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3
夜幕下纷飞的小雨因为车灯强光的照如银针一般,雨点滴滴嗒嗒打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形成了水帘,即使关在暖气充足的车里许恪仍感到阵阵冷侵袭,一个漂亮的转弯将车子拐进自家庭院,停稳后拎着行李箱下车,缓缓走向家门。
这幢位于花园品别墅区内的房子相对于外婆的老宅,只能以“经济适用房”来形容,虽然它的价值是大多数老百姓穷极一生财富也未必享有的。
迎接许恪的是家里的佣人湘姨,他习惯的回答她关心的垂询,又在意料之中的听到她告知母亲大人正在书房等他。
“谢谢湘姨,我知道了。”视线晃过门厅矮柜上的一个邮件包裹,他浅浅的笑,“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好,你和夫人不要谈太晚,肚子饿了厨房有汤,热热喝了再睡。”湘姨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忍不住一再叮嘱。
许恪拿起邮包随意的点头,潇洒自如的迈步踱入书房,门一开就见到盛建敏坐在豪华的书桌后面,“老太婆找你干嘛”表情是隐忍了一夜的烦躁。
许恪轻松的说:“没什么,外婆看了年报想问几个问题罢了,顺便让我利用春假加紧培训一下小末。”
盛建敏涂着丹蔻的指尖一下接一下敲打光滑的桌面,冷哼道:“夏末那小丫头片子明摆着是老太婆替盛臣祎安在你身边的暗桩”
许恪来回翻转手里的邮包,“那倒不至于,谁都知道的暗桩还能叫暗桩吗”
盛建敏不以为然,“别掉以轻心,能安安稳稳呆在老太婆身边四年一点差错不出,还受到重用的人除了她你找得出第二个过去我们就是太疏忽了才着了她的道,没把她当一回事儿,搞得现在敌友不分,她可不简单,装傻充愣的功夫一流。”
“我觉得她只是知恩图报,感激外婆收养她。”他在她身上嗅不出一丝一毫想要争权夺利的意向,若不是她对盛家的财产压没有野心,那么她的城府实在深沉到令人胆寒,一个绝对恐怖的对手。
“哈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吃鱼的猫,不啃骨头的狗,”盛建敏嗤笑嘲讽,“她的家庭背景你还不清楚知恩图报恪儿,我事先警告你别被她迷惑了,那种女人沾不得。”
许恪顿了顿随即站起来,“我自有分寸,回房了,妈晚安。”
“你是聪明孩子,应该比我更懂得分析判断是非利害,仔细想想我说的话。”盛建敏在他身后测测的说,语气森然。
许恪黯了黯眸子,没吱声阖上房门阔步离去。
小末拉开门看到盛臣祎双手盘斜倚着门框,一脸的来者不善,“干嘛”
他顶开她径自走进去,环视一圈房内的摆设,跟他的卧室比较起来不但窄小而且简朴,他瞄着床头上放着的几本漫画书一时不知怎么形容感想。
“有什么事”小末还站在门边没动地方,仿佛方便随时送客。
盛臣祎一屁股坐到床上,下巴朝摆在一侧的小巧笔电努了努,“很用功嘛,这么晚了还在看资料学习啊”
小末不得不关上门走过来,“既然知道很晚了,那么麻烦你有话直说。”
盛臣祎漫不经心的打量穿着一身睡衣的她,从脖子到脚踝包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挑眉、撇唇,“老太婆让你去跟许恪的”
“如果你没忘,当时是表少爷叫我进公司的。”小末选择一张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缩起腿蜷成一团扯过原来搭在椅背上的羊毛披肩把自己裹好。
盛臣祎的眼底瞬间暗沉,有必要防他像防贼似的吗再说他又不是禽兽会忽然扑过去把她拆吃入腹下一秒他已经走过去,两只大手抓紧椅子的扶手,连人带椅拖到床前,大脚直接踩到她两侧一夹,小末喊都来不及喊小小的身子便被他牢牢圈禁。
“盛臣祎”她低声惊叫,细瘦的手臂撑着他的膝盖,“你发什么疯啊放开我”
盛臣祎流氓无赖的把手指到她黑瀑般的发丝里,一边勾挑一边闲适的说:“我喜欢这样的距离,说起话来亲密,你说对不对”
他犹如一头逗弄急于逃生又不得其法小羊羔的掠食动物,庞大修健的身躯几乎完全笼罩住了小末,极具侵略的浓烈气息随着呼吸喷洒,热热的一点一滴的像逐渐蔓延的火势焚烧着她。
“盛臣祎。”小末左躲右闪避开他的碰触,“你不要那么蛮不讲理,我又没惹你,你这样做无不无聊啊”
