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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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0(2/2)
已经达到“不但情人眼里出西施,仇人眼里也是西施”的境界了。

    于是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渴望,掌心滑溜的穿过坎肩扣下她的头,叹息着吻上她含羞带怯的唇,一并吞噬掉她抗拒的尖叫,惊慌紊乱的呼吸

    “唔”盛臣祎小末简直难以置信,欺压过来的额上还裹着纱布,白色的纱布上还有一块未干的殷红血渍,这画面和正在她唇齿间掀起天翻地覆浪潮的家伙极不符合,她完全接受不了二者巨大的反差,最后她得出结论他,脑震荡了。

    盛臣祎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他不想承认他有多么想念这丫头的味道,不过那舒服得能让脚趾头都卷起来的滑腻感,害得他不知不觉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急切的依循着以往的记忆不断的缱绻,勾缠着她的舌尖诱导她过来他这边,利齿啃咬她的下唇,刺激她的神经已达目的

    他不禁喷薄出浓郁的男人麝香就如同发情的野兽发出求爱的气味一般,鼓噪的心跳几欲击碎膛,双手钳住她的腰一提,翻身一扫,娇小的她立时被压在身下,牵连臂上的塑胶输管晃得点滴瓶一阵乱摇发出脆响,可惜阻止不了他狂猛的攻势

    小末则找回了片刻的清醒,当他的手袭来罩住峰顶前端时,她下意识合拢牙关,盛臣祎“哇”的一声松开了嘴,她扬手就是一掌“啪”,力气不大但打呆了某人。

    她发丝凌乱撒在雪白的床头犹似散开的黑色烟花;扯褪的礼服露出一大片晶莹肌肤,衬得上面几道淡粉印痕非常显眼撩人;被他肆虐得肿胀的唇红得能滴出血来;剧烈的激喘让小小的鼻翼张缩翕动;她整个人被一层绯色覆盖,极像春天融雪后的清泉,生机勃勃而又萌动着深层天然的一抹感。

    盛臣祎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眸色泼墨般幽深了几分,空气陡然凝重,像拉到极限的弦稍一拨弄就要断裂,小末紧张的抓着床沿,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然他呵笑起来,垂下头窝到她脸侧“哈哈哈哈”,小末气结,举起拳头砸他的背,下流胚死不要脸,挨揍还笑得那么欢哎,他无可救药了

    “起来,你很重,我不能呼吸了。”她觉得她被压得扁平,胶布似的贴着床单,必须尽快“撕”下来。

    盛臣祎转过脸**着她小巧的耳垂,慵懒的哼声:“我不想动。”

    小末费力的到床头的呼叫器,“那我叫人来帮忙。”

    他无奈的朝她吹气,“别,等一下,给我点时间。”

    “为什么”才问出口她便住嘴了,因为他沉了下腰,她立即感受到小腹抵着某样东西,热硬坚挺

    “你脸好红。”长指点点她颇赋弹的脸蛋,他眨着眼睛笑得邪恶。

    小末挥开他,低咒:“卑鄙的禽兽”居然制造假车祸把她骗来。

    “嘿,我的好小姐,我的洁身自爱是你亲手打破的,”他委屈的说,“我可从来不动身边的人,再美再妖娆都入不了我的眼。”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激你了”

    “我大方接受。”

    小末仰头长叹,然后问:“你喜欢我”

    “呃,不知道。”他诚实的坦白,“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她冷笑,“所以你是见我好欺负,抱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对吧”

    他马上扳过她的脸正色道:“不是,请相信我,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占便宜”小末凌厉的斜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推开他坐起,“趁着你刚动歪念头,还没造成危害的时候奉劝你收手,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否则”

    盛臣祎问:“否则怎样”

    她整整衣衫,面朝前方,牛头不对马嘴的答道:“我爸还在,他得依赖盛家才能继续活下去。”

    “啊”盛臣祎懵了,这个消息彻底炸懵了他。

    小末说:“你好好休息。”随即开门,消失。

    拐出病区,忽而小末反其道行之,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安全门前停下,推开沉重的木门下了两级台阶,脚一软沿着墙壁滑坐下来,黑暗冷的楼梯间气温很低,她不由得抱起手臂,小脸埋于膝头,身体团成一团。

