得又问道:「那可有听说,白小姐对这桩婚事是何反应?」
喜雀摇摇头,看来是没听见什麽风声,我便没再继续问。
起身出得房门,至前厅送过岳家父子,又和岳夫人问安、闲谈了一番後,我便回到书房里,埋头窝进久违的书堆,独自闭关。
晌午後,鬼差大哥叩了门後走进来,递给我一封书信。我伸手接过,一看内容,眉头便忍不住地揪起来。
「是白府的丫鬟送来的?」我望着鬼差大哥,低声问道。
「是一个叫若莺的姑娘送来的。」鬼差大哥见我在看完信後,脸色有些发沉,不禁也跟着蹙起眉,担心地看着我。
我见鬼差大哥跟着心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有些温暖,便轻声道:「大哥别担心,我没事,反倒是送这封信来的人才有大大的麻烦,我不过是为她担忧罢了。」
「送这信的可是白府小姐?」鬼差大哥问,我却不由得惊疑地反问道:「大哥也知道白小姐?」
我记得鬼差大哥才刚「借尸还魂」过来,对身边的人事、朝代都还很不熟悉呀!
见我惊诧的模样,鬼差大哥轻笑道:「判官大人给我求了情,所以府君特别为我施加天眼通,令我对这时代的事清楚了不少。」
我看着鬼差大哥一边解释、一边满面荣光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深觉大哥他应该十分尊敬地府里的长官。
幸好……看来地府的人对鬼差大哥很好,没有因为我的连累而使鬼差大哥受到不好的对待,真是……太好了。
「既然鬼差大哥也知道白小姐,那便也清楚白小姐最近发生的事吧?」我轻笑着问道。
「可是和破军将军结亲一事?」鬼差大哥问。
「不错。」我回道,同时又问:「那大哥可知道,白小姐心仪的人是谁?」
鬼差大哥毫不犹豫地答道:「是令兄。」
我点了点头,表示回答正确,但低首看了看信笺,又不禁叹了口气。
洁白如轻雪花瓣似的信纸上,只有简短两行的淡淡墨迹——「月上临仙桥,相思盼君至。」
月上临仙桥一句,应是邀人於酉时後,相会临仙桥之意,而相思盼君至嘛……这里的「君」,理所当然绝不会是在说我,因为这封信,从头到尾都是专为岳公平所写。
想来是为了避嫌,所以才托丫头将信送至我手里,再由我转交给岳公平。可这件事办不办得成,却也不是我一人就能决定得了的,成败的关键,还是得看岳公平怎样想……
「鬼差大哥,那位传信的丫头还在外头吗?」我支起一手轻托着下颚,有些苦恼地望着手里的信。
「不,刚送完信後,她便匆匆离去了。」
闻言,我又垂首想了一想,随後将手中的信纸完好地折回去後,便仔细地收进兜里。
此事既是我独自愁烦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如先将它放於一边,待岳公平下班後,再打算打算吧。
念头一定,我便不再去思虑这件事情,继续看起满柜的闲书。
× × ×
傍晚後,岳冰心和岳公平两父子似是因为家中有客,所以回来的比平时都还早。
一见岳公平身着绀青色的太医院院服,正要回房更衣,我便赶紧洒开步子奔上前,喊道:「哥哥且慢!」
岳公平转眼见我喘着大气向他冲来,不觉皱起眉,低声斥道:「你在毛躁什麽?可是都把闺中教养全数忘乾了?」
「不不,哥哥,我有东西交给你。」见岳公平沉下脸,我赶紧摇摇手,随後将白思恬的信笺取出来。
「哥哥……这信,是白小姐给你的。」我垂下眼,不知为何有些不敢看向岳公平,只一味地将信硬塞入他手里。
但却想不到他接过信後,便看也不看地就交给青山,转身回房。