“呵呵反正我在你心里不就是一无恶不作、卑鄙下流的纨绔子弟吗我讲理还是不讲理,无聊还是有聊有什么差别。”
“你究竟不平衡些什么”小末挡开他要她脸的手。
“我没有不平衡,只是看不惯你的一些作为。”
“行,有哪里害你不顺眼的请多包涵,以后我尽量改正,现在请你马上从我房里出去”
“嘴上说得好听,你会改正才真见鬼了,你是我见过的最顽固,最不知悔改的死硬分子,要你生在革命年代,估计辣椒水和老虎凳摆你面前你都不会服软”他一把扣过她的脑袋,眼睛炽烈的紧盯着两瓣嫩唇,心痒痒且蠢蠢欲动。
小末猛的瞠目,危机近在眼前,她急忙抬手盖住他即将倾斜下来的嘴,盛臣祎恶质的咯咯笑,豁然伸出舌尖划了一下她柔柔的掌心,小末立刻倒抽一口气,犹豫是否继续抗争还是先救回惨遭“蹂躏”的手两难。
“喂,打个商量,”他隔着她的手用变得异常沙哑的嗓音说,“我想我是迷上你的味道了,不如暂时做我的女人吧。”
小末一窒,死死的瞪着他,他的眼底好似深秋的两泓潭水般,倒映着苍穹上缀满的繁星,闪耀幽亮璀璨的光华,“你其实是一块需要开发的璞玉,你看昨晚才给我亲了一下,今天你马上改头换面感十足,我的技术你放心,保证你体会到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的乐趣。”
他的话让小末狂跳的心脏急速冻结,双眼堕入漫天迷朦的大雾中,尚未盛开的容颜转瞬藏进重重影后,盛臣祎错愕的看着她恢复到他们处相见时的状态,无名的心一落空,想阻止又什么也没抓到。
“用不着浪费力气欺负我。”手放下她冷若冰霜的说,“你走吧,做你该做的事情,完成你想完成的心愿。”
“小末”
“我的确无足轻重,但拒绝成为玩物。”
“”
chapter034
自那晚不欢而散后,小末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许恪秘书”的角色扮演中,而许恪也相当配合,把每天负责接送她上下班的老于换成了自己的专属司机;“东”、电梯、会议室、走廊、员工餐厅,但凡能见着他们人的地界都能看到许恪和小末出双入对的身影。
27楼的八卦圈为此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暴,“东西两”的众姝不断臆测着夏末这匹名不见经传,突然杀出重围的神秘“黑马”,到底运用了什么手段“傍上”许老大的
要知道比起花名在外、风流不羁的太子爷,头顶“海”光环的极品男人许恪可从来没传出过任何绯闻,别说什么女人了,就算怀疑他是“断背山寨”的山大王也没有一个半个能够佐证的对象,至多在“许迷”们疏于防范的情况下飞快的给他贴上ed的标签。
所以舆论导向最终定格在夏末是当代“上官婉儿”,她以退为进巧妙的勾搭上了当代“圣父”
除夕夜。
老于、老王叔都回家过年了,齐妈和小田本来也要走的,因为种种原因她们放弃了春假自愿留下,至于老太太的女儿们依惯例到初二才回娘家,不过那天她们本人大多数不来,只有许恪和冯堃来给外婆拜年。
齐妈忙里忙外准备年夜饭,小田陪着老太太在花厅里读报,盛臣祎则在偌大的房子里晃了一顿,最后挨在厨房门口问齐妈:“怎么没见到小末”
“噢,她回家了。”
“回家回哪个家,她家不就在这儿吗”盛臣祎奇怪的反问。
齐妈头也没抬的说:“她爷爷家啊。”
“她爷爷不是早去世了”
“人是走了但还留了间房子,回去祭祖吧大概,”齐妈挥舞着锅铲,“爷爷啦,啦,还有爸爸妈妈,一年到头总要回去看看。”
一屋子死人牌位有什么好看的,需要祭扫不有清明节盛臣祎又问:“她每年都这样”
“对。”齐妈尝了尝菜的味道,然后笑了笑,“好了,可以开饭了。”
“噢。”
中国人传统节日其中最重要之一便是春节,在新旧交接的除夕夜几乎家家户户都忙着张罗年夜饭,当然盛家也不例外,不过象征一家团圆的餐桌前只坐着祖孙俩。
尽管椭圆形的长桌上摆放着丰盛的佳肴,温暖的灯光和飘香的食物香气萦绕周围,可惜还是缓解不了人口单薄带来的萧瑟感,老太太甚至没有邀请特意滞留陪伴的齐妈以及小田一起用餐,在她固有的观念里,人必须恪守各自的身份差别。
盛臣祎安静的吃饭,老太太亦遵照“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空旷的餐厅静悄悄的,盛臣祎不禁回想他不在的四年里,究竟怎样一个人孤单单面对一年中家里最冷清的时光