    这时安全门一开一合,一双大脚出现她眼帘里,不刻一方净白的手帕也出现了,“你没事吧”

    她木讷的抬起头,看到许恪正静静的看着她,“擦一下。”他把手帕塞进她手里,她这才猛然惊觉自己泪流满面。

    许恪故意无视她淌出的怯懦泪水,自顾自坐到她旁边,“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他声音很低沉,却依然引起楼梯间嗡嗡的回音。

    许恪淡淡的笑,“对于想要得到的东西总是执着,但是现实中有太多的阻力,命运常常跟我们说不,可惜放弃不是我们的命题,惟有继续默默的努力,戴上面具佯装无欲无求,凡事表现得冰冷淡漠,一个人忍受孤独辛苦的生活,希望有一天能够收获,只是越想得到的越得不到。”

    小末吸吸鼻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就不懂吧。”许恪无所谓的耸耸肩,“我送你回家。”

    他站起来回身又向她伸出手,小末瞪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掌,然后缓缓把手放上去,他拉起她的同时说道:“我知道我们不会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不过我不排斥偶尔帮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小末不语,随他走出了安全门,在等电梯的时候,她当着他的面把手帕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许恪平淡的一瞥,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chapter037

    罗睿康一看清来电显示就笑了,接起来咋呼道:“哎哟喂你有这么想哥哥我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都,怎叫哥哥不悠悠岁月,上下求索啊”

    盛臣祎掐着眉心,“别闲扯淡有正经事问你。”

    听他语气严肃,嘴里正啃着翅膀的罗睿康咳了咳,“你怎么啦十二钗里遇到强敌了”

    “你知道小末家里的事情吗”

    “小末”罗睿康疑惑的停下咀嚼的动作,“你跟我打听小末”

    “没错,小末和方佳纯是好朋友,你过去一定听方佳纯说起过她吧,把你知道的统统告诉我。”

    小末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让盛臣祎想了一夜想不出个所以然,如果她父亲尚在人世,她怎么被老太婆收养她父亲又为什么要依赖盛家生存虽然他大可以派人去调查,但大过年的他不想麻烦人,于是他就想到了罗睿康,问他最快最直接。

    “喂,你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罗睿康有点不爽,跟他提方佳纯不是揭他伤疤么还说是自己兄弟而且选的日子也不对,新春佳节普天同庆的。

    “你说是不说”废话那么多盛臣祎搞不清楚自己干嘛憋了一肚子火,躁郁得犹如困兽。

    罗睿康倏地觉察到一丝异样,这家伙突然没头没尾的跳出来问小末的家事,他该不会脑海里不禁跑出一段跑马字近水楼台日久生情,直叹相见恨晚,可惜东风恶、欢情薄,曾经看山不是山的浪荡子如今看山跑死马

    那边半天没有回音,盛臣祎利落的说:“ok,再见。”

    “等等”罗睿康大喊。

    盛臣祎重新把手机放回到耳边,“说”

    罗睿康喷气,死小子他翻了翻眼,“具体的情况我太了解,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当初纯说得也不多,我只晓得小末有一个很悲惨的童年。”

    “你知道多少说多少。”盛臣祎不自觉的拧紧眉头。

    “小末的爷爷是大学教授,十年动乱那时候受到严重迫害,结果她在家上吊自杀,她爸爸亲眼目睹所以就疯了。”

    “疯了”盛臣祎大吃一惊。

    “估计一开始疯的程度不咋样,也许疯狂的因子潜伏在身体里大家没看出来,然后她家被平反,她爷爷恢复名誉地位,她爸爸娶媳妇生了她,本来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她妈死活要跟她爸离婚,离不成就离家出走,于是她爸的疯病彻底爆发了。我听纯说过一件事儿,小末五六岁大的时候,她爸有一天抱起她转圈圈玩,转到一半脱手把她扔出了窗外,好在她家住二楼不高,又大冷天她穿了件厚厚的棉衣,掉在院子的花圃里,因为土质比较松软才捡回一条小命。”罗睿康顿了顿,“她爸的病不是普通的神分裂,不但有暴力倾向还自虐,动不动拿菜刀抹脖子,拿头撞墙,关在疯人院得**看管起来,有一这样的父亲你想想谁愿意跟她亲近在家没爹没妈,左邻右舍闻风丧胆;在学校有同学没朋友,自己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长大子冷淡也不能怪她。”