我见状有些懵了,不由得又追上前,问道:「哥哥!你不看信吗?」
岳公平停下脚步,淡声道:「有何可看?」
我一听,便了解岳公平话中之意,却又仍旧不死心地细声道:「可是……那是白小姐——」
「如今她已是待嫁之身,本不该妄动心念,做出不合礼教之事。」岳公平的语气一如往常寒凉如雪,可我却觉得今日他所说的每句话,听上去都带着些残酷。
我拉垂下脑袋,死死地看着自己的鞋尖,低声问道:「哥哥难道……就不曾喜欢过白小姐?」
岳公平没有回答,只是冷声道:「你问这样多,莫不是又想动些古怪念头?」
我顿了顿身子,有些飘忽地答道:「……诗音没有,只不过是有些为白小姐难过罢了。」
岳公平闻言,又沉下声道:「订下婚约乃是喜事一件,有何可为其难过的?」
我默然了许久,方才幽幽说道:「因为喜欢上哥哥这样的人,白小姐实在太可怜了……」
说完,我便一把从青山那里抢回信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返回小楼的途中,岳公平皆不曾出声叫住我,或是让青山拦下我,因此我便更加畅行无阻地回到房里。
一进门,我便将门闩紧紧放下,确定没人进得来後,才缓缓地背靠门板,无力地向下滑落。
我、我我我我刚才是不是对岳公平说了什麽混帐话?是不是?!我居然当着他的面,说什麽白思恬喜欢他好可怜,我说的这什麽呀?还是人话吗?!天呐天呐天呐——
我缩着身子,暗暗咆哮起来。想起刚才的场面,我羞愧得都足够让我去撞十八道豆腐墙都还万死不辞!
岳公平他有什麽错?他不过就是不喜欢白小姐,所以才无法回应她的情意。
所以错的应该是这时代的体制,害得人家小姐连想共度一生的人都无法自己决定,可我却把气出在岳公平身上,着实不讲理。
我干什麽心中有气就拿岳公平开刀?我干什麽说话这麽不经大脑呀?!
「小姐,您在里面吗?」外头的喜雀轻叩了叩门唤道。
我压低着嗓子应了声:「我在。」喜雀便回道:「老爷请您去前厅用膳,您要动身了吗?」
唔……用膳?那不代表很快就要和岳公平碰面了?
我纠结着心思,开始鸵鸟心态地考虑起要不要装病一会儿?但很快又想到家里就有两尊大号的药师如来佛,要想装病还躲过他们的法眼,恐怕比逃出如来佛的手掌心还难。
起身振了振有些皱巴的衣裳,我调整好心理,随後推门而出,领着喜雀和鬼差大哥向前厅而去。
怕什麽呢?敢说就要敢於承担後果,总之无论如何,我得好好和岳公平道歉才是。另外……
想起白思恬的酉时之约,我心下沉了沉。
岳公平既连她的信也不看,那便代表今晚的约会也绝不会去了。不知白思恬那丫头会不会傻里傻气地直等在那里?
在这个时代,生为一个女人,是没有权力去左右自己的未来的,白思恬如此,而我亦如此……
我当真能做到听从制度的安排,嫁给他人为我所选的夫婿、所选的未来?
想起今早萧草问我:一个承袭了两百多年的规矩,真能一直严守如初吗?
我当时回答的轻巧,如今自个儿遇上了,却本连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 × ×
行至前厅时,我发现厅里坐着的竟只有岳家三口,紫炀掌门和萧草则不见踪影。
岳夫人见我面带迟疑,便解释道:「诗儿,紫炀和萧少侠已经离开府里了。」
——萧草走了?
乍听这项消息时,我即怔愣在原地,一时无法反应。
「怎……怎麽这样急,连声道别都没有?」我讷讷地问。
岳夫人回道:「紫炀本打算明早才作辞,可刚才临时有事,便带着萧少侠先走了。」
有事?是什麽事这样急,连招呼一声都没有就走了?