饭后两人移驾客厅,开了电视,欢乐的节目、热闹的声音立刻倾泻而出终于驱散了一些空寂,盛臣祎摆弄茶具煮水泡茶,老太太笑盈盈的让孙子伺候,或许她的心底深处还是期待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的。
电视里的主持人在街头访问普通群众过年的心情,大家各抒己见情绪高昂,气氛感觉很喜庆,盛臣祎低着头专心把茶水斟到瓷杯里,然后递了一杯给老太太,“,请喝茶。”
“乖。”
老太太啜了一口茶,长长舒气,眼睛有意无意扫过坐到旁边的盛臣祎,开口道:“昨天去公司开董事会,老马告诉我他年后就要抱孙子了。”
“是嘛,那真要恭喜他了。”老马是盛世元老级人物,大股东之一,跟老太太的关系颇亲近。
“哎,”老太太状似无奈的叹息,“那马家的儿子,个头还没1米7,三角眼又大近视,娶的老婆水灵灵跟朵花儿似的,半年肚子大得像箩筐,看人家多好的福气。”
“呃”盛臣祎突然头皮有点发麻。
“呃什么呃你别装傻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我问你过了年多大了”
“虚岁二十八。”这就是腊月生人的最大悲哀,才满一岁半月立马又长一岁。
“我呢”
“您高寿七十八。”
“嗯,你认为我还有多少年可以活”
“,您身体那么健康一定长命百岁。”盛臣祎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其实在心里感叹:他的苦日子长着呢,哎。
“行了,别捧着我怕摔,这人不能光长岁数不长智慧,眼看快30的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有,你不着急啊”老太太瞪他,“咱们盛家虽然不是九代单传,人口的确也不富裕,你早点开枝散叶那是重中之重。”
“,面包会有的,媳妇也会有的。”不是还没到时候嘛,盛臣祎英雄气短的长叹。
老太太屁股在沙发上挪了挪,眼白多眼黑少的说:“古人说成家立业,意思是先有了家再立业,哪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没有一个贤惠的女人钱是永远都赚不完的,可命只有一条。”
盛臣祎赶紧笑眯眯的揽过,谄媚道:“有我陪还不高兴吗”
伸出枯皱的手,老太太毫不留情的扒开他的俊脸:“去去去,一边去,看到你这没用的小子我就心烦。”
“呵呵。”他干笑两声。
“生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处”打鼻孔里哼了哼:“没出息的家伙,翻江倒海折腾了半天,一个媳妇都讨不着。”
饭菜是人家屋里的香;孙子是人家屋里的好,他该说什么要不然去毁容,把腿锯短一截,试试能不能招点桃花运
盛臣祎好气又好笑的望着老太太,佯装抱怨:“心眼太坏了,一点都不疼我,你要知道没有我哪里来的孙媳妇”
“嗯,我疼你爱你,你能当场变出个孙媳妇来吗”老太太不给面子的嘘他。
老太太以为他是魔术大师懂大变活人不成瞥见她一脸的不屑,盛臣祎开玩笑说:“这姻缘啊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我很放得开的,现在只要有人报名我立刻娶她。”
老太太转过头去瞪他,突地换上一副“猎物已上钩”的奸诈表情,指着他的鼻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逼你。”
怎么听了这话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老太太从茶几低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看看喜欢哪个”
公司的几个老股东一听说老太太有意给太子爷物色媳妇,立即踊跃响应“选妃”的号召,各家把所有待字闺中,姿色过人又贤良淑德的女孩们一股脑的送上了战火纷飞的前线大部分通过初选合格的在下一轮也逃不过更严苛的“选妃组委会主席”再审,毕竟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最后硕果仅存目前盛臣祎手里的“十二钗”。
天,他差点扇自己一个耳光干嘛总学不乖,嘴巴那么贱竟然被一个年逾七旬的老人家雷到,自动跳进陷阱里受死。
故意装得很惊讶,指着一字排开的待定娇妻照片,结巴道:“这这这是在干嘛”