    盛臣祎哑然,回忆起那天他把她提溜起来她激动的反应,原来如此“你该庆幸你有个好爸爸。”她说过的话让他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挂了罗睿康的电话盛臣祎猛的坐起来一把扯掉针头,穿了鞋正准备冲出去,门打开医生走进来,“你要干嘛呀”

    看了看他手上拿的ct片,盛臣祎问:“我没事儿吧”

    医生把ct片递给他,“你很幸运,没有脑震荡。”

    盛臣祎抽出一张上面满是一颗颗核桃似的黑白底片胡乱扫一眼,然后还给医生,“既然没问题,那我出院了。”

    “诶不行,没脑震荡也还有外伤”医生追着他走出病房。

    盛臣祎一边走一边朝空中挥手,“医药费麻烦先替我垫着,改天再请你吃饭,拜了老同学”

    一夜未归,老太太守在客厅里逮住盛臣祎,神色严厉的问:“你小子混哪里去了告诉你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今天晚上你老老实实给我去相亲你头怎么啦”

    盛臣祎不耐烦的扯下白纱布,“死不了。”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日子,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老太太忙念叨,“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不去相亲了。”

    “为什么不去”

    “我没心情。”他指指头上那道明显的伤口,“况且我破相了,不想去吓人。”

    老太太斜睨他,“你故意的吧”

    “你当我是好了,小末呢”盛臣祎东张西望到处找人。

    “她和恪儿出去了,你找她什么事儿”老太太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异色。

    “没什么随便问问。”他转身上楼,“我累了要睡觉,晚上就不陪你吃饭了,你自己慢慢吃。”

    老太太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拿起电话,一会儿她低声问:“你都张罗好了吗嗯,那行,辛苦了。”

    盛臣祎一回到房间便迫不及待的拨小末手机,嘟嘟两声长音过后她接通,“喂。”

    “你在哪里”

    “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要见你。”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没有空。”挂电话。

    “喂喂喂”盛臣祎连吼三声,结果信号断了就是断了,再拨过去提示关机,蓦地一阵火大把手机用力一摔,整个人往床上颓然一倒,他抑郁的低咆:“夏、末”

    与此同时。

    “他打的电话。”许恪语气肯定的说,眼睛没离开过手里的资料。

    小末收起手机,“刚才我们说到那里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好奇的反问。

    “工作。”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说。

    许恪笑,“你想学姜太公钓鱼。”

    小末埋头敲打键盘,“没到那种境界。”

    “呵呵,不要太谦虚,你一直不这样做的吗”

    “谁谦虚了”小末表情凝重,“我只是一条饿了也尽量去不咬饵的鱼。”

    “”

    过没两天盛臣祎憋得实在受不了了,显而易见小末在躲他。起床睁眼人就出门了,晚上等到半夜还没回来,她有那么忙吗即使利用春假集训,也不至于弄得起早贪黑的吧

    在第n次听到电脑语音无情告知机主已关机后,他怒气冲冲的跑到她房间砸门,半晌无人应答,他试着扭动门把居然没锁,打开门扑面而来一阵空冷,狐疑的按亮灯却发现床上被子床单叠得整整洁洁哪有人

    盛臣祎心咯噔一下,急忙走向衣柜空无一物;浴室一干二净。她,去那儿了

    “小末搬走了。”

    他闻言转头一眼看去,小田靠着门框淡淡的望着他,“什么时候的事儿”

    小田说:“昨天,老太太叫我帮她把东西收拾好,然后老于给送走的。”

    盛臣祎一脸铁青,直直的瞪她,接着就要走,当他快错肩而过时,小田冷声:“别浪费力气了,老太太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停脚落步,薄唇一掀,他吐出一句:“好像跟你无关吧”

    “当然。”小田眼角微翘,眼神明媚,“你没看到我进入的是看戏状态”说完她扭着小腰妖娆的先他一步离开。

    盛臣祎眯起眼睛冷睇,大手出手机,“小麦是我,抱歉这么晚了吵醒你,请你帮我查一个人夏末,许恪新任的秘书是的,越快越好,谢谢。”

    chapter038

    晚上8点一辆银白的车划破夜幕停在一栋住宅楼下,片刻一名个子娇小的女孩肩背手提着两个包包下车,随即又弯下腰似乎在和车里的人说话,不久车子开走,女孩站在路边目送车子远去,这番情景让目睹的人感觉她依依不舍。