我忽觉得心中郁闷无比,又见座位上的岳公平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我一眼,不觉得这顿饭吃下来十足难下咽。
吃罢饭後,岳公平便起身回房,仍是一句话也未对我说。
我匆匆跑出前厅,见他的身影已经过了月洞门,便也急忙地追赶过去,可一等跑到他身後不远时,我却又开始犹疑起来,想开口喊他,却又喊不出声。
岳公平肯定早知道我就跟在他後头,但他却依旧对我不理不睬。
於是无法打破僵局的下场,便是我从头到尾默不作声,像个背後灵似地一路跟着他回到院里,途中还吓着几个小丫鬟,叫我尴尬得无地自容。
回到岳公平的小院後,他转身弯进了书房,随後就要关门,我见状,眼明手快地急急顶住门板,大喊道:
「——哥哥等等!诗音错了,哥哥别不理诗音呀!」
作家的话: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觉到,诗音每次和公平吵架(或快吵架)时都会很快退一步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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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拾 爆怒·下
我急得脸都红了,忽而觉得其实萧草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怕了岳公平,这辈子只要碰到他,我便窝囔得抬不起头来,但一切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岳公平静静地凝睇着我,冰雪似的面容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令人望而生畏。
「你何错之有?」
他清冷深邃的眸子幽幽地望着我,我牙一咬,闷着头便急道:「诗音错在不该把心中闷气出在哥哥身上,不该对哥哥说那种过分话,不该将白小姐的事怪在哥哥身上……」
我仰起脸,示弱地望着岳公平,哀求道:「哥哥对不起,诗音真的知错了……」
见我如此委屈的模样,岳公平黑玉似的眸子凝神注视着我好半晌,方才逐渐泛起一抹名为无奈的情感。
轻叹了口气後,只听那雪般缈然的嗓音低声道:「进来吧。」
闻言,我笑脸一扬,便开开心心地遵从他命,乖乖进了他为我开起的房门。
待入房後,我便又坐到那张摆着棋盘的榻上,歪着身子,靠向木几,不觉又开始注视着棋盘。
随後进屋的岳公平来到棋盘边坐下,一见我望着棋子出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道:「要来下一盘吗?」
一听岳公平要下棋,我赶忙回神摆手道:「不了,哥哥太厉害,每回诗音都没赢过。」
开玩笑!这岳公平打四岁起就能和岳冰心斗棋,我拿什麽去和他比呀?
更何况这岳公平又正直的很,每回说要教我下棋,最後却又都半分不让、认认真真地把我狠了涮一遍,才温文儒雅地笑道:
「诗音,抱歉,为兄忘了方才在教你下棋,忍不住认真了起来,我们再来一次吧,这回让你三子。」
当然再来几次都一样,岳公平总是教着教着,不知不觉就毫不留情起来,甚至有好几回我都怀疑他是故意洗我脸,但以岳公平的子又绝不会耍那些小手段,是以和他下了一百零八盘、输了一百零八盘後,我便从此发誓再也不和岳公平下棋。
「下棋何谈输赢?」
见我似是因想起旧事而面带愤慨,岳公平淡然地笑道:「观棋路之脉络,思局势之走向,下棋的华所在本就不是输赢,而是其中变幻莫测的手法,一起一落间均是筹画。」
闻言,我想了想後,静静回道:「诗音明白下棋就和兵法谋略差不多,但不论是下棋还是打仗,诗音以为结果还是最重要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成败的过程,就最终而言似乎没那麽重要。」
对於我的结果论,岳公平没有回答什麽,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後,便没再提要和我下棋的事,兀自摆起自己的棋谱来。
溶溶的月色已然升起,我望着天边一轮玉似的圆盘,忽而想起信笺上那句:「月上临仙桥。」
现在已经酉时末了吧?白思恬她……是不是也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偏过头,看向一旁正端详着棋局的岳公平,陡然轻声道:「哥哥……诗音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似是感到我的语气有些缥缈,岳公平抬起头,黑玉似的眸子望着我,问道:「何事?」
我看了他一眼,随後又垂下脸,低声道:「倘若……将来爹娘及哥哥为诗音选了夫婿,但诗音并不喜欢,可能够拒绝?」
记得在那座山谷里,岳公平也曾说过两年後要替我找个好人家,那时我直觉反应还不想嫁人,却被岳公平训斥了一顿。
那倘若他们所选的人我并不喜欢呢?他们也会逼着我,像白思恬那样认命接受?