“帮你挑媳妇儿呗。”老太太眯着老花眼睨着几个属意的闺秀这个嘛腰细臀翘一看就知道能生;这个嘛小嘴儿特甜开口闭口叫;这个嘛是大学生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真难取舍。
“,您不用太心了,我的媳妇我自己会挑。”他试着陪笑脸,讨好的说。
老太太掀起眼皮嗤道:“没错啊,这不是在给你挑”
“我的意思是自由恋爱、婚姻自主。”烫手山芋般把照片推开,盛臣祎坐立难安。
“谁让你恋爱不自由,婚姻不自主啦”老太太夹带一丝火气,面上的皱纹呈现出严厉的印迹。
盛臣祎尽量微笑着,保持态度平静的说道理:“,我的想法是,我的伴侣绝不是像这样挑萝卜似的选出来,而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经过互相了解,彼此产生好感后再考虑结婚。”
老太太睥睨他,露出怪他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哼唧道:“这些个女孩子有谁不是机缘巧合来的,哦,你以为她们生得水灵灵的就没别人眼馋,合着当萝卜光给你一人挑”
“她们当然不是萝卜,我说的是行为。”
“什么行为臭小子,你想说话不算话”老太太拿出杀手锏,特像坐在垂帘后头影响了中国历史进程的某个贵妇人。
盛臣祎知道自己今天是死定了,顿时没了言语,抓住时机老太太做出总结发言,“废话不多说,我是民主人士,从明天起你每天去见一个,选出喜欢的姑娘,按照你互相了解、产生好感、考虑结婚的想法三步走。”
哪里民主了他怎么完全没看出来简直是独裁、专横
“,你真的觉得凭我这样一表人才的大帅哥,还需要长辈安排才能找到媳妇儿吗”盛臣祎不死心的想打消老太太荒谬的念头。
老太太正色道:“这么多年来,跟你来往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但是唯独缺一个正娘娘,事实证明娶妻和长相没有任何关系。”
“我现在要忙事业嘛”他喘叹。
“知道你没空,所以我这不是帮你分忧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盛家的祖训是说一不二吧”老太太反正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言下之意小子,你这亲是相定了。
盛臣祎整个人不由得泄气,萎靡的说:“好,我听您的。”
这话顺耳,老太太的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全是甜蜜的褶皱,语调颇为温柔的说:“嗯,乖,给你一个大红包压岁,大吉大利。”
盛臣祎无语的接过厚厚的红包,刚毅的薄唇抿出一条僵硬的直线,欲哭无泪。
正月初一,处处充满了喜迎新春的浓烈年味儿,坐落在市中心繁华地带的著名西餐厅里,天花板上、廊柱上、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颜色艳丽象征吉祥的饰物不停转动的“福”字;大串大串红绒布包金边的“鞭”;缀着长长流苏的火红“中国结”等等,如果不是食客们使用着刀叉大啖沙拉、牛排,真是一点看不出此地是有口皆碑,以供应西洋食品为主的餐厅。
她既庆幸又骄傲,虽然早就从照片上或是家人的嘴里看到、听说过眼前这个男人,但是亲身实地这么近距离的和他在一起,简直无法抑制住激动。
他好帅
当他准时的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大概餐厅里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住了视线,身材高挑伟岸的他穿着一件铁灰色复古的中长风衣,脖子上随意的搭着条黑毛线围巾,更衬出熨烫得平整没有丝毫褶皱的衣服线条硬朗有型,宽阔的肩膀让女人有种想要依靠上去的安全感。
她知道他有四分之一印度血统,估计正因为这样所以他的眼睛非常的深邃,眼珠里带着一抹淡淡的金色,周围的灯光吸纳其内折出神秘的光泽,辉映着他左手尾戒上的菱形猫眼石;一撮微卷的发落在额前挡住半边眉毛,健康的蜜色肌肤散发着金属的质感;他缓缓吃着食物的样子让人不禁联想到好莱坞电影里的优雅绅士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冬天一到尽头,真是好的消息,温暖的春风,吹醒了大地,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我靠,盛臣祎差点忍受不了的想把经理叫过来让他们换首曲子播,天晓得从早上开始,他就是被这无休止的不断重复着的贺年歌吵醒,昨晚一夜无眠到天将明才勉强倦极睡去,结果连补个眠的机会都没有,害他把脸蹭进枕头里痛苦的呻吟,在床上挣扎直到被齐妈挖起来