    小末拎紧手上的黑色电脑包,转身准备上楼,结果一眼看到某人远远的靠在后面的一辆suv上,她思索了一下从容的走过去,最终隔着三步的距离,说:“你来了。”

    盛臣祎把夹在指间的烟头丢到地上踩灭,一边徐徐吐出一口烟,一边问:“搬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说自然有人说。”

    早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盛臣祎频频点头,默默的苦笑,“没错,在盛家混好比混江湖,弱强食、暗箭难防。”

    小末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淡道:“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再见。”

    “等一下”盛臣祎下意识拉住她背包的带子,“我还有话要说。”

    小末斜睨着他的手,他马上放开,她低道:“说吧,不过请尽量快一点,我很累了。”

    “至于这样吗你可不像那种被老太婆威胁几句就畏首畏尾的人。”盛臣祎刚一说完就后悔了,他发现小末清冷的表情上腾起一抹嘲讽,沉沉雾霭笼罩住的丹凤眼愈显迷蒙。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抬举我,虽然是误会还是要深表感谢,不过可惜我就是那种一辈子都要夹紧尾巴做人的人。”

    “小末”他叹息,“你爸爸的事情我知道了,没有这层关系大概你不会听凭老太婆摆布。”

    小末愣了一秒然后归于平静,心如死海,她抬抬下巴,“前因后果如今你都理顺了,那么可以到此为止了吧。”

    “什么叫到此为止”他不解她的意思,也许正因为了解他才不愿懂得,“你喜欢我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她意外的坦诚,飘忽的眼神豁然晴明,但只是一瞬间而已,一眨眼疏离的迷障相继层层覆盖,不容人窥探毫厘。

    盛臣祎俯低身慎重的扣住她柔细的双肩,“别这样小末,是你找到了我,是你把我领回家,现在你不能说走就走,说退就退。”

    “不然呢”她好笑的问,“让你回家是我的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了。”

    “只是任务你刚刚还承认喜欢我。”丝丝火气在臆窜烧,盛臣祎难抑冷静,黑浓的眉逐渐蹙起。

    小末轻轻挣开他,“喜欢是一码事,现实是一码事,感情和理智无法混淆,两样中间我选择后者。”

    盛臣祎犀利的点破,“说什么感情什么理智,你不就是忌惮老太婆,害怕她掐断经济供给,你们父女俩流落街头罢了。”

    “噢,你说对了。”小末垂着眼皮,上挑的眼线下两弯长睫好似墨色的蝶翼,单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你呢向我索取感情的时候抱着什么心态为反抗为制约许恪或者,单纯的为了好玩。”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盛臣祎哽住一口气,不上不下。

    “我没有胡说八道,如果没有手,如果我不是许恪的秘书,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小末用眼神阻止他打断自己,“我不是妄自菲薄,那天在医院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而且我也不以为这么短的时间你能完全遗忘令你离家四年,爱至成觞的那个女人。”

    闻言盛臣祎的情绪突然变得很复杂,一方面他很不赞成她的观点,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打心眼里的确没忘了绿但,他对她不是没有感觉的,他可以肯定他绝不是玩玩而已。

    小末见他欲言又止,于是落地有声的说:“别勉强自己说违心之论,我不需要,那只不过是将我鞭打得更远的武器。盛臣祎,你不妨扪心自问,此时此刻你有足够的勇气单单为了我彻底和反目吗提醒你一点,没有她的支持你铁定不能再留在盛世,而四年前那桩疑案就永远解不开,还不了你一个公道,你等于丧失了翻身东山再起的机会。”

    盛臣祎被她一字一句逼得几乎窒息,她这是让他也在感情与理智中做出选择,答案显著得本勿需动用到智慧。

    小末最后看了他一眼,不再做声断然扭头离去,盛臣祎死死的瞪着她纤细的背影,十分清楚她早把一切世事看个通透,她弃选感情是因为他没有同等的付出,他们共选理智是因为这样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饶是如此无害的话,为什么他觉得心口像被剜了一刀那么痛呢