我没有看向岳公平,但却能感觉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我的神色。
良久,他轻而缓地叹了口气,道:「依你的子,你若不愿,还有谁能逼你?」他的语气里,彷佛带着几分莫可奈何的宠溺。
我抬起头,愣愣地望着岳公平,有些不太理解地问道:「哥哥的意思是?」
岳公平拍了拍我的脑袋後,站起身,徐徐走向窗边负手而立。
「为兄知你是因为白小姐的事而心思纷乱,但爹娘和为兄虽口头说着要为你寻个夫家,然而那却还得依你心意而定。」
说到此,他回过头来,向我无奈一笑:「又何况勉强来的婚姻,你岂能安分得住?」
我望着岳公平雪一般的侧脸,映照着窗外的月色,看上去冰冷如玉,却也柔情似水。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身形虽单薄而削瘦,但却总能带给我难以言说的安全感;看上去总是弱如残柳,但实际上却是咬定青山的绿竹,任风任雨皆无法使其颓落。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好哥哥,我……何德何能?
「哥……你们对我真好……」我垂下眼,不禁叹道。
我一直都很幸运,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有个好家庭、好家人,无论何时总是设身处地的替我着想,只愿我能一切安好顺遂。
但岳家人分明不是我这辈子真正的亲属,却一直实实在在地把一个可能会为他们带来杀生之祸的我视如己出,我若是还有什麽不满、什麽抱怨,岂不是太不知足了?
见我低垂着脑袋慨然道,岳公平静静走向我,伸手兜了兜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起面向他。
「既都是一家人,不疼你该疼谁?」他说,声音柔得像海上的月光,沉静、温和,令人为之心醉。
我凝睇着那冰雪似的面庞好半晌,忽而偏过脸,轻声笑道:「那哥哥呢?哥哥说要给诗音找个好人家,但是哥哥自己却还没个好对象,莫不是不打算替诗音添个大嫂了?」
闻言,岳公平脸一沉,低声斥道:「你若还有那些心思去打鬼主意,明日为兄便请个师傅来给你讲讲女经四典。」
咳!女经四典?!这岳公平也未免太狠了,我不过是催他讨个老婆,他有必要拿那又臭又长的破书来折磨我吗?
我摇摇手,识相道:「唔……哥哥,您慢慢来,诗音暂时还不缺大嫂,当然也不缺个教女经的师傅。」
就在这时,忽听得玄壁在外头喊道:「少爷,兵部鲁大人来访,老爷请您至前厅。」
兵部?怎麽这个时间,会有兵部的人来访?
我心里纳闷,偏脸望向岳公平,却见他也正看着我,我对他笑了笑,而後表示道:「哥哥,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
他点点头,随後推门而出时,又对我提醒道:「累了便回去歇息,若要待在这儿,记得别碰棋盘。」
听他一说,我不觉愣了愣,随後扳起脸,佯做不悦地催促道:「明白明白,哥哥快去,别让兵部的大人久等了!」
这这这岳公平几时见我乱碰他的棋子了?!唔,好吧……我的确是好几次想这麽做,但我还是每回不都忍了下来没去做?他又是怎麽知道我心里的歪主意的?怪怪。
送走了岳公平後,我独自待在他的书房里闲晃着,一会儿翻翻他的医书、棋谱,检查有没有什麽不良刊物,一会儿看看他平日练的字帖,窥探有没有什麽疑似情书的东西。
就这样闲闲没事地来去後,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岳公平便拿着个画卷回到书房。
一见他手上多了个东西,我便好奇地凑上前,问道:「哥哥,这是什麽画呀?是鲁大人送给你的吗?」
我才刚要拿手去碰,便听得岳公平沉声喝道:「不许乱碰!」
见岳公平莫名肃然的反应有些古怪,我不由得眯起眼,仔细地打量起那神秘兮兮的画。
那粉白粉白的画卷上,光溜溜的就只系了一条嫣红色的丝带,可那嫣红的绸带平常本不会有人用来系住画纸,除非……
忽然一个激灵,我突然想起了什麽,便惊奇地喊道:「哥哥!这是说亲的画像对吧?诗音记得,只有用来说亲的画像才会用上红丝系带,看来刚才鲁大人来访,该是替家中千金求亲,欲择哥哥为婿,是吗?」
见我满脸既惊又喜的模样,岳公平弹了弹我的眉心,轻声斥道:「这件婚事并没说成,收起你那满心思的杂念。」
「没说成?」我惊诧地喊道:「难道哥哥拒绝人家了?」这可是女方亲自上门说亲呐!被拒绝肯定丢脸的不行,想不到岳公平竟回绝的这样快速?