蹊跷的是出门前来这边一路上每一家店大家和事先商量过的一样都放这个歌,好不容易熬到现在西餐厅怎么还是这个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的歌
他捏紧手里的刀叉,担心自己太过狰狞的表情吓到对面的女孩子,盛家从小言传身教的是:男人一定要照顾女人。他不得不尽量释出笑容,压低缺少睡眠变得沙哑的嗓音与她交谈,其实已经头昏脑胀的快绷不住了。
这个女人他不记得在“十二钗”里排第几,全由在幕后盘,他只负责在正确的时间、地点出勤。
首先他要澄清自己绝不是迁怒故意找碴,这个姓黄还是姓王的小姐僵硬得只比店外的人形立牌好一点点,正襟危坐在位子上,腰腹跟大腿呈90°角挺着,老是低头侧脸不敢拿正眼看他,反而频频扫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随时注意着仪容完美整洁,一碗罗宋汤喝完了她的唇膏竟然仔细得维持原样未变,这不是人形立牌是什么
头盘、开胃菜、汤、主菜统统上过又撤走,他们之间的谈话仍旧停留在诸如“我听说你如何如何”;“我妈妈告诉我你是xx大学毕业的,好巧,我认识的谁谁谁跟你同校”;“我舅舅是谁谁谁”之类的,围着双方的三大姑七大姨那些有的没的朋友亲戚乱绕,怎么着也绕不到彼此身上。
盛臣祎想他们这是失散家属联络会是不是哎,翻脸不难,难的是明明很想但是不能他知道她喜欢他,过去“七十二嫔妃”不是玩假的,即使她表现得如小家碧玉般含蓄,可是她趁他不注意偷瞄过来的眼神热烈得能烤熟一只鸭子。
不过他敬谢不敏,他不想当别人心目中觊觎垂涎皮脆嫩的烤鸭,更不想变成满足女人虚荣带出来搏面子的筹码,如果她真心想交朋友,大家年轻人有什么关系,大大方方直接讲出来便是,干嘛扮矜持、拿乔,搞得别别扭扭,浑身不舒服
终于憋至晚餐结束,他已经没有了一丁点送女孩回家的心情,惟一能做的是帮她叫车并提前付了车资,拜托运将大哥完成最后的步骤,接着几乎是引擎声一响起他就拿出手机立刻拨给了罗睿康。
“喂碰三条臣臣,你在哪儿”那家伙居然在跟人砌长城。
“你能出来吗”盛臣祎拉了拉围巾,天寒地冻的他像卖火柴的小姑娘站在路边,希望有人愿意施舍点善心出来陪陪他。
“出出得来杠都别动哦,小心哥哥我杠上开出好一朵美丽的魔力花花花花”罗睿康一连喊了几个“花”,从音响效果里听得出那边的厮杀已趋白热化,他甚至听到罗妈妈在喊“、、”的声音。
“哇啊花啦,哈哈哈哈哈清一色、碰碰胡、自杠上花,给钱给钱,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连庄翻倍,谢谢”罗睿康又叫又跳,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还在接电话:“臣臣,你等我会儿,收完钱立马找你去”
盛臣祎朝天翻了个白眼,果不其然听到另三家同时发出不平之鸣:赢了就尥蹶子,败类、坏蛋、孬种纷纷出笼。
“算了,你陪阿姨们再玩几圈,我开车去你家接你。”
“你要来”
“不然呢,你走得开”
“厚,亲亲我的宝贝,你对我太体贴了,人家爱死你了啦”
盛臣祎黑着脸,二话不说掐掉电话向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罗睿康家简直是龙潭虎,能够全身而退盛臣祎觉得打一场仗亦不过如此,众大妈大叔们火辣辣、华丽丽的好客之情差点让他阵亡,其中当数罗爸最酷,死活要他干掉三碗白酒,不喝不给他老人家面子,好说歹说他开车来的,酒后驾车违法,一听开始他不吱声,以为逃过一劫,谁知他想了下叫罗睿康换小杯子,总之硬被灌了三杯。
喝了酒车自然不能开了,于是两人坐在车子里,盛臣祎降下窗户散酒味,罗睿康则脱了鞋窝在座位上数钱。
“没出息。”
闻言罗睿康翘起两只脚,说:“看到没有我陪我妈她们打了一天的麻将,坐得我俩脚丫子差点麻痹,浮肿了都,这个时代挣点钱容易嘛我”
挥开他的臭脚盛臣祎道:“那你不得谢谢我把你救出火坑”
“拉倒吧,我刚翻风丫你电话就来了,没说你挡财路不错了。”罗睿康没好气的哼哼。
怪不得他喊得那么声嘶力竭,原来是逆风而上,盛臣祎笑笑,他家没人玩这个,他也不感兴趣。