    春假结束。

    第一天上班,27楼“东西两”由于一个莫名的原因气氛低迷。一票八卦大军们百思不得其解,几次在化妆室、员工餐厅碰头商议依然未果,最后得出结论观望。

    小末挨着电梯的轿厢壁,两眼无聊的看着不断递减的数字,身边的许恪则在检查pda里今天每一项行事历,“叮”电梯停了,他习惯成自然的轻拂女士的腰,让她先行。

    “你想回家换衣服,还是干脆直接去造型公司”晚上有应酬,许恪询问小末有何打算。

    小末侧头看他,“要不是绝无可能,我都怀疑你在造型公司参股了。”

    许恪挑了挑眉角,然后漫不经心的替她打开车门,“有这么明显”

    “嗯。”

    等他上了车,一手推挡,一手打方向盘,“好吧,我送你回家,七点半再来接你。”

    “嗯。”

    跟合作伙伴相约的餐厅在一间高级会所内,欧陆风格鲜明,华丽大气,细节处又不失致,是不少成功人士首选的社交场所。

    小末身穿一袭温婉简约的裙装,长发披肩、娥眉淡扫、清清雅雅,既缓解一些许恪过于卓尔不凡给人造成的压迫感又契合洽商应有的气势,可谓一柔一刚,相辅相成。

    一行人坐定下来,互相寒暄一阵后慢慢进入主题。小末初来乍到,双方你来我往讨论的议题高深莫测,她一知半解尚算外行,此次前来照许恪的话就是来观摩的,所以只要保持微笑充当“花瓶”既可。

    小末一派娴静的盯着桌上摇曳的紫色洋烛看,旁边水晶瓶子里的马蹄莲散发着淡香,雪白的骨瓷餐盘以及描金线的咖啡杯彰显着华贵的优雅,搭配围桌而坐的几位气度不相伯仲的人,非常赏心悦目。

    忽而一阵女人浅浅的笑声清脆的飘来,小末感兴趣的循声睇去探究的一目,餐厅里座位与座位间隔着一层薄纱帘子,透过纱幔她看到一对样貌出色的男女状似亲密的坐在一起,男人深情款款,女人巧笑倩兮

    许恪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别看了。”

    “”

    chapter039

    “你早看到了。”小末端起高脚红酒杯淡出一句。

    许恪没有否认,只是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放开,神色自若的与应酬对象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须臾又借势倾身过来在她耳边说:“别喝太多。”

    小末直视着桌面,几度撒开手却又几度握杯,对面那位显然也是陪同上司出席饭局的年轻男子微笑着说道:“夏秘书的酒量看起来不错啊,来,我敬你。”

    许恪讳莫如深的斜睨了一眼,小末静静的举起杯,两人轻轻一碰,双双愉快爽利的一饮而尽,小末感到身边的人肌紧了紧,旋即他主动邀请对方头目共饮一杯,一时间美酒佳肴、天时地利人和,似乎气氛一下子陡然高涨,宾朋尽欢。

    小末钻到洗手间里没来得及看清环境,扑进去抱着马桶大吐特吐,吐得一嘴的酸,吐得一嘴的苦,好不容易才终于止住那翻江倒海的感觉。

    脚软绵绵的差点站不住,撑着墙壁爬起来狼狈的走到洗手台,掬了一把清水洗脸,小末喘着短的气,凝望镜子里自己那张被酒色染红的面孔,不屑的讽笑,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几块钱一瓶的还是几万块一瓶的,其内在本质不变,一样酒入愁肠愁更愁

    混混沌沌的踱出洗手间,许恪立在外面,神色肃穆,翩然临风之姿更凸显她的萎靡,小末哼哼笑笑,身形歪斜,许恪马上扶住她,“不会喝还喝那么多。”

    小末搭着他结实的臂膀,“从没喝过想试试。”

    许恪叹息,“回去吧。”

    “客户呢”

    “谢谢你这么敬业,他们已经先走了。”

    小末眯着眼头抵着他的肩膀,“我没弄砸吧”

    “没有,他们很高兴,”许恪调侃,“因为和盛世谈生意还没遇到过这么好打交道的人。”

    “呵呵,原来我还有跑业务的长才。”以许恪这样的人物,在一般人眼里一定是姿态颇高且遥不可及的,想攀关系又找不到合情合理的切入点,可没有交情哪来的交易也只有从他身边人下手了,今天恰恰碰上一个百年不遇的“软肋”,实属万幸啊。