我心中又是可惜又是感叹,只怪我家岳公平太过优秀,一天之内就接连拒绝了两个愿嫁予他的女人,实在厉害。
岳公平没理会我,在将画卷放入瓷桶里後,便兀自回到榻上坐下,继续参棋。
我望着那在桶里的画卷,实在好奇,但见岳公平刚才态度强硬地不让我看,因此只好把主意打到当时应该也在场的岳夫人身上。
匆匆向岳公平告辞後,我向丫鬟打探起岳夫人还在前厅招待客人,便小步跑向前院,等着那鲁大人走後,我再去和岳夫人问问八卦。
但就在我走至前厅不远处的树下时,刚巧便见那鲁大人已从前厅里走出来,且不见岳府的下人於身边送客出府。
我心里纳闷,正觉得奇怪时,忽听到那鲁大人边走,嘴里似还在怒骂着什麽般,不由得竖耳倾听。
由於我处在隐蔽的树下,所以鲁大人并没有发现我,因此当他经过我身边时,我清楚地听到他正大声斥骂道:
「那岳公平不过是个跛脚的残废!我愿意让他入赘我鲁家已经是十分抬举他,他竟还有胆回绝?!也不想想以他那种条件,谁还会上门说亲?若不是珍儿心善,怜他身有残缺,愿将他带回鲁家照料,我也不会委屈自己女儿来说这婚事!」
「就是,那岳院判也着实不给面子,竟回绝的那样彻底,一点馀地也不给人留!哼,想这满京城的人,谁不知他有个聪明极的儿子却是个残废!哪家人会肯让闺女嫁给个瘸——唔——」
那个在一旁应声的鲁府下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惊恐的「唔唔」声所取代。
原因无他,只因我刚才偷偷朝他嘴里扔了个小虫子给他做见面礼,而且还是只花色特别鲜艳的小虫。
我默然无语地转身向回走,途中双拳一直是紧攥着的,就怕心中的怒火一时压抑不下,我会立刻返回去爆揍那个鲁大人。
当我走回岳公平的院里时,路过的青山一见到我,立刻吓得抖了一抖,不确定地颤声道:「小、小姐?」
没有理会青山,我面色驇地走进岳公平的书房,无视岳公平投来的目光,迳直来到着画卷的瓷桶边,伸手便拿起那系了红丝的画卷。
「放下!你拿那做甚?」岳公平的怒喝在耳边响起,但我却视若无闻。
解开红丝,摊开画卷,随後入眼的画像里,绘着的是个年约二十好几,身形肥胖、看上去挺恶俗的女人。她身穿着五颜六色的华丽衣裳,右手上还带着几个奢华极的宝石戒子,看上去就是个财大气,没什麽内涵的人。
我抬眼看向岳公平,他正静静地望着我,什麽也没说,就好像是在等着我的反应。
我手中力道一紧,忽而将那画卷高高举起,而後用力砸出门外——
「青山,把这东西拿去烧了,一个碎片也不许留下。」
作家的话:
昨天一从台北宿舍回来,某鸭就发·烧·了!(悲剧′ ? `‖)
但即使如此还是乖乖地打完每日必须的文量才开始休息(累瘫Orz
明天开始继续补习&存稿的战斗模式,看在某鸭这麽辛勤的份上,希望留言跟票票也能变得愈来愈多(合掌)
【以下是小小的murmur】:
其实比起票票,我更想看到大家的留言跟建议OWQ
比当说版面看起来到底舒不舒服、公平要不要装个义肢(?)之类的
虽然公平装义肢是绝对不可能的事OωQ
但还是希望可以知道看这篇文的大家有什麽感想(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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