整理好银两,罗睿康正正身子问:“说吧,这么火急火燎,死乞白赖抓我出来为了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我猜你一定被老太太修理了吧”
“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些吉利话”他呲牙。
“臣臣乖,哥哥最疼你了,哈哈哈哈”罗睿康嬉皮笑脸的朝他飞眼。
盛臣祎郁卒的说:“老太婆竟然背着我帮我找媳妇。”
“啊她逼你结婚,如果不答应要断绝关系把你踢出盛家”
“那到不至于,她拿了十几张女孩子的照片给我,让我每天跟一个相亲。”说到这里盛臣祎还是觉得匪夷所思,闹不清楚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哈哈哈哈”罗睿康笑得快断气,脸都涨红了,“你家皇后太有才啦,这种贱招都想得出,你别告诉我你刚刚去相亲了。”
发现盛臣祎面无表情的瞪着前方,罗睿康突然呛了下口水,随后猛拍大腿狂笑:“天啊天啊,曾经当选全校最受女生欢迎白马王子的你竟然跑去相亲哈哈哈哈你的行情怎么跌那么惨,哎呦,不行了我肚子好痛,哈哈哈哈”
“很高兴我娱乐了你。”盛臣祎冷眼睇他,“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罗睿康勉强止住笑,伸手扳他的脸:“看看你,真不知道该同情你还是同情那个跟你相亲的人。”
“今天还只是开始而已。”他道,都不敢想象未来那十一个该怎么面对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这次怕是玩真的了。”罗睿康又摇头又叹气,心里仍然觉得好笑,从口袋里出两瓶酒:“今儿别回去了,睡我家吧。”
盛臣祎接过来拧开瓶盖:“我的确需要一些酒的抚慰。”
“你小子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放心我舍命陪君子,咱们一醉方休”盛臣祎一向自负,有什么不痛快的总爱憋在心里硬撑着,要不是他们交情够铁,他本不会找他出来诉苦,大家都男人嘛即便是当着面垮垮肩也伤自尊。
chapter035
没等盛臣祎和罗睿康正式进入话题,老太太的追踪电话就打来了,盛臣祎拧着眉心一一解释、回答老太太提出的问题,顺便向她“请假”外宿一夜。
罗睿康一边往嘴里灌着小酒一边无声的笑,等他挂了电话郁闷的抓过酒瓶对嘴喝了几口后,他出声说:“跟你干耗,消极应对始终不是个办法,既然不想去相亲,那就直接来一招快刀斩乱麻让她老人家彻底死心,这样比较一劳永逸。”
“什么招才能快刀斩乱麻呢”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智慧了两三下功夫就有了对策。
罗睿康向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点,盛臣祎不放心的睨着他,怕他又想寻自己开心,罗睿康轻喊:“哎呦,我跟你讲真的”
盛臣祎斜眼,不耐烦的催促道:“别故弄玄虚卖关子,说说你的馊主意,我听着呢。”
罗睿康简洁有力的献出妙计,“你干脆正经交个女朋友得了。”
盛臣祎一听差点翻脸,“你这算哪门子一劳永逸法”现在他躲都嫌少生了两条腿跑得不够快,还让他往火坑里跳。
“我的意思是反正你早晚得结婚,与其当种马一样被你拉去和十二钗里的一个,不如找自己喜欢的,起码甘愿嘛。”
“结婚不是过家家闹着玩,讲得那么轻松。”盛臣祎怀疑自己交了个损友,而且还专出损招。
罗睿康一副我还不清楚你想什么的表情,“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个女人”
盛臣祎愣住,顿了一下道:“我只是想把主要力放在事业上。”
“拉倒吧,跟哥哥我还犟什么嘴”罗睿康开始帮他分析,“我是不懂你怎么那么迷恋一个三十好几还失过婚的女人,但据我的判断你是过于沉迷在青少年时期暗恋她的那种情绪里了。”
“那时候我大二了。”他强调。
“你的心智年龄不成熟。”
盛臣祎懒得跟他争辩,“我和她早分了,从今往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哟,这不更好办,更没什么好挣扎的啦。”罗睿康吃吃笑。
“我本来就没在挣扎。”