    许恪揉揉她的发顶,不知是抱怨还是宠溺,“你呀你,短短一个多小时便把我用五六年时间辛苦建立起来的威信全捣毁了。”

    两人来到会所门口等待侍者把车子开来,正在此时用餐完毕的盛臣祎和他的女伴也双双走出来,许恪立刻感到手臂一阵揪痛,他不着痕迹的瞄了瞄一个劲往他怀里缩的小人儿,然后大大方方的把手搂上她的腰肢,直接让她挂在自己身侧。他怕她会突然倒地。

    “哟,表哥你也来这儿吃饭啊”盛臣祎笑容可掬的打招呼。

    “嗯。”许恪随意的点点头,“我的车来了,抱歉先走一步。”

    “好啊,拜。”盛臣祎勾过一旁美艳的女子闲凉的敷衍,脸转到女子的颈项嗅闻,态度轻佻,而那女子被他吹在耳畔的气息惹得俏脸泛红,接着咯咯发笑。

    许恪半抱半托着微微打抖的小末,“稳稳的走,没事的。”

    “我知道。”她深深吸口气,命令自己不要趔趄,保持步履优雅。这个时侯,脸谁也丢不起。

    许恪打开车门仔细的把小末放到椅子上,指尖理理她凌乱的发丝,再帮她系好安全带,确认无误后关上门,走到另一边朝盛臣祎挥挥手才上车。

    “谢谢。”小末斜躺着,虚弱的低语,两眼紧闭。

    许恪盯着前方的路况,抿了抿嘴角没有做声。

    回到老太太给小末安排的住所,她几乎挨床就睡着了,许恪站在床前睨着她不太安稳的睡容,蓦地想笑,过了一会儿他退出卧室,看了一眼客厅的沙发终于笑了出来,随后熄灯,夜,一片沉静

    清晨小末被剧烈的头痛惊醒,脑子里犹如几百个小人正在扯大锯,每一神经都吱吱嗡嗡的颤,顶到喉头的恶心感逼得她想发疯。

    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下一身酸臭的衣服,小末顿感口干舌燥,遂打算到厨房找水喝,谁知一出房门她就愣住了,讶异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许恪。

    许恪几乎在她一踏进客厅时便醒过来,掀开盖在身上的大衣坐起,他问:“你还好吧”

    “你怎么在这儿”

    “帮你。”他浅淡的说出两个透着双重寓意的字。

    “我不知道原来你也会做徒劳无功的事情。”

    “未必。”

    小末盘起手臂冷冷的凝目,许恪不以为意径自道:“不是所有人和你一样是一条饿了也尽量不吃饵的鱼,何况直钩不行还有弯钩,有饵不怕没鱼上钩。”

    她挑眉,“我不懂你说什么。”

    “现在不懂不要紧,很快你就会懂的。”他说完指着浴室问,“不介意我借用吧”

    “请便。”

    上班。

    小末忍不住问:“时间还早,你确定你不回去换身衣服”

    许恪拍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朗笑,“要的就是这效果。”

    27楼“西”沉浸在某种超低气压中,当然经过几天连续低压气场的作用,大多数人逐渐习以为常,不过还是认为今天的低压值大跳水明显呈负数。

    早间例会上,小末因为宿醉引发的头晕目眩导致神本无法集中,她必须拼尽吃的力气才勉强做好会议记录,所以自然没有发现某人打从看到她的那刻起便目不斜视的盯着她。

    今天盛臣祎的脸色格外黑青,眼眶下方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而且整个人好像被一团黑雾罩住,说不出的沉。

    他僵坐在位子上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以及他眼中的人。他这种不容忽视的异样不但盛建敏、盛建莉发现了,甚至与会人员都无不被他干扰,纷纷把探究的视线一忽儿扫向他,一忽儿扫向浑然不觉的小末。

    许恪做完例行发言坐下时,俯身凑过去看了看小末的笔电,大手按着她的肩,“不错,继续努力。”