罗睿康用力拍了他一掌,“ok,那哥哥这就帮你重塑过去七十二嫔妃的雄风。”
“你说得我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似的。”盛臣祎不禁咬牙切齿。
罗睿康点头,鄙夷他,“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你回来这段日子曾经注意过女人”
他当然注意过女人呃盛臣祎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想到那天晚上求欢被拒,某座冰山辐出的寒意至今还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影。
“我,我只是不像你那么恬不知耻,是个女的就扑过去。”
“看,思想狭隘了不是。”罗睿康指着他叹气,“女人都是花儿需要悉心浇灌,这可是我们男人不能推卸的一种光荣使命,再说你我身强力壮、力充沛为什么不为缔造和谐社会多多出份力你啊不能因为一次恋爱失败就关上心门,不去看也不去感觉了。”
他自己还不是一样装得风流放荡,游戏人间,其实是不想再次付出感情,他是厚道不戳穿他罢了。
“你该不是想让我回过头去把七十二嫔妃再挖出来吧告诉你,她们没一个能过我家老太婆那关,而且我好马不吃回头草。”
“得,你带种,你就陪你慢慢玩,今年我等着喝你喜酒。”罗睿康伸手用酒瓶碰了碰他的酒瓶。
“”
初二早上起来,罗家恐怖的亲友团又逮住盛臣祎吃吃喝喝,弄到过了中午他才逃回家,一进门就看见许恪和小末坐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头挨着头对着一台笔电比比划划。
“孙少爷回来啦。”小田笑眯眯的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大衣,突地凑过鼻子闻了闻,“怎么全是酒味”
“午饭的时候喝了两杯。”他瞄向另一边的两人,他们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什么反应。
“要不要去洗洗我帮你放热水。”小田殷勤的说。
盛臣祎没回答越过她走到许恪旁边,“表哥过来给拜年啊”
许恪仿佛这时才发现他的存在,抬起头说:“是啊,也祝你新年快乐。”
小末则一直维持原样不变,盛臣祎突生一股烦躁,“噢,谢谢,新年快乐。”
“谢谢。”许恪勾起唇应酬的笑笑,随即把注意力放到电脑上,“这里不对,删了重来。”
“这里”小末移动鼠标按指示作。
许恪温文的说:“没错,你再试试看。”
两人很快沉浸在工作中,于是盛臣祎被活生生的晾在了一边,他甚至眼尖的看到小末嫌恶他身上的酒味,悄悄捂住了鼻子,他真想一把打掉那特碍眼的细嫩小手。
小田缓缓走过来旧话重提,“孙少爷,我给你放了水,你去洗洗吧。”
“好。”盛臣祎再看了某人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小田就着他刚才视线的落点盯着看了一会儿,淡不可闻的哼了哼,接着迅速追上前头的伟岸背影,一路温声软语的嘘寒问暖,直到他们拐过楼梯的拐角客厅里终于逐渐恢复了风平浪静。
晚上总商会举办新春酒会,作为许恪的秘书兼女伴,小末自然陪同出席。她发现许恪真是那家造型公司的忠实消费者,但凡有活动绝不二家一律冲那边去,特别是对“集英制衣”情有独钟,非“集英”的手工西装不穿。
接待她的仍旧是上次那票人,大家的表情有点晦暗复杂,小末认为大年初一还被拉来加班是人心情都不好,这是人之常情。
幸亏之前打下的基础还未完全被毁,所以小末只花了一点时间就顺利的见到最后把关的艾米。她掐掐她的腰,“怎么瘦了那么多”
“工作忙。”
她又毫不避讳的她的,小末倒退半步,她却笑,“嗯,还行,不该瘦的没瘦,有天分。”
“”
收拾停当,小末和许恪一同上车准备朝酒会现场出发,手机铃声蓦然响起,她掏出来接起,“喂,你好。”
“请问你是盛臣祎的家属吗我这里是xx医院,盛先生出车祸了,正在我院抢救”
小末抽了口冷息,许恪望着她瞬间僵硬的脸,“怎么了”
她呐呐出声:“医院来电话说盛臣祎出事了。”
长长的医院走廊上传来一阵高跟鞋得得得敲打地面的声音,小末扯高裙摆快步小跑,缀在丝绸蕾丝裙面上的水钻、珠粒互相碰撞摩擦窸窸窣窣,许恪沉默的跟着她,俊逸的眉宇间一片鹜。
急诊室的大夫有点讶异的看着眼前两个穿着打扮非常时尚华丽的病人家属,暗自思忖他该不会遇到大明星了吧