    小末对他抛出一抹勉力的苦笑,还要怎么努力她觉得下一秒自己极有可能掏空了似的躺倒,不省人事。再次肯定酒是万恶之源,列入杜绝来往黑名单榜首。

    冗长的例会结束,小末仿佛自世界末日的苦难里解脱,一边收拾文件资料一边偷偷吐气,许恪却突然接手她的忙碌,低声细语非常温柔的说:“昨晚你累坏了,我来吧。”

    小末不确定她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她居然听到空气中传来某种类似什么东西猝然断裂的声音,茫茫的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盛臣祎紧绷着俊脸,圆瞪的黑眸凶狠的出一把把锋利的钢刀,一下一下凌迟着她。

    他,怎么了

    chapter040

    许恪单手拉起小末,“我们走吧。”声音依然是柔情似水,而另一边的人脸更黑,更凶。

    小末起身背过去的跟着许恪一起走出会议室,某人凌迟的目光如炬,几乎将她脊梁骨戳出两个大窟窿,她后半身一会儿滚烫一会儿冰冷,好像有人狠拽着她的头发,整片头皮都痛麻了。

    敞开的门一点一点的缓缓关阖,许恪悠悠的低下头,把她的脑袋按向自己,用脸畔探探她的额,“头还晕啊”

    小末无言的瞥他一眼,推开一些距离,她知道他这么做是故意,但这两个男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她不想管,现在她的感觉糟透了,自顾不暇,完全没有兴趣加入进去参合。

    许恪不动声色的朝还剩一条缝的门里瞟了瞟,待门一关上,他立刻昂首挺走在前面,“放你半天假,你回去好好休息。”

    “”

    仍坐在原地的盛臣祎捏着两只泛白的拳头,差点把牙齿咬碎,他没忽略许恪临关门前来的那一记挑衅眼神。从小他就爱跟他挣,但凡他想要的不想要的,他总虎视眈眈的站在一边,冷不丁的出手夺取,然后闲闲的看他的反应,等着瞧他痛苦或是后悔这是他的乐趣。

    电梯门刚一滑开,一个一副已经久候多时模样的女秘书对电梯里的许恪说:“总经理,执行董事有请。”

    “知道了。”他温文的笑笑,直接按了楼层,应母亲召唤前去见驾。

    上了30楼,进入盛建莉的办公室,尚未站稳脚跟,一叠文件唰的砸在他鞋尖前,盛建莉气咻咻的质问:“你在搞什么鬼你还嫌现在的局面不够混乱是不是”

    许恪气定神闲的走过去,挑了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坐下,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声音平和的说:“需要我提醒你,在公司应该保持一定的冷静吗”

    “许恪”盛建莉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个调调,永远有成竹、不疾不徐的,可他不急她不能跟着不急呀

    “执行董事阁下,听说你有事情找我,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恪儿,你不是不知道现在老太太开始替盛臣祎选妃了,无非打着让他先成家后立业的算盘,这意味着什么”盛建敏冲动的走出桌案来到儿子面前,俯视着他,“一旦盛臣祎结婚,那么紧接着她就要交了”

    “放心,事情没有外婆预料的那么顺遂。”许恪老神在在的说。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盛建莉哼声。

    许恪表情恬淡,“今天会议室的情况,相信你看到了吧。”

    “没错,我的确看到了,”盛建莉撇唇,“我更看到你在向那个丫头大献殷勤。”

    “既然大家都有目共睹岂不是正好有的人对于能轻易到手的一般都不太会珍惜,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在意。”许恪高深莫测的盯着母亲微笑。

    盛建莉瞬间哑然,思忖了几秒霍地展颜郎笑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许恪微微颔首,然后站起来,“ok,很高兴获得你的理解,我还有公务要忙,先告辞了。”

    等许恪走到门口,盛建莉突然出声道:“恪儿,我友情提示你不要到时候弄假成真,自己无法全身而退。”

    许恪盯着握门把的手,顿了一会儿才说:“放心,比起名利,女人我并不看重。”

    “那就好。”盛建莉松了口气,“不过,你的婚姻大事也要抓抓紧,多留心观察一下条件优秀,于我们有利有益的对象。”

    许恪目光微寒,一言不发的拉开门潇洒离去。

    小末在床上趟了一天,傍晚时分一阵门铃响起,她困顿的张开眼看了看腕表,掀被下床去应门。

    门一开是许恪,他举高手里的餐盒,“御膳斋的蛋粥。”

    她侧了侧脸,“进来吧。”