“医生,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许恪打断大夫的心不在焉。
“哦,伤者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的损伤,但是因为他被撞击到头部,所以担心会有脑震荡的状况,需要静养观察,明天出检验结果。”
小末一听松了口气,不过脸色还是很苍白,她抖着手紧紧抓着皮草坎肩的前襟,低低的微喘,许恪谢过大夫后轻轻托起她的肘,“你没事吧”
“没事。”
“你看起来摇摇欲坠。”
她看他,“我对医院有不太美好的回忆。”
“噢。”
“你去酒会吧,这里我来照顾。”
许恪沉吟了一下,“的确,总商会那边盛世的人不能全体缺席,我去露个面再过来。”
“抱歉。”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她也不知道,小末局促的扭开头,“要通知吗”
“明天等诊断结果出来再说吧,免得外婆太担心了,大过年的别惊扰她。”许恪周到的说。
小末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一切都听你的。”
“ok,你进去照顾臣臣吧,我先走了。”许恪交代,“有什么事情打我手机。”
小末目送他稳健的渐行渐远,然后整理一下情绪推开病房门进去,盛臣祎头上缠绕了几圈白纱布躺在病床上。
她浅叹一声走到床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正如医生所说他四肢健全连擦伤都没有,惟有脑袋受了点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人也算鲁莽,怎么会把车开上安全岛的
俯首嗅了嗅,除了刮胡水味道和药味没闻见酒味,小末蹙眉,着实不解他开车技术是打哪里练就而成
她正纳闷的当口,某人醒了撩起两条猿臂一压,小末顿时陷落他怀里,“盛臣祎”
chapter036
把小末圈在前的盛臣祎撑开半拉子眼皮,黑灿灿的眼珠透着几许狡黠的诡异,“嘘,小声点,医院严禁喧哗。”
小末气闷的动了动,耳边马上传来他清晰的抽气声,接着他收紧搁在她腰上的手,“别动”
她咬牙抬眼不齿的瞪他,这个无赖他本就没事,甚至饶有兴味的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须臾,小末楞了一下,觉得哪里很不对劲,疑惑的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发现他似乎很“难受”呼吸急促、面色紧绷,怎么啦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放我起来我去叫医生。”说着七手八脚推挤他,挣扎着要起来。
“嗷”他挫败的呻吟,大手很不客气的在她的翘臀上一拍,“你就不能老实点”
如此亲昵的举动吓到了小末,她浑身一僵定住,诧异的望着他,“你”怎么可以打那里而她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几乎把她拉扯到了床上,她的脚都快悬空了。
盛臣祎的视线炽烈的钻进她微敞的皮草坎肩,白皙细致的颈项,线条优美的锁骨,再往下延伸一条由冰肌玉肤构成的沟壑,隐隐散发致命的诱人香息,深v领口的礼服极赋魔力的托举出两团令男人一见立刻血压上升的雪丘,他心猿意马伸手拂上她袒露的美背,果然,他猜得没错,这种款式的裙子她无法穿着内衣换句话说,他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密实的贴着她的og
小末自然毫无所觉他的想法,呆滞过后只顾着如何赶快摆脱他,直到感到他滚烫的大手贪婪的流连在两片微凸的蝴蝶骨周围,引发她打身体深处泛开的颤栗,巴掌大的小脸不可遏止的腾起两朵炫目的红润,渐渐两只贝耳也跟着烧红。
柔媚的丹凤眼黑白分明、清清亮亮,樱桃般艳丽的唇瓣因羞赧咬住一边,致使另一边嘟起上翘的弧度,盛臣祎霎时感受到何谓“看一眼就魂飞魄散”,更认定眼前的可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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