    被媒体以及食客们大力追捧的当年皇家厨师祖传的手艺果然独到,餐盒一打开马上清香四溢,熬得糯糯的浓稠的米粥还有一片片嫩黄的蛋花,既好看又好吃,一口下肚热气腾腾十分清爽。

    “身体好点了没”

    “好多了。”

    “酗酒伤身,希望这次你受到了教训。”许恪把葱花拨开,舀了一匙送进嘴里。

    小末问:“不喜欢葱花干嘛不叫人别放”

    “哦,虽然我不吃葱花,却爱闻它的味道。”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解读,不管喜欢的讨厌的你都要揽入怀里。”

    许恪笑起来,“你这是透过表面看实质么”

    “你的笑容让人很讨厌。”小末直言不讳,“过于复杂,皮在笑而未达眼底,充满算计。”

    许恪还在笑,眼睛俨然清冷一片,“我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各人有各人表达情绪的不同方式,也许你喜欢扮酷,盛臣祎喜欢玩世不恭,实则不都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见他主动提起某人,小末当场胃口尽失,她放下碗筷,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我得明确的告诉你,别把我当成你棋盘中的一颗卒子。”

    “卒子不过江怎么知道将来的命运”他四两拨千斤的言简意赅。

    小末沉沉的盯视,“我的命运我自己掌握。”

    “来不及了。”他喝完最后一口粥,一边优雅的擦嘴一边笑言,“从你踏进盛家大门的那刻起你早没了回头路。”

    小末肃然冷凝下面容,他的话像一利刺直直扎进心里,起初没有感觉,过了一会便隐隐作痛,细小的创口一滴一滴淌出血来,温度、感觉也随着一点一点流失,怕再也找不回

    “你手机响了。”他努努下巴,提醒她手边的手机又震又叫。

    小末接起,“喂,你好。”

    许恪静静的收拾桌面,但是片刻看到她颓然垂下手臂,一脸惊悚,他不由得眉心一紧,“怎么了”

    “我爸他出事了。”她呐呐低语。

    许恪当机立断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去换件衣服。”

    小末被动的被推进房间,她后知后觉慢半拍的有了反应,迅速穿上外出的外套大衣,急急忙忙冲出来,许恪拦下她,“镇定点,别慌。”

    她定定的看他,然后弱弱的点头,许恪拍拍她的肩,“深呼吸,放轻松,跟着我。”

    “好。”

    于是两人出门下楼,一出楼门一个意想不到或是该说意料之中的人赫然现身。盛臣祎跳下车大步流星的过来阻断他们的去路,冷风过境般冻结了周围的空气,他鹜的瞪着紧挨着许恪的小末,“我有话要和你说。”

    “抱歉,她现在没空。”许恪上前一步,把小末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大大的刺伤了盛臣祎,血丝网布的眼底蓦地腾起一抹杀机,他蛮横的抓过她的手用力一扯,小末没有提防打了个趔趄几乎摔倒,许恪赶紧握起她另一只手把她扶住,厉声低喝:“盛臣祎,你要干嘛”

    “干你屁事滚”

    他接着又一扯,小末顺势朝前撞去,若许恪没有稳稳的箍住,她已经一头跌入他的怀中,见状他怒意更甚,丧失理的准备再拉扯。

    “放开她”

    “放开我”

    许恪和小末异口同声。

    盛臣祎眯了眯眼,来回逡巡两人的脸,他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抵抗的气势几欲将他摧毁,却仍旧固执的捏着她的手腕,小末咬住唇畔隐忍疼痛,她的手骨要碎掉了

    许恪再度警告:“放、开、她”

    盛臣祎睇着她痛苦扭曲的小脸,倔强不语控诉的眼神,猛的一甩,返身就走,犹如来时一阵风一样上车、发动,接着风驰电掣的驶离。

    引擎咆哮远去后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小末身子一矮滑坐到地上,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冰冷的空气刹那冲进气管像利刃刮过内壁,两片肺叶炸开似的灼痛,小手仓惶的按住口,“咳咳咳咳”

    许恪抱起她,“撑着点,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许恪,咳咳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能撑咳咳我想解脱”她涕泪交加,眼里满是绝望。

    “不行,夏末,”他冷声,“作为过江卒,你没有喊停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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